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隐婚一年,没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直到我进错会议室,部门领导当众骂我没脑子。
坐在首位的男人淡声帮我解围:「见笑,我让夫人来送份资料。」
「……」天杀的,我宁肯挨骂!
1
「迟到了迟到了!」
我抓着包快速从房间跑出来时,都顾不得接阿姨递过来的早餐。
坐在餐桌旁的男人慢条斯理开口:「要不要坐我的车去?」
我穿鞋的动作一顿。
幽幽的声音响在身后:「全勤奖,不想要了吗?」
「……」
我换好鞋起身,和他谈条件:「那你把我送到南塘路口就好,剩下那段我自己跑过去。」
傅言致嗤笑一声。
他捞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路过我时轻飘飘抛下一句:「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
担心什么?
自然是担心同事发现我和总裁结婚了啊!
距离领证结婚已经过去一年。
这一年我在公司提心吊胆、小心翼翼,不就是怕同事发现我和傅言致之间那点不可说的关系吗?
车上,我和傅言致各坐一端。
他扭头正看窗外。
和大多数霸总的习惯不同,傅言致这人不爱在车上看任何文件,他说晕字。车上的时间,他往往看窗外的风景、路过的行人。
我小声打破这份静谧:「傅总,一年时间快到了哈。」
「嗯?」
「那个……离婚的事。」我鼓足勇气说出口。
「嗯。」傅言致垂眸,轻轻拨了拨腕表,「离婚协议律师已经在拟了,我财产比较多,可能你还要再等一等。」
「理解。」我乖顺道。
等一等没事,只要能顺利离婚就好。
当初选择和傅言致签订一年的结婚协议,也是出于形势所迫。
如今能悄咪咪地结婚,再悄咪咪地离婚,简直不要太爽!
卸下心头重担,我欢快冲傅言致挥手:「我就在这个路口下车了,今天谢谢你送我。」
傅言致望着我脸上醒目的笑,眼眸略眯了眯。
随后才恢复温和:「嗯,公司见。」
2
我原以为他这话+v. aikanh - 免费尽在微信公众号:只是客套。
毕竟他一个大总裁,我一个小职员,在公司见面的可能性几乎微乎其微。
直到同事临时通知,上午的项目讨论要换场所。
原来的会议室被占了。
傅言致要在原来那个会议室开高层会议!
办公室里像炸开锅一样热闹。
当然,只是线上热闹,线下大家都安静如鸡。
同事方巧疯狂私聊我:【一手内幕,想不想知道傅总换会议室的原因?】
我:【说!】
方巧:【据说是楼上的会议室有股香水味,熏到我们傅总了。】
「……」一时间我是真不知道说什么。
傅言致在家里挑剔就算了,在公司也这么挑剔吗?
方巧:【其实主要还是傅总今天心情不好。】
方巧:【据说进公司时脸都是黑的,你待会儿小心点,别触他霉头。】
我敲字:【知道。】
一整个上午,我们这一层都静得出奇。
平时还会有闲不住的同事串部门玩闹,今天大家都规矩坐在工位上,老老实实忙着手头的工作。
毕竟大家都清楚,傅言致携一众大佬就在隔壁开会。
这种威慑力,简直难以言喻。
上午十点,项目讨论准时开始。
我挨着方巧坐在会议桌的角落。
不是为了方便摸鱼,而是因为像我们这种小喽啰,也没资格参与讨论。之所以参加会议,也是起到一个旁听学习的作用。
正学习着,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暗叫糟糕!
手忙脚乱挂断电话后,还与说话的部门主管对上了视线。
他对我向来宽和,此次也不例外。
他口型示意我:「去吧。」
我抿抿唇。
刚巧那边又打来第二个,我怕有什么急事,只好悄悄从后门溜出去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傅言致的爷爷。
「小竹呀,今晚和臭小子回家来吃饭吗?」
「……」无论听过多少次这称呼,我都始终无法将这三个字和傅言致画上等号。
我尴尬应付:「我得问问他的意思。」
「别问他!不知道整天忙什么,打电话都不知道接的。」傅爷爷说,「你自己来。你一来,那小子屁颠屁颠就跟来了。」
「……」这话我更无法苟同。
我小声:「爷爷,是有什么事吗?」
「你奶奶她……她要和我离婚!」
快八十岁的小老头,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委屈。
大意就是奶奶最近和另一个爷爷下起了电子象棋,他吃醋,嘀咕了几句,没想到惹来奶奶的厌弃,最终引发老两口的这次晚年危机。
傅爷爷声音委屈:「我只是怕她伤了眼睛……」
我连忙安抚,并承诺今晚一定过去帮他哄好奶奶。
「小竹啊,」傅爷爷叹气,「我只能靠你了。」
「……」
挂完电话后,我头都是昏的。
想起讨论还在继续,我抬腿就往会议室走。
惯常使用的会议室就在眼前,我下意识推门——
等到门开的那一瞬,我才意识到不对。
会议室已经换了!
