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以为我害了他的奶奶,我直接两手一摊,不行你报警吧,你看警察抓不抓我就完事了。
霸总威胁要对我家人动手,我说那可太好了,谢谢你替我清理门户。
霸总说要划伤我的脸,我笑着看向摄像头:「来吧,划一刀三千万。你多划几刀,明天福布斯我上榜。」
原以为屡战屡败的霸总会落荒而逃,但他居然说爱上了我!
我:溜了溜了……
1
穿越进了狂虐女主的霸总文里,现在正跪在霸总奶奶的坟前,淋着雨,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霸总和小三恩爱,等着向霸总解释。
接受完穿书这个事实之后,我站起来扭头就走。这还跟他解释啥啊,不解释,男人多的是。离开这里,我将要失去的不是男人,而是烦恼。得到的却是霸总一半的家产。
还有这种好事?!
如果能让我离婚,就算是开豪车,住豪宅,跟八块腹肌的男模们一起玩蒙眼捉人,我也愿意啊!
但是霸总显然不太愿意。
他原本正在喂小三吃樱桃,看见我起身,他立刻冲过来拽我。看那意思是要将我拽回奶奶的坟前,接着跪下。
我也没惯着他,我一把拽住他的腿,让他在湿滑的泥土地上劈了个大叉,摔了个狗啃泥。
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如此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满是愤怒,近乎咬牙切齿地开口。
「徐爰爰,你害死了我奶奶,你还有脸来?!」
「说了八百回不是我,不是我,你长着耳朵是摆设是吧?」我想到原著里女主苦苦解释,男主捂住耳朵不听不听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你报警吧,你就看警察抓不抓我就完事了。」我直接开摆,结果霸总好听话,真的报警了。
怎么说,这还是个有法律意识的霸总?
我有些意外。
警察盘问了一会儿就把我放了出来,反而把霸总心爱的小三抓进去了。
霸总原本在警局门口等着他的心肝宝贝小三,结果看见先出来的是我,一下就黑了脸,拦住了我的去路。
「杀人凶手怎么能走?」他死死拽住我的手腕,将我硬生生拖进警局。
「这个女人城府极深,她最会装无辜、装可怜。你们一定不要被她的表象骗了,她最是心狠手辣,一定要彻查!必要的话,我可以严刑拷打,逼她招供!」他说着,狠狠一推,将我推倒在警局的地上,抬手就要打我。
还好警察们拦住,解释着说我没有嫌疑,反而是他的小三很有作案嫌疑。微信搜 - 胡#巴%士 -霸总自然不信,只是用满是恨意的眼神望着我。
原著里,女主每次被这样盯着,都会觉得有如万箭穿心般疼痛,几乎要立刻痛死过去。
我呢,气鼓鼓的,像个癞蛤蟆。尤其是想着自己刚刚被霸总摔的大屁股墩,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乳腺增生。我干脆躺地上闹起来。
「我要报警!他殴打威胁我!你们都看见了!」
警察却说这是家庭内部矛盾,他们不方便插手。
很好,有了结婚证就不是蓄意伤害,是家暴了是吧。我站起来,笑嘻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慢慢走到门口堵住了霸总傅远昂的去路。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其实学过泰拳……」
2
霸总带着两个乌眼青走出了警局。
而我,带着畅快的笑容。
但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收到了被解雇的消息,还被医院催缴父亲的医药费。要在一天之内补齐 50 万医药费,不然医院就把我爸轰出来。
一看这就是霸总傅远昂干的好事。
原著里女主就是为了这些医药费去求男主,在他家当牛做马,受尽凌辱。但是这些自然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因为那是女主的父亲,又不是我的。
而且这个老头整本书里没干过一点好事,一直是女主的累赘。早年出轨家暴,中年暴富之后离婚再娶,换了四五个老婆,对女主不闻不问。晚年赌博,钱让人骗光,还要把女主卖去做妓!要不是男主奶奶及时出手,女主现在早被折磨死了。
总之一句话:这个恶老头死不足惜。
所以我准备将这个便宜爹从高级病房接出来,换到普通人也能去的三甲医院。给他吃点副作用比较大的猛药,弄个掉头发的化疗,能活就活,不能活拉倒。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有人能绑架我。
没想到在医院碰到了傅远昂。
他穿着一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袖扣是欧洲中世纪流行的纹样,应该是古董珠宝做成的。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贵气,加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就连吴彦祖本人来了都要叹一句帅气。
奈何空有一身好看的皮囊,内里是个变态的法盲。
他径直走到病房最大的沙发上坐下,一副主人般高高在上的姿态,漫不经心地跷起一条腿,等着我去求他。
「起来,你女婿不管你了,咱们住不起这好医院,只能转院了。」我径直走到便宜爹面前,拿出一个大尿素袋子,准备将他的所有个人用品打包拖走,同时狠狠将不孝的屎盆子扣在傅远昂头上。
「你只是写在我结婚证上的人,不是我的妻子。你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愿意给他花钱的是你,自私、无情、冷血的是你,不孝顺的也是你。」
「你要扬着你那颗傲慢的头到什么时候呢?直到眼睁睁看着你父亲死去的那一刻吗?」傅远昂振振有词,站在道德的高地对我指指点点。
我转头笑着问他:
「哦,是吗?那你这大孝子上次见奶奶是什么时候啊?上周?上个月?还是……上个季度?
