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霍一南包养后，我就被晾在了一边。
想逃单？没门。
于是我主动提出履行合约。
霍一南闷哼一声，翻身压住我咬牙切齿。
「林浅，你真当我是柳下惠了？」
那倒没有，只是怀疑过你不行来着。
01
今天要陪霍一南出席一个商业晚宴。
这还是被他包养以来，第一次以他女伴的身份出席重要场合。
我斥巨资买了一条晚宴要穿的礼裙。
这条裙子胸前是深 V，下面是收腰鱼尾，后背裸露了一大片，十分性感。
我也是第一次穿这样的衣服，饶是自己照镜子，都不由得有些脸热。
但现在身份毕竟不同了，有些羞涩什么的都要摈弃掉。
但，霍一南见到我之后，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
我以为是自己打扮得不够隆重，但晚宴中过来和霍一南交谈的人都对我发出过赞美。
他们眼里的真诚也不似作假，霍一南却总是目光沉沉地瞄我的胸口。
我福至心灵，明白了。
「要不你摸一下吧，不然这钱我收的不安心。」
霍一南似乎脸红了。
他短暂地愣怔过后，蹙眉道：「你在说什么？」
我也红了脸，到底还是有些羞耻心，小声凑到他耳边。
「当然不是说现在，我是说等一下结束没人后……」
霍一南额角跳了跳，咬牙。
「闭嘴！」
我懵然，不知他为何生气。
他一直看我的胸，难道不是想摸吗？
霍一南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扶额道：「下次不要穿这么裸露的衣服。」
哦，原来是不喜欢我的衣服。
也许是觉得太过性感，不适合这种商业的正式场合。
早说嘛，我没什么经验，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主打就是一个学习能力强。
02
宴会结束后，我和霍一南一同上了车。
霍一南的司机问我的地址，要先送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先送霍先生吧。」
霍一南睁开眼，侧眸看我：「为什么？」
霍一南后半场多喝了几杯酒，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却泛着淡淡的红。
他松了两颗领口扣子，衣袖也挽起一些，没了平日的一丝不苟，透着几分慵懒不羁的气息。
裙侧被我揪出了褶皱，我神色自若道：「我们签完合同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我想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他不用再顾虑什么。
毕竟，我钱都收了。
后面的话我没说出口，但霍一南已经了然。
他眼神闪了闪，讳莫如深地盯着我：「你确定？」
我悄然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毕竟，职场，要讲商业道德。
03
霍一南吩咐司机往他家开。
这也是我第一次来霍一南的家。
他洗了好久的澡，等到我都快睡着了，霍一南才过来。
我感觉到被子被人掀开，但马上就被盖了回去。
霍一南扭头去关灯。
黑夜里，彼此的呼吸格外清晰，厘米之差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我的大脑也格外活跃，不断地思考着……
为什么还没有动作？霍一南，是不是不会啊？
听说他不近女色，该不会没谈过女朋友？
难道，是在等我主动？
也对，毕竟他是金主，是该我服务他才是。
我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慢慢靠近霍一南，翻身压上他。
然后，感觉到霍一南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也吓了一跳——
04
我心跳如擂鼓，继续大着胆子去亲吻他的额头、鼻尖、脸颊……
在刚刚触碰到他唇瓣时，霍一南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稍稍推开我。
透过洒进来的月光，我能看到他的五官，但分辨不出他的眼神，只觉得烫人得很。
霍一南嗓音有些喑哑：「林浅，你确定吗？」
我茫然地眨眨眼，还能不确定吗？
我抿了下唇瓣，俯身生涩地稳住他，感觉到他的身子先是紧绷僵硬，继而一手用力握住我的腰，反客为主。
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我的身体无意识地开始发抖。
