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我是恶毒大师姐,欺辱师妹,不敬师尊。
未婚夫恨我,师尊厌我。
他们坚信我伤害了他们疼爱的小白花。
在我的最辉煌的时刻,他们合谋夺我成仙之体,妄图让他们疼爱的小白花夺舍复活。
霸占我仙人之躯的小白花师妹,含泪道。
「师姐,千错万错皆是师妹的错,还请不要责怪尊上和大师兄。」
「如有恨,还请冲我来。」
她的魂魄挤压我溃散的神识,模糊间听到她最后对我的诬陷。
「毕竟我已经习惯你的欺辱。」
她夺舍重生,成为意气风发的玄门大师姐,取代了我的一切,成了登临仙界的仙人。
而我,在劫雷下魂飞魄散。
再睁眼,回到了一切都开始。
小白花白皙脸颊顶着的通红巴掌印,嘴角含笑问我。
「师姐,想好要怎么在师尊面前解释了吗?」
我直接疯狂。
一掌将她打成了猪头,夺了她一半的生命。
看着她气若游丝的倒在地上。
我对她说。
「师妹,得罪了我,想好要怎么从我手上活命了吗?」
01
最后残留的记忆。
是催动灵力,暴体而亡,触及灵魂本源的滔天灼痛。
暴虐纯粹的仙力在经脉乱窜,我忍着巨大痛苦,冲那两个恐慌之中的男人,露出疯魔般狂傲的笑容。
「我音晓梦怎会平白为他人作嫁衣!」
「师妹,一起死吧!」
……
再睁眼,音知悦稚嫩的面容让我呆愣了几秒。
只见她穿着外门弟子的统一服装,宽大破旧的衣服将她身躯衬托的娇小可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在这个僻静无人的角落中,只有我和她两人。
她突然打了自己一耳光,白皙的脸颊很快浮现通红的手指印。
与她凄惨外貌相反的,是她平静含笑的神情。
「师姐,想好要怎么在师尊面前解释了吗?」
我一下子明白了。
就是今日。
小白花师妹污蔑我的开始。
只听师妹说。
「在家中,你是身份尊贵的嫡女大小姐,在修仙玄门,你是高高在上众弟子敬仰的大师姐。」
「你有温和未婚夫与你共结白头,你有得道师尊为你传道授业,你有显赫家世护你终身无忧。」
「凭什么,凭什么你有这般优越条件,可我却只是微不足道的庶女贱种,我想要的东西都要拼尽全力争取。」
「天道这般对我不公,我怎会心甘情愿从命?!」
「所以我要争,你的一切,我都要夺取!」
音知悦眉目间隐藏着刻骨的恨意。
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肆意抢夺我的东西。
理由如此可笑。
见我愣愣站在原地,她眉眼间浓稠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滴出。
「这都是你欠我的。」
「你拥有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取而代之,你给我……啊!」
临死前与她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还残留于身。
这句话如点燃了引火。
我抬起了手。
蕴含金丹之力的掌心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向她袭来。
不过一个刚刚练气期的废物,她如垃圾般重重砸向一旁的大树,力道大的直接将树木拦腰截断。
我抬眸看她,不由笑出了声。
她半边自打的红肿手印被覆盖,那半边脸如发面的馒头般,鼓起大包。
模样狼狈又可笑。
这般小丑姿态,还妄图取而代之?
有这个念想也是对我的侮辱。
我缓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她畏惧的拖着身体,想要后退。
目光惊恐,又带着迷茫。
是呀,想来她一定不明白,性格温顺好欺的音府大小姐,玄门大师姐,为何今日会一反常态。
我抓住了她散落的长发,她瞪大眼,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双腿用力乱蹬,双手拉扯我握着她发尾的手掌。
「放开,放开!」
她背在身后的手,悄悄碾碎了什么东西。
我将一切看在眼中,随她心意,漠然忽视。
「啪!」
同样威力的一掌下去,另外半边脸也平衡了。
两掌打的她气若游丝,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楚楚可怜小脸,变成了可笑的猪头。
我见她这般模样,想到前世正是这个贱人害我众叛亲离。
成仙之路,咫尺一步,却因她而爆体身亡。
一个蝼蚁,怎敢与日月争光辉!
怒火燃尽了我的理智。
我化掌为拳,拳如雨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砸下。
身下的人如破烂玩偶被动承受攻击。
我越打越狠,眉目越发狰狞。
丝丝黑气在我周身萦绕。
我张狂大笑:
「师妹,得罪了我,想好要怎么从我手上了活命吗?」
02
前世我死在最辉煌的时刻。
渡劫之日,飞升成仙之时,也是我与未婚夫的成婚宴上。
我一袭红衣,绝代风华,眉眼情丝脉脉,含笑看身边温柔儒雅的男人。
为了同他一道成仙,真的等了太久。
修竹,玄门大师兄,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夫。
我早已做好充分准备,先他一步,傲然迎上滚滚雷云,轻易度过了所有雷劫,成就了仙人长生之躯。
仙界之门打开,七出处 ‘胡-¥巴 士’可看在彩华光闪耀,缥缈仙音悠扬。
我看到了早已经飞升的师尊站在登仙台上等待。
气质清冷,孤傲绝尘。
正当我心中微动,为师徒情谊感动时,胸口猛的一震刺痛,有什么东西顺着创口,霸道的侵入了我的身躯之中。
魂魄震荡,如在油锅翻滚,那把武器,甚至可以伤害仙人之魂。
我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身旁人,「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修竹温润的眉目带着悲悯,他叹息道。
「这是你欠她的。」
她?
