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宴席上，酒席上那些亲戚的嘴脸，对我爸充满了不屑。
本来我是不想请他们的，但父母农村思维严重，改变不了。
那些人的嘴脸，在我成长历程中，充满着丑陋。
如果有办法，真想给他们来两拳。
回到家，醉倒在沙发上，再一睁眼，墙上的日历写着 1982 年。
01
是酒劲没过吗，我晃了下头，有些重，揉了揉眼，日历还是 1982 年。
「爸妈，阿玲。」我喊了一句，没有人。
我慌忙从沙发坐起来，环顾四周，房子变成了一个小平房，前厅后屋，厅里还有一个大猪圈，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上个世纪模样。
我真的穿越了。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一阵捶打声。
「蝌蚪，你起来没。」
我还没从懵圈状态出来，径直走了过去开门。
一个平头少年拿着两包药散，用白纸包着，在我面前晃了晃。
看到他的样子，我脱口而出。
「爸。」
平头少年脸色惊慌，回头看了几下，「蝌蚪，你烧糊涂了吧，你爸早死了，你在乱叫什么。」
「蝌蚪？我名字？」我还是没反应过来。
「是啊，大名陈科，外号蝌蚪，你爸给你取的，还忘了不成。」平头少年推开我，自己进了门在沙发上坐了起来。
吃了他拿过来的药粉，我终于明白，我是真的穿越了。
这种药粉的味道，跟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小时候吞不下去，喝了水呛得喷出来，印象深刻得很。
陈科，很久前听我爸说过这个人，读书时的同学，爷爷奶奶在批斗时代死掉了，他父亲去炼钢厂做工的，还没来得及给他多生几个兄弟，在炼钢厂工亡了，老板赔了点钱息事宁人，几年后他妈跟人跑了，只留下他自己孤苦一人。
「那我妈呢？」我知道结果，只是不知道她是哪一年跑的。
「你妈？你妈去年都跟人跑了，你还想着呢。」
「陈国兴。」我试着叫了他一声。
「咋了？」
破案了，他是我爸，我穿越成了一个孤儿，还跟我爸做兄弟。
不过，这次倒是给了我一个好机会，让我好好治治我爸心里的毛病。
02
我听我妈说过，我爸以前的生活过得可憋屈了。
上高中时，因为高一吃不饱，家里干脆不让他上学了。
刚辍学，陪他大哥去看病，去到镇上又被偷了两百块，被家里人怨了好几年。
他从那之后不肯出门发展，只愿意缩在老家，我听完我妈说的，才总算明白了小时候我爸一直给我灌输外面的社会不安全的原因了。
好不容易结婚了，分家时被两个哥哥先挑东西，挑完只剩下一堆破烂给他。
家里又把欠的债分到了他头上，他修修补补，起早贪黑，赊货开店，赚到一点钱把债还了。
转头他二哥的老婆又作死，各种刁难我妈，到处问我们欠的钱是不是还完了，还说金地是我们家抢了。
爷爷奶奶去世前，家里有事第一个叫他，他有事别人第一个走开。
等爷爷奶奶去世后，花钱的事让他干，受益的事他们来。
要多憋屈有多憋屈，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他总说，等我结婚了他就要为自己而活。
好像我结婚是他坚持下去的一个目标。
但这次有我在，去他们的吧，让这些破事就死在摇篮里，来一个我锤一个。
03
我在家里搜刮了一下。
好在那跑路的娘有点良心，给我在房里留了一些资金，那是我死去的「老爸」赔偿款，有两千多块。
在那个年代，万元户可是不得了的，两千多块，已经算是大钱了。
第二天，我和陈国兴父母见了面，陈国兴父亲叫陈惠慈，母亲叫刘英。
不由感叹了一下，爷爷奶奶可真年轻。
为了以后替我爸做事师出有名，我昨晚想了个办法，认他们做干爹干娘。
「叔叔阿姨，有个请求，还希望你们答应我。」
「蝌蚪啊，有啥事你就说，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你这孩子也怪可怜的，才上初中，就要靠自己了。」刘英牵着我的手心疼道。
