前世林若瑶打着统一保管为由，拿走了我的身份证。
可高考当天，她将全班同学的身份证一一发下，却唯独漏了我的那一张。
面对我的质问，她满脸无辜：
「蒋梦你在说什么，你当时根本没有把身份证给我啊！」
「当时全班同学可都看着呢。」
她话落，班上的同学纷纷站出来替她作证，嘲讽我无理取闹，扔下我纷纷进了考场。
而我手足无措，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进考场考试。
直到后来我才得知，林若瑶嫉妒我抢走了她的年级第一，所以伙同因为对我告白被拒怀恨在心的青梅竹马，联合全班给我下套，只为毁了我的高考路。
于是，重生一世，前世自杀惨死的我直接黑化。
一声不吭，把所有人的准考证扔进了焚化炉！
既然不想让我高考，那大家就都别考了！
统统都给我去清华门口烤地瓜吧！
1
「蒋梦，班主任说了，所有人的身份证都要统一交上来保管，你快把你的给我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猛地抬起头。
入目是一张精致的脸，杏眼微弯，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是林若瑶，班上的班长。
曾经她一直霸占着学校年级第一的位置，直到我作为插班的贫困生转来这所学校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登上过年级第一的宝座。
此刻，她正站在我的课桌前，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已经装了一沓身份证。
看着这和眼前几乎是别无二致的场景，我不由得咬紧了后槽牙。
前世，就是今天林若瑶以班主任为借口，收走了全班同学的身份证。
我当时没有多想，就把身份证交给了她，毕竟她是班长，帮班主任做事合情合理。
直到高考当天，林若瑶在高考考场门口将全班同学的准考证一一发下，却唯独漏了我的那一张。
我因此质问林若瑶自己的身份证去了哪里，当初明明是她说要统一保管拿走了我的身份证，可她却是满脸无辜，在考点门口直接改口说：
「蒋梦你在说什么？我的确是替全班同学保管身份证没错，但是我找你要的时候你根本没有给我啊！」
「当时全班同学可都看着呢。」
她话落，班上的同学纷纷站出来替她作证。
责怪我自己弄丢了身份证，还要把锅扔在林若瑶身上。
眼看着考试就要开始，众人扔下我纷纷进了考场。
而我手足无措，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进考场考试。
我错过了高考。
这是我唯一能够改名的办法。
我的人生，就这么被他们轻飘飘地毁了。
没有人知道我当初转到这所学校时，曾经和学校签了协议。
学校会资助我念完高中，而我则保证一定会考进全省前五十。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我连高考考场的门都进不去。
学校对这个结果感到极为愤怒，再加上全班都在说是我自己弄丢了身份证，这才导致耽误高考。
于是乎，学校断绝了对我的资助，我再也没有了高考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去酒店打工，却意外碰见了在酒店里开庆功宴的全班同学。
我这才知道，原来收走身份证，从头到尾都是全班为了给林若瑶报仇演的一场戏。
林若瑶的青梅竹马顾怀叙是主谋。
只因为林若瑶忮忌我抢走了她的第一，于是找到顾怀叙，害怕地抱怨自己不想跟我一个考场，怕被我影响心态，所以顾怀叙便找到了我，希望我放弃高考。
我当然拒绝，毕竟谁会答应这种脑残的事情。
所以为了报复，顾怀叙联合全班演了一出戏，骗走了我的身份证把它丢掉。
事后所有人都超常发挥考上了好的大学，他们在一起举杯共饮嘲讽我的不自量力，用我的过错当笑料和谈资。
他们每一个都有了好的前途，只有我，唯一的希望被掐灭，最后一无所有！
他们凭什么！
「蒋梦？蒋梦！」
见我愣在座位上，林若瑶有些不耐烦地唤了一声。
「你在发什么呆？大家都在交，就差你了。」
我回过神，抬起头，看向她。
究竟是重生还是做梦，我不知道。
但我只知道，此时此刻我要把过往失去的所有全都拿回来！
我要让那些嘲讽过我，伤害过我的人，全都给我统统付出代价！
「真的是班主任要求的吗？」
我的声音很轻，黑漆漆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
林若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身份证有多重要不用我说吧？准考证掉了还能补办，身份证要是丢了可就连考场都进不去了，老师也是为了我们好。」
「可是我的身份证前不久丢了，新办的身份证要过两天才能到手。」
「所以就不麻烦你了，等新身份证到了，我会自己交给班主任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低下头，翻开面前的习题册。
林若瑶显然没有料到我会拒绝，她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没有抬头看她，但我知道她一定是去找顾淮序了。
果然，不到五分钟，一个人影站在了我的桌前。
此刻，顾淮序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不容拒绝：
「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继续做题，没理他。
「蒋梦，别装了，我知道你的身份证就在你书包里，根本没丢。」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威胁。
「昨天我还看到你拿身份证去网吧查资料，别闹了，不要因为一张身份证，让若瑶难堪。」
听到这，我的笔尖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顾淮序。
他长得很帅，这我承认。
剑眉星目，下颌线锋利，是那种走在学校里会让女生尖叫的长相。
前世在我登上年级第一之后，他曾经追过我，递过情书，送过奶茶，在校门口等过我。
各种殷勤献了个遍，可我都没有理会。
因为我根本没有时间。
我父母在我刚出生时因为意外死在了工地上，唯一养育我的奶奶也在我高一那年去世了。
从那以后，我就是一个人。
学校免了我的学费，给我提供了宿舍，每个月还有上千块钱的贫困生补助。
我很清楚，学习是我唯一的出路。
我的人生和别人家正常的孩子不一样，我没有容错率，没有退路，我不能分心去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可顾淮序不理解。
被我拒绝了几次之后，他看着我的眼神从炽热变成了冷漠，从冷漠变成了怨恨。
再加上林若瑶在他耳边吹的风，说我自视甚高，拿捏人心手段高超，故意吊着他实际上骨子里根本瞧不起他。
可笑至极。
我就是瞧不起他，我一直以来表现得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谁会看得起一个朝三暮四，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垃圾！
