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豪门遗落在外多年的真千金。
被认回家不久,豪门又认回来了一个真千金。
我以为我是被认错了,谁知接下来,管家领回了一排女孩。
一个、两个、三个......九个!
九个真千金,全是我爸的种。
01
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漫无边际的豪宅,神情有点恍惚,一时间双腿发软,差点跪下。
旁边的女孩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我感激地看向她,发现她神色自始至终泰然自若,其余的姐妹也是在一开始的惊讶后,都淡定下来。
我羞愧难当,怎么就我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正当我们气氛有些沉默尴尬之时,一个身姿俊挺颀长的男人搂着一个娇软甜美的女人下楼,自称是我们失散多年的父母。
爸爸神色温柔,抬了抬手,很快一排佣人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在我们每一个人面前打开。
「这是给我宝贝们的见面礼。」
那宝石项链在金碧辉煌的豪宅里发出璀璨的光,差点亮瞎我的眼。
看着我们戴上,爸爸满意地笑了。
妈妈慈爱地和我们拥抱,她揉着最小女儿的发顶,声音清甜:
「以后我们会好好补偿你们十姐妹的。」
十姐妹?我奇怪地又数了一遍,不是只有九个吗,难道还有一个女儿没认回来?
爸爸抱着妈妈,叹了口气,眉目带着隐忍的痛苦。
周围的佣人脸上也纷纷露出惋惜不忍的神色。
「你们妈妈在你们陆续被拐后,精神出了点问题,昨天知道你们回来,兴奋了一整夜没睡,我现在得带着她去休息了。」
爸爸吩咐佣人给我们好好打点,一脸心疼地将妈妈拦腰抱起上楼。
我消化了一会儿,转头扯了扯旁边女孩的衣角,好奇:
「为什么你一点儿都不惊讶?」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凑在我耳边悄悄说:
「因为我是穿书的,大姐姐。」
02
我在九个女儿里年纪最大,自称穿书的女孩是我的异卵双胞胎妹妹。
二妹和我说,这本书是她闲来无事打开的一本霸总文,叫《五胎九宝:冷傲霸总娇萌妻》,吐槽完女主真能生后,一觉醒来就穿进了书里。
她说,我们的爸妈是男女主,我则是那九宝之一。
我一口水喷了出来,这也太扯了。
二妹自信地说出书里的剧情。
我不信邪地去找老管家核对,老管家看我的眼神从慈爱到惊讶再到怀疑。
「这件事只有我和老爷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想解释,二妹捂住我的嘴把我拖走,我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对智障的怜悯。
「你问他什么了,他反应这么大?」
「我问他,我爸没遇到我妈前,是不是有女人过敏症,我妈一碰他就好了。不是,这么扯的病,居然是真的!」
二妹不屑:「我都说了这是霸总小说,霸总文里,什么设定都很正常,我们妈还生了九个呢。」
我想不通:「那我们为什么都会被拐走,这么多年居然现在才找回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到的结局是女主刚生完第九个。」
我现在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一副知道了秘密要办事的态度,紧张地问: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二妹翻了个白眼,怜爱地拍了拍我的头:
「都是豪门千金了,还能怎么办,享受呗!」
03
我过上了我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爸爸给我们每人一张不限额度的黑卡,豪宅里有数不清的佣人,吃喝拉撒睡都不用亲力亲为,每天上贵族学校都有私人飞机接送。
我每天在几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只剩下了一个苦恼:为什么我们的贵族学校叫圣朵玛丽苏。
二妹面无表情:「哦,因为作者这本书的续集是玛丽苏文。」
教室外,一个精致俊逸的少年含情脉脉地看向了我......身后的六妹。
二妹解说:「咱六妹是这本玛丽苏文的女主,男主就是这个席厉轩。」
席厉轩在一众女孩娇羞的惊呼中走到我六妹桌前,想拉我六妹的手,被她一把甩开,他也不生气,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说下次再来找六妹。
二妹拍桌而起。
「不对啊,虽说我就看了开头,这男主的人设不是冷傲狂狷老子最屌吗,怎么一副纯情小处男的扭捏样。」
这时,班里班外的女生围到了我六妹身边,纷纷斥责她不知好歹,被冷大少看上了还不感恩戴德。
谁知六妹岿然不动,撩了把长发,神态倨傲不屑。
「我也是豪门千金,我为什么要对他感恩戴德?」
我深感认同地点头。
二妹奇了:「这个作者的女主居然有不是小白花的人设。」
随后怜悯:「可惜了,最后肯定被男主关在家里,给他生四五六七个孩子。」
我追问她,二妹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因为除了这本霸总文,这个作者的女主最后都要么自愿,要么被男主囚禁,然后一直生生生。」
「像个宠物一样被男人当作生孩子的工具,她们还觉得无比幸福。」
04
我们很少能单独和妈妈相处,妈妈身后要么跟着佣人,要么跟着爸爸,爸爸和我们说,妈妈精神和情绪不稳定,需要人贴身看顾。让我们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不要去打扰她。
我们不敢多嘴,爸爸把妈妈照顾得很好,几乎是将人捧在心尖上疼爱,连走路都不舍得妈妈走一下,到哪儿都公主抱。
爸爸对我们也好得不像话,除了吃穿用度给我们最顶级的配置外,每次外出,回来都会给我们九姐妹带不一样的伴手礼,每个月会开家庭例会,解决我们在生活中遇到的各种烦心事。
好像真的要把缺失十几年的父爱弥补回来。