我感受到了外来入侵灵魂上熟悉的气息。
音知悦柔软的声音在我脑海乍现。
她说:「师姐,好久不见。」
我目眦欲裂。
刹那间,明白了这一切。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登仙台之上风姿绰约的师尊。
他极冷的声音传到我耳边。
师尊说:「这是你应为她赎的罪。」
我心神震荡,最爱的人,最尊敬的人,皆听信了小白花的诬陷之词,纷纷背叛了我。
刚刚经历了雷劫,正是身躯最为疲弱之时,接连的打击令我心神失防。
只听小白花师妹柔柔道。
「师姐,千错万错皆是师妹的错,还请不要责怪尊上和大师兄。」
「如有恨,还请冲我来。」
「毕竟我已经习惯你的欺辱。」
怒火涌上心头,事到如今,还要污蔑我的声誉。
更可笑的是,那两个狗男人,居然真的听信了她片面之词。
我看到未婚夫刺目红衣,感受到魂体分离的割裂疼痛,听到小白花师妹在我耳边得意低语。
「音晓梦,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我的东西!」
「实力,男人,名誉,地位……」
天堂坠入地狱不过如此。
一代天之骄子,如今沦落为孤魂野鬼的寄主,被夺仙体。
黑气在我眼底弥漫,滔天怒火在我胸口燃烧。
这是要堕魔的征兆。
我勾起红唇,眼底黑气聚成漩涡。
「这一切,怎会如你们所愿!」
03
我松开了手,身下的那个人早已失去意识,昏迷了过去。
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她还活着。
我扬了扬眉。
在金丹修士全力攻击下,她一个小小练气期外门弟子,竟能存活?
真是不可思议。
我眉尖微蹙,凝眸看去,感知到她胸口间有一股纯净之力,护养她的身躯。
我扯开她的衣领,晶莹雪白的玉佩掉了下来,正巧露出了背面镌刻的两个字。
梦竹。
我身体微僵。
这是我送于修竹的生辰礼物,是我从一处危机四伏秘境中九死一生寻来的宝物。
它能够庇护主人灵魂,在生死危难间,顶替一次死亡。
梦竹。
音晓梦与修竹。
这是我一笔一画刻上去的字迹。
可如今,玉佩开裂,蛛网分割开两字,最终化为一地碎石。
它替音知悦顶了一次生死,碎了。
我扯了扯嘴角,「原来是送给你了。」
曾经我问他玉佩下落,他对我说,是在一次历练中被魔道修士袭击,在那一次伤害中,玉佩完成了它的使命。
「梦儿,这里怎么了?」
修竹见音知悦与我一同来到偏僻之处,心存疑惑和担忧,却又不方便上前,于是驻足止步。
发觉这个方位不寻常的动静,他终究按捺不下心中的躁动,来到这里。
倒下的大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身影,让他心中不安。
那个提剑背对他的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最后轻轻开口,试探性询问发生了什么。
我抽出利剑,剑光闪烁间,一只胳膊截断掉下。
「啊啊啊!」
他儒雅温顺的面容刹那间狰狞,他捂住血流不止的右臂,面容惨白,他厉声呵斥。
「你在干什么!」
我漫不经心踩在地上的手臂,当着他的面,将其碾入土壤。
「大师兄,你这么凶干吗。」
「你不是曾掏出心头血向我发誓,就算粉身碎骨,魂神破散,也要护我终生吗?」
我恶劣的歪了歪头。
「我不要你的粉身碎骨,也不稀罕你的魂飞魄散。我只是突发奇想,想砍下你的右臂,当个玩具玩玩。」
「大师兄向来宽以待人,不会介意的,对吧。」
04
前世,在小白花师妹入侵夺舍,魂魄交织间,我得以窥见她的一丝记忆。
这才知晓修竹与师妹的更紧密关联。
玄门大师兄修竹,并非像我一样正统修仙世家出身,而是以孤儿身份,被外出历练的师尊捡回来。
后被师尊赐名为修竹。
在他落魄的时候,不过一个小乞丐,流落街头。
那段凄惨的日子,他一息尚存倒在城门墙角,被小师妹的一个馒头救活。
虽然不过音府庶女,但终究世家出身。
衣着华丽,光彩照人。
她如神女般来到他的面前,因他姣好的容颜,怜惜的给予他一个馒头。
如此成了他黑暗中的光亮。
面对小师妹对我的频频诬陷,他深信不疑,可却只能将怨恨深埋心底。
因为他离不开我。
玄门修仙,竞争残酷。
同门之间,并非按照前来后到的顺序排位名次,而是实力至上。
他一个浮萍孤儿,哪怕有着绝好的天资,没了我的资源上的援助,又怎会有这光鲜亮丽的大师兄身份?
听到我任性狂妄的话语,他面色一僵,但很快调整好。
他扯起惨白唇角,露出一个温和笑容,对我脚下属于他的断臂恍然未觉。
「当然。梦儿。」
「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
「我相信你。」
修竹面白如纸,冷汗淋漓,伤口染红了他的青衣,可却无损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陌上公子,绝世无双。
他知道,我最喜爱他这般模样。
他也一贯会端着这种姿态。
就如泥潭中老鼠,喜欢给自己脸上贴光,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他对我的好,都不过出于利用。
既然不爱我,既然不相信我,那又何必与我纠缠?
怎么不去追逐他心中的白月光?
还拿着我送给他的玉佩,讨好小白花。
想到这里,我眼中黑气加深。
「大师兄,你我之间缘分已尽,从此各自修行,不再纠缠。」
他眸子猛缩:「……为什么?」
我掌风鼓动,将那碎了的护命玉佩砸到他脸上,他见此,脸色刷的变得更白。
我一点点将佩剑上的血迹擦干净,随手将手帕扔在了地上。
「不过一个受我庇护的孤儿,在玄门能担起这大师兄尊称,皆仰赖我的衣角。」
「我乃是修仙世家千娇百宠的嫡小姐,你一个阴沟里爬的老鼠,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我嫌脏。」
05
我爱修竹。
这是整个玄门知晓的事情。
我爱的热烈又直白。
为了他,我不惜生命安危,潜入凶险万分的秘境,只为寻一样护身法宝,护他安全。
却被他转手赠予了他的白月光。
为了他,我荒废修行,不惜顶着师尊责骂,钻研丹修之道,只为他提供更好的辅助丹药。
可却通通进了小白花肚中。
为了他,我游历四海,寻找天灵法器,只望他能有一把强劲的武器,不在敌人面前败落。
他却刀尖对准了我,背刺重创我的魂魄。
……
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修竹,只是一个断臂,还远远不够偿还我为你付出的一切!
你欠我的,我定要千倍万倍讨回!