「哦,我想起来了,是七个月之前,过年那天。怎么,有时间在这里等着看我笑话,有时间跟小三在外面卿卿我我,有时间去健身游泳、滑雪遛狗,没时间陪奶奶说说话是吗?
「你猜奶奶为啥一定要我当孙媳妇?」
「你还有脸提奶奶!」傅远昂猛然站起,冲过来掐住我的喉咙,将我按在墙上。
我那个便宜爹在旁边看着,身手非常矫健,第一时间自己钻到了床底下,生怕误伤了他一星半点。
我抬腿照着霸总裆部就是一下,疼得他立刻蜷缩在地上。
「咔嚓咔嚓。」我拿出手机和狼狈不堪的傅远昂合影留念,然后对便宜爹下达了最后通牒。
「现在这个局面你已经看见了,傅远昂不会管你,你的前妻们也不会管你,只有我会管你。你要是想活,你就跟我办转院。」
但我那个便宜爹不甘心,他死死地抓着傅远昂的手,痛哭流涕地哀求他……
我本来都要走了,看到他俩这样,我又转身坐下来,抓了把瓜子在这儿看笑话。傅远昂狠狠甩开了我那个便宜爹要往外走,我爹死死抱住他的腿,以至于把他的裆扯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病房里爆发出一阵打鸣般响亮的笑声。
「慢走啊~」我笑着朝傅远昂招手,他穿着开裆裤怒气冲冲地抱头鼠窜。
本以为以后再也不用见这个狗男人了,谁知他报复心极强,当晚就把我丢到了监狱里。
3
时间线提前了好几年,但是傅远昂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法外狂徒。
进监狱的当晚,少不了一顿毒打。原著里女主就是在这里被虐得体无完肤,变成了一只小心翼翼的鹌鹑,谁都可以来淬一口,踹一脚,甚至晚上只能睡在马桶旁边。
而我,拖把沾屎,吕布再世!打架,我没在怕的!
当然,我打架也是很动脑子的。一挑五风险太高,所以我根本不管宿舍的另外四个人,只抓着那个「老大」没命地揍。当晚我就成了宿舍的新老大。
「这样,」我随手接过原老大递过来的泡面,看着老三给我放了一根火腿肠,老四给我放了个卤蛋,慢悠悠地开口,「我呢,也不为难你们。」我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吸了一口老五递过来的烟。
「我知道是有人特意告诉了你们要好好『招待』我,这事不赖你们,我也不会再打你们了。当然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如果有人问起来,咱们对外就装装样子,假装我一直被欺负,画点伤口的妆啥的。那些人给你们的钱,你们照拿,我还另外再给你们一份,够意思不?」
「谢谢老大!」
「老大人美心善,以后咱们就都跟着老大混了!」
「好说,好说。」我笑着点头。就这样,三年的监狱生活一晃而过,我不光长胖了五斤,还抽空学会了一项非遗技术——漆器文物修复。
我本来就有些美术功底,又没有杂事分心,学得自然飞快。等到出狱的时候,我甚至已经拿到了好几家博物馆的高薪 offer。
可惜,傅远昂不肯放过我。
他派人在监狱外面等着我,我刚出监狱,就被他带走了。
因为他的小情人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好巧不巧,我的正好匹配。
4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绑在手术台上了。
傅远昂坐在一边,凉薄的眸子轻轻从我脸上划过,露出深深的厌恶。「当年你害得凝薇失去了孩子,可曾想过报应?」
又是一个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想要回想一下原著后面的剧情,却突然想起来这本书我根本没读完。
因为男主实在太恶心,女主实在太憋屈,女配实在太绿茶。
对,绿茶!