可惜门已开。
会议室里的人也一致朝我看了过来。
没有熟悉的同事,没有宽和的主管,一片黑压压,全是西装革履面容严肃的大佬!
我倒吸一口凉气。
正要滑跪道歉并关上门,我的部门领导突然站了起来。
他大概是为了与我划清界限,大声斥责:「谁让你进来的?长没长脑子,这会议室被征用了不知道吗?」
「还杵在那儿干吗!没看到大家都被你耽误了吗?」他满脸不耐地说,「赶紧关门给我滚蛋!」
我庆幸于这声「滚蛋」,正要开溜——
就听静默的会议室内,坐在上首的男人突然嗤笑一声。
傅言致抬眸,看向那位情绪激动的部门领导。
「我让夫人来送份资料。」
他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耐心问询:「黄经理你有意见吗?」
黄经理一张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瞬间失语,结巴了好几秒才想起答话:「没有,没有!」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迎着一众大佬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我满脑子只剩下愤慨。
天杀的傅言致!
都要离婚了还来公开这一出!
接下来可怎么收场!
3
傅言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心态很稳。
在我尴尬到抠出梦幻城堡的时候,他还能平静圆谎:「让你送的资料呢?」
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手边啥资料也没有,只有手机,我点开备忘录,敲了几个字装模作样递给他看。
【爷爷喊你今晚回家吃饭!】
他轻笑出声,眼底染着笑意夸我:「嗯,就是这个,辛苦你跑一趟。」
「……」他有这演技怎么不进娱乐圈呢。
傅言致假装翻看文件。
我站在他身边等我的手机。
短短几十秒,可谓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十秒。
所有高层都在看我,明里暗里地偷偷打量我。
神色各异。
但通通又只表达了一个意思:这位就是总裁夫人?
我的部门经理黄清泉,表情尤为精彩。
又悔又恨又惧又怕……这许多种表情竟能同时呈现在一张脸上,让我大开眼界。
傅言致过足戏瘾,将手机交还给我。
还不忘膈应我一句:「辛苦了,老婆。」
此话一落,我清楚地望见所有领导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看来吃瓜是人类的本性。
只是这次的瓜主是我,感觉不太妙。
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傅言致,示意他澄清。
他意味不明地抬眸看我。
我咬牙切齿提醒:「说好的隐婚呢!」
和总裁结婚一事若是传出这间会议室,我怕我今天都不能完整走出公司的大门。
傅言致哂笑一声,清了清嗓。
「夫人比较低调,我不想听见公司传她的风言风语,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都清楚吧?」他不动声色敲了敲桌面。
众人凛然应答。
至此,我悬着一颗心才算放回肚里。
正要开溜,傅言致突然伸手揪住了我的衣袖。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下!
他垂眼,低声告知:「今晚和我一起去爷爷家吃饭。」
「……」
去吃饭没什么,但他为什么要摆出这副上不了台面的表情。
还在会议室啊!
我瞪他一眼,飞快逃窜。
4
那天,我一直担惊受怕到下班。
但好在公司并没人传我和傅言致的谣言。
看来众大佬的嘴都十分的严。
我坐在傅言致的车上,长舒一口气。
傅言致不看窗外了,改看我:「至于吗?和我传绯闻就这么丢人?」
「这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我想要解释,又觉得没必要。
反正都要离婚了。
我合掌乞求:「希望离婚后,傅总也能像今天这样让他们不要乱说话。」
傅言致意味深长看我一眼。
「你很想和我离婚?」
我错愕眨眨眼:「你不想吗?」
他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沉默一直蔓延至傅家老宅。
听闻我和傅言致要回来,傅爷爷傅奶奶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候。
只是站位别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俩在吵架。
下车后,我偷偷冲傅爷爷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交给我。
傅爷爷感激地点点头。
我在脑海里斟酌劝和措辞,一旁的傅奶奶在和傅言致抱怨傅爷爷的臭毛病。
傅言致安静听着,突然讶异:「你要和爷爷离婚?」
然后他看向傅爷爷,找到同盟似的拖长声音感慨:「——难爷难孙啊!」
此话一出,室内静了。
起初还在闹别扭的老两口瞬间不闹了,将枪口一致对准我和傅言致。
「你们要离婚?为什么?」
「谁提的?是不是你这臭小子做什么对不起小竹的事了?」
「我就说他们小两口不亲近,你还不信!」
「哼!肯定是这臭小子不会哄媳妇儿。」
「你就很会哄?嘴硬的毛病不就是遗传你的?」
「我我我……」
傅爷爷被说得结巴几声,然后起承转骂傅言致:「你倒是说说看!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离婚!」
傅言致无辜地看向我。
老两口跟着看向我。
我被这场面吓得一激灵。
这和我预想的场景完全不同啊!
