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将军府独女。
自小国师便预言:将军府家的女儿天生凤命,日后必会母仪天下。
因为这个预言,注定我一生都要困于宫墙之中。
正当全家人一筹莫展之际,我的丫鬟说她是穿越而来,是天命不凡的大女主,要嫁这世间最尊贵的男子。
这不就是巧了吗!
「我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让给你,要不要?」
1
我的贴身丫鬟苏禾自落水后就变得不同了。
从前她是院里最守规矩的,言语间从不逾矩,母亲曾打趣她比我还像大家闺秀。
可是自初春那次落水后,苏禾的行为越发乖张。
她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是天命不凡的大女主,嘴里也经常说一些诸如「人人平等」「丫鬟也有人权」「封建糟粕」等等昏话。
母亲以为她中邪了,想找人伢子把她发卖出去,被我拦下了。
「苏禾,你既说自己天命不凡,可有办法证明。」
「这有何难,就凭我这现代人的阅历学识,拿下你们这些古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苏禾的言语间都是不屑。
「三天后,长公主的赏花宴,你同我一起去,向我证明你有多厉害。」
2
赏花宴当天,挑了几件我的衣服首饰给苏禾换上,苏禾面容清秀,身姿窈窕,一番梳洗打扮后竟也不输我几分。
苏禾面露喜色,捏着裙角在铜镜面前扭来扭去。
嬷嬷小声同我嘀咕:「小姐为何要把苏禾打扮这么好看,眼瞅着跟将军府的二小姐似的。」
「我们看着真的像姐妹吗?」
「像,不知道的旁人,肯定以为是小姐的姊妹。」
「那最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到了赏花宴上,我拉着苏禾坐我旁边。长公主酷爱诗词,每次宴会都会让众人献词作诗,拔得头筹者皆会得到一大笔赏赐。
我是将军府家小姐,自幼就爱舞刀弄枪,不擅诗词。
轮到我作诗时,刚想起身打个哈哈混过去,却被苏禾拉住了,「小姐,我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话音刚落,满座皆惊,长公主的酒杯都端不稳了。
「好诗,好文采,好抱负!」
一连三夸,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有疑惑、有惊喜,也有嫉妒。
「江小姐,这是你请来的帮手吗?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长公主对苏禾颇有兴趣。
「这是我的妹妹江楚楚,自小体弱养在乡下,如今大了点母亲就把她接到了府里。」
「本宫确实曾听说将军府家有个二小姐养在别处,如今既已回到京城,往后可要多带出来见见。」
「是,江宛日后定当多带舍妹出来见识见识。」
听见我说她是将军府二小姐,苏禾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3
「你怎么把我说成将军府二小姐?」一回到府中,苏禾就质问我。
「怎么,难不成说你是我的丫鬟?还是说,将军府的二小姐这个身份配不上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我是将军府独女,自小国师便预言:将军府家的女儿命格不凡,天生凤命,日后必会母仪天下。
如今陛下已经册封二皇子为太子,不久后赐婚我和太子的旨意就会下来。
可是我不想做皇后,爹爹也不希望我进宫,在宫墙内磋磨一生。
娘亲生我时伤了身体,自后再无所出,就如预言所说,我注定要成为皇后的。
可爹爹不信命,我五岁时,他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孤女,对外谎称是自家的小女儿,说她自幼体弱,又因着我这个命格,只能养在乡下。只待她及笄之后,让她替我应了凤命之说嫁给太子。
可无奈养在乡下的那个女孩,去年染了恶疾,不治而亡。
我们一家正愁怎么办时,苏禾出现得正是时候,她既说自己是天命不凡的女主,那我们就助她一臂之力。
国师只说是将军府家的女儿,又没说是哪个女儿,说不定这个凤命之人本就是苏禾呢。
「你这个大小姐倒是有趣,我还以为你们世家女都希望能嫁进皇室,成为皇后,最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知道前因后果的苏禾开口道,「没想到你居然对这些不感兴趣。」
