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夜总会,刚穿过来,正坐在总裁男主的腿上。
女主跪在众人面前默默流泪。
「顾云,五十万,我爸生病了。」
顾云脸上满是讥讽,
我小心翼翼起身,走到女主秦佳面前,「别跪了,水滴筹了解一下。」
顾云的眼神变得阴暗不明。
01
我的前 21 年,过得普普通通,没怎么熬夜通宵学习上了一个二本。
大学学习生活也是作业要收的前几天交,考试临时抱一下佛脚,马马虎虎过了。
唯一的兴趣就是爱看书,言情居多。
晚上 11 点回到出租房,刚闭眼就来这个地方,总裁文的世界。
我把女主劝走了,把她叫去了我的出租屋,然后通宵达旦地跟她讲平等的两性关系,帮她分析了她的财产状况。
总结出她爸有医疗保险,还有其他保险,这个病属于报销范围,可以进行报销,剩下的是可以自己承担的。
如果跟顾云离婚,财产能分一半,不要觉得对不起他,当时结婚是你情我愿的事。
而且他还属于过错方,现在不知道听了什么人的鬼话,对你冷淡成这样。
最后我跟她说,「秦小姐不要着急做决定,慢慢来,但人生有很多总选择方式,不一定要把一生全部困在男人身上。」
02
我辞掉工作,临走前找欺负原身的一个大姐大打了一架。
她的脑袋被我狠狠按进马桶里,
「姑姑,感觉怎么样?我才不过十九,把我带来这地方,几年了?」原本的身体似乎还有反应,情不自禁流下泪来。
困住我的不是这个夜总会,是养我害我的姑姑。
我的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疤,床柜里有一沓病例,流产、妇科病、梅毒都得过,摆在一旁的还有精神控制性药物。
打掉了王秋的两颗牙,我的手也火辣辣地痛,没人想进来救她,还巴不得我打得重点。
「小心我告你。」王秋趴在地上吐出带血的唾沫。
我佯装掏掏耳朵,「什么,还想告我?十四岁出来跟你干这一行,未成年人保护法你晓得吗?小心让你牢底坐穿。」
起身离开洗手台,风风火火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
其实我不懂法律,但如果要拼个你死我活,我有的是手段。
离开夜总会,慢慢走到附近花园,在一石凳上坐下,天空半月悬挂,我来这已经有一个星期了,还没有找到回去的办法。
身旁有人落座,是那天聚会上的一个男人,穿着大长黑衣,脖子系着黑围巾。
「小姑娘这么厉害,想不想来当我的秘书。」
好老套的搭讪。
「我叫金梦,现在 19 岁,学历应该是小学,但我的学习能力很强,你可以给我几个月试用期,不满意你再辞了我。」
现下的确是要找份工作。
男人沉默了一会,手一抬,身旁的小弟名片递到我面前。
我没接。
「我在认真找工作,正经工作。」眼睛对上他探究的目光。
他点点头。
「薪水大概多少?」
男人歪头,「HR 跟你谈?」
我点点头,觉得这回答可以,谢过他起身离开。
03
男人叫顾泽,年三十,名字很霸总,也的确是一个霸总。
他是顾云叔叔,亲叔叔,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也是很霸总的存在。
我以每月六千的实习工资、职位为总裁秘书的身份进入顾泽的总公司实习,日常工作室是收文件整合文件,查资料整合资料,端茶送水。
顾泽人并不经常见到,他倒像是一个现实世界里的总裁,每日都有数不清会议和行程,满世界地飞。
他的秘书不止我一个,但我是唯一留在公司的那一个。
初把各项目文件整理好交给他,他很惊讶,露出一个微笑。
我站在办公桌面前,微低着脑袋,「顾总,我当初说的句句属实,也谢谢顾总对我的信任。」
04
在霸总的世界,钱是万能?