「我想认你们做干爹干妈，反正我爹死得早，我妈也跑了不要我了，我跟国兴又是要好的兄弟，于情于理，我觉得都很合适，还希望你们不要嫌弃我。」
陈国兴正喝着水，听到这话后呛得一大口喷了出来。
「怎么会嫌弃呢，好，那感情好，你愿意我们当然愿意。」陈惠慈和刘英当场答应了，在那个年代，多子多福的思维可是根深蒂固。
晚上，陈惠慈和刘英在饭桌上添了一副碗筷，郑重宣布了这个消息。
因为我比陈国兴大上两个月，所以也理所应当成了他哥。
但他家里两个哥哥看起来可不像好人。
二哥陈国和，木纳，半天话憋不出一句，干活都走在最后面，吃饭最先出现。
大哥陈国旺，同母异父，比陈国兴大了十二岁，活生生一副刺头样。
吃过晚饭，我把陈国兴的东西收到我屋里，让他来我家里睡，不用去跟猪圈挤在厅里。
这也方便我以后给他洗脑，哦不，灌输人生价值观。
04
虽然我刚上初中，但已经身怀两千多巨款，这个时候也不是搞投资的好时机。
我跟着陈国兴学这个时代要做的事，种田挖番薯，喂大猪。
他听着我念叨以后干什么赚大钱，以后要自己争气点敢反抗。
转眼上了高一，我和陈国兴每天得老早起床，走八公里路去镇上上学，自己带个菜脯或一点酱油，两毛钱，在学校吃中午饭。
可早上吃的那碗粥，走八公里后肚子都饿扁了，哪还有心思读书。
也难怪以前我爸高一才读了半学期就辍学了。
学费一学期是五块钱，对这个时期的小农民来说，都是一笔大钱。
果然，在半学期后，陈国兴父母不愿意让他继续读书了，他自己也觉得继续读下去没意思。
那天晚上，陈惠慈在饭桌上宣布了这件事，他两个哥哥头都没抬过，仿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可不干了，那可是关乎到我以后生活质量的，「干爹干娘，我觉得不妥。」
陈国兴一下子不乐意了，「不妥啥啊，我每天还没走到就饿得要死了，哪有心思读书啊，还不如早点做个小生意。」
「我可听说了，读大学出来，那是吃铁饭碗的，可比你做小生意强太多了，而且，指不定以后还能弄点关系，把家里人提过去。」这个大饼必须画，陈国兴自己不要，那就让其他受益人来推动他。
一听这个，两个早已经没读书的哥哥来了兴致。
「那必须读，也就五六年而已了，还怕没这个学费吗。」陈国旺放下碗筷，对着陈国兴大声喊。
「我也觉得，先读书，饿的话多带一把米过去，活就晚上回来再干就好了。」陈国和附和了一句。
陈惠慈和刘英商量了一下，还是让陈国兴自己做决定。
每年挤多十几块钱给他去读书还是可以的。
不等陈国兴回答，「干爹干娘，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会好好督促他的，以后铁碗饭稳了。」
05
陈国兴就这样被架着继续上学。
五月放农忙的时候，陈国旺好脸面，跟人赌斗。
赌谁能用凤凰单车载一个大水缸一公里，谁就赢一块钱。
他经常干这种事，但人菜瘾又大，摔了个狗吃屎，把手摔断了，趴在地上叫得跟杀猪一样。
陈国兴扶着他去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摔得太严重，赤脚医生医不了，叫他们去市里医。
陈惠慈气得骂归骂，还是拿出了两百块，让陈国兴陪着一起去了。
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
「干爹干娘，我也要去，多个人好互相照应。」
农忙时期，本来陈惠慈想拒绝的，刘英拉住了他。
「老头子，他们俩怎么说都读到了高中，那也算是以前的秀才了，得让他们多出去长长见识，你还总想着这一亩三分地啊。」
「长见识也得吃饭啊，这么多，得收到什么时候。」陈惠慈明显没有想那么远。
「管它什么时候，收到完就是完。蝌蚪，你们去吧，看完就回来，别逗留过夜啊。」
「好嘞。」我也不顾他们怎么争执了，架着那嗷嗷叫的陈国旺就走。
去市里的路途有点远，要一个多小时的公车，好在赤脚医生给陈国旺搞了点简单的固定，不至于让他吊着过去。