我猛地想到了换肾的前因后果:我在监狱里的时候,凝薇来过几次,她面色红润,根本不像有病的。可如果她没病——这事大概率就是她自编自导自演的,为的就是摘我的肾,让我成为一个废人!
但是我直接跟傅远昂说,他肯定不会相信我,所以……我眼珠一转,开始了表演。
「报应不爽,原是我欠了她的。只是有一样,这事不是小事,我劝你把你最好的医生朋友喊过来,再对凝薇的病情好好诊断一番,同时将我俩的配型再好好比对一下。」
说完,我又惨然一笑。
「你也知道,我在监狱的日子……并不好过,我的健康状况也不好。倒不是怕我死在手术台上,只是如果我的肾不是好的,那岂不是害了凝薇?」
这番嬛嬛体「茶言茶语」很快起到了作用,傅远昂的眉头微蹙,一边满是戒心地看着我,一边狐疑地敲击着桌面。
「小心无大错。」我低声劝道,他果然喊来了医生好友。
「对了,这事最好秘密进行,因为凝薇那么善解人意,肯定是不想麻烦你们的。」我又补充道。
果然,在凝薇不知道的情况下进行了检查和匹配之后,傅远昂立刻发现她什么病都没有,我的配型跟她也完全不匹配。
原以为她会被拆穿,谁知她立刻做出一副庆幸的表情,兴高采烈地搂着傅远昂的脖子:「要不是你细心,我几乎要被那个庸医害死了!」说完,小鸟一样轻轻啄在傅远昂的唇上。
「我,是我细心。」
我还被绑在病床上呢!我小声嘀咕着,像小学生一样举起手来,请求松绑。
但林凝薇摇头。
「昂哥哥,这次生病,我也感触很深。我才发现这世界上有那么多好人翘首盼望着一颗匹配的肾,一个活下去的希望……再说,她一个杀人犯,要两颗肾做什么呢?我们何不帮她捐一个肾呢?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帮她赎罪积德了,你说是不是?」
好事、积德、赎罪……她怎么能用最单纯的表情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呢?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我紧张地去看傅远昂,他愣了片刻,淡漠的眼中没有什么情绪,薄唇微张,只吐出一个「好」字。
麻醉师上前,准备给我打麻药,却被林凝薇再次阻止。「我听说,外国有那种苦行僧,他们觉得自己受到的痛苦越多,世人受到的痛苦就越少。我们……就不要阻拦爰爰赎罪的机会了吧。」
这是连麻药也不想给我打了!
我气得眼珠子瞪得滚圆,恨得咬牙切齿。
我眼睁睁看着麻药缓缓推入身体,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傅远昂。如果之前我只是单纯讨厌他没脑子又冲动,那此刻,我是真的恨他。不是他识人不明,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好人,滥用私刑,我不至于躺在这里。
孔子说:「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我当然要报复。
「你知道你奶奶死时候的样子吗?