除了我和二妹,其余姐妹都打心底羡慕妈妈找到了一个这么完美的老公。
我自从听完二妹说的那番言论,总觉得爸爸没有那么爱妈妈。
或许妈妈是自愿的,可爸爸如果真的像表现的这么爱妈妈,怎么会舍得让妈妈吃这么多次生产的痛苦。
知道我的想法后,二妹反过来劝我:
「你和一个无脑霸总文是讲不通爱不爱的逻辑的,因为它的卖点是宠,至于是对平等灵魂的宠,还是对宠物的宠,已经不重要了。」
二妹弯了眼角,看我的眼神带上了揶揄。
「不过,听说你最近惹了一个桃花?」
我笑着咬牙,把手骨掰得嘎嘎作响。
「他、就、是、个、跟、踪、狂。」
05
两个礼拜前我不小心撞见陆宴拒绝了校花表白后,这斯就开始跟在我身边阴魂不散。
我怀疑他是不是在我身上安了追踪器。
无论我在哪,他都能以一个极其迅猛的速度出现在我身边,即使我刚如厕完,出厕所一转头,就能对上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我不惯着,将书包一把呼到他脸上。
「有病吧死变态。」
陆宴居然也不生气,笑吟吟把我的书包自然又顺手地背起来,扯着我的后领轻轻朝他那一带。
我被迫后退踉跄了两步。
「打我,是不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小野猫?」
「呕!」实在没忍住,我把午饭吐到了他脸上。
最近听二妹给我讲了许多霸总言情文,导致我现在听到小野猫三个字就犯恶心。
我毫无愧疚地不紧不慢拿出纸巾给他擦脸,看到他向来没正经的脸上终于裂了一条缝。
「有点脾气我挺有兴趣,可脾气太暴了,我可要失去耐心了。」
我直接将擦了一半的纸摊开糊回他擦干净的脸上。
「傻逼。」我对他做了个口型。
陆宴气笑了,拽着我的手把我逼到墙角。
我看他顶着满脸的呕吐物,做着邪魅的表情,努力地做着表情管理。
「可是你已经是我的了,你爸爸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宝贝。」
我的笑容僵住了。
06
很快,爸爸说除了九妹,其余女儿都到了可以订婚的年龄,为了让我们正式出现在贵族圈里,他打算给我们举办一场选夫宴。
几个妹妹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讨论着未来帅气多金的丈夫。六妹此时已经差不多和席厉轩确定了关系,于是表情看着并没有多少起伏。
夜晚,我们换好漂亮的礼服,站在舞池中央。
二妹碰碰我的肩,有些摸不透爸爸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心里想着陆宴那日的话,心里也有点发毛。
不太对。
若是我们选,来的豪门怎么会正正巧巧八个,如果两姐妹看上了同一人,又不想委屈另选,又怎么解决?
思绪还未理清,悠扬的交响曲已然响起,八个带着面具穿着精致西装的男人十分有目的性地各自走到舞伴面前。
台下是轰鸣的掌声和起哄声。
见此,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个熟悉的身姿站在我面前,绅士地鞠躬、伸手。
「我能邀请你跳支舞吗,美丽的小姐。」
就算陆宴化成灰,我都能感应到他油腻又自负的气质。
我站着没动,他就来拉我的手。
那凉意如毒蛇般盘上我的手腕,我惊得一抖。
我后退两步,转身跑开,大声喊着爸爸。
爸爸不见了。
我不敢回舞池,弯弯绕绕跑了许久,我自认为这儿除了我们别墅的佣人,不可能有人找到。
可我的后背愈发愈凉。
就着月光,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了我身后。
它向前缓慢挪动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
我的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心脏霎时沉到谷底。
「宝贝,我说过,不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07
是陆宴,他找到我了。
怎么可能。
我情不自禁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陆宴带着面具的脸没在黑暗里,形容如同鬼魅。
他嗓音冰凉,带着诱哄:
「嫁给我有什么不好呢,我会宠你入骨,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如数给你捧上,你只需要和我在一起,给我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我牙齿发颤,眼前闪过了妈妈精神失常的模样。
「不可能!」
我用力推开他,却被他一把夺住手腕。
他立刻将我拦腰抱起,我奋力挣扎,张嘴死死咬向他的颈侧。
陆宴闷哼一声,周遭寒意更甚。
「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宋卿。」
「我们缺席这么久,宾客们要等不及了,我也该去拜见一下我的岳父大人了。」
陆宴抱着我回到舞池,宾客们已经尽数散场,只剩老管家和佣人们打扫残局。
老管家见到我俩很是惊讶,再看到我们姿态如此亲昵,眼中带上了欣慰的笑意。
「大小姐和......」,老管家停顿了一下,思考着措辞,「大姑爷。」
陆宴满意地勾唇。
「你们怎么还在这,老爷方才火急火燎地遣散了宾客,通知小姐们上三楼夫人的卧房,说有要紧事宣布呢。」
我心一紧,忙从陆宴怀中下来,边往楼上跑边在心中祈祷。
拜托了,千万别和婚约有关。
临近妈妈卧室,我隐约听见有笑声传来。
是爸爸的笑声。
我看到妈妈虚弱地躺在床上,身边站着几个私人医生,爸爸护着宝似的抱着妈妈,高兴得像个孩子。
姐妹们围了一圈,神色各异。
我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二妹,她皱着眉在我耳旁小声说:
「妈妈怀孕了。」
08
我心头一松,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妈妈都这个情况了,爸爸还让她生孩子?」
二妹摇了摇头,眉眼间也满是不赞同。
我有点心疼地看向床上此时单薄得有些瘦削的妈妈,在灯光的映射下,我看到妈妈的眼角似乎有......泪?