离婚确实要和老两口坦诚,但那是在一切都尘埃落定后,而不是连协议都没签的现在……
对上老两口担忧的目光,我心虚答话:「那你们又为什么要离婚?」
傅爷爷率先道:「我们没要离婚啊,我们闹着玩儿。」
傅言致紧跟着说:「我们也是闹着玩儿。」
至此,皆大欢喜。
众人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欢欢喜喜去吃饭。
傅爷爷事后偷偷朝我竖大拇指:「孙媳妇,你这招真牛。」
「……」只能说是歪打正着了。
5
我和傅言致那晚被留在老宅。
虽然我和他在市中心的家是分房睡,但在老宅自然得睡同一间房。
好歹也在这儿睡过几次,我不算太紧张。
傅言致似乎很紧张。
出浴室时,他连拖鞋左右脚都穿反了。
我好心提醒他,他却犟嘴:「我就喜欢这样穿。」
我笑他:「看来你真的遗传了爷爷嘴硬的毛病。」
「……」
他半天没搭理我。
正好我也不想理他,继续抱着电脑给新来的实习生答疑解惑。
他眼睛不知何时扫过屏幕,语气有些怪:「如果你已婚,我想他没这么多问题。」
「什么意思?」
傅言致一抬下巴:「他在搭讪的意思。」
「你开什么玩笑?」我翻着聊天记录给他看,「他问的都是正经问题!」
「正经的话,不会问这么多问题。」
我觉得傅言致怪怪的。
更可怕的是,被他影响,我看那正经无比的对话也开始觉得奇怪。
我迅速结束话题:【时间有点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去公司说吧。】
年轻的男实习生语气活泼,回消息的速度也飞快。
【好的,谢谢姐姐~】
【明天给你带爱心早餐哦!】
傅言致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学话:「好的,谢谢姐姐~明天给你带爱心早餐哦~」
「……」
我头疼地合上笔电,无奈看他:「你什么毛病?」
「嘴硬的毛病。」他理直气壮说,「遗传我爷爷的。」
「……」
直到躺在同一张床上,我都没有再和傅言致对话的意思。
但他今晚不知怎么,沟通欲望特别强,乌漆嘛黑的环境也不影响他找我聊天。
「如果有人给你送礼,你不要收。」
「谁给我送礼?」
「今天开会那些人。」
我惊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他们为什么要给我送礼!」
「巴结你啊。」傅言致说。
我瞬间就头大了。
本以为会议室这页已经翻过去,没想到还会有连锁反应。
收什么礼?我哪敢收礼?我算什么总裁夫人啊?
我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罪魁祸首傅言致却还一脸安详地躺着。
我没忍住骂他:「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喊我!」
「这还用问?」傅言致嘴里念念有词,「黄清泉都把你骂成那样了,没脑子这种话都能说出口,我可听不下去。」
我哀怨:「那你也不能因为他牺牲我啊!」
「没事,」傅言致轻声安抚我,「我命令他们不准给你送礼就行。」
「……」
话说来说去说到头。
我才明白,傅言致方才这番话,完完全全是为了逗我玩儿。
看我着急上火难道很有意思吗?