06
修竹想要拉住我的衣角,却被我嫌弃的躲开。
他面色难看,「梦儿,你现在状况不对。」
「噢?」
我扯出讥讽的笑意,「可我觉得我好极了,头脑无比清明,终于看清了一切。」
「你内心不纯,杂念繁生。音晓梦,你生了心魔。」
师尊来了。
随着这道环佩响击的清冷声音,来自合体期的危压重重碾压。
他毫无收敛的意图,我闷哼一声,将喉咙间涌上的鲜血咽下。
我倔强的迎难而上,脊背挺的更直。
「那师尊又如何呢?不闭关修行,来掺和弟子之间的情情爱爱。」
「师尊可真悠闲呀。」
我虽口称尊上,但言辞毫无敬意,反而满是戏弄。
我知道小白花师妹刚刚捏碎的是什么东西了。
是用来召唤师尊的灵符。
他们早有牵连。
看着云端之上,神情淡漠的叶青师尊。
如雪山之巅不可攀折的圣莲,孤高又傲视众生。
可正是这样的人,在目光扫到昏迷的小白花师妹时,面色巨变。
神祇坠落凡尘,他慌了神。
我冷笑。
弟子入魔他不慌,大师兄断臂他不慌,不过一个外门弟子晕倒在地,他倒是乱了心神。
可真是一个好师尊呀。
07
前世,我对专修无情道,如寒冰般难以接近的师尊又怕又敬。
他冷酷又严厉,玄门本就以规矩森严闻名遐迩,叶青师尊的青云峰又是众峰魁首,更是过犹不及。
层层律法条规,如重山压的人喘不过气。
我是门派大师姐,自应当以身作则。
哪怕无人独处,只要触犯条律,自觉前往惩戒堂接受惩罚。
一条条苛责的规矩皆出于他手,我遵从师尊的教诲,维护师尊的威严。
我本以为,将会一直下去。
直到小白花师妹出现。
我才发现。
清冷如冰的师尊并非无情。
他看重的规矩,也不过是说破就破的纸糊。
只有我一人傻傻遵循。
在日常修行中,小白花师妹窝在师尊怀中,撒娇逃避练习
他垂眸含笑,轻轻颔首,默许她修行中的松懈。
玄门青云峰专修剑法,峰中规定:
弟子每日两个时辰剑术修炼,不得懈怠,违者受五十鞭笞。
在历练途中,小白花师妹可怜的那面容俊美的魔族少年,柔声求情。
他怜悯她眼角泪水,最终放了那个手染满鲜血的恶人。
玄门是正道魁首,铲奸除恶是天命使然,门中规定:
除魔卫道,惩恶扬善。不得有任何私心杂念。一旦发现与魔道串通,视为背叛宗门,立即除名,全宗追杀!
……
这些都是我通过师妹的记忆中窥得的片段。
才发觉师尊清冷外皮下竟是这般模样。
毫无底线,毫无尊严。
只要师妹柔柔的一声哀求,就可以践踏他亲手制定的规矩。
荒唐可笑。
甚至到最后主动与魔族勾结,不惜泄露正道门派功法,换来恶毒万分的夺舍之法,妄图复活师妹,夺取我的一切。
怎会让他如愿!
黑色丝线沿着我猩红的双眸蔓延,红唇更加娇艳。
暴虐在我胸口翻滚。
08
师尊面上布满寒冰。
「放肆!你作为门派弟子,竟敢顶撞尊上,可知晓门派规矩!」
我歪头含笑,「规矩?」
我托着下巴,似是沉思。
「忘了。」
我唇角加深。
「真是抱歉呀,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已经不能困住我了。」
「我是给你面子,才敬你一声师尊,你难不成真把自己给当成个人物?」
「虚伪的臭虫!」
一个道貌岸然的人,不配成为我音晓梦的师尊。
我·是音府修仙世家尊贵的嫡女,这点骄傲还是有的。
不像一个狼狈的乞丐和一个卑贱的庶女。
扒着大腿就喊师尊。
09
顶撞师尊的下场,就是被关押在思过崖。
铁链穿透锁骨,夹杂暴虐灵力的寒风侵蚀我的肉体,我虽是金丹修士,但到底抵不过日日夜夜的折磨。
可我绝不会向那些人低下我的头颅。
「梦儿,你只是生了邪念,只要度过此劫,定会平步青云。你我二人还将会恩恩爱爱,亲密无间。」
修竹事到如今居然还妄想挽回我。
他的右臂已经被师尊用天灵法宝接回,不过我一看便知,这只手臂不过是个摆设。
我废了他多年剑修之路,若想重回巅峰,除非从零开始,习练左手剑法。
如此深仇大恨,他居然舔着一张虚情假意的脸,前来同我复合。
谁知道在他虚假的皮囊下,翻滚怎样恶毒的咒怨。
可笑至极。
他道:「我已向师尊求情,只要你向小师妹道歉,师尊就会原谅你的过错。」
「梦儿,不要倔强了。」
我眸子满是寒冰,竟分不清与夹杂冰霜的寒风相比,哪一个更冷。
我说:「她算什么东西,我乃玄门内门弟子大师姐,她一个小小外门弟子,怎配称得上师妹这一称呼!」
「你怕是还没睡醒吧!」
我一声冷笑。
修竹轻唤我:「……梦儿。」
我看他沉默神情,回想到了前世。
是呀,虽然现在音知悦不是我的师妹。
但过不了多久,五年一度的门派大比上,在师尊的帮扶下。
她将会崭露锋芒,打败其他竞争者,成为师尊的亲传弟子。
这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从此她扶摇而上,而我,在她频繁的诬陷下。
从一个天之骄子,堕落为恶毒大师姐。
坠入泥潭。
今世,我要将她碾入尘埃,绝了她的修仙之路!
稍解我心头之恨!