「你知道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我笑着抛出重磅炸弹,趁着所有人都震惊的这个空当,悄悄捏住了托盘里的手术刀。
傅远昂果然激动地冲到我面前,恨不得立刻杀了我。可他动作太大,扯坏了我的衣服,连我锁骨下的梅花胎记也露了出来。
「是你?!」他怔怔地看着那胎记,双手反复在上面揉搓之后,猛然冲到林凝薇的身边,一把扯开她的衣服,那里有一个与我一模一样的胎记。
而她的,是文上去的。
「怎么会……
「为什么……
「不可能!」
傅远昂近乎歇斯底里地冲回我身边,死死抓着我的肩膀,厉声质问。「六年前冬至那一天,你在哪里?做了什……」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我的手术刀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
5
我捅完傅远昂之后,所有人都去围着他了。他们手忙脚乱地将他送到手术室,我则拿着另一把手术刀割开身上的绳子,趁乱溜走了。
我没有着急跑路,而是在停尸间等到深夜,趁着保镖打瞌睡的时候,重新溜进了傅远昂的病房。
他身上连着很多仪器,却睡得很熟。此刻,他全然没有了白日的冷漠森寒,只剩下一副好看的皮囊,显得安静乖巧。
我的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颊,又滑到纤细脆弱的脖颈。我知道,等他的伤好了,他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对付我。
那个胎记虽然可能是个转机,但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我看着手里的手术刀,如果我现在将它扎进他的心脏……他不过是个小说里的人物,还一直想要我死,我只是正当防卫。
可是……我的刀最终扎在了他脸旁的枕头上,上面还写了几个大字:【别来找我,我是无辜的。】
我匆匆离开医院,当晚就买了离开的飞机票和火车票。
为了避免被傅远昂追杀,我买了同时去往南北西三个方向的六张票,同时自己用假的身份证坐着大巴车离开。
原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奈何现在处处是监控。在傅远昂千万级别的悬赏之下,全网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寻踪热潮。不过三个月,我就被傅远昂再次找到。
「别来无恙啊,徐爰爰。」当我打开出租屋的灯,发现他坐在唯一的沙发上时,我感到一阵晦气。
「你怎么还没死啊,傅远昂。」我朝他扔出钥匙,虚晃一招,实际上想要开门逃跑,却发现门外已经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堵得严严实实。
我索性反身冲进门里,关门,反锁。屋里只剩下我和他,我估摸着单挑的胜算,却被门后躲着的一个保镖偷袭了。
我被人按着跪在地上,傅远昂却叫人松开我,滚出去。
屋里再次剩下我和他,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该如何逃跑,他就已经冲上来,将我抵在墙边。
炙热的吻,狂乱地落在唇上、身上,尤其是……梅花胎记上。
「你在干什么,傅远昂?」我用无比冰冷的语调念着他的名字。他像是被冰冻了一般,瞬间停下动作,有些僵硬地退后半步。
「我……」他眼中情绪翻滚,似乎有千头万绪,无从说起,最终又回到了当初的问题。
「六年前的冬至,你到底在哪,做了什么?」
「救了你喽~」
虽然没有女主的记忆,但这种剧情,用脚趾头想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了。我轻蔑地看着傅远昂,将他要说的话抢先说了出来。
「怎么,当初你看到凝薇身上有胎记,你以为是她救的你,所以你就喜欢她。现在你发现真的胎记在我身上,你就开始喜欢我了?傅远昂,你的爱,也未免太肤浅太廉价了。」我说完,抬手狠狠擦了好几遍嘴。
「我……」
傅远昂脸上满是愧色,似乎张口想要说对不起,可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伤人的刀剑。「你凭什么以为我傅远昂会喜欢上一个杀人犯?」
「杀人犯」三个字,给我气笑了。
「哦,是吗?那刚才是谁忘情又热烈地吻着杀人犯啊?是谁不远万里追到这里,西装革履地站在我面前啊?
「难道说,你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不痛不痒地骂我一句杀人犯吗?
「承认吧,傅远昂。你就是口是心非,你就是爱上了我,爱上了一个杀、人、犯。」
6
我近乎挑衅地撕开他的伪装,傅远昂猩红着眼,像是一只受伤的困兽般愤怒地瞪着我。我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半晌,他终于吐出几个字。
「留下你这条贱命到今天,是我错了。」他说着,将我打横抱起来,扔到车上。我没有逃跑的打算,反而淡然地系上了安全带。
他开车带我来到了荒郊野外,我刚一下车,他便冲过来将我绑在椅子上。
我便踏实地坐着,悠闲地听着林中的虫鸣,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还有月光下的傅远昂。他已经脱掉了衬衣,露出精壮性感的八块腹肌,用力挥舞着铁锹,一下一下,挖着一会儿用来活埋我的坑。
「右边坑再挖宽点,对,太窄了我躺着不舒服。
「左边有点高了,对,这样高低不平的也不好,毕竟我要长眠于此。最好是水平的,撒点玻璃珠都不会四处乱跑的那种。」
我不时在旁边指挥着他,他并不反驳我,也并不搭言,像个无趣的木头疙瘩。
我撇撇嘴,有些纠结是要现在就砸碎椅子脱身,还是破口大骂,让他感受一下来自 12G 冲浪嘴强王者的实力,给他带来亿点点精神震撼。但他却停下动作,转头死死盯着我。
「是她害死了奶奶……还不思悔改……她还害死了凝薇的孩子……她还霸占着我妻子的位置……她就是个十足的恶魔……她死、有、余、辜。」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一字一顿,仿佛在宣判我的罪名,但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下不去手吗?」我歪着头反问,嘴角勾出一丝嘲讽。
他却仿佛在梦游一般,呆愣愣地僵在那里,像被人抽了魂一般。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他却又变成了那个冷漠森寒的模样。
精神分裂吧?