今日顾泽出差,我正把剩下的工作进一步完善,顾云气冲冲地进来,手里拿着棒球棍。
电脑被砸得破烂,我缩在角落,看着前面杀红眼的男人,抖着手问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顾云砸完屋子里的东西,捡起地上蓝色文件夹愈扇到我脸上。
我右脚起势,直踹来者的胸膛,顾云的背狠狠地砸到桌子边上,然后滑落在地上。
来到他身边,迅速拿起包包里的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喷下。
男人发出痛苦的低吼,「金梦,我记住你了,你等着死……」
其他人待到闹剧结束才赶到现场,一进门,被蜷在一团的顾云吓到了,神色慌张地把他扶起来,弄到卫生间冲水洗眼睛,打医生电话,顺便狠狠骂我几句。
「不要以为顾总签了你,你就拿自己当女主人了。」女人摇头晃脑,眼睛睁得像唱戏,好欠揍。
我先是拨打了 110,然后把监控保存到手机,并给现场拍了许多照片,最后坐到椅子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05
警察来到时众人吃了一惊,公司有话语权的部门经理瞪大眼睛,「丫头片子,你疯了?顾云是顾总的亲侄子。」
我面无表情翻了个白眼。
我很庆幸警察来了,还把已经去了医院的顾云给拘了。
「如果顾泽顾总裁也像今天一样,我也会报警的,我是人不是狗,被打了不会卖乖。」
对面一方的人一下哑了声,有的人走了,留下几个以为公司是他家的人在旁边继续骂骂咧咧。
我给老板发去消息,「老板,今天顾云冲进来把我桌子电脑给砸了,还把我也打了。」并配上现场照片。
踹顾云的时候,腰有点疼,算他的。
三分钟后,对方发来,「我跟他不算多亲,医药费我报销,给你休两星期的带薪长假。」
看到这条消息,心里的难受才好受多了。
「那顾云那边怎么办?我担心他还来找我。」
这条消息倒是迟迟不见回,人应该又忙去了。
06
女主秦佳搬来我的出租屋,成了我的合租室友。
她的父亲走了,当时钱是筹够了,就是时间没赶上。
她最近在跟顾云商议离婚,顾云不肯,也不允许她搬出去住,迫不得已,她逃来我这里,也许是我跟她讲的话,让她觉得我可以干得过顾云。
秦佳来的时候天下暴雨,她浑身湿透透地蹲在门口等我。
我刚从警局出来,手上拿着棒球棍,实在是害怕被报复。
听了她的话,我叫她先不要进屋,先把钱取出来,去远一点的银行。
「这样,他就不能冻结你的银行卡了。」我一点都不想让那狗崽子好过。
秦佳有点为难,「这钱不是我的。」
「这钱他送过女人,给过唯利是图的狗,还有坏事做尽的地头蛇,你把他的钱拿出来,不就是造福世界了吗?而且你是他妻子,你为他家洗碗拖地做饭,给你花怎么了?」
「没有拖地。」
「好,除了洗碗做饭,你还给他温柔乡,他给你钱你不花,是不是看不起他?」
秦佳摇摇头。
「那就好,先换衣服,我们立马去取钱,先取够三年的,36 万。」
07
秦佳到这里没过三天,顾云一身颓败地上门。
透过猫眼看到他时,我真想把人给做了,我的出租屋在城市的最边边,离市中心要 3 小时车程,我的隐私没有了。
我提起卧室的棒球棍待在门后,听一个情场失意的富二代把我的防盗门拍成哭丧的调调。
「秦佳~嘣嘣,秦佳~嘣嘣,求你了,原谅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孩子?
秦佳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抚摸着肚子。
等顾云走后我对秦佳说,
「感情不和不能要孩子,苦了孩子还苦了你。」
「观察一个人,不仅听他讲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言行不一,定是有问题的。」
「最后还是那句,世界很大,不要把自己身陷囹圄之中,请你好好考虑。」
每日下午,顾云都要来门口坐上一段时间,放一些东西在门口,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吃的、穿的、用的。
「上坟呢?」我拎着棒球棍站在一边。
秦佳把它们全部装进垃圾袋。
08
两星期休假结束,拿着第一笔工资,我再次兴致勃勃地踏上了上班路。
快下班顾泽把一件礼服交到我手上,让我陪他参加一商业聚会。
「抱歉,顾总,这个不在合同里边。」
顾泽气笑了,把礼服给了他的另一位秘书,让他找一个临时女伴来。
我走到门口,转身过来对顾泽说,「顾总,工作上的事在范畴我定会鼎力相助,我想公司和员工的选择必是双向才会有进步。」
顾泽没有继续讲话,我把手贴到门上,慢慢推门出去。
周末我和秦佳去医院,一所三甲公立医院。
她要打胎,她心里还是放不下顾云,但实在信不了一个男人情场失意的鬼话,就算是真的,迟来的情深也比草贱。