霍一南比我先发现，于是停下了动作。
对上他的眼，我有些无措地解释：「我、我不是排斥你，我应该是有些紧张……」
霍一南重新在我身侧躺下，顺好被子，轻声道：「睡吧，不早了。」
他倒是说睡就睡，我却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临近天亮我才睡着，但短短一会儿就做了个噩梦。
梦到霍一南让我赔付违约金，我每天累死累活地打八分工，最后在一次送外卖的路上猝死了。
濒死的感觉让我瞬间惊醒，看到一旁还在熟睡的霍一南，痛下了狠心！
霍一南被我弄醒的时候十分诧异，哑声道：「你做什么？」
「当然是做昨晚没完成的事。」
我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霍一南的胸口，霍一南闷哼一声，翻身压住我咬牙切齿：「林浅，你真当我是柳下惠了？」
那倒没有，只是怀疑过你不行来着。
本来是心里的腹诽，结果一时嘴快说了出来，霍一南危险地眯了眯眼，气笑了。
这一次，哪怕是我嚷嚷着求饶他也再没好心停下来过。
05
我醒来，全身仿佛经历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大战。
上班时间已经错过了，我还没请假，手机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我实在没力气去找。
过了会儿，霍一南端着一个盘子和一杯牛奶进来放在床头，轻抚了一下我的头发，温声道：「吃完早餐你继续睡，我让陈丽帮你请假，今天不用去公司了。」
他体贴地去帮我关好窗帘，这样看起来，倒不像个金主，像是男朋友似的。
意识到自己的荒唐心思，我心口突兀地跳了一下，坐起来吃早餐，不再去看他。
06
被霍一南包养是一个意外。
母亲原本生病就已经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病情好转了，父亲又车祸撞伤了人，需要赔偿。
家里的积蓄都掏空了，能借的也都借了，还是差一大笔。
无奈之下，我只好想办法兼职赚钱，可那些工作的收入只是杯水车薪，解不了燃眉之急。
不光如此，我的精力被严重消耗，也影响了我的本身的工作状态。
父亲小心翼翼地打电话来询问钱筹到没有。
在听闻我说还没有时，他还反过来安慰我，说要不就算了，他去坐牢也行。
我怎么能就眼睁睁看他去坐牢呢？
挂掉他电话的那一刻我终于承受不了，一个人奔去烧烤店，喝了个烂醉如泥。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公司的丽姐，给我出主意，要给我和董事长牵线。我懂这是什么意思，可心理实在过不了那关。
我晕晕乎乎奔出烧烤店，没想到一头撞进了来人怀里。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下一秒，吐在了他身上。
晕过去前，我破罐子破摔道：「能不能给我钱，做什么都可以。」
在醒来，就是在霍一南家里。
睁眼看到董事长儿子是种什么体验！我当时心脏差点停掉。
想到断片前自己的样子，我羞愧的恨不得当场钻到地缝里。
「你很缺钱？」霍一南淡淡说道。
我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要被包养？那不如考虑考虑我。」
07
霍一南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
我听着人都傻了。
原本以为他是发现我的心思，要开除我来着。
但是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我紧张煎熬的心里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的。
霍一南现在是掌管公司的总裁，年轻英俊，公司里的女同事私下无一不为他花痴。
只是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朋友交不到？据说还有好多富家千金追求他，又怎么会突然要包养我呢？
我脑海一片混乱，猛然将一个念头窜进来。如果硬要被包养的话，对方若是霍一南，那确实是更容易接受一些。
但公司里总在传言，霍一南是一个不近女色的出家人，因为他不近女色，还被我们八卦过是不是性向独特……
算了，或许是他的父亲霍董事长喜欢养小情人，所以儿子也遗传了这个癖好吧……