我在心里吐槽道,他却已经走到我身边,用冰冷的刀尖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说吧,你想怎么死?」
「呃……八十岁的时候吃饱喝足,穿上最漂亮的寿衣在睡梦中平静安详地死去?」我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他差点被气笑了。
「你倒是镇定。」他用那双桃花眼打量着我,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似的。
「不然呢?痛哭流涕地求你,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地说。
我耸了耸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凝薇,你怎么来了?」我朝着他身后喊道。趁着他分心的工夫,我猛地用头一顶,将他顶进坑里,紧跟着一个泰山压顶,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他吃痛非常,我身上的椅子也摔碎了。我立刻挣脱绳索,捡起一段木刺,反手将他的手扎进泥土里。
明明疼痛万分,他却只是闷哼了一声,一双眼如鹰隼般死死地盯着我。
「六年前,立冬那一天,你到底在哪?」他一字一顿道,不等我回答,便又开口,「奶奶的死,到底……你,有没有……」
我没有回答他,即使他近乎哀求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仿佛只要我开口说没有,那么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会相信我没有杀人。
但我不愿意给他这个答案。
原著里女主冒着大雪跪了一天一夜,想要得到一个解释的机会,他都不肯给。
我凭什么替女主原谅他呢?
更何况这个人还不分青红皂白地将我丢进监狱,差点割了我的肾,还挖坑吓唬我……他没有成功是因为我有勇有谋,不是因为他做对了什么。所以我不仅死死地闭着嘴,还按照 SM 的羞耻姿势,用绳子将他五花大绑,拍下了照片。
「别来找我,别来打扰我的生活。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这张照片永远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但是,你要是不乖,我不介意把这张照片投放到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和所有人分享。」我沉声威胁道:「我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连续投放几个小时的实力还是有的。」
傅远昂的表情前所未有地精彩。痛苦、受伤、决绝、羞耻、愤怒、哀求……
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写满了情绪,一张俊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成惨白。
「如果我痛哭流涕地求你,你会放过我吗?
「不会。」
我预料到他要开口求我,便将之前我和他的对话重复了一遍。傅远昂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我忽然觉得很没意思。他的痛苦并不能给我带来快乐,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的快乐建立在我的自我价值实现上。
所以我将手机扔给他,看着他像个蚯蚓一样挣扎着坐起来,用嘴唇点着屏幕,将那十张照片都删除了。
他抬头,神情复杂地凝望着我:「为什么?」
我回头看着他,在想他的问题。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他?还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捏住了他的死穴,却又轻易将东西还给他?