不枉我给她推荐《亲密关系》、《少有人走的路》等一些书籍。
许多人并不懂良好的亲密关系是怎样的?以及不同关系之间怎样一个距离才是合适的,一味的伤害并不代表着我和你的关系亲到我能原谅你的所有,只是我在给你机会罢了。
打胎过程一如霸总文里边描述的那样胜利,只不过这次女主不是带球跑,而是成功打掉了。
秦佳出来的时候一脸惨白,我提前找了人帮我把她送下来。
另一边,顾云带着人上来了,我们完美错开。
来到一楼的监控死角,我拿出包里从菜市场买衣服,给我们俩换上。
我们也没有回去,而是租了一间配备齐全的房子,在里边住了下来。
秦佳在一个星期后即将飞往国外,深造学习。
她那天在门口收拾完顾云拿来的垃圾告诉我的。
「金梦,我已经订好了 A 国的机票,那里有我的朋友,我打算去那边学习金融方面的学科。」
她擦擦眼角的泪。
「其实我都忘了,我比你大了好多,我却没有你勇敢,自从我爸病了,家里的一切全就垮了,我还想着靠联姻救我爸。可我本就是在名牌大学学金融的,如果那时候不顾股东们的鄙视勇敢上前,会不会现在会更好一些。」
我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啤酒,想着她还怀孕就打住了动作,她自己从我手中接过啤酒,「啪嗒」一声打开。
「金梦,你说得对,这世界的女人,本就不是依附于男人才能活得下去,我也要贡献一份女性力量,告诉全世界的女性人人平等,我们不是不可能。」
后面这一句话在我意料之外。
那一天不小心看到她的本科毕业证书,她跟我讲她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名,她的班很厉害,现在她们班的好多同学都是商界的翘楚。
我反问她,「你呢?」
秦佳疑惑地看向我,「我什么?」
「你呢?班上第一名,有什么成绩?」
她害羞得笑了,「我就是读着玩的,将来是要相夫教子,拿老公的钱买买买,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在培养出一个优秀的儿子继承家业。」
我的眉头捏做一团。
「班上第一,出来做事不一定会比他们差,你可以去搜搜中外女性 CEO,很多很多,女性,不一定就是男人背后的那个人,她可以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属于自己的人,有能力有脑子,为什么要局限在一家之内,她应该跟男人一样,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财富,男性享受到的我们也可以。」
秦佳似乎被我惊到了,盯着我久久没有眨眼。
「现在这个社会,女性在许多方面属于弱势,但是有了第一就有第二,可能性就会多起来,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儿,你是想要她自由勇敢还是让她成为家族联姻的工具?」
秦佳摸摸现在还平坦的小腹。
「你看看我,秦佳,我初中辍学,被姑妈骗进那种地方,从小就接客,我想如果我有机会,我会努力读书,往上爬,做像我这样的女孩的靠山,让她们不是靠着身子去买来赚钱。」
我露出手腕上的刀疤,还有胸前被烟头烫过的痕迹。
秦佳捂着嘴,眼睛红了。
我没有这个女孩的记忆,但每次洗澡时都感到触目惊心。
09
秦佳走了,早晚不走,所以是中午走的。
离开的时候异常顺利,像每一个带球跑的女主。
我像往常一样上下班,下班的时候开始跑庙宇和道观,我想回去。
虽然这里的一切都是从现实世界中衍生出来的,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我无法接受祖国最南端的小岛变成满是沙滩和椰子树,还有里边城市的样子,明显是从北方搬来的。
你看看这民居墙五十厘米厚,原作者你不是人。
人在南市,刚下飞机,和顾泽顾总一块来这谈业务,八月的南市,一下飞机猛地涌来一股热浪。
竟然干干的。
我咬住下嘴唇,在心里骂了一句作者,最后跟着总裁跑上跑下。
一天行程圆满结束后入住酒店,我偷溜出来去了附近的妈祖庙。
庙里没有没有道士,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下喝茶下象棋,其中一个老人左手抽着大竹竿烟右手捧着老书眯眼看,安静呆在角落,烟雾缭绕在上方。
我跪在妈祖前面,正准备往箱中投上一百。
红钞被人拦下,是抽竹烟的大爷。
「姑娘,求仙不如求我。」
我感到不解。
「最起码我是活的。」
他接着往下说,「姑娘是否像庄周梦蝶,但又不想似庄周,所以在找破梦之法。」
我双眼一亮,先把一百塞进箱中,再从包里掏出三百塞到他手中。
大爷看向别处把钱收尽囊中,「这破梦之法便是等,缘到便可,万不能心急。」
我感到一阵心烦,等又需要多久?