我一激灵,揉了揉眼睛再看,妈妈躺在爸爸怀里,笑得很幸福,好像刚才那一眼是我的错觉。
我又想到了陆宴,他这次识趣地没有跟上来,可我有预感他说的可能马上就会应验。
我试探地问二妹:「今天和你共舞的公子,你可满意?」
二妹眯眼回忆起来:「人挺绅士有分寸的,长得也是我的菜,就是特别眼熟,我似乎在学校和其他宴会上见过他不下十次,今天我问他,他说仰慕我许久,总在远处偷偷看我,却不敢和我搭话。」
我心一突。
对上了。
不过二妹这个对象,倒是很能沉得住气。
我不再犹豫,将我和陆宴的事前前后后告诉了二妹。
二妹从震惊到愤懑,消化了许久,最后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胸脯。
「幸好你把这些告诉我了,我还寻思那小子人还怪好的嘞。」
「如此看,这场选夫宴绝对有阴谋,并且是策划了许久的,目标就是我们宋家的女儿,而我们的爸爸,和它脱不了关系。」
二妹冷静下来。
「妈妈现在刚怀孕,爸爸不会马上给我们订婚,我们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思考对策。」
「我有一些发现,可以帮你们。」
我和二妹惊讶回头,发现四妹已经在身后不知站多久了。
09
四妹从我见到她时,便是戴着眼镜斯文淡定的模样,众姐妹谈八卦聊心事,她也很少参与其中,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看书、摆弄一些奇特的昆虫。
今天是周末,家里不安全,我们约在了一家咖啡馆。
此时此刻四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从容淡定,多了分紧张和焦躁。
四妹说,她一来到这里,就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她观察了很久,发现妈妈从来没有踏出过豪宅一步,一旦她有出去透风的想法,都会被佣人制止。
而且,就在上个礼拜,她细细研究了一遍豪宅的地形和佣人的值班时间,发现了一条没人经过的小路,那里通向的是爸爸书房后院。
她发现有一块墙壁与其余处摸起来触感大不相同,在蹲点了两个晚上后,她亲眼看到爸爸将那墙体推开,进入了一个黢黑的洞口。
我和二妹已经被她的逻辑缜密程度和魄人的胆量深深震撼了,我敬佩得想给她拜两下。
刚想继续询问什么,二妹脸色一变,死死攥住我的手,眼神惊恐地看向我的后方。
10
是陆宴他们!
另外两个应该是二妹和四妹的「订婚对象」,此刻正朝我们这个咖啡馆走来。
就转头这个对视,陆宴很快发现了我,远远的瞧不清表情,但是他们很明显加快了脚步,不出半分钟,我们就会被他们捉住。
「不行,我们必须走。」四妹当机立断,拉起我们就往咖啡馆后门跑。
我惊疑交加,「为什么我们这次选了个这么偏僻的地方,陆宴都能知道我们在哪?」
四妹此时跑得也有些气喘。
「我观察了,宋家今天没有保镖跟着我们,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在我们身上放了追踪器,而且不止你一个人,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有。」
「都有、追踪器,会不会是手机?我们的手机都是老管家安置的!」
二妹点头:「有可能,我们分头藏。」
我们很快将手机藏匿好继续跑。
可身后的脚步声不退反进,眼见下一瞬就要拐入我们这条小巷。
我听见陆宴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在巷中幽幽回荡:「宝贝,藏好了吗,我要来找你们了。」
一个陌生的男声跟着喊了声二妹的名字,二妹浑身一颤。
我们的表情都有些绝望,我狠狠掐了把臂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是手机,我们每个人都有的,每个人......
我猛地抬头,被四妹脖子上反射的光晃了眼。
项链!是爸爸第一天送的项链!