「因为我不是你。」
我说完,拿走他的车钥匙,开车离开。剩下他一个人在冰冷的月色里,用小刀反复切割着身上的绳索。
7
后来傅远昂一个人在夜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夜晚的风很冷,将他混沌的心吹得清醒了许多。
他说,他不知道从前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他说,他早就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心。
但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眼下,我在博物馆里做着文物修复的演示工作,日子过得简单舒心,平安喜乐。
「大姐姐,为什么你画得那么好看,我的却这么丑?」一个小孩子指着我描的漆器纹样说道,眼里包了一包泪,像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来,姐姐教你。」我笑着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画了一个好看的纹样。
「其实你画得也很好看呢,你看,这花开得这么昂首挺胸的,它一定很喜欢你为它设计的模样呢。」我笑着说道,那小孩也止住了眼泪,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地笑了。
我起身准备再画,却透过围观的人群看到了傅远昂的身影。
他站得很远,安静地隐藏在一个角落里,但眸光却分外炽热。我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看了多久,我只知道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立刻躲到了墙后面。
我略一挑眉,既然他不打算出来,我当然也没必要去找他。
可凝薇却在此时笑嘻嘻地走过来,似乎生怕我发现不了似的,她反复地咳嗽,用手摸着那并未隆起的肚子,不断地低头微笑。
我并不理她,只是继续做我的事,她却大声喊着:「老公!我在这儿呢!」
她用力踮脚挥手,傅远昂只得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她一把挽住他的手腕,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身上。
「老公,肚子里这个又调皮呢,以后我们给他起个小名叫淘气好不好?」说完,凝薇得意地瞧着我,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才一个月大,能有什么动静啊。」傅远昂眉头微蹙,不敢抬头看我,只是默默地想要拂开凝薇挽着他的手。
可不知为什么,当他碰到她的手时,脸上又挂上了宠溺的笑容,仿佛满心满眼都是她。
这前后的巨大差距,让我都不由得拍手鼓掌。奥斯卡影帝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准了。
我嘲讽地笑笑,并不想浪费时间看他们硬在这里表演郎情妾意、你侬我侬。
但林凝薇似乎演上瘾了。
「老公你可要好好保护我,我怕有些人心存嫉妒,到时候再用了什么手段,将我们的孩子……」说到这里,她竟然哽咽了。
我记得原著里她那个孩子是她亲手打掉嫁祸给女主的。
我看不得她这副做作模样,正要开口回怼,却听见傅远昂闷声问了一句:「真的?」
「你在说什么啊老公?」
「当年那个孩子,真的是别人害死的吗?」傅远昂说着,茫然地抬头看着凝薇。不知为何,我在他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心痛。
难道他已经知道真相了?
我竖起「八卦」的小雷达,想要探听一番,谁知凝薇过于心虚,直接假装生气,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傅远昂没有去追。他像个柱子一样戳在那里,默默凝望着我,却又不说话。
我低头继续干活,他却像是突然治好了哑病。
「孩子不是我的,或者根本就没有孩子。不,我是说,上次和你分开之后,我就再没碰过她。」他胡乱地对我解释着,我抬头,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这些不必对我说,你的家务事,我并不想知道。」
「可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傅远昂上前一步,似乎想要拉住我的手,却被一个突然跑过来的小孩挡住了。
「大姐姐,太好啦,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姐姐!」一个完全陌生的小男孩直接扑进我怀里,笑着抓住我的手。
我茫然地看着他,脑中拼命回想,却发现并未见过这个小男孩。
「我是你的弟弟啊!我也是陈程志的孩子!」
陈程志,是女主便宜爹的名字。
没错,女主本来叫陈圆圆,跟那个历史上有名的圆圆同名。不知道陈程志是怎么想的,还好女主妈妈和陈程志离婚之后,就让她随母姓,还改了名字,叫徐爰爰。
爰爰,是自由自在的样子。
「爰爰姐,我妈说你老公可有钱了。她说你老公已经查出来了,当年的事你是无辜的。他还发现你那个胎记,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我妈说,他这些日子一直惦记着你,你很快就会成为真正的傅太太。你会有特别多钱,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我妈说,到时候就让你把我接过去,给我买大房子,把你的钱都给我。」
……
8
信息量这么大的吗?
我转头看了看傅远昂,又低头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他的模样确实和陈程志有几分相似,我不禁眉头紧皱。真这么狗血吗?私生子?
我想要将自己的手从男孩的手里抽出来。却见男孩的妈妈急匆匆地赶过来,看也不看我,直接使劲掐了小孩一把,压低了声音说道:「谁让你说这个了?说我让你背的那个!」
我听着他俩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不由得有些好笑,谁知我很快成了笑柄。
小孩被掐得大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超大分贝喊着:「大姐姐,你快回家看看爸爸吧!他不要你的大别墅,也不要大跑车,他不用你给他花钱治病,他就是想在死之前再看你一眼。他,他真的好想你……我求求你了,大姐姐,你快回家吧!」
……
短短几句话,将我变成一个为了钱六亲不认的畜生。
原本安静的博物馆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当然,大多带着鄙视。
又搞道德绑架这一套是吧?想要我的钱,还不想低三下四地求,还要一边骂着我,一边敲骨吸髓,将我的钱都榨走,想什么美事呢?