「不需要太久,就如蝴蝶活不过一月,这蝴蝶一死,庄周便出梦。」大爷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竖起大拇指,把包里的钱全给了他。
寻觅好久的问题,现在终于出现了答案。
转身过去,顾泽站在身后不远处,盯着我们。
「爸,你是不是又在骗人。」顾泽朝我这边喊着。
我看向四周,唯一能是爸的只有身旁的这位大爷。
大爷看着我,露出洁白的牙齿,猛吸一口烟,笑了,白烟从口鼻中流出,我觉得我不正常了,短短几分钟,我竟把身上的现金全部给了这位爷。
一个子也没给自己留。
顾泽上前将呆住的我搂在身下,「爸,你身边的人呢?」
顾成功拍拍手,屋上跳下两人,墙后跑出一人,还有一人从妈祖桌底下滚出来麻溜站好。
「放心,儿子,我的人我训练得好好的,这边不需要你分心,你只需要为我找一个儿媳妇,生一个胖孙就好了。」
顾成功的大烟往我这里点点,意味深长地朝顾泽笑笑。
告别顾老爷子,顾泽提议一块吃午饭。
我打开手机,下午五点,亮给顾泽看。
顾泽以为我借着时间太早拒绝,蹙着眉,「金梦,吃一次也不行吗?什么人才能和你一起吃饭?」
「不是,我是说下午才下午五点,还有一小时下班,这顿饭老板请。」
说完,我拿出钱包,示意我的钱全部给了顾老爷子,没钱了。
顾泽笑了,伸手替我拂掉肩上地落叶,拉着我转身走向路旁的汽车。
我盯着被他包裹的手,觉得还是冬天牵比较好,现在太热了。
出一趟差,与总裁确定关系,从上下级变成办公室地下恋情。
10
回到 A 市,刚到家就被人从门后袭击,躲闪不及,口鼻被布捂住,瞬间失去了意识。
挣扎着睁开眼睛,裸露的混凝土天花板,耳畔传来两个男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顾总是说哪种办?」
「傻 x,你还听不出来,当初这姑娘干的不就是伺候男人的活吗!嘿嘿」
「我已经等不及了,这妞虽然不干净,但正啊!」
意识慢慢回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心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双手被布条绑在身后,不是很紧,好像稍微用点巧力就可以挣脱。
摄像机已经架好在角落,他们走到角落,「到时候把这视频拿到网上,我们又可以赚上一笔。」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
「石头剪刀布。」
「艹,输了。」
这算盘打得美滋滋的。
内心充斥着愤怒、恐慌,还有点绝望,顾总啊,你完了。
男人的手覆上我的脸蛋,我快速睁眼,用脚踢在男人下体,男人尖叫着捂着下面在地上打滚。
双手紧紧抓住椅子,与后面冲来的男人进行对抗。
肚子腹部是异常柔软的部分,还有眼睛。
我下了死手,因为今天我不狠下心来,死的那人会是我。
两个男人的眼睛流着血,蜷着腰,缩在一团尖叫,嘴里骂着,「臭婊子,顾总饶不了你。」
「顾云?」我往地上吐下一口血水。
「你也知道,惹了他你吃不来兜着走。」
太吵了,我伸脚在他下体用了几分力。
警察赶到时,我已经把相机里的视频导进手机进行备份。
金色酒吧高档包厢,我推开金属玻璃门,握着棒球棍看了一圈,里面的男人全是有头有脸的上层人士,有的还是好丈夫人设,此刻正跟金发美女调情。
顾云坐在角落,喝着闷酒,旁边两名美女穿着暴露在劝酒。
那纤纤玉手已经伸进衣服里了。
不守男德的男人当什么霸总文的男主,简直是侮辱。
棍子一扫,桌上名贵的酒碎了一地,激起一层尖叫。
棍子最初的那一头顶在顾云的裤裆,我这边用了点力,他脸色难看。
其他人被强制请走,只剩下我和顾云。
左一个右一个,两边脸马上肿起来来,心里不解气又补上几个,手也有点麻。
他的酒里被下了,此刻意识昏沉。
「顾云,本来还想要你的命,可是算了,我不想背上人命,可其他就由不得你。」
他意识涣散地望着我,不停地眨眼,嘴巴半张,最后倒在沙发上。
开门进来两个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不在乎什么,就只是想填补一下内心的空虚。
趁着顾云意识还没有完全消失,女人来到她身边,说着下流的话,富态的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游走。
「姐姐们今晚让你好好享受,弟弟~」
顾云双眼紧闭,确认人真的晕过去之后,我敲敲桌面,示意她们停下来。
「把他抬到房间,不要再动手动脚了,剩下的你们都知道吧!」
两个女人起身,恢复正色模样,低头弯腰,「知道了。」
走到隔壁包厢,顾泽见到我来后,赶紧把烟掐灭,打开窗户。
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小山。