11
我果断扯下项链,示意二妹四妹,她们顿时领悟,将项链取下。
我要把项链扔到垃圾桶里,四妹拦住我,给我做口型。
不能扔,要应付爸爸。
我反应过来,朝她感激地点点头。
这条窄巷人烟罕至,没走两步我们很幸运地看到了一个私人农场。
片刻间的思忖后。
我们最后将项链藏在了陆宴这种大少爷们不可能踏足的地方:鸡窝。
看到又脏又臭的鸡圈,陆宴他们的脚步声果然在外面停止了。
我狠狠松了口气。
害怕他们故意在外面狩猎,我们愣是连大气不敢喘地躲在草垛之后。
等了很久很久,天色已然着墨之际,我们才敢走出来,舒展腰背。
回家路上,我们问起四妹的订婚对象。
四妹一脸嫌恶:「他是个变态,喜欢囚禁女友,上次我和他对呛了两句,他就和我放话,下次我要被他单独逮住,他就让我小黑屋体验一日游。」
我惊叹,「这和陆宴的行为没什么区别,一个囚禁法盲,一个老跟踪狂。」
二妹磕磕巴巴:「这、这么说,我那个,居然正常了不少?」
我点了点她脑子:「都是一窝蛇鼠,再清新别致那也是个垃圾。」
二妹有些委屈地抱了抱脑袋。
我和四妹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12
我们前脚回到宋家,爸爸后脚就和我们迎面碰上了。
我们礼貌地向爸爸问好,爸爸温和地点头,步履有些匆忙地准备离开。
路过我身边时,爸爸锐利的目光直直看向了我的脖子,停了下来。
「卿卿,今天没戴项链?」
糟了!我摸向光秃秃的脖颈。
爸爸的眼睛分明是笑着的,我却从中体会到了彻骨的寒意。
二妹四妹紧张担忧地回头看我。
「下午做运动时我觉着链绳有些松了,怕它掉,就把它先取了下来。」
我强装镇定,一脸轻松地从口袋里拿出早已用清水洗干净的项链,当着爸爸的面戴上。
爸爸不知信了没有,俯视我的时候,他的镜片闪着讳莫如深的光。
走之前通知我们,语气掩盖不住的愉悦:
「你们就要有一个弟弟了,明天爸爸会为即将出生的弟弟设宴,你们的祖父也会来,记得打扮得漂亮点儿。」
13
这次宴会的规模,似乎比上次的选夫宴还要隆重许多,除了选夫宴出席的八大豪门,还有一众我们完全没见过的顶级豪门。
意料之中的,我看到了陆宴。
他朝着我远远举杯,笑得势在必得,好像在说,你逃不掉的。
我冷冷垂眸,懒得理会。
在爸爸尊敬的目光、众人肃穆静谧的气氛中,一个颧骨高耸、五官局促得有些刻薄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被一个华容婀娜的年轻女人推进宴场。
爸爸姿态谦卑地喊了那老人一声父亲。
我们九姐妹立刻意会,恭恭敬敬喊了一声祖父。
谁知祖父昂着头朝爸爸微微点点下巴,却不理会我们。
我们在宾客看好戏的目光中,颇有些下不来台。
爸爸咳了一声,拉着我们的手向祖父介绍:「爸,这是我刚找回来的女儿们。」
见祖父并不做何反应,爸爸朝祖父身后的女人恳求地看了一眼。
「薇薇。」
女人笑了,笑得温婉和煦,她说话好听得体,两三句便让祖父和爸爸同时缓和了脸色,顺便照拂了我们九姐妹的面子。
我们几乎都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微妙的好感。
火速关注,免费获取全文二妹和我咬耳朵:
「她好像是白家的当家人,叫白薇,在书里,宋家后面遭遇了不少危机,都是这个女人帮爸爸一次次渡过难关的。」
我抬头探究地看向那个明媚端庄的女人,白薇察觉到我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朝我温柔地弯了弯眼睛。
我脸颊有点发烫,立刻垂下眼看自己的脚尖。
不知白薇弯腰和祖父说了什么,祖父不情愿地哼了一声,扫了我们一眼,摆了摆手,便有几个佣人拿着九个礼盒上来,在白薇的点头示意下,我们每人收到了来自祖父名义赠与的礼物。
白薇笑着让我们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犹豫打开了。
我的礼盒里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个我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的绝版手办。
我惊呆了。
这个手办我找了两个月都没有下落。
14
二妹喜欢文玩,和我念叨了大半个月买不到的真迹此刻出现在了她的礼盒中。
其余姐妹纷纷惊呼,这些礼物几乎都是投她们所好且极其难得的。
白薇见我们满意,十分欣慰地笑了。
以祖父对我们的态度,怎么可能会给我们准备这么用心的礼物,只有一种可能。
我看着那个笑得满足的女人。
心绪复杂难言。
二妹兴奋地要跳起来:「你不知道我找这玩意找得都绝望了,连爸爸都弄不来的东西,白薇阿姨也太厉害了。」
看来二妹心里也对礼物的操办者明镜儿似的,甚至不自觉加了阿姨的亲切称呼。
正当我们爱不释手地欣赏完礼物,和祖父道谢时,爸爸有点紧张地小跑向楼梯口。
是妈妈,她今日穿了一身宽松的白纱裙,面容娇软,一点看不出已经是十个孩子的母亲。