电话又想起，我看到父亲给我发的微信消息，让我不要再费力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明天就要去警局。
当下，我坚定的看着霍一南，像告诉他，也像告诉我自己：「我可以。」
跟霍一南的包养合同签了一年，先支付我一半的钱，剩下的每月逐笔打给我。
合同是丽姐拟的，毕竟我和霍一南都没经验，但丽姐不是第一次给董事长介绍情人，对这些事宜的规矩，她比我们懂。
记得签完合同后，霍一南还让丽姐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并淡淡警告了一句：「去转告那老头，要是想让我接管公司，就不要在公司里搞邪门风气，以后想要女人去外面找。」
我看看手里的合同又看看他，觉得他这话并没有什么威信。
我以为霍一南会开除我，但他没有，还让丽姐帮忙保密，让我正常在公司工作。
不得不说，我也是非常感激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
若是没有那些变故，我也不会……
不管怎样，于公于私他现在都是我的金主。
但奇怪的是，霍一南私下从未行使过他这个金主的权利，对我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完全看不出来对我有什么兴趣。
既然没兴趣，为什么要包养我？我实在看不懂他。
他在私下仅有的三次联系我，是他应酬完之后让我去开车送他回家。
我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他还是非常克制收礼，还反过来安慰我：「放心，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得不说，他的素质真是很高。
6
这一觉我睡到傍晚，原本打算睡醒就回去来着，结果醒来发现霍一南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回来了，床头放着女士的新衣服。
我换好来到客厅，霍一南正在看文件。
我犹豫着要不要跟他告别，霍一南摘下眼镜，「我叫了餐，一会儿就到了。中午是不是没吃饭？给你发信息你没回。」
我连忙拿出手机看了看，中午他确实给我发过两条信息问我有没有醒。
既然他都提出来了，那我就吃完饭再走吧。
「抽个时间搬过来住吧。」
我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呛了一大口，不住咳嗽。
霍一南过来帮我顺气，似笑非笑道：「吓着了？不是早上大胆挑逗我的时候了？」
我红着脸不敢看他，「那什么，合同上写的是我只需要每周保证三次和你见面，若当周你没叫我的话次数可以累计到下次，若是超出次数需要、需要商量。」
霍一南怔了怔，有一刹茫然，「是吗？」
我就知道他没看，我笃定点头，「是这样写的。」
「你倒是看得仔细。」他颇有些意味深长，但也没再提让我搬过来。
我心里大松一口气，要真是天天来，我这身板怎么承受得住？
晚上我依旧留宿在霍一南家里，但这晚没再发生什么，霍一南还买了药让我擦。
其实休息过后也没什么事了，但他的细心确实让我惊讶了一下。
有时候我总会觉得，霍一南这个金主过分好了。
若不是我自己时时刻刻警醒着自己要拿钱办事，还真是很难把霍一南代入金主的身份。
他明明花了那么多钱和我达成了契约关系，却好像无欲无求，对我十分尊重，要不是我主动……
啊不对，他今天也提出要求了，让我搬过来来着，只是我拒绝了。
7
和霍一南的相处越来越熟稔自然。
仿佛经过上一次之后，两人就自动加了很多熟悉度。
霍一南对我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克制收礼，但还是很尊重我的意愿，且对我十分照顾。
我还是搬去了他家住，怎么答应的我都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晚在床上他在我耳边问了一句：「搬过来住吗？」
我其实根本都没听清，那会儿脑袋已经是一片浆糊了，他说什么我都只会嗯嗯啊啊的答应。
结果第二天，他就派人来帮我收拾东西了。
但房子我没退，毕竟合约到期后我还得回来。
我俩的关系到现在为止在公司也没人看出来，只有丽姐时不时来八卦一下，我就应付说上几句。
「哟，林浅，前段时间不是还穷得兼职去了吗？怎么突然就带上宝格丽的手镯了？什么兼职这么赚钱啊？给我也介绍介绍呗。」
说话的人是同事艾雅，许是看到我手上的镯子，才忽然这么阴阳怪气一通。