10
门派大比是玄门五年来的头等大事。
可由于魔域封印松动,玄门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了魔道之上。
所以此等大事,最后竟全落在了我和修竹二人身上。
前世,音知悦在师尊一抹神识的助力下,一路过关斩将,名列前茅。
打败了那些刻苦修行的弟子们,取得了本不应是自己的成果。
为了护佑他的白月光,防止我发觉异常,修竹竟然假扮潜入修仙境内的魔修,暗中将我打成重伤。
我一直昏迷不醒。
等我再睁开眼,音知悦早已成了我的小师妹。
她得意道:「师姐,这只是第一步。你的师尊,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
当下又是同样的情形,我被困思过崖,门派大比全权由修竹一人负责。
她将会沿着前世的道路,一点点在夺走我的一切。
我冷笑一声,黑气越发浓郁。
在思过崖茫茫一片雪白中,如滴落的墨汁,十分醒目。
我双臂用力,困锁的铁链出现裂痕,最终啪的一声断裂。
「音知悦,我给你留了喘息之机。」
「你,做好准备了吗?」
11
音知悦眉目间带着一丝不属于她的清冷之色。
精纯的灵气将面前的敌人打落在地。
「胜者,外门弟子,音知悦。」
判决者的话语落下,大比最终胜利者诞生。
音知悦在青叶师尊那抹神识的帮助下,依靠碾压性的成果夺得第一。
她如同清醒般,浮现的欣喜冲淡了冷意,喜笑颜开的冲高位上的修竹摆手。
修竹也难掩喜色,嘴角勾起真诚的笑意。
我站在云端之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金丹巅峰大圆满的威压如山峦重重压下。
音知悦一下狼狈的趴在地上,一口血吐出。
修竹面色大变,他看到了我:「梦儿,你在干什么!」
我不和他废话,在青叶师尊的神识还未逃窜之前,将他从音知悦体内揪出。
熟悉的气息暴露在众弟子面前,引来一片抽气。
「这是青叶师尊的神识!」
「有师尊在帮她!」
「可恶,原来都已经内定好了。」
「一个作弊不诚实的人,不配做玄门弟子。滚出玄门!」
「滚出去!」
音知悦面对弟子的责骂,面色一下惨白。
龌龊的手段暴露在了太阳下,肮脏的臭虫蜷缩紧了身躯。
「大师姐,还请为我等弟子主持公道,求一个公平正义。」
「请主持公道。」
赛台下的弟子纷纷请托,我一身红衣猎猎,神态轻蔑看着下方面色难看的二人。
我开口:「门派大比作弊,违背玄门戒律,乃是背叛玄门之举。手段龌龊,令师门蒙羞。陷害同门,夺他人机缘,扰乱规则。」
「玄门戒律森严,身为正道魁首自当以身作则。」
我正气凛然。
「背叛玄门者,杀!」
「令师门蒙羞者,杀!」
「陷害同门者……」
「杀!」
我每一个杀字,都让二人面色惨淡一分。
红唇勾起,我睥睨下方趴在地上的人。
「小师妹,你又有几条命可以来赎你的罪过?」
我抬起了手,蕴含恐怖灵气的一击在掌心聚集。
12
修竹厉声阻拦,「音晓梦,你休要放肆!这件事,待师尊来了再做定夺。这一定是贼人诬陷!」
贼人?
暗指我在陷害她吗?
我无视他,不同他废话,那一掌直冲音知悦面门。
修竹想要拦截,但他金丹初期实力,心有余而力不足。
音知悦一个练气期弟子,在我的威压下,喘息尚且艰难,她无力躲避。
他目眦欲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白月光惨死在他面前。
鲜血浸染一地。
我确认了一下。
嗯,这次是真的断气了。
不过,还不够保险。
我凝眸盯着从残破身躯中飘升的魂魄,下一击蓄势待发。
前世,音知悦也惨死一回,但被叶青师尊寻来了夺舍法术,这些人才盯上了我这绝佳天资的身躯。
最后妄想摘取成果,夺我仙体复活重生,一步登仙。
今世,我又怎会重走老路。我要让她魂飞魄散,再无复活可能。
彻底绝了她的修仙大道!
13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青叶师尊来了。
14
我双目通红,看着被庇护在他掌心的薄弱魂魄,只恨自己实力不足。
修仙界,强者为尊,弱者食尘!
可我不甘心呀!
叶青师尊就如一道摆在我复仇之路的巍峨高山,难以翻越。
师尊本是我最为敬重的人,他伪装很好,从始至终我都未发觉音知悦与师尊之间的勾当。
也是我眼瞎,一直被他们蒙蔽。
音知悦无论是她庶女身份,还是外门弟子身份,都不应接触到师尊这样高位者。
可是有修竹这个吃里扒外的存在做她内应,这本不应该的事情,也成了理所应当。
她贪婪我大师姐的身份,也想做一个风光无限的内门弟子。
于是讨好修竹,修竹顶不住她的撒娇,答应帮她实现愿望。
他们心生一计。
师尊修炼的是无情道,命定有一情劫。
如今他合体期巅峰即将冲击更高层次,这正是情劫来临的最佳时机。
于是,在修竹的协助下,一个外门弟子出现在了师尊的洞府。
修行中心神不定,境界悬浮的师尊见到楚楚动人的小白花,如二人计划那般,堕入了情网,再难翻身。
无情道若要度过情劫,要么干脆利索的斩断情丝。
要么柔肠百转,顺从天意,从情字中勘破大道,成就仙体。
显然,师尊最后选择了后者。
他对音知悦用情至深,坚守的底线也一再打破。
将她当做了糖人,捧在手里怕碎,含在嘴里怕化。
小心翼翼,完全没了合体大修士应有的尊容。
甚至愿意捏着鼻子,共同与自己的大弟子侍奉一个女人。
这极大满足了音知悦的虚荣心。
从音知悦得来的片段记忆,每忆起就让我腹部翻滚,几欲呕吐。
这般毫无廉耻之心的臭虫,怎能让我再起敬意。
如今音知悦惨死我手,我与师尊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
我看出了叶青师尊眼中浓浓的杀意,心中警铃大振。
绝对不能落入叶青手中,不然我难逃被夺舍的命运!
15
「你·该·死!」
青叶师尊一向沉默寡言,这一词一句从齿缝间蹦出的话,包含淋漓杀气。
我虽然警惕万分,却丝毫不惧。
我被如山威压碾压,听得见血管突突跳动,感知到骨骼咯吱碎裂。
可我腰背挺直,笔直如君子竹,双目直白迎上他阴沉的脸。
他越生气,我越开心。
我快要乐死了。
我知道一些大道理对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不管用,于是我猛踩他的痛点。
我仰面大笑。
「如何?心爱之人的尸体就倒在我身边。头体分离,死状凄惨!」
「你就算贵为玄门青云峰峰主又能怎样?」
「将我杀死也换不来你小可怜的生命。」
「她死了,皆因你的无能。」
「多可笑,一个合体期强者连保护自己所爱之人的能力都没有!」
「哈!」
我笑的魅惑万分,黑气于我周身缠绕。
「怎么,难不成像修竹大师兄的断臂那般,用些法宝再把她的头接回去?」
我扑哧一笑,被我这离奇想法逗乐了。
修竹和师尊脸一下沉了。
我乐的身体发颤。
生死危急关头,我一而再再而三挑拨他们怒火,状如狂魔。
我果然疯了。
我是一个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所做的事,只为复仇!