我深呼吸几次,还是忍不下,一本正经地控诉。
「你越来越奇怪了!」
「我哪里奇怪?」
「说好不公开的,你直接当着高层的面喊我老婆。说好要离婚的,连协议都还没签,你就让爷爷奶奶劝我别离。」
我愤恨地说:「哪有你这么办事的,我都要怀疑你不想离了。」
傅言致沉默许久。
也许是黑暗剥开了人最后的伪装,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响在耳畔。
「我确实不太想离。」
「可我们当初说好的啊!」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据理力争,「结婚一年就离婚,白纸黑字写着,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嗯。」傅言致自暴自弃地说,「不想说话算话。」
「……为什么?」
他突然倾身过来。
距离一下子过近,我的心猛地跳到嗓子眼。
他轻柔的气息拂在我的脸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危险的目光正落在我的嘴唇,不自觉轻抿了抿。
傅言致低笑一声。
「我喜欢你,看不出来吗?」
6
我很想反问他,我要怎么才能看出来。
但显然,现在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时候。
我强装镇定:「为了不离婚,你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口吗?」
「你很清楚我不是在编瞎话。」傅言致语气正经,「温竹,别逃避『我喜欢你』的这个话题。」
「……」被老板连名带姓地叫名字好不爽!
即使是在床上。
我兀自消化情绪,反问他:「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我也想知道。」傅言致说,「人要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就好了。」
「明知道你不喜欢我,明知道我们是协议结婚,明知道你早晚要离开我,我却还是……」他一字一顿地剖白,「不可自控地、喜欢上你。」
我的心猛地一缩。
许是黑暗的环境容易滋生暧昧,在这一刻,我竟觉得我和傅言致的关系很不清白。
为证清白,我开了灯。
傅言致猝不及防,整个人堂皇地暴露在我的视线里。
我这才发现他很红。
不止脸上,身上也是。
他短袖露在外的手臂都是红的,他皮肤白,像朦胧罩了一层粉,还不让我多看,悄悄藏进被子里。
原来,他并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
开灯后的傅言致变胆小了,也变结巴了:「反正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了。」
他这模样显然比黑暗中那个冷静自持的老板要生动得多。
起初我还有些慌张。
现在知道他比我还要慌,那抹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喜欢就喜欢吧。」我这样答复他。
他错愕:「就这样?」
「不然还要怎样?」我故意逗他,「总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不离婚了吧。是你喜欢我,不是我喜欢你欸。」
傅言致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这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重整旗鼓:「离婚协议还是会按照你的意思推进。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做好准备。」
他很认真地说:「我会追你。」
我心莫名一痒。
怕被他看穿情绪,我别开头:「别在公司追。」
「为什么?」
我坚持:「反正你如果要追我,就不能在公司追。」
「好吧。」他很受伤的模样。
室内归于寂静。
明明灯开了,距离也拉开了,但我仍觉得我和傅言致的状态很暧昧。
他喜欢我。
这几个字在我的心头绕了又绕。
我终于明白,我和他再也回不去过去那种纯洁的协议关系。
那今晚……也不能睡在一起了吧?
我正想找借口分房睡,脸颊红红的傅言致不安分开口:「那如果是老公追你,能不能有优先被你选择的权利?」
「……」怎么还自称上老公了。
我控诉他:「你占我便宜。」
他抿抿唇:「事实如此嘛,我们可是国家承认的夫妻关系。」
「不理你了。」我顺势起身,还抱着枕头要往房间外走。
「诶——」傅言致赶忙拉住我,低头认错,「抱歉,我以后不这样了。」
「分房睡。」我提要求。
「噢。」他当即抱着枕头往外走。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担忧:「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望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我内心暗爽,一再克制我上扬的嘴角。
欺压老板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7
傅言致第二天也给我准备了爱心早餐。
咖啡拉花是爱心的,三明治里的煎蛋是爱心的,就连餐后水果,也被他切成了爱心的形状。
傅爷爷傅奶奶在一旁助攻。
「言致他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活啦,看着很不错呢。孙媳妇儿,快来尝尝吧~」
顶着三个人期许的视线,我艰难地咽下这顿早餐。