我投进他的怀抱,把脸埋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金梦梦,没事了,一切都过了。」后脑勺被一双大手安抚着。
回想当时发生的场景,如果我没有及时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顾泽略带狼狈地赶到我身边,抱着我默默流泪,我替他擦掉眼泪,哑着声音告诉他,「我要报仇,顾泽,我要报仇,我要顾云也要知道这种绝望。」
顾泽把我搂得更紧,点点头,「你尽管做,我在你后面撑腰。」
11
顾云醒来后浑身酸痛不易,抬头望向床边,发现左右两边躺着光膀子的『富婆女』,整个人发出惊恐的怒吼。
帅气的面容变得扭曲。
女人在他的颠狂之下穿好衣服跑出来。
我看看手表,时间还早,警察还要一会才到。
昨晚一夜未眠,一入梦全是肮脏粘腻的手在身上乱摸,自己怎么也逃不出去。顾泽在隔壁的房间休息,一早就去了公司处理事物,走时留下两名保镖给我。
「金老板,事情已经完成了,记得打款。」是昨晚那两名女人发来的消息。
昨晚她们三什么事都没有,两个女的待到凌晨五点才去到顾云房间,脱下衣服躺在他身边等他醒来。
给他一个教训就好了,如果真让他被迫失身,我跟他这种烂到淤泥里的人有什么两样。
坐在沙发上,把钱款打过去。
后脖一疼,脑子像被人抓着往后砸,失重感传来。
是又被人暗算了嘛?这种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
12
「金梦,难受吗?」隔壁工位上的王姨张着烈焰红唇,神色担忧。
脑子很昏,眼皮子睁不开,四周一下陷入了黑暗。
再次睁开眼睛,顾泽握着我的手坐在床边,「金梦,你不要有事。」
来不及说话,身体重重下坠,意识稍微清醒时,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
「怎么回事?要不要打 120?」
「再看看,是不是低血糖,还是休息不够。」
「别管了,我们先把她抬下去,开车先去医院。前些时候刚猝死一个,今个可不能死。」
乌鸦嘴,别讲话,死了老娘去找你。
坐在病床上思考了一个小时,我盯着手腕上系着的腕带:金梦,23 岁。
破案了,霸总世界只是一个荒诞的梦,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因为隔壁工位的王姨耳机收音不好,她上班时偷偷听的霸总文全被我听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所以浅浅趴了一会,还不到十分钟不仅回了家,还在梦里又做了一个长长的霸总梦。
我摸摸胸前的半玉挂坠,摩挲着冰凉的滑润。
现在下单买一个优秀的耳机送给王姨还来得及。
护士帮我换下空的输液瓶,插上最后一瓶。
「小线,你说 VIP 病房那人什么时候能醒,躺了快一年了。」
「谁知道呢,真是红颜命薄,哎。」护士边调输液轮边回复。
「但是他们家心态好呀,今天听说他妈又在给他念霸道总裁文,娟娟看了一眼,多少年前的文,我小学那会看的。女主叫什么?金梦,这名字,俗气。」
护士弄好一切,最后检查腕表的时候一顿。
「抱歉,抱歉,我们不是这个意思,这名字配上您多贵气。」护士手足无措。
我摇摇脑袋,表示没关系。
这名字的确挺俗的。
竟然有小说的女主名字跟我一样,瞬间来了兴趣,打开手机进行检索。
半小时过去。
我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屎,这小说,女主不是我,不是金梦,是秦佳。
更难受的是:男主是顾云,他有一个叔叔,叫顾泽。
我大感不妙。
叫王姨发她看的小说给我拜读一下。
王姨起初扭扭捏捏,在我跟她说我有更多刺激的好书后,马上发了链接给我。
王姨看的跟我的梦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我摸摸脖子上的半玉,眼睛一转,取下挂勾上的输液瓶溜了出去。
左躲右躲来到顶层,被一扇密码门挡住了一去路,等了一会,一名医护人员输入密码进入,我凭借 5.1 的双眼,记住了密码。
半小时之后,医护人员出来。
我输入密码进去,输液瓶还有一大半,只是手一直举着快废掉了。我要去见见植物人公子哥一面,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的梦跟他们一家人脱不了干系。
顺利进入,不用去寻,听到温雅的女声读着,「秦佳脸一红,顾云弯下腰在她唇上留下深深一吻……」
好了,打住。
伸着脖子望向病房,女人窈窕的背影,病床上只露出一双干净的脚,脸被正朗读的女人挡住了。
我一手高举瓶子,脑中不停闪过办法。
我可以若无其事进去,然后说自己走错了。
可密码门在那里,当人家傻吗?