镯子是霍一南送我的，丽姐说，如果金主送礼物，就要开开心心手下，这也是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金主既然送了，就不喜欢被拒绝，也不会喜欢扭扭捏捏的人。
所以虽然我觉得很贵重不太好，还是做出开心的样子收下了，并甜甜地对霍一南说：「谢谢你，我很喜欢。」
之后我本是把东西收起来不打算戴，不光这个镯子，霍一南给我送的好多礼物，我全都单独收起来了。
谁知那天他看着我光秃秃的手腕突然说：「不是说喜欢吗？怎么没见你戴过？不喜欢？那我给你买别的。」
我吓了一跳，合着他这么频繁给我买礼物，是因为买来的我都没用，以为我不喜欢？
为了杜绝他这个行为，我连夜把镯子找出来戴上了。
后来发工资后，我也买了一个礼物回送他，虽然对他来说不算贵重，但也是我一个多月的收入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执着想用自己的工资给他买礼物，其实他给我的钱还有许多，每个月给我支付的剩余款项，就足以抵我好多好多工资了。
但，好在他表现得还算喜欢。
这会儿被同事看到我的镯子提出质疑，我一时也想不出解释的借口。
「呀，林浅，你该不会被包养了吧？！」
艾雅还在继续说，说完又故作抱歉地捂嘴：「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好奇……」
但其他同事已经听到了她的话，纷纷对我投来异样的眼光，并窃窃私语。
我无意识地蜷起手指，感到难堪极了。
丽姐听到动静，出来厉声呵斥了他们，然后让我去办公室喝了杯茶。
「丽姐，你其实也会看不起我的吧。」
我垂着头自厌道。
因为霍一南太好了，我时常会麻痹自己，我们的包养关系和大家传统认知里的不一样，但其实心里也清楚，被包养就是被包养，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
「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丽姐轻笑一声：「你有能够变现的美貌，那是别人想都想不来的资本，是你的优势。」
她指指楼上：「更何况，是被那位看上，更是你的本事。」
「别听她们乱嚼舌根，你信不信，只要霍一南点头，就算分币不出，公司里大把人排着队想爬他的床。」
「就不说他的身份他的财富有多吸引人，光说他的容貌他的身材就值得不少人垂涎了。」
「话虽然不那么好听，但我说的是事实，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别管别人怎么说。」
丽姐的话确实不好听，也和我从前的认知不符，但也很感激她安慰我：「谢谢你，丽姐。」
08
晚上跟霍一南一起吃饭，我胃口很不好，吃得很少。
也没有像往日那般对他热情以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我情绪不高。
「公司的人说你闲话了？」
我诧异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丽姐说的？」
「嗯。」霍一南切了一盘水果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你怎么想？」
我捧着杯子，低低道：「我想辞职。」
霍一南一怔，挑眉讶然：「就因为他们说闲话？」
「也不全是的，我怕我们的关系被戳破，给你也造成困扰，大家会连你也一起议论。」
「首先他们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我也不会让他们议论，就算他们管不住嘴议论，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警告无用的话我可以开除嚼舌根的人，你不必太在意。」
霍一南说的很清晰，是他一贯的骄矜笃定。
「我还是觉得不好，你是总裁，要真被知道了，会影响你的名声。」
霍一南轻笑一声：「我以为你是在乎自己的名声，怎么还这么担心我？我的父亲经常因为桃色绯闻被议论，也不影响他董事长的身份。」
「但你在意啊。」
霍一南的嘴角微收，眼皮挑了一下。
我迎上他的注视，认真道：「你和董事长是不一样的人，你也一直不喜欢他的作风，自然也会排斥自己像他一样被人议论桃色绯闻。」
霍一南沉默了很久。
「林浅，你是不是也因为我们的关系而难堪？」
我摆摆手：「我绝对没有因为你而感到难堪，我只是也有些厌弃自己的行为罢了，不怪别人议论，我做出这样的决定本来就不好。」
「这没什么不好，人在陷入沼泽时，抓住一根浮木求生是本能。」