「人各有志,况且爹爹常年领兵在外,早就厌倦了皇权争斗,只想带着娘亲和我归隐田园,做个富贵闲人,再不理这些个朝堂争斗。」
「所以,苏禾,这个太子妃的位置让给你,你要不要?」
「我当然愿意,我要嫁就嫁天下最尊贵的人,成为地位最高的女人。」
苏禾信心十足,仿佛已经坐在了皇后的宝座上,笑得花枝乱颤。
从此,世间再无丫鬟苏禾,只有将军府二小姐江楚楚。
4
如今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二小姐回来了。
苏禾说她精通诗词,因着她在长公主宴会上的惊人表现,我便频频带她参加各种宴会,让她出尽风头。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短短一个月,苏禾便在京城打响了名头,她的诗词在街头被传唱,还有一堆文人才子与她写信切磋。京城最大的望仙楼上,挂满了她的诗词绝句,一时风头极盛。
将军府二小姐的名声很快传到了皇宫里。
这天,宫里来了旨意,宣将军府的两位小姐一起进宫面圣。
「想必是听说了你回来的消息,宫里想明确我俩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进宫后说话行事都要谨慎一点。」
我不放心地交代苏禾,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居然有机会能看到活的皇帝,这辈子也值了!」
苏禾还是一如既往地满嘴胡言。
没办法,只能让她闭嘴少说话。
果不其然,宴席上除了陛下皇后和太子,大国师也在。
「这就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果然是姐妹,都一样的国色倾城,来人,赐座。」
皇后率先开了口,陛下没有说话只示意国师上前。
自我和苏禾一同坐下后,国师就不停地打量我们,还为我们卜了一卦。
看来,赴宴是假,真正的意图是要验证我们两人谁才是真正的天命之人了。
「奇哉,怪哉!」国师看完卦象后,啧啧称奇。
「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
「卦象上看,这二小姐的命格十分特别,百年难得一遇的奇人,微臣还只是在书中看过。」
能不特别吗,苏禾可说她是从千年后穿越过来的人。
「父皇母后,要是确定不了她们哪个才是凤命,儿臣索性把她们都娶了。」
太子沈安好色且无脑,当着众人面也敢说出这昏话。
「蠢货。」我心里暗自腹诽,爹爹要是知道太子这么说,怕不是能提刀砍了他。
转头看向苏禾,她正好奇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神情。
「大殿之上休得胡说。」听到太子的言语,皇后及时制止了他,皇后如今竟比陛下还有威严。
陛下近年来沉迷于丹药长生,宫内事务大多由皇后做主,太子又懦弱无德,朝堂乌烟瘴气,怪不得爹爹想辞官归隐。
5
听完国师的描述,皇后基本已经确定将军府的凤命之人是二小姐江楚楚。
但将军府二小姐常年养在乡下,仅凭一点诗词歌赋,是入不了皇后的眼的,皇后只说让我们先回去,她需要再考虑一下,这太子妃的圣旨该下给谁。
「宫内的情形你大概也知道了,陛下不理朝政,皇后独断,太子窝囊,日后若是你嫁进东宫,想必日子过得不会轻松。」
出宫后,我与苏禾商议,事关她的婚姻大事,如果她想退缩现在还来得及。
「不就是丈夫妈宝,婆婆强势,这点家长里短的故事我看了千八百次了。相信我,一定能处理好。」
苏禾胸有成竹,显然没把这些困境当回事。
妈宝?这词形容太子真的恰到好处。
自小与太子相处时就很不舒服,事事张嘴都是:「母后说这样」「母后说那样」,用妈宝形容他真的太恰当了。
「可如今,看皇后娘娘的意思,她还没定下来太子妃是你还是我。」要给皇后下一剂狠药才行。
「我有办法,我知道怎么办!」苏禾一番言论再次让我刮目相看。
她说自己已经预知未来,明年开春时京城附近城镇会出现痘症,届时如果控制得不及时,那么疫情就会影响京城,造成大动乱。
如果将这件事提前告知皇后和太子,让他们提前准备好应对的方法,等疫情发生时,及时处理。
既能解了京城的困境,又能为太子赢得民心,此举怎么看都是双赢。
我虽不信她真能预知未来,但是看她信誓旦旦、成竹在胸的样子,决定信她一次,当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于是以她的名义将这件事告诉了太子。