2
面对顾怀叙的话，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说了，我的身份证丢了，你们耳朵聋了吗？」
「你不信就算了，没必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听见我这般毫不客气的话，顾淮序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时候，周围的同学也开始骚动起来。
「蒋梦，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合群？班长收身份证还不是为了我们好？」
「就是，之前你不参加集体活动我们都忍了，现在连交个身份证都要搞特殊？」
「赶紧交了吧，别让大家难做。」
而这时，林若瑶这时候又走了过来，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蒋梦，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你平时针对我我都忍了，但是身份证这件事是班主任交代的，你能不能不要因为这个跟我过不去？」
「我跟你过不去？」
「我跟你过不去什么了？成绩吗？」
我轻笑一声，放下了笔，正眼看向她。
「首先我声明一下，我没有和你过不去，毕竟从我转到这个学校之后，你好像就没有考过我一次。」
「我没必要和一个万年老二过不去，倒是你，心理素质极差，素质也不详。」
我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几句话直接把林若瑶气得握紧拳头。
「你，你说什么呢！」
「蒋梦，你说谁素质差呢！」
「我说错了吗？」
我挑了挑眉。
「那你要不要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竹马前段时间来找我，语气卑微地求我，让我不要参加这次高考？」
话落，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
林若瑶的脸色变了。
顾淮序的瞳孔也猛地一缩。
我则是接着道：
「他说你因为常年考年级第二，导致现在很容易破防，看到我就会紧张，害怕跟我同一个考场会影响心态，发挥不出正常水平。」
「所以求我，让我放弃这次高考，等下一届再考。」
我顿了顿，看着林若瑶渐渐发白的脸：
「我就想问问，这话真的是你说的吗？」
「林若瑶，你这么怕我啊。」
「我没有！」
林若瑶尖叫一声。
「谁怕你了！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蒋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吧？」
一旁的顾淮序脸更是黑得像锅底，他冷冷地看着我反驳：
「蒋梦，你别血口喷人在这里扯开话题！我根本不可能跟你说这种话，赶紧把身份证拿出来，别无理取闹。」
「还跟她在这里废话什么！」
见我不肯把身份证拿出来，班上的一个男生猛然冲了过来。
对方叫赵磊，是林若瑶的第一舔狗。
赵磊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拿我的书包。
「身份证在不在，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对，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看看。」
又有人附和。
几个男生围了过来。
见状，我「慌张」地把书包抱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你们干什么？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隐私？」
赵磊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你一个孤儿，靠着学校资助的贫困生，有什么隐私？」
「班长肯帮你保管身份证是你的荣幸，别不知好歹！」
听到孤儿这两个字，我的眼神瞬间冰凉。
总有些弱者爱拿我的身份说事儿，就好像我没有父母，就活该被他们踩在脚下。
我咬紧牙关，把书包抱得更紧了。
几个人冲上来拉扯，我拼命地护着，跟他们推搡在一起。
有人从身后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见我至始至终不肯撒手，所有人都更加认定，我的身份证就藏在书包里。
顾淮序在一旁冷笑：
「你不是说身份证丢了吗？」
「既然书包里没有，为什么你不让我们看书包？」
「我看你就是在撒谎，故意不把身份证给林若瑶，想让林若瑶在班主任那里难堪。」
我看着顾淮序那副嘴脸，只觉得他的演技是真的好。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拿班主任当借口，要把戏演全套。
只可惜，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他这出戏还能不能演得下去。
我故意露出被戳穿的神情，却依旧咬着牙说：
「就算我身份证没丢，我也不愿意交给你们。」
「身份证是个人重要财产，除非经过我本人允许，谁也无权替我保管。」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的身份证丢了。就算没丢，我也不想让别人代管。」
「你们要是再无理取闹，别怪我直接报警！让警察跟你们好好谈谈。」
见我态度如此强硬，甚至搬出了报警，那几个原本准备强抢的同学脸上顿时露出胆怯，谁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瞥见林若瑶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
此刻，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向顾淮序：
「要不还是算了吧，人家不愿意领我的好意，我也没必要强加给她。」
顾淮序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阴狠，随即开口：
「别听她吓唬你们。」
「教室里监控坏了，就算她报了警，只要我们统一口径，警察也不会信她的话。」
「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是一个集体，既然说好了统一保管身份证，就不能有例外。」
「所以，容不得她不想！」
即便重活一世，看到顾淮序这副恶心的嘴脸，我还是忍不住想吐。
我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抱着什么心态，但我很清楚——他就是想毁了我。
他或许曾经对我有过喜欢，可这点一时兴起的好感，抵不过他和林若瑶青梅竹马的情谊，更抵不过被我一次次拒绝后滋生的恨意。