或者制造一点动静,把女人引出来,快速看一眼就出来。
又或者……
病房里的女人动了,她伸出右脚,伸到最长,侧弯下腰,堪称完美的拉筋就这样完成了。
我看到了床上男人的脸。
高举输液瓶的手瞬间萎了,那脸,跟顾泽长得一模一样。
我需要重新定义我的梦。
13
再次回到霸总世界,准确说是入梦。
睁开眼睛,顾泽还坐在床边,窗外的一只鸟张着翅膀停在半空。
时间好像停滞了。
我伸手触摸顾泽的脸,世界瞬间变得鲜活起来,鸟飞走了,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和人们讲话的声音。
「梦梦,你怎么了?他们说你一直没有出来,进去找你发现你倒在沙发上。」
「太累了,我……」
顾泽用拇指帮我抹掉流出来的泪,我这才发现出处 ‘’ 看自己哭了。
不是我哭,应该是身体的原主人。
我心下一惊,她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不只是纸片人。
「我们之前不是去了南市一趟吗?那里跟我的家乡很像。」
顾泽打来一杯温水递给我,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喝上几口。
他站在一旁盯着我,「我们可以去南市定居,你喜欢的话。」
我扭头望上他炙热的双眼,这眼神是属于哪个世界的?
「你怎么不说回我的家乡定居?」
顾泽一下笑出来,接过杯子,「好,我们可以去你的家乡定居,可以跟我说说,它的样子。」
「我的家乡叫海南,原先属于广东省管辖,1988 年独立管辖。那是一座岛,四周环海,里面还有好多山。我住在一个格子楼里,夏天会喝椰子水吃清补凉,抱着西瓜吹着摇头风扇看电视剧。冬天吃羊肉大排档吃酒糟火锅。那里的建筑有很多窗,不像南市的窗又小又厚……」
我一口气说了很多。
「梦梦讲地这些我是第一听。」
顾泽回过神,温柔地笑着对我说。
「不是,顾泽,你去过我的家乡的,绝对不是第一次。」
我抓着他的手,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到什么不同。
顾泽摇头,伸手把我抱进怀里,「我没有这个印象,你应该是记错了。」
「海甸中学,2019 年你以投资者的身份入访学校,我作为高二生站在下面听了你的演讲,我的同学说你长得很帅。」
「你那时候还不叫顾泽,你叫张沉明。」
「你让我们好好读书,读书有困难地找你,作为我们的学长,你会让每一个想读书的孩子都能读得起书。」
「还有成年的学姐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笑着说,不急,先安身立命再成家立业。」
顾泽额头冒出冷汗,但他还是佯装轻松地对我说,「梦梦,我没有在海甸中学读过书,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一直都是在常青藤国际中学上的学。」
听到常青藤,我没忍住内心浅浅吐槽了一下。
「我们那里当时还分文理科,校长说男生擅长理性思维,女生注重感性,你笑着打断,说这是刻板印象,你说你们公司有很多了不起的女性,做决策分析面面俱到,根本不比男的差,顶起了你们公司的半边天。」
「你还说到你妈妈,一个了不起的女性,刚离婚那会你们生活拮据,但你妈妈没有放弃,打好几份工的时候还不停学习,你问你妈妈为什么你不答应王叔叔的求婚,这样能轻松很多,你妈说,当时就是信了你爸的鬼话,放弃继续读书,做了家庭主妇,生活才变成这样。」
「靠墙墙倒,靠人人倒,还不如靠自己。」这句话的后半段顾泽强撑着接了下去。
我帮他擦汗的手一顿,「你记起来了吗?」
顾泽额上青筋暴起,把我紧紧抱住,「金梦,我能在哪里找到你?」
我流下眼泪,附在他耳边轻轻说,「先安身立命再成家立业,我们会见面的。」
医院嘈杂地声音涌入耳里,焦急地女声喊道,「医生,医生,我儿子好像动了!」
14
失重感瞬间把我拉回现实,夜下静悄悄的,身旁的人也没有了。
我抱住被子嚎啕大哭。
哭饱后抽自己一个耳光,「怎么,他又不是死了,哭什么哭。」
清晨起来,打开手机,微信 99+,是哪个班友拉了个群,把张沉明变成植物人的前因后果写了几万字的文章发在群里。
时不时配上一些图。
群里先是「希望人没事,怎么红颜命薄。」后变成「卧槽,还有这种事?对家竟买凶杀人。」最后「醒了就好,这才是最安心的。」
切掉微信,打开浏览器,搜索张沉明的消息,网上没有任何水花。
吐掉口中的泡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拉下胸膛前的衣服,露出光滑的皮肤,「金梦」