上班自然是坐傅言致的车去。
他没看路边风景,大概是闲着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如果你那位弟弟……噢,也就是那位男实习生也给你送了早餐,请给我拍张照片。」
「为什么?」
「比较一下,谁的早餐更好。」
我没忍住看他:「你幼不幼稚?」
「应该不,」傅言致颇正经地回复我,「毕竟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平时谁敢这么说你啊。
车子驶到南塘路口。
我正要下车,傅言致却拉住我,还将他手边放着的保温杯递到我手里。
「你早上说话有点鼻音,喝点这个,奶奶说一口就见效。」
我怔愣着没接。
傅言致依旧伸手,只是嘀咕:「上班路上,应该不算是在公司追你吧?」
我慢吞吞收下,迟疑道:「谢了。」
「嗯,」他一句话毁掉我所有错杂的情绪,「记得拍那位男实习生的早餐。」
「……」服了,幼稚鬼。
没想到的是,更幼稚的事还在后头。
正上着班呢,傅言致发来消息催促:【早餐早餐。】
「……」
早餐我自然是收到了。
但拜傅言致一再强调所赐,哪怕那位实习生送的是山珍海味我也没心思欣赏。
刚巧隔壁桌的方巧没吃早饭,所以那份爱心早餐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我敷衍:【你无不无聊?】
傅言致:【早餐早餐!】
我烦了:【没吃,行了吧?】
傅言致:【谢谢,突然就觉得开会很有意思了。】
「……」
傅言致的幼稚一直维持到下班。
他很自觉,提前给我发来消息:【我在南塘路口等你。】
其实他以前接送我的次数不多。
毕竟他的车很显眼,我怕惹来同事注意,时刻避嫌。
过去那么纯洁的关系都要避,现在这不清不楚的关系……更没道理不避。
于是我拒绝:【加班,别等。】
傅言致没再回复,我猜他自己走了。
在办公室又坐了会儿,等周围同事走得差不多,我才起身。
刚巧遇上同样下班晚的主管。
祁明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下班?」
「嗯。」
「实习生带得怎么样?我看他学习劲头很足,会不会感觉到吃力?」
「还好。」
他问的都是工作上的问题,我也在公事公办回复。
直到他看了眼手表,状似随意说:「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我犹豫不解地看向他。
他笑着说:「别为难。下班时间,我不算你的领导,你想拒绝就拒绝。」
我刚要拒绝,他又开口。
「能给我一个机会吗?」祁明眼中暗含期许,「其实我真挺喜欢你的。」
我呆住。
因他这句话,也因他身后出现的傅言致。
他铁青着一张脸,明显表情不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8
祁明随着我的视线转头,自然也看到了傅言致。
他表情严肃许多,连身板也在一瞬间挺起来:「傅总。」
「嗯。」
傅言致冷着一张脸上前,淡漠扫我一眼,然后看向祁明。
「你们要去哪吃饭?我正好顺路,送你们过去啊。」
「……」目的地都没说,这算哪门子的顺路啊。
不过祁明大脑似乎宕机,愣是没察觉傅言致话语中的漏洞,恭顺说:「还没决定,就不麻烦傅总了。」
傅言致冷笑一声:「不麻烦。」
这气氛……
我实在怕傅言致再说些有的没的,赶忙道:「主管,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啊。」祁明迟钝地说,「那我改天再找你吃饭。」
顶着傅言致意味深长的目光,我飞快溜出公司大门。
走了不到两分钟,傅言致的车出现在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
我不上车,他便一直跟。
我环顾左右,冷着一张脸上去。
不料傅言致的脸比我还要冷:「凭什么他就能在公司追你?」
「我没让他追。」
「他都要请你吃饭了!」傅言致斤斤计较,「你不让我在公司追的原因,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公司彩旗飘飘吗?」
我难以置信地看他:「你简直不可理喻!」
「哦,」傅言致语气凉飕飕的,「祁明就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吗?」
我白他一眼,决定今晚都不要再和这个白痴说一句话。
回到家自然是冷战。
亏得家里空间大,不用和傅言致大眼瞪小眼。
我兀自玩游戏追剧护肤,一直折腾到十点。
手机顶端突然冒出一封来自总裁办的邮件。
《关于禁止同部门上下级办公室恋情的通知》
我瞪大眼睛点进去,粗略扫了几眼,攥着手机直奔傅言致的房门。
连门都顾不上敲。
我推门而入,看见傅言致就吼:「你干脆报我和祁明的身份证号算了——」
傅言致惊愕转头。
匆忙之余,只来得及拿浴巾遮住他的下半身。
「……」
我凶恶的气势瞬间如山体滑坡:「你你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傅言致耳尖红红,慢条斯理低着头系好浴巾,解释:「我刚洗完澡出来。」
那也不能不穿衣服啊,我在心里腹诽。
傅言致大概属虾子的,浑身肌肤再一次泛着粉红,我望着眼前那一览无余的腹肌,突然忘了我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傅言致整理好浴巾,问:「身份证号怎么回事?」
「通知是怎么回事?」
「为了公司的远大前景着想,」他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如果每个人都像祁明那样只顾着谈恋爱,那公司要怎么发展?」
「……」
我呛他:「你还整天想着和我谈恋爱呢。」