在我惊讶地目光中，霍一南继续说：「给你递来这根浮木的人是我，所以你抓住了我，仅此而已。」
「可是，你为什么会给我递这根浮木呢？」
我终于问出困惑我许久的疑问。
「我看过你的每一份项目计划和工作报告，你有足够成为自己坚实后盾的潜力，只是在成长到这一步之前，你遇到了一些困难，我不希望明珠就此蒙尘，所以想帮你一把而已。」
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感动，但我琢磨一番，不自觉说了一句：「那你帮助的方式也挺特别的。」
「我当时只是怕你真给那老头儿当情人了。」霍一南耳廓染上红晕：「而且，后来不是你主动挑逗我的吗？我以为我已经足够克制了……」
还是难得看到大家口中的冷面阎王有这样的神情，我不禁笑出声。
等一下——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主动的话，你就不会碰我？给我的钱真就是做慈善？」
霍一南顿了顿，缓缓地点点头。
我嘴角的弧度渐渐收起，大脑有些宕机，一时竟算不清楚我到底是亏还是没亏。
09
「公司接下来要筹备一个新的项目，我会让你全权负责跟进这个项目。做好了的话，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会有很大帮助，即便你届时还想离职，去别家公司求职的话，这也会是给你加分的履历。」
我没想到霍一南会对我有这样的规划。
好像他之前说的话不是单纯的安慰我，他好像真的有在认可我的工作能力。
那一瞬，我的眼眶有些湿润，郑重地对他说：「谢谢你，霍一南。」
还好是你，霍一南。
那天之后，我和霍一南之间好像多了一些超出包养关系的微妙暧昧。
但我因为有了负责的项目，工作太忙了，忙到我没有精力去分辨那暧昧的成分到底是什么。
大抵是不想辜负霍一南对我的看好，又或是想为自己争一口气，我这次格外地拼。
在公，我的工作态度和能力确实得到了霍一南的认可。
在私嘛，他似笑非笑地跟我抱怨过几次：「你这欠下的次数可越来越多了。」
虽是这么说，但我知道他不会无聊到真去计算。
当我圆满完成这个项目时，我和霍一南的包养关系也快结束了。
我还是决定辞职。
晚上亲密过后，霍一南搂着我的腰，一下一下拨着我额前的头发：「真要辞职？」
「嗯，我还是想出去闯一闯。」
只要在这里，少不免会得到霍一南的庇护，而且也总有害怕这段禁忌关系被戳破的一天。
更何况，等跟霍一南的契约结束，还在同一个公司共事，那也好奇怪。
至少我做不到心无旁骛。
只是，霍一南从未提起过合约时间这回事，他是不是完全不记得我们的关系快结束了？
但霍一南不提，我也没有主动去说。
离职后我没有立刻去找新工作，打算把剩下的合约时间全部留给霍一南。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确实有些舍不得他。
丽姐说，爱上金主是绝对不可取的，她不止一次提醒我不要爱上霍一南，不然受苦的只会是我自己。
我也总笑着说不会的。
但我，好像没法控制自己的心。
10
我打着无聊的旗号，为霍一南做了许多事。
比如给他煲汤，比如在他加班胃疼时去给他送药，比如在他喝酒之后照顾他，比如学着煮出他最喜欢口味的咖啡……
这桩桩件件，都不是一个被包养的情人会为金主做的琐事。
还好，霍一南的反应至少还是愉悦的。
霍一南也为我做了许多超乎金主身份该做的事，甚至比我更多，毕竟他是从很早开始就不像个金主了。
但我没把他的心思和我的混为一谈，就像他说的，一开始他就只是想拉我一把。
于我而言天大的恩情，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后来嘛，看到我对他好，他就会回馈。
霍一南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我不愿去设想分别那日两人要说怎样的话，是怎样的情景。
所以，在日子到了的这一天，趁霍一南去上班，我默默地搬离了他家，留了一封告别信。
回去之后我还哭了好久，眼睛都肿了。
正在用鸡蛋滚眼睛的时候，门忽然被用力砸响。
谁这么没素质？
我打开门看到来人，鸡蛋啪地掉在地上，裂了。
我从未见过霍一南脸色这么难看，他眼神阴冷地看着我：「林浅，什么意思？」
我不知所以茫茫然：「哈？」
他胸口重重起伏一下，隐忍地说：「我在问你突然走掉是什么意思？还留一封手写信，你挺有仪式感啊？感谢我这么久以来的照顾，用一走了之的方式感谢我？」
「咱们不是合约结束了吗？昨天其实就到期了，我今天走的，不算违约吧？」我诚恳解释。