得不到就要毁掉，简直是畜生行径。
听了顾淮序的话，众人脸上那点犹豫渐渐散去。
很快，不知是谁壮着胆子推了我一把。紧接着，越来越多平日里站在林若瑶身后，因为林若瑶的挑拨看不惯我的人冲上来拉扯我，想把我怀里的书包抢走。
我大喊「不要」，骂他们是狗腿子、强盗。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我就是要激起他们的怒火。
果然，骂了几句之后，不知谁猛地从身后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脑袋磕在面前的桌角上，发出一声惨叫。
我捂着脑袋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可那些人没有一个上来扶我，反而一个个站在原地冷嘲热讽。
说我向来爱装，之前装高岭之花抢走林若瑶的年级第一，是为了抢走顾淮序对林若瑶的关注，好在人家没上当；现在为了不让他们拿身份证，又开始装柔弱。
说我没爹妈教，天生就是坏种、畜生。
我越听心越凉，心也越硬。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在班门口炸响：
「你们在做什么！都围在那里干什么？」
「还有一周就高考了，题目都会做了吗！还不赶紧回座位复习！」
班主任李老师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
我则是适时地抬起头，露出渗血的额头。
见状，李老师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蒋梦，我的老天爷啊！」
此刻，我半边脸已被血染红。
方才还骂得起劲的那群人瞬间傻了眼，一个个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重生一世，我早就掐准了老师进班的时间，就是要在这时候把事闹大。
毕竟马上高考了，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处分。
只是可怜我受了点伤。
不过比起前世受的那些委屈，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李老师发出尖锐的爆鸣，疯了一样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开始询问事情经过。
原本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众人已经吓傻了，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我见状，用微弱的声音对班主任说：
「老师……林若瑶说是您让她收班上同学的身份证，我不肯给，他们就上来抢。」
「抢不过，就一窝蜂地推我。」
「老师！不是的！她在说谎！」
林若瑶立刻站起来，替众人辩解。
同学们纷纷朝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异口同声地说是我自己摔倒的，不关他们的事。
可我早就料到会这样。
我看着表情挣扎，不知道该信谁的李老师，缓缓说出了那句绝杀：
「老师，我有证据证明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的手机里——有录音。」
说完，我两眼一翻，适时地晕了过去。
3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里。
第一时间得知我醒来消息的李老师立刻跑到医院，得知我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脑袋之后，她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她也没忘记了解情况，询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我也没跟她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把手机的录音调了出来。
既然都已经重生过一次，我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手！
从意识到自己重生后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迅速用手机开录音，把现场所有的一切全都全需权威录了下来。
于是，我就看着李老师听着录音，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
最后她满脸怒气，向我保证一定会给我一个公道。
毕竟，班上的那群同学不知道，可是作为班主任的李老师却很清楚。
我当初之所以转来这所学校可不是简单的插班，而是被学校的校长以各种优待为前提邀请过来的。
我原本初升高就考进了全省前十，当时不知道被多少高中疯抢。
但由于那个时候我唯一的亲人奶奶重病，为了方便照顾奶奶，所以我就留在了县里普通的高中。
直到奶奶离世之后，这边高中的校长得知消息，主动承担了奶奶的后事，并且给出了承诺，才把我带到了这里。
我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贫困生，这些市里的高中，每年都会招收很多成绩优异的贫困生来校念书。
而我相当于学校接下来招收那些成绩优秀贫困生的门面，况且没有哪个学校会允许自己的全校第一，未来能冲击全省前五十，甚至改写排名的学生出事儿的。
因为只是皮外伤，上了药之后，我第二天就回了学校。
额头上贴着纱布，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
有仇视的，有冷漠的，有不安的，还有极少数的心虚。
但没有人说话。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拿出课本，像往常一样开始看书。
我知道，马上，一场暴风雨就要开始。
果然，第一节课还没开始，班主任便带着一众校领导就来了。
教室的前面后面站满了年级主任、教导主任、副校长以及校长。
此刻，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毕竟，我们这可是市重点高中，建校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这种可以说是校园霸凌的、无比恶劣的由gzh` hhubashi `提供全文事情。
自然要严肃处理。
「昨天的事件，学校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查。」校长站在讲台上，直接开门见山。
「蒋梦同学提供了事发时的完整录音，学校领导和年级组的老师都已经核实过了。」