我直接发疯。
「我是不会跟你们回去卖身的!」我超大声吼出来,卖身,没错,就是卖身。
一瞬间,人们的注意力被我死死抓住了。
「他吸毒得了艾滋病,这些年我一个人打三份工养活他,供他治病!可他还要吸毒,还要嫖娼,我卖血都供不上他!」我说着,转头红着眼指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你儿子倒是有吃有喝,面色红润,你有钱给他,却逼着我去卖身养活你们!」说完,我狠狠捶着自己的胸口。
「我也是人!我不是畜生!我也有心!我也有感情!」
「是,他是生了我,他是我的父亲。可他养过我吗?」我说着,猛地一仰头,将纤细的脖子露出来。「你们干脆一刀把我杀了,把我的器官都拿去卖了吧!」
「我看谁敢动她!」
傅远昂高声说道,大步流星地走上来,将我牢牢护在身后,转头森冷地睥睨着那个女人和私生子。
「钱,我傅家有的是,可别有用心的人也该掂量掂量,这些钱你有命拿,有没有命花!」
一句话,吓得那女人浑身一颤,差点没跌倒。她吓得立刻拉着儿子,灰溜溜地往外跑,路上还摔了两跤,却头也不敢回。
行吧,傅远昂终于干了件人事。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难道真如那女人说的那样,他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9
我将他送到博物馆门口,他并没有与我搭话,也没有多做停留。看着他一步步走下台阶,那沉重又仓皇的背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知道真相了。
「喂——」我喊住他。
他的身形一滞,继而艰难地回过头来。
夜晚的风吹在他身上,他身后是辉煌的路灯与夜色,衬得他更加英俊帅气。
但是也仅此而已。
这本书的作者给了他帅气的外表、多金的总裁身份,却没有赋予他灵魂。他也只是一个空洞痛苦的躯壳罢了。
「方便的时候,我们去民政局离婚吧。」我的声音不大,他却如遭雷击一般,木在那里许久,终于缓慢而僵硬地点了点头。
「路上小心。」
我勉强对他挤出一个微笑,转身回到博物馆,不承想几天后,傅远昂没有出现在民政局,来的,是林凝薇。
「他在附近等你,他说了,有件事他必须和你说清楚,不然他绝不肯离婚。」林凝薇铁青着脸说道。
我略一挑眉,虽然不知道他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傅远昂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为了离婚,我还是去了。
谁知傅远昂根本不在,我一脚踏入了林凝薇的陷阱里。
「啪!」一个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你以为你欲擒故纵就可以勾住傅哥哥的心了吗?等你脏了身子,我看谁还要你!」林凝薇说得是如此理直气壮,听得我眉头紧皱。
我看着房间里布满的摄像头,心中一阵厌恶。她竟然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
「脏了身子?谁弄脏的?男人吗?男人是什么脏东西,一靠近我,我就脏了?」我反问,她却笑得更大声了。
「留着你那套歪理说给傅哥哥听吧!你看他会不会觉得你恶心~」林凝薇说完,便叫了五个男人进来。他们衣着清凉,满脸淫笑地走近我。
「随便玩,别弄死就行。」林凝薇关上房门,离开了这里。
我有些忐忑地看着这五个人,脑海中飞快地想着办法。
威逼?利诱?挑拨离间?