八十年代的公交，比电影里看到的难坐得多，都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加上车本身就破，所有人挤在一起摇摇晃晃，稍不注意就被嗑几下。
到了市里，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离医院还有两三公里，三人饿得不行，在半路遇到个汤粉店，陈国旺最先叫嚣着要买点吃的再边走去医院，也只能由着他。
从下了车开始，我就已经时刻注意接近我们的人。
陈国兴点完餐付了钱，把剩下的钱藏在后口袋里，也许拿出来的现金被人看到了。
洗手的时候，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弟径直往陈国兴旁边蹭。
我见状，走了过去，拦在他回头逃跑的位置。
那小偷没注意到，以为我是要过去点餐的，得手后刚转过头来，被我一巴掌甩在脸上，勾着脖子一个绊脚瞬间把他按在地上。
陈国兴只来得及看见我放倒一个人，立马帮忙上来按住了。
「咋了，什么情况。」话虽说着，但他力道却是不小，摁得那小偷哇哇叫。
「偷钱的。」我说了一句，让老板帮忙报警。
陈国兴这才发现，自己兜里一百多没了。
警察来了后，把那小弟带走了，又询问了一番，好在是店家报警，他们去录口供，我们不需要去。
「蝌蚪，还得是你啊，妈的，差点就几个月白干了。」陈国兴拍了拍我肩膀。
「你来之前我还跟你说过小心的，啧，小点力，要拍死我啊。」
看来，我爸未来应该敢放心大胆往外走了。
06
那一年底，陈国旺结了婚。
好在过年后，我们还没回去上学，不然可要错过一场大戏。
年后，陈国旺吵着要分家，自己出去独立，吵着要家里给他房子和五千块。
陈惠慈大怒，「你现在就闹着要分家，好，分，但我本事没有，四个儿子，你要多我也没有，我只有一条命。」
「不要就不要，你前年买的那个房给我们，我们搬出去，另外家里的钱要分一半给我们，以后二弟分家你们把剩下的给他就好了。」陈国旺一脸不在乎，仿佛生来就是父母欠他的。
「哪来的钱？之前为了买那个地家里已经把钱都掏空了，你还想怎样？以后你还有三个弟，三个弟怎么办，拿了房子，以后别再想来要钱。」
「那是不可能的，国兴他们不是已经有一个房子了吗，反正我不管，要添置些家具，没钱我就在家里搬。」陈国旺就跟一个无赖一般。
我一脸懵，好家伙，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了。
「你。。。」陈惠慈气极，半天说不出话。
「没有，你要就那一间屋子，其他的我们什么都没了。」刘英也没办法跟他多说什么。
「钥匙拿来。」陈国旺见口头要不到好处，不打算再聊，夫妻拿了东西搬了出去。
第二天，陈惠慈夫妇通知了亲戚。
分家在我们那意味着独立走人情往来的开始，要通知到所有亲戚，往后逢年过节都要自己去操持。
但事并没有这么简单就过去。
过年后，他总是过来顺些柴米油盐。
过完元宵，村里安静了下来，陈国旺没啥赚头了，又想着回来看看有没什么可以拿的。
那天我起得早，正帮忙弄着喂猪的猪食，陈国旺夫妇走了进来。
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玩意。
一进门就想把灶上的那口大锅拿走。
刘英见状，不肯给他拿，「放下，这个你不准拿。」刘英大喊，相互间争执了起来。
我停下手里的活，手还没来得及洗，陈国旺把刘英推倒在地，这下可把我惹怒了。
冲了过去，直接薅住他头发，给了他一拳，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他老婆尖叫着想上来打我，被我一脚踹在了大腿上，她一瞬间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陈国旺，人话听不懂是吧？」我那粘满猪食的手往他脸上抽去，把他抽得一愣一愣的。
等回过神来，怒叫着想冲过来打我。
陈惠慈在外面听到响声，跑了回来，看到倒地的刘英，还有陈国旺捏紧的拳头正打算打我。