太子起初有点怀疑,但是在皇后的授意下,还是提前囤了些防疫的药材,如果有痘症发生,药材可以派上大用场。
反之,如果苏禾说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过折损些银两,不伤大雅。
6
不久后,京城郊外的村镇果然发生疫情。
先是零星几人高热发痘,起初大夫只当是风寒来处理,不料痘症很快蔓延开来,户传户,村传村,几乎人人都开始高热生痘疮。
不出半月,最初发痘症的人不治而亡,这下可把村民都吓坏了,纷纷往京城跑,守城官兵好不容易才将所有人拦在城外。
消息一出,京城立马乱了,所有人都在抢药材和粮草,一时间人心惶惶,连爹爹都在担心府里的安危。
而皇后和太子在苏禾的告知下,早就预料到这个情况了,提前备下的药材此时起了至关重要的用处。
太子将大批药材送到了城中最大的医馆处,安排人熬药后去城外分发。
因为药送得及时,很快疫情就得到了控制,百姓知道是太子分发药物后,赞声一片,发起万民书歌颂太子功德。
陛下圣心大悦,给了太子许多赏赐,皇后也对苏禾的表现相当满意。
至此,凤命一说终于有了定论。
日后登上皇后之位的,必然是江家二小姐,而非我。
不久后,宫里来了圣旨,定下了太子和江楚楚的婚事,让将军府开始筹备婚事。
7
全家上下都松了口气,爹爹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田园生活在向他招手,迫不及待地安排人去江南购置别院了,只等太子大婚结束,就举家离京迁往江南。
虽说能当太子妃是多少贵女毕生所愿,可爹爹娘亲觉得到底是亏欠了苏禾,在嫁妆上狠下了一番心血,每日忙得是脚不沾地。
宫里的赏赐也如流水般送进了将军府,苏禾每日数着这些奇珍异宝,嘴角的笑意就不曾下来过。
她似不放心地问我:「姐姐,这些泼天的财富权势本来都是你的,如今你拱手让给我,不会心有不甘吗?」
「爹爹一生为国为家,不曾有一刻放松,他如今不过想过得安逸些。为人子女,这点孝心我还是能给的,财富、权力、地位对我们一家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不如清粥小食来得有滋味。」
「你倒是真的和我印象中的世家女不同,我以为你们这般深宅大院的女子,都会希望嫁进宫里。」
「人各有志,有人或许喜欢这种日子,但是我不喜欢,况且我已有心悦之人了。」
「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再也不担心你跟我抢太子妃了。」
「既然当初允诺了你,自然说话算话,成为太子妃的只能是你,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和太子成婚后就助我们将军府离开京城。」
「这点小事你放心,你们走了对我来说更好,不用担心身份穿帮了。」
苏禾拿着首饰,开心地往自己身上比画着。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8
三皇子沈卿尘约我去看花灯,少年一身玄衣,立在灯火阑珊处,让我恍惚了许久。
其实我不想当太子妃的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早就心属三皇子沈卿尘。
他生母身份低微,自幼被陛下不喜,被扔在军营里磨炼。
少时我和母亲也在父亲的军营里待过几年,就在那里认识了沈卿尘。
他一身玄衣,少言寡语,除日常操练外,都是在静静看书,明明是少年郎,却没有一点少年心性。
一次半夜,敌人突袭,我随一小支队伍慌忙撤退,结果不小心和队伍走散了,脚下一滑跌入了山谷。我的腿摔断了,钻心的疼痛让我根本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山谷。
夜深寂静,不时听见野兽飞鸟的动静,等了一日也不见有人来寻我,此时我已经虚弱得没有力气再叫喊求救了。
就在我以为命不久矣的时候,沈卿尘出现了,他一身狼藉,脸上手上全是伤口,原来他看见我摔了下来,就冒着危险从崖上慢慢爬下来。
沈卿尘为我找草药敷伤口,找来树枝将我的断腿绑住,期间还用身体替我挡住野兽的攻击,肩头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们在谷底苦熬了三天三夜,终于等来了爹爹的救兵,差一点两人就一命归西了。
本以为出谷以后,沈卿尘会同我亲近很多,却没想他离我更远了,我质问他为何?