「嗯,我不一样,」傅言致说,「我谈恋爱,能更好地带动公司的发展。」
「谁要和你谈恋爱!」我没忍住打压他,「还有十来天协议就到期了,到时候我们可是要离婚的。」
傅言致一顿。
迈着危险的步伐朝我走过来。
他全身上下仅围着一条松垮的浴巾,肩膀、手臂,连脚踝都是粉的,这画面的冲击力简直不言而喻。
他还未完全走近时,我已经结巴出声。
「别、别靠近了,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
傅言致最终停在距我一臂的位置。
我的脸颊仿佛能感觉到他温热躯体烘出的热气,明明哪也没敢看,却哪哪都滚烫。
傅言致冰冷有质感的声音带着疑惑: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离婚?」
9
其实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想明白。
在我的固有认知里,我和傅言致就是协议合作关系。协议到期,我和他就是要离婚的。
所以结婚这一年,我从未敢肖想过他。
哪怕傅言致这个人各方面都符合传统意义上的优秀。
偶尔会有同事花痴,要是能和傅言致谈上一段甜甜的恋爱就好了。
即使我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也从未这么想。
他是大总裁,我是小职员,无论恋爱结果如何,受伤害更多的一定会是我。
我很珍惜我这份工作,也很满意,所以我不愿在公司和他有过多牵扯。
毕竟,人财两空的后果并不好受。
提心吊胆隐婚一年,本以为终于能安稳地结束整件事,谁知他突然动心……
我固执的一颗心也开始动摇。
说实话,我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失眠到凌晨三点。
第二天,我顶着重重的黑眼圈去上班。
同事们也全是熊猫眼,不过他们是吃瓜兴奋得。
方巧第一时间与我分享:「昨晚怎么不来水群?大家都在猜是哪个部门让傅总大半夜都不忘发通知呢。」
我心虚地瞥一眼祁明的方向:「都猜到什么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啊!」方巧是感慨的语气,「销售部以前那个秃头,被傅总开了的那个,半夜背着老婆给女员工发暧昧消息,还带那种地方的照片!」
「咦。」我表情扭曲。
「不过据说很小。」
「哈哈哈。」
「还有市场部,那个人模狗样的小帅哥,背地里勾搭了三个女员工!」
「咦……」我表情逐渐失控。
方巧给我说了一上午的八卦见闻。
我听得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最后甚至产生一种我和傅言致隐婚这点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恍惚错觉。
午休吃饭,正好撞见傅言致从隔壁的会议室出来。
方巧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能经常看见傅总?」
旁边的女同事附和:「听说他最近经常在我们这一层开会,连顶楼的会议室都弃用了。」
「为什么?」
「不知道。」
方巧左右看看,纳闷:「难道我们这一层有什么特别吸引他吗?」
我默默降低存在感。
但傅言致的存在感实在太强。
我感觉我每天都能看到他,周围的同事都在讨论他,简直哪哪都避不开他。
极端压力之下,我决定找方巧倾吐一部分实情。
「那个……我有一个朋友。」
方巧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嗯嗯,你说。」
「她和她丈夫是协议结婚的,各有各的原因吧,本来说好只结婚一年,结果她丈夫突然说喜欢她了……」
「嗯嗯,然后?」
「然后她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那个丈夫他高吗?帅吗?有钱吗?」
我认真思考,然后点头:「嗯。」
「那就把他拿下。」方巧说,「肉都送到嘴边了,哪有松开的道理呢?」
「但她和她丈夫是一家公司的,万一分手……」
「还没谈怎么就想着分手?结婚难道是奔着离婚去的吗?」
我抿唇:「她就是奔着离婚去的。」
这回轮到方巧沉默。
她思索片刻:「其实我感觉你朋友对她丈夫还是有点意思。如果没想法的话,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困扰,直接离婚就是了。」
她征询似的看向我:「你说是吧?」
我被戳中似的垂下眼:「也许是吧。」
事后我一直在想,我对傅言致到底是什么看法。
不等我思考出结论,傅言致已经趁着午休时间把我叫上楼,还递给我一份协议。
离婚协议。
他说:「胡律师已经初步拟好了,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抗拒。
这一刻我才明白,我其实不太想签。
可傅言致言语冰冷,完全不似往日柔情,反悔的话,我竟也不太敢当他面说出口。
我把协议拢到怀里,退让一步:「我待会儿再看,你不着急吧?」
「不着急。」
傅言致目送我离开,又补充:「爷爷奶奶那边我去说,你想离就离,不用有心理负担。」
「嗯,」我背贴着门,看他,「谢谢你当时愿意承担我奶奶的医药费。」
「医药费写进协议里的,说什么谢。」傅言致说,「要不是和你结婚,我还不能顺利继承家业呢。」
是了,这便是我们当初协议结婚的原因。
无关感情,各取所需。
如今这段婚姻终于要走到结束,傅言致脸上的表情我几乎要看不懂。
他笑着说:「温竹,和你结婚,我挺开心的。」
10
离婚协议被我封存进办公室的抽屉里。
事后我一直在骂。
说好的喜欢呢?说好的追我呢?怎么还是该离婚就离婚,完全不拖泥带水?