「陈国旺，你这个畜生。」陈惠慈这一喝，把他吓了一跳。
我拿起扫帚，直接往他脸上呼，他只能往外面跑。
但看到他老婆还没出来，站在门口一直喊。
「真是造孽啊，怎么有这种儿子和儿媳，要是我，早就让我掐死了。」门口那些围观邻居小声讨论。
两人在邻居的嘲笑下，灰溜溜跑回去了。
07
也不怪我这么大反应。
我穿越前，我妈跟我说过，这对夫妻丧良心，打爹妈，六亲不认，只要钱。
我小时候跟他们完全没接触，但唯一有的印象就是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他们只出了二十块钱。
后来我读高中，他家赚不到钱，来我家吵着要去重修风水，但可笑的是他们不知道风水做在哪里，来责问我爸。
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不关心，做风水位的时候，要付钱，没人去，赚不到钱了，反倒来怪起风水不好了。
陈国兴那天去田里没碰上，后来知道这事了，也只是气愤骂两句，记住他们的为人。
可事情远不止这些小事。
08
身为穿越玩家，怎么能不把握住经济命脉呢。
1988 年，我和陈国兴考上了大学，我找了些门路，去股市投了些钱，我拉着陈国兴一顿洗脑，要他跟我一起投一把。
我知道，在 91 年之后，龙头股会翻几十倍，这阶段来钱最快。
而且，互联网在这时候要开始兴起了，得抓紧时间搞，便直接让陈国兴跟我一起学起了电脑，好在我穿越前本身就是程序员，得心应手。
大学就这样一边兼职一边读书。
91 年经济大爆发，我们股票瞬间翻了三十几倍，但这些不用去关心，只要继续放着就好。
在我毕业的时候，股票已经翻了几十倍，我拿到的兼职钱，除了满足日常使用，基本都投在里面了。
不知不觉账户里竟有了三十多万，而陈国兴账号也已经有了二十万多的余额，他不懂股票，只是把账号归我管，一心搞互联网去了。
这几年疯狂搞钱，可不是没有预谋，因为我妈跟我说过，那几年，绝对是我爸最难熬的几年。
09
穿越前，我爸高中辍学，便去了菜市场摆起了小摊。
临时小摊一来风雨，生意更是惨淡。
一直持续到九二年，正好碰上土改，村里的宅基地可以转让给个人。
因为那块临时点被用来堆放市场垃圾，所以暂时没人看上。
爷爷奶奶便盘算着把那个临时点买下来，自己可以搭个雨篷，至少可以固定摊位，不至于走了回头客。
搜刮了全家的存款，又靠着红包跟烟茶，总算是用当时市面最高价把那块地盘了下来。
最后一算，欠了四万多块钱，相当一部分还是跟周边邻居借的高利息债。
到后来我爸结婚了，家里已经换了四五种行业，没一种做得起来，唯一卖甘蔗还能赚一些的，又在分家时给了父亲的二哥。
因为我爸不争不抢，又做为小弟，没办法，只能听从安排。
最后分家时，只分到了小摊一半，和现在住的一个三十来平老平房，两万多的债务，剩下的自己想办法，根本还不完。
后面实在没办法，我爸自学了厨艺，在那个小摊子里开了早中餐店，生意也同样惨淡，就这样持续了大半年。
天转凉的时候，父母结婚了，又在那一年底，怀上了我。
过完年，我爸头都愁大了，干脆连夜宵都开了，家里也从那时候开始转运，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后面几个月，好不容易攒了八百块，本想留着给我出生用，却没想到，苦难专挑苦命人。
一天晚上，几个外地人来吃夜宵，拿着一袋金佛和一些碎银币，说是那天从山里挖到的，没钱吃饭，想换点吃的。
我爸穷怕了，熬夜多了也脑子不灵光，忙问这些金佛怎么卖，可以花钱买下来，再拿去转卖，月子钱就有了。
那天晚上，我爸把仅有的八百块全都掏了出去。
等发现这些都是不值钱的黄铜后，我爸大感后悔。
但事已经发生了，只能认栽。
家里经济更加低迷，每天出去拿货都是先欠钱，等第二天变现后再还钱，再借货，时间久了，周边邻居都对我父亲冷眼相看。
有些人更是鼻孔抬上天，对着我爸当街大骂，「没钱就早点关门了，还学人开什么店铺，天天来赊货，你当老子这福利社啊。」
但赊货的时候，他们给的货有多差，他们自己知道，我爸在这些冷眼和嘲笑下，硬是扛了下来。