16
「噗!」
一口血还是吐了出来。
此刻我狼狈极了。
凌乱的发丝下,是张扬的眉目,红唇勾起邪魅的弧度。
如艳鬼发狂,我喉咙间一连串浅浅的低笑。
可惜,我没力气将它们宣泄,只能消散于唇齿间。
我视线朦胧,看到那个白衣缓步向我走来,手提一把寒剑。
是青叶师尊,他要亲手斩杀我,为他的小白花复仇。
余光看到同样持剑立于一旁的修竹,他面露恨意,防止我逃离。
这就是我爱的人呀。
我敬重爱戴的师尊,我宣誓共结白发的未婚夫。
前世我死于他们陷害,登仙之门因他们断送,万年苦修因他们情爱成了笑话。
难道重生一年还要重走旧路?
还要因他们丢了一切?!
我绝不甘心!
我绝不允许!
我抬起双眸,黑气侵蚀了眼中仅有的光亮。
我堕魔了。
修竹:「师尊小心!」
天雷滚动,黑云沉沉压下,夹杂着黑气的残暴灵气充斥整个空间。
这情景,她是要堕魔渡劫!
17
魔修不被天道容纳,降下的雷劫,每一击都带着毁天灭地之势,连合体期都要避其锋芒。
青叶师尊看着在天雷下站起的人,心中顿时觉得不妙。
我顶着那滚滚雷云,傲然立于天雷之下。
放声狂笑:「果然,天不绝我音晓梦!师尊,我们后会有期!」
「再见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撕碎了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在天雷霸道气息的掩护下,哪怕青叶师尊这样的强者,也无法追踪到传送符的踪迹。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弟子,和神色阴沉的师尊与修竹。
被算计了。
这是他们二人此刻的共同心声。
天雷随着主人离开而消散,可他们面上的阴沉依旧覆盖。
我并非鲁莽行事,而是早已算好了一切。
先是语言上的激怒让他们丧失理智,忽视我藏在怀中传送符的灵力波动,
随后是主动入魔实力大增,以魔修身份引来雷劫,干扰青叶师尊的追踪。
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他们心尖疼爱的小白花,再扬长而去!
气死他们!
哈哈哈!
至于传送符的目的地,我也早有计划。
18
前世,小白花师妹也曾惨死。
并非被我所杀,而是死于魔修之手。
正是那个她求师尊放过的少年魔修。
魔道修士向来行事凶残血腥,她的怜悯得到的并非感恩,而是一个毒蛇吐信的反击。
心怀怨恨的魔修将他们视为威胁生命的死敌,以己度人,深信他们的宽恕隐含阴谋。
于是假装投靠,将他们诱骗到无渊崖之上,将他们推入崖底。
无渊崖是魔域与修仙界的分界线,传闻是上古仙人亲设的封印阵法。
常年缭绕不散的毒瘴,加之由于魔域封印松动,从缝隙中逃窜的妖魔鬼怪。
其凶险程度,非比寻常。
魔族诡计多端,下三流手段让陪同音知悦一同历练的青叶师尊也中了招。
音知悦惨死。青叶师尊坠入悬崖九死一生。
但恶人多长命。
青叶师尊非但没有死,反而因祸得福,在险境中得到仙人传承。
他实力大涨,哪怕孤身一人,顺着封印缝隙流落到魔域之中,也不惧众魔围攻。
可他为复活音知悦,还是无尊严的弯了腰,丢了傲骨,与魔修展开了交易,当起了他们的内应。
而我。
既然通过音知悦的记忆片段知道了这些事情,自然要抢先一步。
仙人传承这样的好东西,怎会白白便宜了他这个二五仔。
19
常年雾气笼罩,深不见底的无渊崖今日异常热闹。
手臂般粗大的紫色雷电,带着毛骨悚然气势,一道道凶猛砸下,将漆黑的崖底照亮的恍如白日。
我咬牙忍下雷击。
终于,雷云似是不甘心般,消散离去。
我活了下来。
在合体期修士手中,在魔修雷击之下。
我倒在雾蒙蒙的毒气之中,岌岌可危。
血色将地面染红,顺着石砖的缝隙,渗入更深处。
蕴含纯正灵力的血液夹杂着缕缕黑气,似是激起了神秘阵法,金黄大光越发闪耀,渐渐将我整个人吞没。
在睁眼,我处于一片浮光掠影之中。
20
想要得到仙人传承,需通过仙人秘境考验,这并非易事。
要破除心中梦魇,内心坚决者,方可得到仙人的认同。
上一世,我成仙之路无比通顺,虽然有音知悦不断抹黑,可我心善,并不在意。
她虽庶女出身,但我依旧将她视为亲妹妹对待,
加之她小师妹的身份,可以说在宗门之中,除了修竹身为我的未婚夫,也只有她是我最照顾的人。
她的一些小打小闹,对我的侮辱陷害,因我心胸宽广,并未放在眼里。
只当她年纪尚小,不过一笑了之。
若是前世遇到这样的秘境,呈现我眼前的将会是白茫一片。
因为我有恩爱的未婚夫,敬重的师尊,优越的家族背景,通顺的修仙之路。
心里明镜,并无杂念缠身。
可直到登仙之门近在眼前,我才发觉,自己拥有的,都不过水中月,镜中花。
今世,我已经坠魔,心中执念怨恨,如滔天巨浪翻滚咆哮,心中再无安宁。
我面前出现了音知悦笑盈盈的面容。
她说:「是呀,师姐。你就是一个小丑。」
「当你和修竹师兄恩爱相伴时,你可知他心中思思念念的人是我?」
「当你向师尊讨教时,你可知师尊心中有多不耐?」
「你可知,他们皆相信我对你的诬陷,甚至心中积攒对你的怨恨,足以让你死上千次万次!」
她捂唇,娇羞一笑,可瞥向我的眼中带着恶毒的嘲讽。
「我死后,修竹师兄为你寻遍灵芝异草,淬炼你的身躯,并非他所说的那般助你修仙通畅。」
「实际功效,是让你的身体更适合被我夺舍!」
「师尊在他飞升前,不惜拖延百年雷劫,亲力亲为教导你,甚至留下大量修行手札助你修行,并非你想的那般对你的关切。」
「而是知晓我性格懒惰,想让你早日练就仙体,以便我拥有一个好的新生躯体,直接登临仙门,在他仙界相见!」
「你,从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
剑光一闪而过,音知悦话说到一半没了声响。
因为我划破了她的脖颈,头颅如皮球,滚到地上,无头尸体怦然倒地。
我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冷冷道:「废话可真多。」
若不是我受了重伤,托着剑来她面前需要些时间,至于她说这么多废话吗?