「我出三千万,雇你们中的三个人做我的保镖,朝九晚五,八险一金,每年 100 天带薪休假。
「反应慢的那两个,一分没有。」
我在脑海中盘算着,却没有用到这招,因为有人在门外疯狂地踹门。
「砰!砰!砰!」一声重过一声,最后伴随着一声巨响,傅远昂冲了进来。他的双眼猩红,拳头上带着木门的倒刺,满是鲜血,看起来就像是来索命的阎罗。
进来之后,他一句话也不说,一拳狠狠打倒离他最近的一个人,接着一脚踹倒另一个,和那三个人打了起来。他的拳头没命地落在别人身上,可他自己也被打得不轻。一个男人打中他的脸,他的脑子猛地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另一个人趁机在他肚子上狠狠捶了几拳,他被打得蜷缩在地上,还不忘狠狠回敬对手几拳。
三个人在地上打得难舍难分,鲜红的血到处都是,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快走!」
他用剪刀脚缠住了一个,用双手死死搂住另外两个,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无数的拳头在他身上、头上落下,他的手脚却死死缠住对方,绝不肯松开半点。
我猛地向外冲去,却在握到门把手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快走啊!」傅远昂吐出一口血,瞪着眼睛冲我大吼。
我回头扛起沉甸甸的摄像机,狠狠向着那些男人砸去。
一个、两个、三个……屋里的摄像机全部都砸碎了,那些男人也都倒在地上。
「我们走吧。」我用肩膀撑起傅远昂,拉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
10
后来,我去医院看望傅远昂。他身上打着石膏,裹得像个粽子。我拿着水果刀,像削铅笔一样给他削着苹果。
「我爱你,徐爰爰。」接过那个苹果的时候,他忽然对我说。他将手心摊开,露出一只璀璨夺目的钻石戒指。
他十分忐忑地凝视着我,见我面无表情,便又抽出枕头下面的股权转让书。
「我所有的财产……」
他说到这里,又忽然顿住。因为他看见我的目光轻飘飘地从股权转让书上离开,并没有一丝留恋。
他望着我的眼中带了几分悲凉,连说话也怯了几分。
「不,或许,我应该先说对不起。
「我……」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喉咙上下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起身要走,他却死死抓住我的衣角。
「我知道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知道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偏听偏信,我冲动易怒,我……可我好像被人操控了一样,明明我不想笑, 可是嘴角却不自然地弯起来。明明我在疯狂地动摇,可是却……还是, 一步步地伤害着你……我……我这么说不是在找借口, 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我……」
「我信。」
我回过头去, 在他眼中看见了前所未有的破碎。能说出这些话,恐怕已经赌上了他所有的勇气和羞耻心吧。
我伸手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整理好, 微笑着点头。「我相信你。」
在这一刻, 他所有的「精神分裂」,所有的「演技」都有了答案。原来一个是他的本心,一个是被作者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我有些悲悯地望着他, 此时我才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和下巴上的胡茬。这些日子,他消瘦憔悴了许多。
「你受苦了。」我轻声喃喃。
「那, 你能给我个机会吗?我愿意改,所有的一切,我都愿意改, 为你。」
我摇头不语,可他却更加抓紧了我的衣角。他奋力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这个动作扯痛了伤口, 显得是那样狼狈。
我微微叹了口气:「你不需要为我改变什么。喜欢一个人, 应该喜欢他原本的样子, 而不是要他做出改变。一辈子很长的,要改一辈子,很累的。」
「我不嫌累,我愿意。」他立刻凑上来说道,眼中几近虔诚,「只要是你, 我都愿意。」
「可我不愿意。」我掰开他的手, 将我的衣角一点点拽出来。
「女人不需要男人, 就像鱼不需要自行车。」
「我不明白,鱼……本来就不需要自行车啊。」他说完之后,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笑着点点头:「是的, 本来就不需要。」
后记
后来我去狱里去看林凝薇,她还是端着大小姐的架子,嘲讽我是来看她笑话的。
我没说话, 只是递给了她一本书——《女主对此感到厌烦》。
她不明白这是什么书, 她只是叫我别得意,她说只要傅哥哥来看她一次,她就有把握再次抓住他的心。到时候, 她还是最风光的傅太太。
我看着她手臂上青紫的伤痕、突出的颧骨、凹陷的眼窝,默默叹了口气。
我说他跟我表白了。
她气得面目狰狞, 说了很多恶毒的话。
我却将离婚证拿出来给她看。
她似乎有些愣住了, 疑惑地看着我:「你竟然肯离婚?你从前那么爱他,你……」
她好像重新认识了我一般,我却笑着点头。
「我要代表本市去参加中秋节弘扬传统文化的节目表演了, 我亲手修复的漆器也会在故宫博物院展出, 我也招收了几个徒弟, 打算一起将这门非遗技术传承下去。」我眼中满是期待,满是自豪,她只是茫然地看着我。
「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成为的人, 不是谁谁的夫人,谁谁最爱的女人,只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