我出生的那天，家里没钱，还是我爸挨家挨户借的五百块钱找的接生婆。
10
但我来之后，没发生的事总以其他方式又圆了回来。
陈国和结婚后，没地方赚钱，同样摆了小摊，同样家里买了地，欠了四万多块。
那会流行劈甘蔗，用一把镰刀，把立着的甘蔗竖劈下来，劈出来多少就多少是他的。
陈国和整天跟着玩得不亦乐乎，冬天便靠这点甘蔗卖。
夏天就只靠种田喂猪过日子。
毕业后，我又搞起了地产和互联网投资，趁着龙头股大赚，资产翻了几番，干脆不去找工作了，直接回来养老。
陈国兴还是兼职状态，但那个收入已经很可观了，他跟我说过，打算做完兼职休息一段时间再找工作，我也便没强制他一起回来。
我回来的最大目的，还是回来看戏的。
陈国和娶的那婆娘，在后宫剧估计可以活很多集。
穿越前听我妈说，那王英珠娶过门前几天，还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本性暴露后，什么东西都要藏私，如果被发现了，就作死跑到平房的矮阳台上哭闹着要跳楼死。
那矮阳台是用来晒鱼干菜脯的，每家每户都有，离地面也就两米半不到。
爷爷奶奶没办法，怕周围的人出处 ‘’ 看议论，只能由着她藏私，但越纵容越心黑。
我记事的时候，玩具被他家娃拿走了，我妈叫我自己去拿回来。
她听到后，直接给我扔到大路上，去拿的时候被骑自行车的撞了，我那会恨她恨得要死。
我妈气不过，跟他家争吵不断。
后来我家生意有起色了，那婆娘逢人就说，家里的金地让我们抢了去，他们什么都是剩下的。
要不是我小时候被奶奶带，偷爬阳台看过他们家里的东西，我就信了。
那个小平房里，放了各种东西，以前的簸箕，大音响，大衣柜，木椅，挤得一小间没处下脚。
小时候在跟他家娃玩时，我还照着那个音响膜戳了两个洞。
这一次，我便专门揭她短，让她知道什么叫人性的险恶。
因为把后面赚钱的路安排好了，所以在他们分家前，我准备哪也不去，就天天看戏。
巷子口是一条横路，路边有条石头，印象中小时候被奶奶带经常在那石头上坐，刚好能看到家门口。
就这样，我每天除了喂猪，吃饭，就坐在石头上嗑瓜子，看戏。
11
王英珠一开始还跟我有打招呼，后来本性暴露，生怕我看到她藏东西，便经常指责我。
这不，刚买的花生，几个大人嘴，不用五分钟都能吃完。她又倒了三分之一，准备提到自己那个小平房里。
「哟，买了花生呀，还分成两袋，是咸水花生还是干花生呀。」我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偷摸准备回去，喊了一声。
刘英一看，脸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是啊，我想着吃不完，就先倒一点今天吃，剩下的明天再说。」她尴尬地看了下家公家婆。
「不会吃不完，就这么一点，等下拿来煮还不太够。」陈惠慈回了一句。
她才恨恨盯了我一眼，拿着花生回去了。
那天大半夜，我听到外面有人一直哭喊，还以为是野猫叫春，被吵醒了，起来上了个厕所。
却听到有人窸窸窣窣在说着什么。
那个年代外面月光很亮，跟开了夜灯一样。
我打开门出去看，声音是前面传来的。
有好戏看。
我赶紧披了个外套，跑到巷口。
「哟，这是怎么了，大半夜不让人睡觉呢。」我假装打着哈欠说了句。
「啊？哦，蝌蚪啊，没什么事，她就是上火了，睡不着。」陈国和在阳台上拉着他老婆说道。
「上火不去吃药，在阳台哭能治疗？这是什么偏方，好用吗。」我干脆坐在了石头上。
「关你这没爹没娘的什么事？整天盯着别人家门口看，没教养的东西。」陈国和老婆破口大骂。
我还巴不得她开骂，「哟，火气这么大呢，上火喝尿啊，多喝点尿就好了，要不猪圈里吃两坨屎下去，立马降火，不然这口气都臭上天了，我离这么远都闻到了。」
「我不活啦，嫁过来就是受苦的啊。」那泼妇骂不过我，开始在阳台上叫喊，把前后的人都吵醒了，陈惠慈和刘英也出来劝说了。
「赶紧的，大半夜你不睡别人还想睡呢？」我附和了一句。
「好了，蝌蚪，少说两句。」陈惠慈对着我喊，示意我不要再刺激她了。