「录音的内容，我在这里不多说什么，你们所有人心里也都清楚！作为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我怎么都想不到，你们的所作所为，以及说出口的那些话甚至比街头混混还要恶毒。」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见状校长继续道：
有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
「李老师已经反复向我确认过，她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人收身份证。」
「所以，这件事是谁的主意，谁参与了动手，我希望你们能主动站出来。如果主动承认，学校可以考虑从轻处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林若瑶低着头，不说话。
顾淮序则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众人的脸上写着担忧、恐惧、无所谓……但就是没有人站出来。
见状，校长的语气再次重了几分。
「我再问一遍，是谁的主意？」
还是没有人说话。
可就在这时候，赵磊突然站了起来。
「没有人指使。」
「我们就是自己愿意把身份证交给班长保管的。」
「就是。」
有了第一个开头，局面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
「蒋梦不肯交，我们就想看看她书包里到底有没有身份证而已，没别的意思。」
「况且这是她自己撞到桌子上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承认我当时推了她，但那是因为她先骂人的。」
「她要是早把身份证交出来不就好了，磨磨蹭蹭的，浪费大家时间。」
「反正都毕业了，以后谁认识谁啊。」
「她一个孤儿，考不考得上还不一定呢，我们跟她较什么真。」
……
班上的同学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句接一句，越说越过分。
李老师的脸色已经青了。
校长也起的踉跄了一步，脸色阴沉的看不出神情：
「你，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校长。」
而就在此刻，顾淮序终于开口了。
「大家说的都是实话。」
「我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也不接受检讨和道歉。」
他站起来，双手插兜，神态倨傲，像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全然不将眼前的这个局面放在眼里：
「况且说白了，校长。」
「我们全班四十多个人，几乎每一个都是能冲击清北的苗子。」
「您真的想要因为一个贫困生，给我们四十多个人全部记过吗？」
「你这是在威胁学校？」
一旁的副校长气得几乎站不稳。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
顾淮序耸了耸肩。
「高考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去考也是我们的自由。」
「学校如果非要给我们记过，那我们就不去考了。」
「您说，是因为一个人放弃我们全班，还是因为全班放弃一个人？学校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了一片附和的叫好声。
那些原本有些心虚的人，此刻又挺直了腰杆。
「对啊，我们成绩这么好，学校能拿我们怎么样？」
「我们凭什么给蒋梦道歉！应该让蒋梦给我们道歉才对！」
「要不干脆联名把蒋梦开除吧，反正她一个孤儿，就算是考上了大学以后又能怎么样，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也是为了她好！」
众人再一次开始恶言恶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其中应当是不乏有借着发泄高考压力的，可又有多少是真的本性如此，我不想去思考。
此刻，站在原地和学校的领导对峙的顾怀叙，无疑就是众人眼中的英雄。
林若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向顾怀叙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感动。
然后她转过头，朝我投来了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她以为她赢了。
在场几乎所有领导都因为这一幕脸色难看至极，可我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学校会真的给我一个公道。
可这不代表，我真的会允许这群家伙把我还有学校就这么拿捏了。
「我知道学校为难，马上就高考了，处分任何一个学生，都会影响到学校的升学率，我理解。」
我缓缓站起来，语气极为平静。
在场领导看着我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些许心疼，他们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我继续说下去。
「但是，校长，我想说一件事。」
「学校在意成绩，在意影响，这没错。说到底，为了招生，为了发展，这些我都懂。」
「可我觉得，正因为学校要发展，才更应该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我顿了顿，巡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各位老师有没有想过，今天的事情一旦被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影响？」
「今天他们可以用成绩威胁学校不去高考，学校一旦在这件事上妥协，那么明天就会有其他学生效仿，用成绩威胁学校做更过分的事。」
「毕竟，有一就有二。」
我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在我说完之后，教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班上那些原本叫嚣着要开除我的学生此刻看着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了，而一群领导则是陷入了深思，最终所有人都下定了一个决心。
「蒋梦同学说得对，校长，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成绩的加工厂。」
副校长开口，语气极为愤怒严肃。
「这件事，学校必须要严肃处理，一定要从根源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度发生！」
听见这句话，在场领导们纷纷附和，见状校长冷哼一声，对着方才还嚣张的众人下达了最后的判决书。