霍一南好似很震惊，瞳孔骤缩：「合约？！」
「啊……」
「你竟然一直还惦记着那份合约？！你一直觉得我们之间就只是合约关系是吗？！仅仅是合约的话，你又何必为我做那些？我又何必为你做那些？！」
霍一南好像暴走了……
他现在看上去有些可怕。
虽然我刚刚还在为离开他而哭泣，但现在我还是默默往后退开一步。
没想到这愈发激怒了霍一南，他大步跨进我房间，猛地摔上门。
我一步步后退，他就一步步逼近我。
「来，告诉我，这么久以来，你都一直只是把我当成你的金主？嗯？」
我真是被他这样子吓到了，本就哭得嗓子哑，这会儿一紧张就不自觉带了哭腔：「你别这样，我害怕。」
「我现在就是分外后悔我对你太温柔太克制，才让你可以这样不在意我说走就走！」
霍一南虽这么放了狠话，但态度还是很快软下来一些，似乎也确实怕吓着我。
他稍稍退开一步拉开距离，一瞬不瞬地盯着我，喉头微动：「林浅，你就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11
被他这么一问，我好不容易平复的难受和委屈又涌上来：「我对你动心有什么用？那合约就是存在啊，我们之间就是包养关系啊，丽姐说了情人是不可以爱上金主的！」
「什么狗屁规矩！」
我惊讶抬眸，霍一南居然爆了粗？！
他颇为头疼地揉揉眉心：「至于包养关系，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当时是怕你真选了我父亲，本意是想护你和帮你。」
听他这么说，我态度也软下来：「是呢，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你，你真的很好。」
「只是这样？」
我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又说：「我确实是对你动心了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又不喜欢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有些不能理解他的话：「啥？」
「我以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已经很明显了。」
我仔细回忆霍一南对我说的每一句有用的重要的话，十分确定地道：「你确实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然后，霍一南又爆了句粗。
「那我现在说。」
他深吸一口气，捏住我的肩膀在我惊愕的眼神中说：「我从来就没把你当成什么包养的情人，在和你缔结这份契约之前，我对你就有所注意和欣赏。」
「后来即便是有了这层合约关系，我也不曾代入跟你是金钱关系，再后来的发展，自然全都是出于喜欢你，不然我为什么做那么多？那些远超过一个金主会做的事情，我以为你心里知道。」
「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我下意识回答他的问题。
霍一南冷笑一声：「我只听你对我有过这么离谱的形容。」
仔细一想，好像确实，公司里的人都说霍一南是个冷面阎王。
大家虽然垂涎他爱慕他，但也都挺怕他。
所以，他只对我这么好过吗？
我被霍一南突如其来的表白砸懵了，忽然意识到自己下午是白哭了。
眼睛这会儿都还胀痛着，眼泪又有涌出的趋势，我掩饰性地擦了一下：「都怪你，让你不早说，害我难过的哭了好久，浪费好多眼泪。」
霍一南满脸的怒色忽然就消了，好气又心疼，无奈轻叹一声抱住我，唇瓣轻轻贴在我的眼皮。
「下次再有疑问或芥蒂直接跟我说，我没有经验，以为自己做得很明显了，但……」
「总之，不要再玩什么留下一封信就消失的把戏。」
「你知不知道回家看到你和你的东西全都不见了，最后只找到一封信，我快急疯了。」
说到最后，霍一南抱着我的手更用力了些，我能听到他剧烈跳动的心跳，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后怕和急切。
这个人原来，是真的喜欢我啊。
「我知道了。」
12
和霍一南的分开只短暂了持续了一天不到，还是我单方面的。
后来再想起那个画面，只觉得有些滑稽。
我和霍一南之间也从见不得人的金钱关系变成了光明正大的金钱关系。
也就是说，我俩成为了正式的情侣，谁给谁花钱都不用藏着掖着了。
霍一南带我去见了他的父亲。
在这之前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差点就被男朋友的父亲包养了，这家长怎么会不害怕见啊！