「干爹，可不是我先说的，他说我没爹没娘，这不是咒你们嘛。」我不嫌事大。
不过这事也只能过过嘴瘾，最后在众人劝说下，王英珠被人架了下去，我也只能收了回去睡觉。
陈国兴兼职做完，回来老家被抓去相亲了。
不出意外，他一眼相中了我妈。
记得我妈跟我说过，刚嫁过来，王英珠便开始了更作的行为。
原以为是妯娌关系，大部分会添油加醋，可直到我真正看到，我才知道我妈说保守了。
12
陈国兴刚回来，我去车站接的他，刚进家门。
陈国旺和王英珠便责问他有没有找到铁饭碗的工作，能不能带动两个哥哥。
可当知道他现在刚兼职完，还没找到工作，那嘴脸立马就变了。
穿越前，我爸没上高中，开了快餐店，一个人要料理全家的伙食，陈国和夫妇只顾着吃，活一点也不干。
到后来我爸结婚，结婚当天，他还得自己掌厨给自己做婚宴。
这事我第一次听的时候，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我妈刚过门，王英珠便拉着我妈开始布迷魂汤，先是说了陈国旺殴打父母的事，不让我妈跟他们往来。
紧接着又跟陈国旺夫妇走到了一起，说我妈不尊重她，就因为她要在别人吃饭的时间洗澡，我妈比她先坐在饭桌前。
这次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死。
「还说读了大学就有铁饭碗，读完有什么用，让他喂个猪估计都喂不明白。」陈国旺话里带刺。
「可不是，就是苦了我家国和跟大哥你了，辛苦了这么多年，让他去读书，到头来，福让他享，活让我们干。」
嘿，这些奇葩，陈国兴被说得脸色难看，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我可看不下去，「怎么，啃完老的，现在又想着啃小的，没得啃了就在那吠？」
「死远点，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王英珠一点就着。
「是啊，我们家的事，跟你个嫁进来的有什么关系，你要是不乐意，现在就滚出去，被屎糊了眼学人在那说，你说得明白吗？」
「你。。。」
「我？我好得很，不要用你的臭嘴来说我，脏。」
「又在吵什么，又要让人看笑话是不是。」陈惠慈听门口吵吵闹闹，出来吼了一句。
王英珠说不过我，只能找她家男人哭诉去了。
真是让她找了个好理由，躲在屋里哭，又赖了一天不干活。
陈国兴结婚这天，家里摆得不像是做婚宴的样子，安安静静，大早上八点了，陈国和夫妇才蹲在一旁刷牙。
但今天我爸妈结婚，必须高兴，这些垃圾人，暂且先让他们一边待着去。
我找了个包婚宴的大厨，材料东西他们出，上门做桌，方便。
那炉一开，鞭炮一响，总算有了喜庆的样子。
我在那天忙前忙后，也跟我妈混迹熟了，以后王英珠那嘴脸，可没办法再糊弄她。
13
陈国兴婚后一个月，王英珠以照看她女儿为由，把所有活都推到我妈身上。
喂大猪，洗碗，拖地，种田，甚至她女儿玩完的残局也要我妈去收拾。
一天早上，「蝌蚪，那二嫂说的，陈国旺他们殴打父母，不能跟他们往来，是不是真的。」
「对，真的，但她自己倒是跟他们往来得挺好，你得小心这种人了。」我提了一嘴。
我妈若有所思，但刚嫁进门一个月，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止。
一天晚上，陈惠慈夫妇从田里回来，饿得慌，王英珠又闹着要先给她女儿洗澡再吃饭。
等得没办法了，陈惠慈便叫我们先开了饭，等她回来了要煮多点什么自己再去煮。
我妈起初还不肯坐下，省得等下被人指指点点，最后架不住我跟陈惠慈劝说。
只能坐到了饭桌前。
这不坐不要紧，刚坐下那王英珠抱着女儿从他们屋子里冲了过来。
那眼睛，就差把吃人两字纹上去了。
我妈只能解释说刚坐下，帮她拿起碗去盛了饭。
不料她拿起筷子重重扔在了桌上，「不用你假惺惺的，我没手吗。」
我妈只能尴尬在当场。
陈国兴见状，「算了，让她自己盛吧。」
我妈只能把碗放了回去，刚放下碗，王英珠直接对着女儿大吼，「闹什么闹，要死是不是。」