我开始更加努力地工作,把方案做到更好,树立起更加良好的个人形象,去学习如何高情商说话,去学习处理事务、人际关系……不停地学习,不断地积累。
在差不多攒够第一份创业资金时,东拼西凑开了一间小公司,公司招人以能力为主,刚开始招的男性占比多,后面女性占比慢慢提升。
公司每年在不停地扩大,到了第三年,逐渐成为省内同类型最大的公司。
在这期间,我不断地关注留守儿童、单亲家庭、涉黄场所,希望能让这个世界上少一个「金梦」。
我投入资金,与学校共同推进少儿性教育科普。
在最开始受到不少家长的阻挠,他们说「这和看那些三级片有什么区别?」
我开始给家长们科普 『我们到底需要怎样的性教育?』
但这东西处理不好,的确会变成黑刺,引起少年儿童别样的兴趣。
黄赌毒里的黄,也是极为复杂的东西,金钱的交易,人的欲望,还有后面数不清的各掌权人的利益。
我只是把「想要出来的人」拉了出来,至于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我不是菩萨,我还有家人和朋友。
六月一号儿童节这天,我和张沉明见了一面。
目前两家公司没有什么业务可以进行合作,是顾泽私人方面的事情。
我也借着私心,打着为公司多一层人脉的借口亲自跟他见了面。
出发前我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书房里一摞为公司稳定发展不停写的复盘笔记,还有很多快翻烂的书,可能就只是为了解决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张沉明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我想要给未婚妻装修一栋别墅,地点在澜海岸。」
我手上的勺子一个不稳,带着一些咖啡掉到地上。
「张总要结婚了吗?」
对面的男人摆摆手,似乎想到什么,盯着面前的咖啡沉寂下去。
张沉明走后,我整个人颓在椅子上,是啊,就一个梦,谁会把它当真?就连记也应是记不清了。
15
别墅装修风格走的是自然田园风,木材为主,在楼梯扶手、踢脚、天花等不太让人注意的地方做了许多细节处理,整体看上去干净温馨。
装修的时候张沉明倒是天天来,一会站在装修工的后面看切割木材、上漆,一会拿过我手中的平板,进行效果图与现场图比对。
「金总,这么说来你是我学妹。」张沉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们就读同一所高中。
我点点头,黄色的安全帽下露出一丝苦笑。
「学长,当时你来我们学校演讲,就想着你会和哪一个佳人成家立业。今天这栋别墅为她装修,实不相瞒,我想看看学长的未婚妻。」
手心微湿,有点紧张。
张沉明掏出胸前的半玉摩挲,觉得不妥又放回去。
「实不相瞒,我也没有见过,这几年夜夜入梦,只为再见一次。」张沉明笑了一下,转过身去,手指着脑袋,「金学妹,前几年出了一场车祸,伤到脑子,做了一场梦。」停顿一会,「梦里跟人定了终身。」
我内心诧异,好一个痴情儿,竟不想他是这样的人。
抬腿走到他身边,悄声询问,「你怎么不找她?」
「忘了,全忘了,只记得她说待她安身立命后我们便会相见。」
我摇摇头。
「怎么了?」头上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对上他的眼,「不好说,你看你把你们之间的事全忘了,那姑娘找上门来你也不记得人家的模样,就光凭一段记忆模糊的情,就跟人过一辈子了?」
张沉明哑然。
「你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人家的不负责,未来发生什么,你么又将如何应对?」说到兴起,不免大声了一些,周围的人全看过来,以为我俩吵架。
我摆摆手,露出无事的笑容,他们这才低头做自己的事。
旁边的男人突然笑了,站在凌乱的建材旁,笑得胸膛一起一伏。
我面无表情瞧着他,「笑什么?」
张沉明一边笑一边摆手,「只觉得学妹有点可爱。」
快三十的我听到这话,耳尖似凝着一团汽油,再呼吸一下便能爆炸,木木然往后倒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张总还是先把你的未婚妻找着吧。」
南方七月下午的云黑鼓鼓挤作一团,刚才还明亮镇定的环境一下变得妖风四起,工人收了材料,一块来到室内等雨到来。
一滴两滴打在滚烫的地上,下一瞬变成千军万马闯入。