「我今天算是对你们开了眼！」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成绩好就可以拿捏学校了吧！」
「我告诉你们，不可能！只要你们一天没有毕业，那么作为学生遵守学校纪律就是你们该履行的义务！」
「明天之内，所有参与抢夺蒋梦同学书包、对蒋梦同学进行言语攻击的人，必须当面向蒋梦同学道歉。不愿意道歉的，一律记过处分，记入档案，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另外，林若瑶，你假借老师名义收取同学身份证，这件事的严重性你应该清楚。」
「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交到我办公室。」
「顾淮序，你威胁学校，带头对抗处理，同样三千字检讨。」
「都听明白了吗？」
校长说完，不给众人任何反应余地，决绝转身走了。
学校所有的领导对这件事儿的态度极为坚决，一定要严肃处理到底！
送走校领导，李老师走到我面前，眼眶又红了。
「蒋梦，对不起。」
「没有教导好班上的同学，让他们对你造成伤害，绝大一部分是老师的教导失职导致的责任。」
她朝我鞠了一躬。
我愣住了，然后立刻站起来扶住她：
「李老师，您别这样。」
「您没有做错任何事。您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这是真心话。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我现在都还记得，前世在自己因为身份证被丢，在考场焦急的时候，是班主任四处帮我奔走，之后在我确定没有机会进考场，学校对我无比失望的时候，也是李老师替我去哀求学校，让学校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以说，李老师是我上辈子，甚至这辈子，除了我的亲人之外，唯一一个对我施发善意，真心实意对待的人。
李老师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地握了握我的手。
随后，她转身面对全班，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带过很多届学生，你们这一届，是我带过成绩最好的。」
「但也是我最不愿意承认的一届。」
「毕业以后，请你们不要跟任何人说，你们是我的学生。」
「算我求你们的。」
班主任近乎绝情的话说出口，众人彻底慌了神。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有一个人迈出那一步。
顾淮序咬着牙，还不忘怂恿大家：
「别害怕，学校不过就是在吓唬我们，怎么可能真的给处分？」
林若瑶也跟着附和：
「对，谁要是去道歉，谁就是背叛班级的叛徒！」
众人依旧抱成一团，但很快，他们就团结不下去了。
学校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虚张声势，当天下午临时召开全校大会。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狠狠批评了我们状元班，让所有人引以为戒。
校领导公开宣布：明天之前，如果得不到任何回应，处分将直接下达，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全班的父母也都被通知到了。
一开始，还有家长指责学校小题大做，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扰乱孩子学习。
可等他们听完那段录音，得知我是孤儿的身份之后，大部分人都沉默了。
到了第二天，就有人被自家父母强压着，来到我面前道歉。
学校此举其实本就是想要杀鸡儆猴，一来借此事件作为警告，杜绝校园霸凌的事情再度发生，二来还是想要给状元班的学生一个机会。
只要道歉，就不被处分。
要是非要对抗着来，那后果自负。
最先道歉的那几个同学，理所当然被班上的人骂作「叛徒」。
可随着道歉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原本叫嚣着「叛徒」的人，也渐渐不敢出声了。
林若瑶几乎咬碎了牙，跳出来指责那些向我道歉的同学，质问他们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这么快就跟「恶势力」低头。
可这一次，没有多少人附和她了。
「不低头能怎么办？学校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我之前就在群里说过，威胁学校不好使，是你们非要一意孤行！」
「就是！我准备了这么久的高考，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的前途。你们想跟学校较劲、记过，那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
「我爸妈听完录音，男女混合双打了我一晚上，骂我欺负孤儿是畜生。原本答应我的苹果全家桶和出国游全取消了！这要是高考再被影响，他俩能打死我！」
……
「你……你们！」
林若瑶被气得双眼通红，手足无措地看向顾淮序。
顾淮序一如既往地替她出头，对着那些人冷笑。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群胆小鬼吗？」
他揽住林若瑶的肩膀，语气笃定：
「别怕，有我在。」
「你常年考第二，这次高考怎么也能冲进全省前五十，我就不信学校真敢让一个全省前五十背处分。」
「就算学校真敢让你背处分，我也陪着你。」
林若瑶满脸感动，眼眶泛红：
「淮序，你对我真好。」
两人经过我桌前时，顾淮序脚步一顿，低头落下一句话：
「你等着瞧。」
「你要是能进考场，算我没用。」
你本来就没用。
我头都没抬，在心里默念。
况且这句话，我一样送给他——
还有现在这间教室里的所有人。
上辈子，在酒店打工的我得知真相后，为了报复，偷偷把他们在包厢里嘲讽我的录像，连同我的遭遇一起传到了网上。
很快，那群人身败名裂。就算考出了漂亮的分数，也没有一所学校肯录取他们。
怒气冲冲的众人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我知道，我只是孤身一人，扛不住这么多人怨恨般的报复。
我也不会给他们报复我的机会。
于是，在他们找上我之前，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穿上红衣，站在高中教学楼的天台上。
在所有人面前，我发了毒誓——诅咒他们往后生生世世再无前途，过得穷困潦倒。
然后，我吞下农药，一跃而下。
我要让那些害了我的人，生生世世活在恐惧当中，后悔他们对我所做的一切。
我完成了自己的报复。
可即便是那样，我依旧觉得不够，心中满是遗憾。
既然我已经重生了，那上辈子发的誓，自然要由我自己亲手去完成。
4
眼看着离学校给出的最后期限就要到了，全班几乎都向我低了头道了歉。