我悻悻地想,高高在上的傅总的喜欢不过如此。
我一边骂一边庆幸。
我庆幸我并没有向他表示过什么,庆幸自己不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庆幸这场婚姻还是会像我当初预想得那样,安静地开始,再安静地结束。
方巧突然揪了揪我的脸蛋:「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凶狠。」
「想一个混蛋!」
她笑了笑:「要汇报了,带上电脑,赶紧。」
我敛起情绪,抱着电脑进入会议室。
待会儿要进行小组汇报,我们小组这次的主汇报人是我。
事前我准备了许久。
所以我笃定,即使傅言致再混蛋,也无法影响我的状态。
事实如我预期的那样。
汇报顺利结束,我趁着中场休息的时间去了趟卫生间。
没想到去完卫生间回来,天都变了。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会议室的大屏,而大屏上显示的是我的聊天记录页面。
我这才想起来,是我的电脑在投屏!
疯狂发消息的人是傅言致。
【老婆,不要签字。】
【我错了,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我只是想试探你,我没有要离婚的意思。】
【我装的,我在意得要命,你都不知道你转身离开的时候我有多心痛。】
【老婆,求求你。】
【要不你上楼吧,我给你跪下,我跪下求你行吗?】
【我不想离婚,我不会在公司骚扰你的,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公司彩旗飘飘我也不介意。】
【老婆,你理理我吧,求求你了。】
我望着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昏过去。
顶着所有人的视线,我匆忙走上前关住电脑。
会议室里静得像死了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一副想看又不敢看我的模样。
我强装镇定,走到祁明面前:「主管,我下午想请假,行吗?」
「行,行。」祁明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请多久都行,您随意就好。」
我对他道一声谢,然后抱着电脑飞快走出会议室。
11
无处可去,我回到家。
有些气馁。
气馁自己似乎在将一切搞砸:婚姻没了,事业也很坎坷。
不用猜都知道,同事们肯定在疯狂议论我。
方巧吃瓜那么热情,肯定流窜在各个群掌握一手消息。
不想看手机。
我抱着抱枕窝进沙发里,想,就这么社死到天荒地老吧。
下一秒,傅言致破门而入。
他大概是着急赶回来的,头发稍显蓬乱,额间有汗,就连惯来一丝不苟的衬衫和西裤也带着褶皱。
他看到我,很重地松了口气。
然后声音低哑地道歉:「抱歉啊老婆,我当时不知道你在工作。」
「没关系,」我破罐破摔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
傅言致两步走近。
犹豫了一秒,只蹲到我面前。
这犹豫的时间,让我怀疑他一开始是想跪。
傅言致说:「还有补救的办法,我可以命令公司所有人都不准讨论这件事——」
我打断他:「你干吗?大家都只是爱吃瓜,又没犯什么错。」
退一万步讲,我也只是当一次瓜主而已。
傅言致静默几秒:「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他把脸凑到我面前:「要不你打我几下吧?你这样我不放心你,我也不想放过我自己。」
我推开他,嘀咕:「聊聊离婚的事吧。」
傅言致这回真跪下了。
「我不想离婚。办公室里的那个我已经死了,只有微信上那番话才是真的。」
我不想再拿乔,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傅言致拿离婚协议甩我的场面。
所以我认真发问:「你能喜欢我多久?」
傅言致被我问懵了一瞬。
他认真回答:「我不确定有没有永恒不变的爱,但我确定自己是个从一而终的人。我会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直到永远。」
我朝他伸出手臂:「傅言致,要一直喜欢我。」
傅言致抱住我、抱紧我,很诚恳地说:「好!」
12
婚姻暂时安全,事业那道坎却还在。
直到晚上十一点,我才有勇气拿起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如若我不是瓜主本人,我真要怀疑运营商将我的信号屏蔽了。
我联系最熟的方巧:【吃瓜带我一个。】