霍振华虽年近六十，但气质容貌并不显老态，看上去也不像个浪荡的中老年人，反而瞧着沉稳儒雅。
但他跟霍一南一说话, 三句不到两人就火药味起来了。
看得出来，霍一南和他父亲关系不太好。
我轻咳一声，试图劝阻。
霍振华这才把注意力放回我的身上：「你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叫林浅是吧？」
「是的叔叔。」我乖巧应道。
「嘶……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呢？」
我心脏一下提起，有些慌张地看向霍一南。
他握住我的手, 神色自若地冷嘲：「你看哪位女士不眼熟？」
「混账, 怎么说话的？！你爹是那种人吗？！」
霍振华气急：「你别当着外人这么调侃你爹, 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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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华一怔：「我这还没松口呢。」
「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同意，今天带她来也只是跟你认识一下而已。」
霍振华：「……算了算了, 我管不了你，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着, 霍振华又看向我：「既然这小子选择了你，以后你就多担待担待，他这脾气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我莞尔一笑：「一南很好的。」
霍振华怜悯地摇摇头：「年纪轻轻瞎了眼了。」
霍一南：……
我：……
虽然过程有些出乎意料，但霍一南的爸爸比我想象中要好说话得多。
准确来说，他对霍一南确实是不怎么干涉的, 当然也是有管不了的成分。
「你为什么跟你爸爸关系那样啊？」回去路上, 我好奇问霍一南。
「没人会喜欢一个情人不断的父亲吧。」
霍一南凉凉说完之后, 轻叹一声：「我母亲在世时他就这样，我母亲很爱他，但总是独自在家等他回来, 长期抑郁之下得了重疾……」
原来如此。
原来他母亲的死也有霍振华的关系, 难怪他这么介怀。
见我不说话，霍一南误会了，抓着我的手道：「别乱想, 我不会是那种人。」
我故意逗他：「但你也包养了我啊。」
霍一南耳廓红了：「那不一样。」
「好啦,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我也不会像你母亲一样那般伤心的。」
「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 还有很多重要的事, 比如我的家人, 比如我的事业。」
我无法保证霍一南会爱我一辈子，但我会享受彼此爱着的时刻。
霍一南默然片刻, 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虽然有些难过我不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但你能有这样保护自己的机制我也觉得挺好的，我只能努力让我不会被你从人生选项中剔除了。」
我抱着他止不住的笑。
13
父母来看我, 我安排霍一南和他们见面。我没想到霍一南竟然直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天天陪在他们二老左右。
他倒是一副好好女婿的样子, 把乖巧懂事演绎了一个十足十。惹得我爸我妈看我都挑剔了起来。
「你收着点吧！我看他俩倒不想让你做女婿，想让你做他们儿子了。」
我揪着霍一南的道。
「疼疼疼！那不行，我还是要做女婿的！」
我爸妈正好进了门，看到我对他「家暴」，瞬间不乐意了起来。
好吧, 我认输。
我和霍一南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 那天，阳光正暖。
在双方长辈的见证下，霍一南跪在地上, 道：「嫁给我好吗？」
我牵起他的手，吻上他手背，道：「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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