唯独顾淮序、林若瑶，还有赵磊那个舔狗死咬着不松口。
学校也不含糊，硬着嘴不道歉是吧？那就直接叫父母来道歉。
林若瑶的妈妈被喊来学校，得知自家女儿一直不肯道歉，二话没说，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林若瑶脸上。
「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给家里找事儿！」
「不就是三个字吗，怎么就说不出口？」
「你要是敢在档案上记过，也不用参加高考了！我今天就把你这个丢人的玩意儿直接打死算了！」
那一巴掌又脆又响，林若瑶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顾淮序见状，顿时心疼上千，直接挡在了林若瑶身前：
「阿姨，这件事跟若瑶无关，她什么都没做过，不需要道歉。」
说罢，他咬着牙，满脸屈辱地走到我面前，朝我鞠了一躬。
「蒋梦，对不起。」
「全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再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我听见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看着他这副被羞辱的模样，倒是没觉得有多解气，而是开口说了句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林若瑶说的没错，我的确看不起你。」
「垃圾。」
两句话，直接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眼神恨不得把我当场杀了。
但我无所谓。
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两天时间。
按照学校的传统，高考前两天是学生的自由时间，可以选择在学校继续复习，也可以选择在家调整心态。
我一直住在学校，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就留在图书馆复习。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高考那天，我起得很早。
站在考场门口的那一刻，阳光刺眼，人群嘈杂。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众人齐聚考场门口等着林若瑶发身份证给大家。
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顾淮序和林若瑶的身影。
眼看着考试就要开始了，众人开始着急了。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打电话！快打电话！」
一群人纷纷拨出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就在所有人挤在一起，满脸焦虑的时候，班主任带着我走了过来。
「怎么了？都堵在门口干什么？」
李老师皱起眉头。
见到她，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李老师！我们的身份证还在林若瑶那里，可她现在还没来，电话也不接！」
听到这，李老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身份证是你们个人的重要财产，不允许统一保管！你们怎么就是不听呢！」
没有人敢吭声。
眼看着入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李老师连忙轮流给顾淮序和林若瑶打电话，可依旧打不通。
「你们是所有人都把身份证交给林若瑶了吗？」
李老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没有交的，现在赶紧先进考场！」
沉默。
依旧没有人吭声，所有人都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四十多个人，就这样整整齐齐地把命运交到了别人手上。
李老师满脸恨铁不成钢，最后忍着怒火，焦急地看向我：
「蒋梦，你的身份证应该在身上吧？你赶紧先进考场，不要耽误考试。」
我点了点头，却在转身的那一刻顿住了脚步，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个神情自然被李老师立刻捕捉到了：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
她朝着我询问，我犹豫了一瞬，最后开口：
「李老师，虽然不知道这句话当讲不当讲……」
「但是，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顾淮序和林若瑶到现在还不出现，也不接电话。」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
「蒋梦！你知道什么？快说啊！」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们的身份证呢？」
焦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然后抬头看向他们：
「我不好说。」
「我把东西发到群里了，你们自己看吧。」
下一秒，班级群里弹出一条视频。
有动作快的同学立刻点开，一群人蜂拥而上，围在一起盯着屏幕。
镜头一阵晃动，随后对准了教室里的两个人。
「气死我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像今天这样丢脸过！」
「大家不是都说好要一起对抗学校的吗？怎么都叛变了？都怪他们！」
是林若瑶的声音。
因为距离不算太近，声音有些微弱，众人把音量调到最大，屏住呼吸，才勉强听清。
视频里的她正抹着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顾淮序立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嘲讽：
「别伤心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自私自利的胆小鬼，你放心，背叛你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
「真的吗？淮序，你对我真好！」
林若瑶的声音娇柔做作，脸上带着害羞。
可下一秒，她的语气突然愤愤起来：
「就是计划没成功，想要的身份证没收上来，倒是收了一堆没用的！」
「我真想把这群家伙的身份证都给扔了！放在抽屉里怪占地方的！」
见状，顾淮序宠溺一笑：
「你想扔，那就扔了吧。」
「到时候咱们俩混在人群里悄悄进考场，他们没有身份证着急，自然也顾不上我们。」
视频到这里，慌乱地结束了。
鸦雀无声。