这个时候，可不是治她的好时候，今晚她又要上阳台了。
14
陈国兴结婚的时候，我特意买了个录音机，当时为了放几首喜庆歌曲。
最近又买了个空白磁带。
不出所料，大半夜，王英珠抱着女儿在阳台上哭喊。
我拿了录音机出了门。
刚来到巷口，就听到王英珠喊，「我不活啦，被晚来的不尊，饭都给吃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按下了录音。
「我们母女一起走了算了，不活了，饭都让人吃掉了，晚来我两年，倒先坐到饭桌上了。」
「活是我干，饭不给我吃，我嫁过来就是给你们陈家做牛做马的啊，死了算了。」
「好了，别吵到别人了，快下去了，是她的错，以后再这样我凶她。」陈国和在一旁拉着她劝。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按了停止。
「哟，我还以为猫叫春呢，怎么又是你，又上火了？」我干脆直接坐在巷口的石头上。
「关你什么事，又要来嘴贱了是不是。」王英珠演技不错，还在那哭得一脸鼻涕。
「你要死当然不关我事了，但你找个远点的地方死，别吵到人睡觉行不行。」
「蝌蚪，少说点。」陈国和喝了我一声。
「你怎么不叫你老婆少作点？我就奇了怪了，你两个奇葩能不能去远一点作。」
「想吵架是不是，我命苦啊，被小的不尊，还被人欺负，真是命苦啊。」
声音大了起来，周围的人又被吵醒了。
陈惠慈一出来，脸黑得像抹布。
「又上天台了，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对，还能不能过了，我觉得你们还是快点离了吧，反正一个说命苦一个又没用。」我搭着声起哄。
但老人毕竟还是想要家和万事兴，刘英过来拉了拉我，叫我别再说了。
我也只能给他们二老一个面子。
15
家里在市场买的那个地，陈惠慈又摆了些小东西在那卖，我妈时不时过去帮忙。
第二天起来，我妈早早喂了猪，去了菜市场帮忙，中午吃完饭后，刘英让我妈回来休息。
王英珠听见后，跟在后面从市场回来。
因为这段时间治安不咋样，有人被进屋偷过东西，大家都有点担忧。
我妈进门刚锁上，王英珠立马从巷子口拐了进去。
正好我坐在门边嗑瓜子，这不是又有好戏了吗。
我拿起录音跟了上去，蹲在巷子口的石头上。
王英珠停在家门口，也不见她拿出钥匙，只是用车轮撞门。
屋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是我妈的。
「谁呀？」
王英珠不回应，只是拿着车轮撞门。
过了一会，我妈估计看清楚门外的人了，这才打开门。
「你这狐狸精，刚来才一个月，真把自己当主人了，啊？店里的活也不干，自己骑着车就回来了？」王英珠不由分说，直接骂了起来。
「二嫂，话可不是这么说，妈不是说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让我先回来休息，等下午再过去把碗洗了？你吃的最慢，顺手把桌子擦干净，没什么问题吧？」
「你还敢反驳，我比你早来两年，都得天天五六点起来洗衣做饭喂猪，做够了，你才来一个月，说休息就休息？」
我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哟，这不是那什么猪吗？怎么大中午在这叫唤呢？」
「又是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哪里来滚哪里去，别在我家门口叫。」王英珠和我早已经撕破脸。
「大中午，你在这狗叫什么，吵到老子睡觉了，还早来两年，你就是早投胎一辈子，你他妈这个时间也得给老子闭嘴，老子等下要睡午觉了。」
「来人啊，变态要打人啦。」王英珠见状，狗叫了起来。
好家伙，看来她的不要脸程度在我之上，我立马伸脚在轮胎上印了两道轮胎印。
不一会，好几个邻居出来看了。
16