我和张沉明两人并排坐在二楼走廊的小马扎上,中庭的人散在各处,有的玩手机、有的观雨,有的闲聊。正是屋外狂风乱雨,屋里人人自得。
「学妹,你这边的员工性别比例女性比男性高,这在许多施工队不常见。」
我点点头,「叫我金梦吧,学妹叫着总是不太适应,张总。」
「那你也别叫张总和学长了,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
张沉明一米八的大长腿坐在 20 厘米的板凳上,有点憋屈,脚上的黑皮鞋已经沾了灰。
「我这边招人不看性别,能力为主,其他次之。」谈论回到话题里去。
张沉明拧开一瓶绿茶递给我,正准备接着,他反手拧紧放到一旁,重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我手上。
我不太喜欢喝饮料,他应该是看出来了。
「我这边也是……」他还想讲更多,被我止住了。
「张沉明,我都知道,你的演讲你的经商理念,我都有看过。你跟我一样。」我笑着望向外面在雨中疯狂摇曳的群林。
脑子里出现顾泽一身黑西装,上系一条花领带,一身正气站在桌前,从容淡定地讲『多给女性机会,企业能看到更多可能。』
我那时还只是一堆穿着校服青稚的高中生的一员,觉得台上的人好厉害,不歧视女性。
后面自己创办公司发现,光是开一家公司,就能让人忙得三过家门而不入。
一件事的发生,好处与坏处相伴,把好处的几率往上提的同时要不断地进行修正,其中花费大量精力,但也看到更多的可能。
女性想要被认同,只能强大。
公司招收员工不看性别,不止 CEO 要同意,拥有公司股份话语权的合作伙伴也要同意。
伯乐和千里马的伯乐们,也要目标统一。
张沉明侧脸看向我,盯了好久。
16
市侩里,老板端上一盘炒粉放在桌上,叠在一起的酱色粉条互相抖动,一粒花生滚落下来,快要出盘时被我一筷子夹住送入嘴边。
「吃,顾泽,这顿我请。」花生米在口中碎开。
张沉明掰开竹筷,互相摩搓,替换掉我手中的筷子,接着重复动作,挑起粉条送入口中。
口中的动作一顿,对面那人面不改色一口接一口慢慢将食物送入口中。
他怎么这样?哎,算了。
吃完饭,我俩一块走在马路旁,前边那一栋老楼是我的住所。
「三个月了, 明天别墅那边基本完工。我妈做了点菜,相约你一块吃个饭。」张沉明俊挺地站在榕树下,一颗果子砸在他脑袋上滚落到地上,被疾驰的电动车压爆。
「今天就做了?」这得是什么大菜呀?
张沉明摸摸耳朵, 「说错了, 是明天做点菜, 想请你过去,你想去吗?」
「你不是有未婚妻吗?这不太好吧。」我假装十分为难。
面前的人有点沉默,「不逗你玩, 明天多少点?我看能不能拿出时间。」
「下午五点,我去你公司门口接你。」
就这么定下了。
和张沉明分开后, 我没有回到住宅,而是赶往公司,这几个月下来天天如此,跟人吃完饭后,继续投身到伟大的事业中去。
张沉明那边也是如此。
不过我们俩谁都没有说破。
一进到张沉明家, 等侯在玄关的张沉明母亲张虹露出欢迎的笑容。
「金小姐好呀, 快快进来。」
张沉明站在身后, 帮我提着拜访的礼物。
饭桌上,张虹一直在示意张沉明往我碗里多夹点菜,我一直往嘴里塞菜, 「谢谢阿姨, 我不害羞,我会夹的。」
张虹一脸慈祥地看着我,「这闺女不容易啊, 一路打拼过来, 人都瘦了好多, 当初脸上肉嘟嘟。」
我不理解,这不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吗?抛去三年前医院的那一面,我连阿姨正脸都没瞧见。
张虹见我不解, 瞪张沉明一眼, 「你个木头, 还藏着不跟人家姑娘说,跑了有你哭的。」
张沉明脖颈已经红透了。
……
原来是这样, 那个梦张沉明记得清清楚楚,醒来后派人查找了我。跟张虹说时,母亲以为自己儿子傻了, 在见过我的照片后突然想起好像在医院见过我,这才相信儿子, 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当时我偷偷摸摸站在门口,被玻璃窗上的反光照得一清二楚,好在我没有不良行为,当时张虹也没有管。
不过张沉明没有马上相认,而是默默地守在女孩身后看着女孩成长, 从一穷二白到身价不菲。
当时机到时, 就开始行动了。
就是这次的别墅装修。
婚礼那天,他站在舞台中央等我和父亲一块走过去,就像很多个人声鼎沸的街道, 我透过道路的反光镜看到浑身黑衣裹挟的男人站在我身后道路的另一边, 默默注视着我。
这一次我没有奔向业务,而是穿着婚纱迎向他。
跟他一起走向未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