爸爸从佣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搀扶过妈妈。
祖父见到妈妈,一直浑浊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妈妈的小腹,对妈妈的态度称得上十分和蔼。
所有人都窃窃私语,羡慕妈妈的好运气,嫁入豪门,有个呵护她至极的老公,没有婆媳矛盾,公公还如此善待她,简直是人生赢家。
我狠狠冷笑。
重男轻女的公公,不顾她身体让她不停怀孕的丈夫,永远踏不出去的豪宅,女儿们失踪了十几年才找回来。
如同被饲养在金丝笼中的昂贵的布偶猫,她存在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主人家繁衍后代。
她们在一次次的生产中麻木,她们独立的人格被名为宠的借口腐蚀、溃烂,她们在以爱为名的禁锢里迷失,心甘情愿地如同菟丝花般缠绕依附着赐予她们养料的主体。
这也是陆宴许诺我的生活。
15
宴会进展得很顺利,爸爸向所有人公布了弟弟的存在。
「在书里,我们的出生,爸爸从来没有这样隆重过。」
二妹讽刺地说。
妈妈的肚子被众星捧月般围了起来,像对待国宝级动物一般,妈妈即使尽量显得得体,眼中却透着几分无措,她下意识看向爸爸寻求帮助。
爸爸温柔地拍了拍妈妈的头,像在安抚闹脾气的宠物。
爸爸举着酒杯,谈笑自如地应酬着。
我却十分反胃。
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终于被佣人搀扶着回房间休息,宴会也即将临近尾声。
最后一个环节,爸爸上台当着众人的面,朝白薇敬酒道谢。
感谢她这么久以来在事业上的帮助,这次又对宋家的一个大项目鼎力相助。
白薇大方将酒饮尽,姿态优雅,和爸爸一同笑着送客。
比妈妈更像是宋家的女主人。
我压下心底那种奇怪的不适感,或许白薇和爸爸真的只是交情至深的商业伙伴。
正当酒阑人散之际,一个佣人连滚带爬地下楼跑到爸爸面前,表情惊恐得不住抽搐,出口的话更加磕巴:「不好了老爷,夫人她、她......」
爸爸脸色猛然一沉,揪住佣人的衣领,逼问:「夫人怎么了?」
等不及他回答,爸爸将佣人狠狠朝地上一掷,慌乱跑上楼的途中,甚至因为过于急速重心不稳地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进退不得,面面相觑。
其余姐妹已经跟着爸爸上楼了,我心里虽担心妈妈,但我作为宋家大女儿,此刻理应出来主持大局。
「保安维持大门秩序,工作人员继续清理现场残余,帮助各位客人有序离场。」
白薇却先我一步开了口。
她语气镇定,声音温和响亮,大家很快像找到主心骨一样安静下来,并未意识到白薇此时替宋家开口有什么不妥。
我看向她,白薇安抚地拍拍我的肩,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快去看你妈妈吧,这里有我呢,不用担心。」
可我却在她看似平静的眼神里看到了即将破土的焦躁和慌乱。
她在紧张什么?
16
我第一次看到向来平静温和的爸爸这么失态的样子。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如鬼魅般猩红,发了疯地死死掐住一个女人的脖子,目眦尽裂。
妈妈流产了,这个被爸爸差点掐死的女人给妈妈喂的堕胎药。
妈妈身体底子早就亏空,这次流产更是雪上加霜,医生说妈妈已经没有再孕的可能。
听到这,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神色癫狂地尖笑起来:「好!流得好!苏暖暖,你凭什么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还能怀上宋家的继承人!」
「啪!」爸爸狠狠扇了女人一巴掌。
「周然,暖暖把你当最好的闺蜜,你为什么这么做?!」
周然神色怨毒地看向爸爸,然后回头看向床上昏迷的妈妈,犹如恶魔呢喃:「因为我见不得她过得好,凭什么我们出生背景一样,学历一样,我甚至比她长得漂亮,为什么她却可以加入豪门,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疯子。」
爸爸不再与她废话,直接命人将她拖了出去。
二妹觉得女人活该:
「周然完了,爸爸的手段很可怕,书里好几个反派最后都被爸爸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不过她也真是找死,伤敌八百自损八百万。」
白薇在此时喘着气赶到门口,焦急地问:「暖暖怎么样了?」
爸爸的脸仿佛顷刻老了十岁,他面如死灰地动了动嘴:「孩子没了。」
白薇登时失控地抓住爸爸的双肩,因为不可置信而破音:「怎么可能?!」
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妈妈流产,白薇却表现得像自己的孩子没了似的。
难道她对宋家一家都爱屋及乌?