方巧迟疑:【自己的瓜也吃吗?】
我敲字:【自己的吃得更香。】
方巧沉默稍许,然后给我转来大量聊天截图。
方巧:【尊敬的总裁夫人,这是小的为您精心挑选的聊天记录,请您检阅。】
我随手点开两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温竹是傅总老婆的事都听说了吧!】
【会议室,投屏,老婆我求求你不要离婚(大哭)。】
【敲重点,跪地上求的。】
【我真没想到傅总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
【温竹真给我们女人长脸啊!】
【我可算知道前段时间的通知是怎么回事了, 祁主管那段时间在追她!】
【OMG,为祁主管上香。】
【允悲。】
【据目击者称,祁明当场脸色就变了, 和温竹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黄清泉突然换部门,是不是也和温竹有关?】
【据说是之前开会温竹跑错会议室,他当众骂温竹没脑子,然后傅总站出来说, 这是我老婆,黄经理你有意见吗?】
【哈哈哈哈哈该!】
【傅总好帅啊!我血槽空了!】
【我靠!温竹吃这么好为什么要离婚啊?】
【等离婚内幕消息。】
【还有没有瓜?还有没有瓜?我今晚不睡了也要把这瓜吃熟吃透!】
【吃总裁和总裁夫人的瓜就是刺激!】
我想, 确实挺刺激的。
但不知是我和傅言致的关系尘埃落定,还是聊天记录并没我想象得那样可怕,我竟然感觉到一丝轻松。
方巧又发来消息:【现在群里都在求你和傅总别离婚呢。】
【为什么?】
方巧:【害怕傅总情场失意展开大裁员行动。】
【不会的。】
口头的话语似乎并不能安抚情绪,我又敲字:【我和傅言致和好了。】
方巧:【感谢总裁夫人救大家狗命!】
「……」
方巧不愧是吃瓜达人,最终竟然还八卦到我头上:【傅总真的跪着求了吗?他跪在地上求你不要离婚吗?】
我飞快敲字:【睡了。】
临睡之前, 傅言致敲开我的房门:「老婆,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我犹豫片刻:「那个……我还没准备好。」
「我保证不做什么, 」傅言致耳尖泛红,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好。」
我迟疑着让他进门。
傅言致躺在我的床上, 模样比他之前任何一次躺在老宅时都要乖巧。
我倏地想起, 今天的社死瓜,他也是当事人。
「你要看看吗?那些聊天记录……」我如实告知,「对你形象影响应该挺大的。」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我只在乎你怎么看我。」
我眨眨眼,心头泛起一丝甜蜜。
「明天还要去上班吗?」傅言致又问,「还是说你想休息一段时间?」
「上班吧, 」我深吸一口气, 「原配打进公司、手里还在护着小三的男同事都有勇气上班,我觉得我这事也没什么。」
傅言致被我逗笑:「这是哪位?」
「不告诉你。」名字不说,但可以说八卦事迹。
这一晚我和傅言致分享许多吃瓜见闻。
傅言致喟叹一声:「咱们公司真是卧虎藏龙啊!」
我笑着看他。
在这一刻才发觉我和他的距离很近,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近。
傅言致盯着我看几秒,扶住我的后脑, 倾身吻过来。
唇齿相依,耳鬓厮磨。
等他松开时,我的嘴角仿佛还残留着他舌尖轻舐过的触感。
「早就想这么吻你了,」他说, 「在表白那晚。」
「其实,我也有一点点想。」
「嗯?」
「当时你嘴唇红红的, 我会好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傅言致再度靠近我, 低声蛊惑:「现在的嘴唇不红吗?不好奇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我推不开他,又被他按住结结实实吻了一通。
拜黏糊的傅言致所赐,这一晚折腾了许久。
第二天醒来时, 已经逼近我平时出门的时间。
我慌张起床,瞪向倚着门框的罪魁祸首:「你怎么不喊我?都怪你!」
「坐我的车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南塘路口也不下车, 我们一起进公司好不好?」
此刻,我才明白他的用意。
我拥着被子问他:「迟到了能扣你的全勤奖吗?」
傅言致大手一挥:「随便扣。」
我笑着由他拉起我,不慌不忙踏上那段奇妙的上班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