「江小姐,你天命不凡,将来注定是要做太子妃的,我们还是不要过于亲近得好。」
陛下有四位皇子,只有二皇子沈安是中宫嫡出,以后继承大统的必然是二皇子沈安,不会是沈卿尘。
是以,沈卿尘他不敢过于接近我,怕陛下觉得他有心争储。
也因此,我痛恨这个凤命之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泼天的富贵,对于我来说可谓是命运的枷锁,喘不过气来。
9
自沈卿尘回京后,我们为了避嫌,从未私下见过面,说我心里没有怨言那是假的。
「宛宛,江楚楚不是江府的二小姐吧?」
「三皇子这话何意,如今旨意已下,楚楚和太子不日将大婚,三皇子若是说楚楚不是江府二小姐,这不就是说我江家欺君吗?」
「宛宛,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从未跟我说过有个妹妹,我一直以为你就是凤命之人,所以不敢多亲近。」
「既如今江楚楚才是江家那个凤命的女儿,你是不是就自由了?」
「等太子大婚后,我想求父皇给我们赐婚。」沈卿尘略显慌乱地看着我。
「殿下,恕我不能答应。等楚楚的婚事结束后,我会和爹爹一起离开京城,此生怕是与殿下不能再见了,殿下还是另寻佳人吧。」
当初我有凤命之说,沈卿尘为了避嫌,不敢同我亲近。如今太子已经同苏禾订婚,沈卿尘终于敢大着胆子说娶我了。
可惜,我不愿意了。曾经他不敢鼓起勇气向前走一步,如今我也不愿为他停下脚步。
既已经决定离开京城,我也不愿意嫁给皇子,与那皇宫牵扯在一起。
「宛宛,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殿下,如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10
太子与江府二小姐的婚礼如约进行,十里红妆,喜气冲天。
苏禾得到了她想要的地位,喜上眉梢,欢快地同我们告别,上了去往东宫的花轿。
一切尘埃落定后,爹爹决定等下月就将兵权归还,求陛下允他解甲归田。
这几日,爹爹和娘亲遣散了府里的仆人,自己收拾行李,许是想到不久以后的神仙生活,虽然忙碌,但两人神态都年轻了不少。
沈卿尘又来找过我几次,都被我拒之门外,他注定是要在京城做皇子的,而我马上就要离开了,长痛不如短痛。
可这天,就在爹爹准备上朝和陛下请辞时,太子带着兵马将府里团团围住,拿出圣旨说爹爹通敌叛国,将军府上下都被打入大牢,所幸之前已经将仆人遣散,也只有我和爹娘被关了进去。
事发突然,爹娘和我都被吓得不轻,一头雾水。
夜里,沈卿尘偷摸进了大牢,自上次灯会把话说开后,我们还没见过面,有些许尴尬。
「咳咳」沈卿尘清了清嗓子,「宛宛,太子那里得到了一封信,上面是外邦写给将军的,陛下也因此断定你爹通敌,试图危害朝廷安全。」
「那太子妃呢,江楚楚怎么说?」江家被判通敌,作为江家女儿,她自然是逃不了干系的。
沈卿尘面露难色:「那封信就是太子妃上交的。」
江楚楚同陛下说,虽然她是江家的女儿,但更是太子妃,断不能同江家一起危害社稷,所以大义灭亲举报了江家。
「她怕不是疯了,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对此行为,我大为不解,江楚楚同江家福祸共倚,江家倒了她也不会捞得什么好处,现在我们身陷囹圄,想当面问清楚也是不可能了。
可我手中也有她的把柄,可以用这个来逼她现身。
央沈卿尘帮我出去办几件事,他欣然同意。
「宛宛,来之前我就想过,如果这件事没有转圜余地,我会尽力救你出去,然后这皇子我也不当了,同你一起浪迹天涯。」
「不行,这件事不弄个水落石出,会毁了爹爹一生清誉。」爹爹是想归隐山林,但绝不是希望自己背负叛国的罪名东躲西藏。
沈卿尘走后,爹爹拉着我:「宛宛,如果到了最后没有办法,你跟三皇子走,不要管我们。」
「是的,宛宛,你不要管我们,本就一把老骨头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娘亲轻轻拍着我的手,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爹爹,娘,还没到最后一刻,你们别放弃,我一定会带你们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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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卿尘办事很快。
隔天,京城便起了流言,说现在的太子妃根本不是天生凤命,当初城外的痘症就是太子妃找人刻意下毒,再让太子带人去救,为了成全太子的名声。若不是有人故意,太子怎么会提前备下那么多药材?
此番言论一出,立马在百姓中掀起热议,当初那波痘症,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先是高热不退,然后身上起痘疮,就算最后活下来了,身上也或多或少留了疤。
如今知道居然是有人恶意传播的,大家都气坏了,更有不怕事的人已经聚在太子府前,讨要一个说法。
百姓的命也是命,怎能当蝼蚁对待?