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些事情我自然懂得。
不然我现在又在干什么?
前世是我心善,可心善的我早在前世就与小白花同归于尽。
今世,我从地狱而来。
欺我,辱我,恨我之人,我将通通除去!
用他们的血肉,来洗刷我的怨恨!
21
我心存执念,但我已经找到了破除执念的方法。
那就是杀!
前世,只恨我先机尽失,到最后只拉着音知悦一人下地狱,留下那两个白眼狼在人间逍遥。
今世,我再杀她,只恨实力不足,有强者保护她魂魄,无法彻底断她活路。
所以我要变强!
强大到足以推倒青叶师尊这一大山,强大到足以将他们碾压在脚底!
我杀了在我面前虚伪造作的修竹大师兄。
他的幻影如刚刚的音知悦一般,化为雾气消散。
我凝眸,看着最终出现在我面前的青叶师尊,如临大敌。
22
我将仙人传承秘境当做训练实战场地。
每当我在秘境中被杀,就会被弹出来。
然后就是修行,反思,寻找破绽,再此触发秘境,进入其中,与青叶师尊搏杀。
不知不觉间,这已经成为我的日常。
魔修训练功法狠毒凶残,但见效奇快。
无非吸他人灵气化自己所用。
前世,作为除魔卫道的修仙界天之骄子,对敌人手段也是略知一二,稍有研究。
今世,这反倒成了自己变强的依靠。
我虽坠魔,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辈,崖底的鬼怪妖魔成了我绝佳的养料。
我在秘境中待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的修为也越来越强大。
最终,又是一轮雷劫降下。
我成了化神期强者。
有了可以和青叶师尊一战的实力。
23
利剑斩杀,那道巍峨难以撼动的高山轰然倒塌。
白衣仙人化为烟气,消散在我面前。
我面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神情微愣。
终于……成功了?
在短暂的错愕之后,欣喜爬上眉梢。
24
我得到了仙人传承,但还需要消化历练,于是我盯上了魔域。
我如杀神降临,对这些惨无人道的恶人,下手绝不留情。
拥有夺舍之法的魔修,成了我重点关注对象。
「求您不要杀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放过我。」
一个被我打的半死的魔修,在我威压下战战栗栗。
「我招,我都招,这饭里面的毒药都是他们干的,就是想要杀人夺宝!还请大人饶了我的狗命吧!」
因我找寻夺舍法术,有些图谋不轨的魔修就盯上了我,妄想从我手中夺宝。
可是他们不知,那些邪门功法在到我手后就已被我通通烧毁。
不过我也乐的这种谣言流传。
因为这些盯上夺舍之术的魔道,手中一定掌握着其他关于夺舍法术的信息。
他们是我宝贵的信息来源。
果然,从他口中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情报。
他因恐惧满头大汗,汗水将他额前发黏成一缕一缕,油腻恶心。
「落、落日城,拍、拍卖会,将会有您寻求的商品。」
「届时,将会有功法被拍卖。」
我一剑将其斩杀,我甩干剑身上的血迹,盯着魔域永远灰蒙蒙的天空。
喃喃道:「落日城……」
25
出乎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
我在拍卖会上看到了修竹。
我处于暗处,全身蒙面,化神强者收敛了气息,自然难以被他人察觉。
我留意到他小心关爱身旁一具傀儡人偶,用神识探测到熟悉气息。
是音知悦。
她这爱凑热闹,刷存在感的性子,果然也来了。
青叶师尊他放心?
我凝眸细看,发现傀儡的巧妙制造。
原来是子母傀儡,就算我今日灭了她这副身躯,灵魂也会回归母傀儡体内,被母傀儡庇护。
需彻底销毁母傀儡,才能绝了她的生路。
至于母傀儡所在,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由青叶师尊看护。
我现在还杀不了音知悦。
我又将目光放在了修竹身上。
看到修竹坐在贵宾席上,与一旁几个高级魔修相交甚欢的模样,我冷笑一声。
他们为了复活小白花师妹,果然还是走上了前世老路。
成了修仙界的叛徒。
拍卖会压轴商品登场,在身姿曼妙女魔修的介绍下,台下人心浮动。
音知悦拉扯了一下修竹,「大师兄。」
修竹安抚她,「放心,我定会帮你拿下。」
就在他话音落下,我举起了手中的牌子,喊价:
「五百万灵石。」
坐在贵宾席上的修竹猛的转头。
目光相视那一瞬间,他微微失神。
我虽蒙面,但他似乎发觉了什么。
我勾唇一笑。
起了几分捉弄心思。
26
最终修竹以六千万灵石的价格拿下了夺舍秘术。
我估摸这也是他仅有的资产了,见好就收。
毕竟,我身上可没半个子的灵石。
今时不同以往,我失去了玄门大师姐的光彩身份,成了一个杀害师妹坠入魔道的恶人。
心中除了对这三个贱人的憎恨,余下的……
就是令师门蒙羞,令家族出丑的愧疚。
负我者,我必杀之。
恩我者,我涌泉相报。
在处理完这三个碍眼臭虫后,我自会洗去门派家族身上由我造成的污名。
「请阁下留步。」
果然,我被修竹和音知悦拦住了。
修竹温润视线扫视我时带着猜疑:「是……梦儿吗?」
我腹部翻滚,几欲作呕。
入了魔,脾气也暴躁起来,我道:「闭嘴!垃圾!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称呼本尊!」
强者威压下,他面色惨白,难以置信:
「化神期,怎么会!」
音知悦无时无刻不给我上眼药,她躲在修竹怀中,污蔑道。
「大师兄,师姐坠魔,不知杀了多少无辜人的生命才堆积出的实力,她当真好狠的心肠!」
我对小白花的陷害嗤之以鼻,冷言嘲讽。
「子母傀儡是魔道修士才有的恶毒手段。为聚拢魂魄,傀儡的每一份材料都要借助修士经淬炼的根骨打磨而成。」
「你这具子母傀儡又是抽了多少修士的身骨才锻造出来?血肉堆积的身躯,你用的可还习惯?」
我言辞犀利。
「难不成傀儡皮厚,让你的脸皮也厚成了泥墙?还是说因为傀儡里面是个榆木疙瘩,影响了你的智力?」
「面皮厚我可以代劳为你刮刮,脑子有问题,这可严重多了。」
「只怕要操劳青叶尊上,费些功夫,重新造一个脑子灵光些的傀儡。可不能因为这,影响了你未来生存。」
一番话语将音知悦堵的面色发青,咬牙切齿。
面对我这个杀她之人,她恨不得饮我血,吮我骨。
可她又能奈我何?