想到之前祖父的轮椅也是她亲自来推,我觉得这个理由十分合理。
她可能是当代观世音。
我隐隐看到白薇的后脑闪着乳白色的神性光晕。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朝她拜一拜,妈妈就醒了。
爸爸眼中无光,对刚流产的妈妈态度居然离奇冷淡起来。
妈妈拉了拉爸爸垂在腿侧的手,开口第一句,不是问孩子还在不在,而是问周然在哪。
爸爸冷笑,「你问那个害我们儿子的贱人做什么,她敢做出这事,就要准备好承受我的怒火,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白薇恢复了理智,蹲下握住妈妈苍白的手咬牙,承诺她也会替妈妈报仇,让妈妈别太难过,先安心修养。
妈妈沉默了片刻,我见她眼睛红了,无声的泪自眼角淌下。
「我是不是不能再怀孕了。」妈妈平静地用了一个陈述句。
得到爸爸艰难的肯定答复后,妈妈突然笑了。
她笑得愈发用力,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第十一个了,也该结束了。」
17
爸爸认为妈妈失去了孩子精神失常,将她的活动范围更加严格地限制在了卧室里。
并很快给我们八姐妹订了婚。
速度之快,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
我将姐妹们聚到一起,将项链的秘密告诉了她们,意料之中的,随着婚日的临近,妹妹们的未婚夫对她们更加毫无掩饰地控制行踪,除了六妹。
或许是二妹口中的女主光环,六妹的未婚夫席厉轩是其中唯一一个正常人。
不仅纯情恋爱脑,还十分尊重六妹,知分寸懂礼貌,在一众恶魔未婚夫里清新得独树一帜。
照二妹的话说,六妹拿的却不是玛丽苏女主的万人迷剧本,而是她最喜欢的大女主性格。
从我们被宋家认回后,六妹的成绩一直在学校里稳居榜首,每个月我们几个姐妹在享受爸爸给我们的顶端物质生活时,六妹已经拿着爸爸的钱开始投资创业,短短几个月,六妹已经自己开了公司,不需要爸爸的庇护,她就算现在不是宋家千金,一样能活得相当滋润。
二妹怀疑她看的那本玛丽苏是假的,那个作者根本不可能写出这么清醒独立又不娇妻的女主。
虽然我听不太懂二妹的话,但我由衷地钦佩六妹,也由衷地为她感到幸福。
就在两个礼拜前,六妹和席厉轩作为学校成绩最优异的尖子生一同去了国外做研学交换。
因此今天无法出席我们九姐妹的秘密聚会。
对,九姐妹。
因为九妹也来了,她自己要求的,她说妈妈很喜欢她,经常让她去房间里陪她解闷。
有一次趁妈妈没注意,九妹无意间翻到了一本生产日记,上面记录的是妈妈头胎从发现到出生的全过程。
「头胎?」所有妹妹都看向了我。
九妹却摇了摇头。
「妈妈日记里记录的那个胎儿的出生日期,要比大姐姐的生日早了一年半。」
我的脑中轰地一声炸开来。
我想到第一次见妈妈,妈妈口中十姐妹的第十人。
不出意外,就是日记本里的这位。
「那这个孩子呢?」
「死了,病死的,一个很突然的病。」
九妹的声音稚嫩却冷静,有着十分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但是妈妈在最后记录,她看到了那个孩子的尸体脖子上,有未消散的淤痕。」
我心中顿时毛骨悚然。
二妹锤着脑袋懊恼:「这种无营养的总裁文我到后面就喜欢跳着看了,没想到漏看了这么重要的一个情节。」
「没有多少时间了,爸爸大概率已经和我们的未婚夫们做了什么交易,不可能愿意取消婚约,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我将四妹那天的发现和妹妹们复述了一遍。
「今晚爸爸不回家,我们分工一下,去看看爸爸的那个密室。」
18
我和四妹主动包揽了搜寻这个最危险的工作,其余姐妹给我们放哨,一有问题,立刻给我们发消息。
顺着四妹开辟的那条无人值守的小路,我们很快来到爸爸书房后院。好不容易找到四妹所说的密室地点,眼前这一幕,惊得我差点叫出声。
那块墙体被打开了一半,地下淌着一长条淅沥的血迹,应该是血迹主人的行动路线。
我压着恐惧顺着这条血迹延展的方向观察,血迹消失的地方,是妈妈所住别墅的大门。
他潜进了家里!
目标很可能是妈妈!
门口的血迹还很新鲜,这个人应该还没来得及逃出来。
我和四妹不再顾及这半掩的墙体后面究竟是是什么,立刻追了过去。
按理说,妈妈这栋别墅,几乎 24 小时都有人看守,可我们进来时,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直到我被一个庞大的软体不明物差点绊一跤。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眼熟的佣人,平时负责妈妈的生活起居,此时她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吓得我连忙探她的鼻息。
还活着。
我松了口气。
四妹小声又急促地说:「这栋楼的佣人都被迷晕了,妈妈现在有危险!」
我们顾不得其他,急急冲到妈妈的卧室。
门敞开着,妈妈不知所踪。
还是晚了一步!
「姐,你看地上。」四妹用手指给我看。
一条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新鲜血迹。
我们当机立断,顺着它寻找。
很快看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黑影背着一个女人吃力地朝门口走去。
我和四妹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没有出声,而是疾跑上去将他制住。
「你要对我们妈妈做什么?」
这个人显然没想到这个别墅还有其他人,加上他本身估计受了不轻的伤,很快毫无防备地被我们按倒在地。
他狠狠闷哼一声。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将她的脸用力抬起,就着月光,我和四妹都认出了她。
居然是周然!