气氛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意思？他们俩把我们的身份证扔了？！」
「不可能吧……林若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啊？说不定就是气话呢？」
「气话？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
「不是——他们凭什么啊！」
有人彻底崩溃了，声音都变了调。
「当初不是说好只要我们配合他们把蒋梦的身份证收上去扔掉，只是不让蒋梦参加高考吗？计划失败了又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拿我们的身份证撒气！」
听见这句话，原本吵闹的氛围凝固了一瞬，李老师眯起眼睛，猛地抓住了这句话里的关键词。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什么叫做只是不让蒋梦参加高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见这个情景，李老师怎么可能还察觉不出不对，她的目光扫向其他人。
一个接一个，他们低下头，支支吾吾，眼神乱飘，没有一个人敢与她对视。
我冷笑一声，开了口：
「既然都不开口，那就我来吧。」
「老师，顾淮序和林若瑶打着您的幌子，让全班配合他们做戏，想拿走我的身份证扔掉，断了我高考的路。」
「顾淮序和林若瑶是主谋，你们是从犯。」
「当时要不是我多了一个心眼，不肯把身份证交出来，那么现在进不去考场的人就是我了。」
听见真相，李老师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被气到呼吸急促。
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面前这些她教了三年的学生，竟然集体做出了这种毁掉同班同学未来的畜生行径。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看他们一眼，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蒋梦，你先进考场，这件事不用你管了。」
「至于你们——自作自受。」
「我会一五一十把这件事反映给学校，追究顾淮序和林若瑶的责任。」
我点点头，朝着老师道谢之后，转身向考场门口走去。
身后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拦我，也没有人有资格拦我。
我在一众人羡慕、后悔、恨得咬牙切齿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考场。
可还没等我走到排队的位置，余光一扫，我看到了两个人。
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混在队伍里，低着头，躲躲闪闪，生怕被人发现。
见状，我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猛地扯开嗓子就对着两人喊道。
「林若瑶——顾淮序——！」
「你们怎么跑来这里排队了？全班都在找你们呢！」
一嗓子，炸翻了全场。
已经看过视频，恨得牙痒痒的四十个人，几乎是同时转身，锁定两人，随后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了过来。
他们从排队的人群里把顾淮序和林若瑶硬生生拖了出来，红着眼睛，发疯一般地质问：
「我们的身份证呢！你们把身份证弄哪儿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是不是你们把我们的身份证扔了！」
「说话啊！」
顾淮序和林若瑶被围在中间，脸色惨白，眼神心虚到了极点，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林若瑶哭着开了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前两天准备带身份证回家的时候，发现抽屉里的身份证全都不见了……」
「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不关我的事！」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丢进了人群。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有人因为接受不了真相和现实，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办啊！我辛辛苦苦复习了一年，这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吗！」
「我妈要是知道我弄丢了身份证，她会打死我的……呜呜呜……」
哭声、骂声、哀嚎声混成一片。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了，红着眼睛冲林若瑶吼道：
「既然前两天身份证就不见了，你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说！」
「你要是说了，我们还能去派出所办加急，也不至于现在堵在门口进不去考场！」
「你们就是故意的！如果不是故意扔了，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偏偏等到现在，一声不吭，想偷偷溜进考场？」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林若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淮序突然猛地怒吼一声，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人，把林若瑶护在身后。
「你们够了！」
「说了不小心弄丢了就是丢了！若瑶也很内疚，可那有什么办法？」
他的声音又急又狠：
「你们的身份证没有了，可我们俩的还在！」
「总不能连累我们俩也不能去考试吧？说起来也只能怪你们倒霉，怪你们蠢！」
「当时若瑶说要帮你们保管身份证，你们一个比一个同意得快，现在又想把所有的锅推给若瑶？你们有什么资格！」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你这个畜生！你说谁蠢！」
「就是！害人的主意是你们当初提的，现在计划落空了，凭什么让我们替你们背锅！」
「既然我们注定进不去考场——那你们也别想进去！」
话音未落，一群已经绝望到发疯的众人便冲了上去。
一时间，拳头、脚、膝盖，全都招呼在了顾淮序身上。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嘶吼，把所有的绝望和怒火全都砸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顾淮序被打得嗷嗷直叫，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女生们也没闲着。