很快,太子妃江楚楚,曾经的苏禾就到牢里来见我。
「江宛,痘症那些流言是不是你传出去的?」苏禾气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现在一条白绫送我走。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早在苏禾提出她能预知未来发生的痘症时,我就留了个心眼,安排人跟着她,看她都做了些什么。
果不其然,派出去的人说,二小姐用刀挖了庄子里一头病牛身上的肉,时不时去郊外村子里转悠,似是在涂抹什么东西。
当时我不明白她的举动,后来听说疫情的症状后,前后联系了起来。苏禾并没有什么预知功能,她只是知道怎么把病从牛引到人身上,最后造成了大批村民的感染。
这件事我本想烂在肚子里,毕竟欠了苏禾一份人情,可如今她不仁,我便不义。
「苏禾,你明知道爹爹就要向陛下请辞了,我们全家都会离开京城,你为什么还要下此狠手?」
「我信你们,可皇后不信你们愿意放下手中的一切,谢国舅早就想要将军手上的兵符了。现在我已经和太子结婚了,江家对皇后来说更是没有意义了。」
「愚蠢,你是江家的女儿,江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皇后娘娘答应我了,只要我帮她扳倒江家,她保我不久后就会坐上皇后之位。」
简直愚不可及,父亲就算退隐但影响力还在,苏禾的太子妃之位也坐得安稳。一旦父亲通敌的罪名被落实,作为名义上的女儿,苏禾又岂能独善其身。
12
本以为苏禾是个多聪明的,却没承想这么没脑子,被皇后几句话就忽悠得忘了自己现在姓什么。
皇后的母家姓谢,谢国舅有权有势就是没有兵权,想来觊觎将军府很久了。
而且听苏禾之前的言语,皇后似乎笃定太子不久后就能登基,不然也不会许苏禾皇后之位。
将我的分析告诉父亲后,父亲惊讶道:「难不成皇后准备弑君?」
一定是这样了,陛下近年来沉迷服用丹药,只求长生不老,丹药大部分都是国舅提供的,这里面肯定有很大问题。
如果能找到丹药有毒的证据,说不定能让陛下认清那对母子的嘴脸。
当沈卿尘半夜来的时候,我把掌握到的情况都告诉了他,拜托他去查一下陛下服用的丹药有没有问题,同时再帮我传几个消息。
「宛宛,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帮你做好。」
「你在里面也别担心,我在找人了,很快就把你救出来。」
沈卿尘一个不受宠爱的皇子,能有什么本事,暗暗祈祷他别干出劫狱这种错事就行。
我和爹娘在牢里又过了几天暗无天日的日子,宫去公众号 `胡^巴 士`更多看里没有旨意,苏禾和沈卿尘也没有再来过,这几日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情况,安静得让人可怕。
「陛下的丹药果真有问题,谢国舅一人认下了所有的罪罚,被赐毒酒了。」
「太子和太子妃被幽禁东宫,非旨不得出来。」
「宛宛,你没有事了,太好了!」沈卿尘紧紧把我拥在怀里,「差点我就失去你了。」
「咳咳」在我懵圈的时候,我爹咳嗽了几声,吓得沈卿尘立马松开我,退后了几步。
「三皇子殿下,虽你有恩于江家,但也请自重。」
一番话让沈卿尘尴尬不已,娘亲悄悄锤了下爹爹,两人自顾自走在了前面,只留我和沈卿尘在后面。
13
平安回到将军府后,爹娘想要立刻启程去江南。
「再不走,怕是又要多生事端,卷进无妄的风波里了。」经此一事,爹爹对朝廷更失望了,娘亲也附和,希望赶紧离开京城。
我假意答应他们,联系好南下的船只,将他们送上了船,却在船只出发的那一刻,从船上跳了下来。
「宛宛,你这是做何?赶紧上船啊!」爹爹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吓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们一家人能平安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娘亲,你们先去江南,女儿还有事情要做,等事成之后会去江南找你们。」
我给爹娘留了一封信,如今太子和太子妃只是幽禁东宫,皇后也安然无恙,万一这阵风波过了,他们放出来以后一定还会对江家不利。不想办法把他们出去,爹娘的归隐生活终究过不安稳。
当初的太子妃之位是我让给苏禾的,这位置我能给的,便也能拿得回来。
从码头回来,看见沈卿尘如失了魂般在将军府外游荡。
「沈卿尘!」听到我的声音,沈卿尘的眸子亮了又亮,小跑过来,一把揽住我。