19
其他姐妹很快收到我们的消息赶过来。
二妹见妈妈昏迷不醒,气愤地直接扇了周然一耳光:
「爸爸没把你关起来吗,居然将你这个祸害放出来了!你给妈妈喂堕胎药害她流产,如今还憋着什么计划害她!」
周然脸色灰败,眼眶通红,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不想让你们妈妈死,就让我带她走!」
「你在说什么屁话!」二妹还想再打,被我拦下。
周然眼中的恨意刺得我眼睛发疼,我这才好好端详起她,此时的周然,身上溃烂不堪,到处都是结痂的狰狞疤痕和淌着新鲜血液的伤口。
这都是爸爸的杰作。
我蹲下,看着周然的眼睛问:「你知道什么,对吧。」
周然身体一颤,想要去抚妈妈的脸,被二妹一把拍开。
她咬肌紧绷,知道她不说什么我们不可能放她走。
「是我故意喂暖暖喝堕胎药的,这个孩子,她生完,只有死路一条,她恨我我也认了。」
我听出了不对劲,四妹替我开了口:「你那天是故意做给爸爸看的。」
周然对妈妈显然没有任何的敌意,我仔细观察了,她即便被我们偷袭倒地的时候,下意识的动作不是反抗,而是转身抱住妈妈,用掌心护住妈妈的后脑。
「宋翊是个魔鬼,暖暖嫁给她后,我见到暖暖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不仅以爱之名控制暖暖的自由,给暖暖注射致幻的药剂,还杀死了他们第一个孩子。」
我瞳孔一缩:「爸爸掐死了那个孩子。」
周然意外地看了我一眼,眸中淬着滔天的恨意:
「是,因为那个孩子是个女婴。此后,这个畜生一刻不停地让暖暖怀孕,可是一连九胎,全是女儿,你们觉得你们被拐走的理由可信吗,不觉得可笑荒谬吗?」
周然嗜血的双眸盯着我们,笑了两声:
「是他,你们的亲生父亲,亲手将你们九姐妹送了出去,是的,你们没听错,他把你们全扔了!现在把你们认回来,不过是他把你们当作商品,卖给了那些,需要替他们做下一个生孩子容器的贵子们罢了!这几个豪门贵子,是最没有人性的东西,你们嫁过去,下场就如你们母亲现在一般,暗无天日地被当作动物替他们繁衍后代。」
即便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到这样恶心的真相时,我仍没忍住干呕了几下。
听到这,我已经知道爸爸和陆宴他们用什么做的交易了。
是那安有追踪器的宝石项链。
之前那场选夫宴前,怕是他们早已挑选好了心仪的目标,再从爸爸手里掌握未婚妻的踪迹。
「那你为什么要给妈妈喝堕胎药?」二妹不依不饶。
「因为这个根本不是暖暖的孩子!这是白薇那个女人和宋翊的儿子,宋翊让暖暖代孕,等暖暖生下这个孩子,他们会找机会让暖暖这个弃子永远消失在公众视野,让白薇取代暖暖的一切!」
我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周然苦笑一声,神情绝望:「我说了,你们不可能相信我的。」
「我是重生的。」
20
哪知她这话一出口,其余姐妹满脸问号,二妹直接变了脸色。
「你是重生的?」二妹声音阴恻恻的,让我觉得陌生。
周然被盯地一颤:「怎么了?」
「怪不得......」二妹喃喃自语,「我相信你了。」
我虽然奇怪,但是无条件相信二妹。
既然有穿书者,那么存在重生者也不是不可能。
周然说必须马上带着妈妈离开,妈妈现在已经对宋家没有价值了,宋翊不会对她仁慈的。
我们九姐妹都身不由己,不论周然说的是不是全都是真的,照妈妈如今的精神状态和在宋家的处境,留下来才是最大的危险。
「那你要把我的暖暖带去哪儿呢?」
背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儒雅清和,却让我头皮瞬间炸开。
我猛地转头,发现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光站在门口,身后站满了体格健硕的保镖。
周然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此时,爸爸身后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宴。
陆宴看到我,笑容诡异:「卿卿,你很聪明,发现了项链里的秘密。可是,有没有可能,它不仅可以让我知道你的位置,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呢?」
我紧紧绷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看着笼中可爱的小雀儿拼命想挣脱掌控的样子实在太有趣了,我不介意陪它多玩一会儿。」
「但是我给它的机会够多了,现在,我没有耐心了。」
陆宴没给我犹豫的时间,直接上手来抓我。
我妥协地闭上了眼。
一个柔软的身躯在此刻冲到了我面前,死死抱住陆宴要来擒我的手。
是妈妈!
我愣怔地看着这个柔弱的女人用着此生最大的力气,保护着与她只做了两个月母女的女儿。
陆宴轻蔑地笑了一声,好像不必在乎眼前的是他名义上的丈母娘,轻轻一挣,妈妈就被狠狠摔到了一边。
我哽咽着去扶妈妈,妹妹们纷纷围过来帮忙。
妈妈睁眼看到我们,勉强笑了一下,然后吃力地转头,极力寻找着什么人影。
她终于看到了周然,妈妈一直死寂的眸中在此刻迸发出了光亮,她颤颤巍巍地朝周然伸出手。
「你们这些畜生!下地狱的魔鬼,你们不得好死!」
周然大概知道今天走不掉了,口中肆意辱骂着,拖着满身的伤口,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去拉妈妈的手。
爸爸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砰!