好几个红着眼睛扑向林若瑶，扯住她的头发，一巴掌一巴掌地扇过去。
林若瑶尖叫着，哭着，声音尖锐得刺耳。
考场门口的警察第一时间冲过来制止，可二十多个已经彻底失控的男生，哪里拦得住？
我站在队伍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心底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畅快。
爽！爽炸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那些身份证都去哪儿了。
因为把所有人的身份证悄无声息扔掉的人——是我。
那几十张身份证，此刻大概已经躺在某个垃圾场的焚化炉里，化作了一团灰烬。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上辈子的那个毒誓，应验了。
而我，这一世，成为了全班唯一一个走进高考考场的人。
我转过身，不再看身后的闹剧。
排队，验证，入场。
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我拿起笔，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我终于坐在这里了。
5
三天的考试，我发挥得超乎寻常。
两世的积累，查漏补缺。
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的答题节奏，全都化作了笔下的答案。
每一场考完，我走出考场，都能看到那群人蹲在门口，哭天抢地。
有人拉着警察哭诉，有人带着准考证跪在地上求监考老师通融，有人疯了一样地给父母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撕心裂肺的骂声。
但没有用。
身份证丢了就是丢了。
高考的大门，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后来我才听说——
顾淮序被那群发疯的男生打断了三根肋骨，轻微脾脏破裂，大腿骨裂，重度脑震荡，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林若瑶倒是伤得不重，只是被扇了几巴掌，但此刻还在警察局待着。
高考考点门口发生围殴这种事，前所未闻。
那些蹲守在考场门口的记者早就拍下了这一幕，当天就发到了网上。
全网炸了。
考试结束那天，我被李老师带到警察局录口供。
我如实回答了所有问题。
因为手中的证据，在加上众人的口供，最终判定，整件事儿顾怀叙和林若瑶全责。
原本这些应该是保密的，可不知道哪个家长气不过，把事情原原本本捅了出去。
于是，全网都知道了——
H 市某重点高中的状元班集体想要扔掉班上贫困生的身份证，不让她参加高考。结果没成功，反倒把自己的身份证全搭了进去，四十多个人，只有那个被他们欺负的贫困生走进了考场。
一时间，这群人成了全网的笑柄。
评论区里，骂声铺天盖地。
【活该！这就是报应！】
【四十多个人欺负一个孤儿，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现在知道哭了吧？】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爽死我了！】
……
为了摆脱谩骂，这群人开始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顾淮序和林若瑶头上。
众人一个接一个地在网上爆料。
顾淮序高中三年追过多少女生，林若瑶怎么在背后说人坏话，他们两个是怎么煽动全班孤立我的……
墙倒众人推，说的就是这副景象。
事情越闹越大，学校也彻底怒了。
最终，学校作出了处理决定：
顾淮序、林若瑶被记过处分，记入档案，开除学籍。
两个人的前途彻底毁了。
不仅如此，班上其他那些四十名家长联合起来，要求两家人赔偿他们的损失，以及未来一整年的复读费用。
加在一起整整三四百万。
据说，林若瑶的妈妈认定是顾淮序教唆了自己的女儿，两家人彻底闹掰。
林家要顾家赔钱，并且负全责；顾家说林若瑶才是罪魁祸首，闹得不可开交，互相咬得满嘴是血。
而剩下的那些人，大部分选择了复读。
可这件事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心态崩了，名声臭了，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最终，他们也没能考出什么好成绩。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至于我——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正在京市的一家餐馆里打工。
手机弹出一条短信，我点开一看。
全省第十九名。
清北，稳了。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没有什么波动，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洗碗。
我没有留在家里等录取通知书，分数出来之后，我就启程去了京市。
临走前，我拜托李老师帮我接收录取通知书，然后转寄给我。
毕竟重生一世，我太知道那群人都是什么秉性！
李老师在电话那头哭着祝贺我：
「蒋梦，老师为你骄傲。」
「李老师，谢谢您。」
我朝着对方真挚地道谢。
「这辈子能遇到您，是我的运气。」
后来的事，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清北的校园很大，很漂亮，食堂的饭很便宜，图书馆的灯亮到很晚。
我每天都泡在书里，泡在实验室里，泡在那些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资源里。
我拿了奖学金，发了论文，保了研，读了博，进了一家顶尖的研究所。
我的前途一片璀璨。
而那些曾经试图毁掉我的人——
顾淮序听说家里走关系复读了一年，但心态完全崩了，最后只考了个二本，从此杳无音讯。
林若瑶被她妈送去国外读书，但听说因为档案里的处分，没有好学校肯要她，最后读了个野鸡大学，灰溜溜地回了国。
至于其他人，偶尔能在同学群里看到他们的消息。
谁谁谁复读考了个一本，谁谁谁去了大专，谁谁谁在家里躺平啃老。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从来没有再回过那座城市。
这辈子，我成了他们望尘莫及的存在。
而这——
这才是我上辈子那个毒誓，真正的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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