她气恼的拉扯修竹袖子,「大师兄,你看她骂我!」
我叹了口气,她还是没明白当前局势。
只能我帮她醒醒脑了。
我将手附在剑柄,音知悦只觉得面前似有清风拂过,随后……
修竹经脉寸断,一身修为皆被废除。
他全身无力,如破布般,软软倒在地上。
她呆愣在原地。
被她视为依靠的强者,在我眼中,不过一个随手捏就死的臭虫。
杀不了她,难道还杀不了修竹吗?
27
前世我虽对魔族有些了解,但进了魔域才算大开眼界。
我将小白花和修竹捆绑起来,用各种新奇凶残的折磨法子,逐一在他们身上尝试。
小白花先没扛住,放弃了子傀儡,魂魄自杀逃离。
被她抛弃的修竹,继续承受我的怒火。
修竹奄奄一息,「为,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恨他,为什么要害他?
今世,还未背刺我的修竹,对我的滔天怨恨,满心疑惑。
我道:「因为我爱你呀。」
我指尖挑起他的下颌,他面容出众,此刻虚弱的模样更为他平添了几分风姿。
若说青叶师尊是高山雪莲不可浸染,那修竹就如一幅泼洒水墨画,带着朦胧的意韵。
我漆黑双眸浮现痛楚。
「修竹,你感受到你身上的疼痛吗?」
「你的疼痛,不及我万分之一。」
成婚之日,登仙门前,宣誓结白终老,共享长生大道的伴侣,用我千辛万苦找来能伤仙人魂魄的法器背刺一道。
偷窥到小白花记忆片段的真相,一再动摇我的神魂。
身体伤口在流血,灵魂挤压割裂,可这些都抵不过万年相伴,到最后发觉是一场谎言的残酷。
心脏部分空空的,好似有冷风穿过。
因为爱,所以才有恨。
我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我对他爱有多深,那他身上就应该有多痛!
我爱惨了他。
所以他应该接受更残酷的折磨才对。
「呵呵呵!」
我垂头痴痴低笑,眼睛在阴翳中亮的吓人,状如疯魔!
修竹面露惊恐。
28
我到底还是个新手,手法生疏。
一个不小心,把修竹玩死了。
我:……
我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转移了目标。
青叶师尊可比修竹强多了,应该更耐折磨些吧。
29
我知晓青叶恨我入骨,在我潜心修行时于修真界各处寻我。
可我在修炼途中安然无恙。
我想定是家族势力在其中为我斡旋。
这更让我心存愧疚。
但,我杀青叶师尊的野心不变。青叶师尊对我的恨也是世人皆知。
我二人必有一战,一生一死,早已是定数。
而我,因重生一世,独霸先机。
所以,在音知悦自杀逃离后,我的存在方位就相当于暴露给了青叶。
他定会有所行动。
我毫不畏惧,算准了他的计划,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上前。
30
无渊崖,魔域与修仙界分界。
此刻,深渊上空,聚拢了众多强者修士,我迈出魔域封印缝隙,孤身一人,与他们对峙。
烈烈狂风,扬起了我肆意张扬的衣角。
我一一扫过众人面孔,不少宗门老怪物都前来迎战。
我知道,灭我一个化神期魔修是他们的此番前来的一个目的。
但,让他们聚齐来的主要原因,还是商讨完善魔域封印事情。
与其说是和我对战,倒不如说看戏更合适。
一个仙风道骨老人戏弄道:「青叶,是你来,还是我们一起呀。」
青叶神情依旧冷漠淡然,只有看向我时,才流露出刻骨恨意。
他话不多,直接动手,表明他的态度。
他要亲自解决我这个逆徒。
我也迎面而上,祭出宝剑。
我与他终究差了一个境界,但好在我对他的攻击招式十分熟悉,又有仙人传承功法助阵,也足以应付。
我余光窥见父亲沉默立于众强者中。
他看我这般黑气缠身,神态癫狂的模样,似是叹了口气。
他道:「糊涂呀。」
为了他人坠魔,放弃了自己的飞升大道,可不就是糊涂吗?
我心中一痛,泛起苦意。
可是父亲,你是不知女儿心中的委屈与怨恨呀。
31
见青叶迟迟无法将我拿下,一些性子急的强者也浮躁起来。
一魁梧大汉手中巨斧重重捶地,砸下大大坑洞,发泄心中不满。
「青叶这乖孙,磨磨蹭蹭个什么劲儿!半晌还没把那妖女拿下,耽误我回去睡觉!」
他大喊一声,上来助阵。
更多的人也加入了战斗。
我眼中暗光闪过,正是这个时机。
打斗间,我假装重伤,从空中坠入无渊崖底,其他强者不疑有诈,紧跟追来。
他们知晓魔修手段众多,除非亲眼见到死尸,才能确认我的生死。
也因他们的傲慢与自大,他们落入我的陷阱。
前世,为了在其他方面辅助修竹修行,除了丹药武器,我在阵法上也颇有钻研。
多年来,我借助仙人秘境修炼,熟悉了秘境的运行机理。
这是设下魔域封印的仙人留下的传承秘境,秘境中蕴藏仙人神力,哪怕再多强者,进了这秘境也要老老实实遵循秘境规则。
在我得到传承之后,对秘境有了修改操控能力。
所以,我借助秘境幻影,将青叶这些年联合魔修干的恶事,通通揭露在了众人眼中。
我要撕下他披着的光明磊落外壳,让人看看他内里的肮脏!