「大家来得正好，这王英珠，骑车把我脚压了，一句道歉的话也没有，现在还颠倒黑白，我现在脚痛得厉害，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种不讲理的婆娘的多歹毒。」我伸出脚，两道明显的轮胎印在上面。
我妈看着我惊讶了，但也没说什么，刚才王英珠那嘴脸，可让人恶心得很。
「国和家媳妇，这就是你不对了，怎么可以乱喊呢？本来最近有小偷就已经人心惶惶了，你压了人脚，赶紧带去医院看一下吧。」一个邻居附和道。
「不是，我没有。」
「那么明显的轮胎印，你都能说没有，做人要老实点。」邻居七嘴八舌指责她。
「好哇，趁我家男人不在，你们就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母女是吧，都被这狐狸精给迷了。」说罢又对着我妈骂了一句，把车头转了个向，想走。
「你这狗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在狗叫什么，我现在脚疼，要去医院，你赶紧的，不然这事没完。」我拉住她自行车，不让她走，就得治她。
哪料她不要了车子，抱着她女儿坐在地上撒泼起来。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有人去店里通知了陈国和，那陈国和怒气冲冲地回来了，紧随其后的，是陈惠慈夫妇。
「蝌蚪，你趁我不在，欺负我老婆孩子是不是。」
「你睁大你狗眼看一看，证据可摆着呢。」我伸了伸脚。
「弟妹，这事是怎么样的，你在场。」陈国和想把问题甩给我妈。
「怎么样？嫂子在家里呢，哪有看到，而且，你这婆娘撞到我之后，还把车轮撞到你家门上呢，上面轮胎印可清清楚楚。」
陈国和一看门，果然上面好几道轮胎灰。
这下逃不了了，在众人指责下，说要给我赔偿，拿点药酒擦就好了。
陈惠慈夫妇回来，看到证据脸都黑了。
这一件事，也让大家知道了这婆娘只会颠倒黑白。
我妈趁机也把事说了，「妈，你叫我回来休息的, 二嫂可不愿意, 说我没干活, 不应该回来，还说她比我早来两年, 活干够了。」
「放屁，我来了几十年了，活都没干够，而且, 我叫她来休息的, 什么时候又轮到你做主指手划脚了, 这么厉害, 早点搬了出去。」
「我没有，我没说过这种话，这贱人在乱说。」
我按下了播放键。
连着昨晚的对话都被放了出来。
平常人看到的就是我妈早起喂猪帮忙, 陈国和夫妇八点多了才蹲在一边刷牙, 邻居听到录音后，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下她无地自容了，在地上更是撒泼得厉害。
17
这事过后, 当天晚上, 陈惠慈就宣布了分家。
第二天, 平房一人一半, 小摊一人一半，通知了所有亲戚。
情况和之前预料的差不多, 每家分了两万左右的债务。
菜市场那个小店现在只是勉强维持日子, 赚钱的甘蔗店已经让他们选了去。
加上这两年她贪来的各种东西，她像是获胜的公鸡。
本就不大的房子, 隔了墙后显得更小了。
我见时机已经成熟, 从陈国兴账户里取了三万块, 交给了他，再把当前经济形势分析给他听。
他听完后，愣在原地。
大学总共就攒了四五千块, 怎么就变成了二十多万。
还完债后，王英珠还跑去陈惠慈夫妇那里哭诉, 说他们偏心, 私藏那么多钱给他们，不公平，闹得亲戚全都知道。
被我听到后，又是喷了一顿。
连带着陈国旺也过来要钱, 但被我一句，你要再敢过来，我花一两万买你的命, 应该不难给吓到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在家待了两个月，我们一家三口收拾完又出去了, 远离这种地方。
第二年, 我大力投资各种行业。
我妈他们也如愿怀上了我。
我出生那天, 再睁眼，又回到了我结婚后醉倒的沙发上。
只不过，不再是原来那个客厅, 而是，更大的房子，更豪华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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