「宛宛,我以为你去江南了,不会再回来了!」
「我还有事要做,沈卿尘,我要你帮我。」
「好,宛宛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我不会再退缩了。」
很快,京城流言再起。
这次说的是将军府的两位小姐,其实江楚楚根本不是什么天生凤命,真正的凤命应该是江家大小姐。而那个江楚楚也不是江家真正的二小姐,而是拿着信物冒充的,真正的二小姐前年就因病去世了。
所有的消息都是我传出去的,找了京城最能说的说书先生,将这件事渲染得神乎其神,最好能闹得满城风雨。
眼看时机到了,我找沈卿尘,让他去求陛下给我们赐婚。
「宛宛,你不是说想远离宫廷,同将军一起归隐吗?」
「我想明白了,只要皇后和谢家还在一日,我江家就永无安宁。」
「好,只要宛宛想做的,我都陪在你身边。」
「如果我要你去争太子之位呢?」沈卿尘生母地位卑微,他从未想过能当太子。
「那我便为了你去争一争。」
有了沈卿尘的首肯,我便更加放手去搏一搏。
不知沈卿尘用了什么手段,陛下果然很快就赐下圣旨,让我们尽快完婚。
这下皇后慌了,对于凤命一说她深信不疑,如今传言却说我才是凤命,还嫁给了三皇子,万一是真的,那三皇子不就是未来的九五之尊吗?她的儿子怎么办?
14
不久后,皇后带着谢家反了。
我也被皇后派人绑起来,带进了宫里,睁开眼时发现,陛下也被绑起来。宫里被谢家的人带兵围得水泄不通。
太子和苏禾被从东宫带了出来,太子一袭龙袍,似乎做好了即将登基的准备。
苏禾也是一身华服,用长长的指甲挑起我的下巴:「我的好姐姐,看到妹妹我即将登上这皇后宝座,有什么感想?」
「当姐姐的只能祝你得偿所愿了!」
「哼!」见我面上没有惧色,苏禾甩开我气呼呼地走到了太子身边。
皇后此时正逼着陛下写退位诏书,拿出玉玺就要往诏书上盖。
「大胆皇后,你竟不把孤放在眼里,孤要把你们都杀了, 全部都杀了。」陛下破口大骂,恨不能一刀刺死皇后和太子。
「别白费心思了, 如今这宫里全是我谢家的人,你就乖乖给我儿子让位吧。」
正当他们胜券在握以为稳了的时候,沈卿尘带领羽林卫团团围住了他们。
「你,你怎么能调动羽林卫!」眼见美梦破碎, 皇后此刻气急败坏。
「臣有陛下钦赐的虎符,调动羽林卫还不是轻轻松松。」沈卿尘甩了甩手中的虎符。
「你们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皇后,这天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孤还没死呢!」
早在查出丹药有问题后,陛下就和沈卿尘联手设下此局, 只等皇后和谢家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他们反了。
一切都在陛下和沈卿尘的计划之中。
眼见事情败露, 太子和苏禾吓得面如死灰,抖得跟筛子一样, 太子更是跪爬到陛下面前,哀求道:「父皇, 这一切都是母后让我做的, 父皇饶命啊!」
被陛下一脚踢开。
宫变处理好后,陛下一杯毒酒送皇后归西了, 谢家满门抄斩,太子和太子妃被囚禁东宫,终身不得离开。
苏禾被带走时,我问她:「你后悔吗?」
「我后悔!我后悔没早点弄死你,这样我就是江家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太子妃, 这天下唯一的皇后。」已然疯癫了,尝过权力的甜头, 便会想要更多的,最终走向灭亡,苏禾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15
事情了结,我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江南找爹娘团聚。
却在将军府外看到了同样背着行李的沈卿尘, 似乎早就在等我了。
「三皇子, 你这是在做什么?今天不是你受封太子的日子吗?」太子被废后,陛下有意让沈卿尘做太子,我做太子妃,可我厌倦了宫廷的血雨腥风, 求陛下恩典允我离开京城。
「大皇兄博学多才,文武兼备, 比我更适合做太子, 我已经求父皇允我出宫, 做个富贵闲人。」
「宛宛,让我陪你一起去江南可以吗?」
「放弃太子之位,你不会后悔吗?」
「我不后悔, 母妃也支持我, 没有你在身边,这皇子当得属实无趣。」
沈卿尘陪我一同去了江南,从此, 同爹娘一起云游四海,看遍山川湖海,不再做富贵笼中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