一声突兀又剧烈的枪响,周然的身体在我们面前炸开了一朵血花。
周然即将要碰到妈妈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她张了张嘴,眼角淌落了一滴泪。
不知是不是疼的。
她望着妈妈想要说些什么,却呕出了一股又一股的鲜血。
「暖......」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周然身上多了数个血洞,彻底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寂静。
「暖暖,到我这来,听话。」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周然的尸体和依旧一脸平静的爸爸。
妹妹们被吓得连连后退。
妈妈疯了。
她爬到周然尸体旁边,她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大哭,而是用力撕扯自己的衣服,一块一块去堵周然身上一个个可怖的血洞和伤口。
妈妈的衣服很快残破不堪,爸爸在看到妈妈露出内衣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夺住妈妈的右手。
妈妈没挣扎,任由爸爸将她抱起。
妈妈声音虚弱嘶哑:「宋翊,你杀了我。」
爸爸抿了抿唇,俯身在妈妈额间落下一吻,轻笑:「暖暖,我爱你。」
他朝保镖们点点头,顷刻间,我们八姐妹被团团包围。
他们体态高大,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看到陆宴在不远处朝我笑得得意。
我护着妹妹们,绝望丝丝缕缕渗入骨髓,蔓延全身。
妈妈靠在爸爸怀里,声音弱不可闻:
「我恨你,宋翊,还有你。」
妈妈死死盯着我:「宋、卿。」
我浑身一颤。
下一秒,妈妈不知怎么夺过了爸爸手中的枪。
二妹吼:「不好!」
砰!
周围开始地动山摇。
二妹语气慌乱焦急:
「女主死了,这个世界要崩塌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我眼前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随后一阵天旋地转,我骤然失去了意识。
21
「宋卿?宋卿?醒醒。」
好像二妹的声音。
但是二妹的声音怎么会从我的脑内传来?
我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
房间有些凌乱, 但是布置得很温馨,我坐在一个柔软的转椅上,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旁边摆着一个可爱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个少女, 坐在沙滩上笑得灿烂。
我认出了这个少女。
这是我本人。
我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再睁眼, 我忙晃晃鼠标,看到电脑里码了一半的字。
和两个熟悉的人名:席厉轩和宋漾。
宋漾是我这本玛丽苏小说的女主,同时也是我上一本小说《五胎九宝:冷傲霸总娇萌妻》女主的六女儿。
我想起了一切。
明白了妈妈临死前看我眼神里的恨意。
因为我是将宋暖暖逼至绝境的罪魁祸首。
「滴——检测到宿主悔意值达标, 系统脱离程序开启。」
二妹?!
「我不是二妹,我是被角色怨气和读者吐槽值召唤来的系统, 嗯,当初进入世界的过程出了点小意外,你被清除了记忆,世界极端排斥系统的磁场,我只好先寄宿在你二妹宋岚身体里了。」
我脑中缠着团团迷雾, 「到底怎么回事?」
「总的来说, 就是你创作的网文三观太过扭曲, 其中的娇妻文学深深荼毒了许多心智未全的青少年,你笔下的女性角色怨气太大,惊动了管理总局, 我就被派过来了。」
「苦于规定, 我不能给你帮助,你必须亲自体会到你写的作品有多离谱并达到足够的悔意值,我才可以带你离开世界。但是最后因为女主恨意值太大, 意外觉醒自杀, 世界崩塌, 我不得不提前把你带走。」
「这个世界还因为周然这个重生者的诞生极端化了,宋翊的道德没有了世界规则的束缚,他原本只是拥有极强的控制欲, 失去桎梏后, 他已经差不多脱离了剧情, 杀人、代孕、囚禁、贩卖儿童,无恶不做。」
系统停顿了一下。
「嘶, 这种触犯半本法典的罪犯男主好像也有一个作者在产出,已经在被我的系统好友送去世界教训了,听说穿的角色还是女主。」
「你还挺幸运的, 没受那种罪。」
我狠狠将头埋进膝盖,心脏不住地抽痛。
我想起了周然的血, 那味道是刺鼻而腥臭的;
我想到了妈妈的恨,那眼神是绝望而麻木的;
我想到了爸爸的恶,那姿态是伪善而恶心的。
他们都统统真实地存在在我眼前。
为了跟风,也因为家里从小重男轻女的影响,加上对千百年来父权社会无形对女性洗脑压迫思想的潜意识服从, 我一直觉得笔下的男主对女主的控制和宠爱, 是甜蜜的,令人向往的。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娇软菟丝花的女主人设火了起来,她们有颜值、有气运、有男主施舍的宠爱、却没有独立的人格。
她们依附男人而幸福。
我删除了之前的所有作品, 在最后这本还在连载的玛丽苏文这里犹豫了。
我情不自禁想到了那个令二妹称赞无比的六妹。
独立、清醒、自信。
没男主如鱼得水,有男主如虎添翼。
我改了书名,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
决定续写六妹的大女主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