32
是血。
鲜血汇集成小溪,黏稠的在尸海中流淌。
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有人认出了这个场景,面色大变:
「是逍遥宗灭门惨案!全宗一千五百余人尽数被屠杀,尸体残破,被绞肉泥!凶手至今未被捉住!」
这些老怪物发觉了不对劲,不敢轻举妄动,静观后续发展。
那个从尸山间缓步出现的人,令所有人震惊失色。
是孤高清冷的青叶尊上。
场景在此变化,是在一处密室之中,他与对面周身悬浮不祥气息的魔修谈判。
魔修狮子大开口:「我要烈日宗核心功法换取母子傀儡制作术法。」
叶青神情平静,颔首同意了交易条款。
「我去你的!那日闯入门派杀人夺宝的贼人竟然是你!老子祖师爷传下来的功法就这杨轻易交给了敌人?!」
「我呸!」
一大汉情绪激奋,被周围人劝阻。
有人托腮沉思:「母子傀儡术?这么看来,逍遥门门派屠杀案为的就是塑造能够聚拢魂魄的傀儡?」
「传闻难道是真的?」
传闻,叶青尊上与其弟子有染。
传闻,叶青尊上与其大弟子共侍一女。
传闻,叶青尊上爱人被人杀死,他翻遍修真界找寻凶手。
传闻,叶青尊上逼迫自己弟子堕入魔道。
传闻,叶青尊上寻找复活之法。
传闻……
传闻太多,难辨真假。
但今日秘境,可揭开过往真相,还因叶青而受害的受害者们一个公平正义。
叶青就此声名狼藉。
与魔修合作,共同犯下的恶事,让他众叛亲离,在难翻盘!
33
我隐藏在秘境深处,见叶青沉浸在秘境中,分不清真假,我耐心等待时机。
终于,在秘境幻影的哄骗下,他从识海中拿出了寄放音知悦魂魄的母傀儡。
我运转灵力,将母傀儡夺入掌中,动作迅速,拉开二人距离,将母傀儡当作盾牌,挡在身前。
这番变故,让叶青从幻境中清醒,他眸子凝结出寒冰。
「还我!」
还是那般寡言少语。
我藏身于音知悦身后,手掌捏住她的脖子。
死亡阴影再次笼罩,熟悉的阴森感让她惊恐万分,失了理智。
她求救道:「师尊,救我!」
抓住了青叶命脉,我笑的狂妄张扬。
「青叶,如果不想让你的徒弟死于我手,那就给我跪下!」
「向我,向那些你残杀的无辜者们磕头道歉!」
「我命令你跪下!」
34
青叶面色发青。
被我气的。
想他一个合体期修士何曾受过这种屈辱,他目光瞥到一旁看戏的强者,想寻求他们的帮助。
还未开口,一体修的彪形大汉就不客气的吐了一口浓痰。
「呸,看我们干什么。」
「这位魔修看来与你牵连甚多,先来后到,等你们之间恩怨解决了……」
他捏了捏拳头,露出恶狠狠的面容,「再来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为了救音知悦,他可谓恶事做尽,如今在场的强者,都隐隐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青叶此刻,骑虎难下。
我勾起唇角,重复道:「最后一遍,我让你跪下!」
青叶面容冷峻:「你不要太过……」
他话说一半,冷眸猛缩成点。
只见伴随着一声惨叫,我砍断了音知悦的一只手臂。
我道:「不要让我同样的话说第三遍。」
青叶,跪在了地上。
引来一片议论纷纷。
35
我继续:「道歉呢?」
沉默。
是火山即将爆发却被强行压下的沉默。
我淌血的剑尖在音知悦战栗的左臂游离。
他咬牙切齿,「对、不、起。」
一字一句,目光猩红,似要食我血肉。
我却觉得格外动听。
我继续:「跪着,过来。」
他身体一僵,目光中蕴含森然杀意。
可他不得不听从,他不希望音知悦再受到伤害。
他的大腿刚刚前移半步,我又接着道。
「来舔我的鞋!」
36
青叶提剑要将我斩杀,可这样下去,想要在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我将音知悦当做绝佳盾牌,催动秘境乱他心神,染血利剑出鞘,运转仙人传承法术,化神期巅峰实力倾泻而出。
我可谓占尽上风。
如秘境那般,我断了他的命脉。
合体期大能,生命力顽强旺盛,他倒在地上苟延残喘,一时间还死不了。
我看着原本天上仙的清冷师尊,为了爱情如此狼狈,心中生出叹息。
「师尊,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在哪里吗?」
我附在他耳边低语,他面上出现将死之人才有的灰黑色,他无力回答。
「你的错并非面对情劫时的选择。」
「以情入道,勘破大道,这条路并没有问题。」
「而是你表达爱的方式太过扭曲。」
「你的爱是建立在尸山血骨,是建立在他人的伤害之上。」
「染了血的污秽手,还有资格拥抱视为珍宝的爱人吗?」
凭借所剩不多的师徒之情,在他双目覆盖灰色阴影时,我送他最后一句话。
「你错的太离谱了。」
37
我杀了音知悦,确保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随后,在众强者跃跃欲试打算消灭我这个精疲力尽的魔修时。
我自废了我的修为。
引来众人错愕。
38
前世,我乃正道骄子。
玄门规训,家族家训,皆教导我惩恶扬善,铲奸除魔。
我修的剑,为了不是自己,而是苍生。
后来我得道成仙,有了登临仙界的实力,可却在临门一脚跌入万丈深渊,这才发现身边人的真面目。
仇恨侵染了我的理智,心中只留下复仇的火焰。
我再一次举起了我的剑。
只是这次,我只为自己复仇。
我不惜成为了我前世憎恶的敌人,一个行事橘诡,霸道毒辣的魔道修士。
又疯, 又癫。
如今大仇得报,我现在的身份只会给生养我的家族,教导我的门派蒙羞。
这绝不是我的本意。
我杀了我的仇人。
现在,我要杀了我自己。
我果然还是想当一个肆意的剑修, 游历四海,斩妖除恶。
以强者之心, 庇护弱者幸福。
但, 今世是不行了。
我跪在了父亲面前,诚恳又内疚的说道。
「父亲, 因女儿的任性,让家族颜面尽失,未能尽嫡长女表率的责任,愧对家族栽培。请在众位正道强者面前, 斩下女儿头颅, 以洗去家族阴影。」
我双手将我的佩剑奉上, 语气低沉,
「是女儿愚笨,到最后, 还要让父亲背负杀子负名。」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赎罪方法。」
「父亲,拜托了。」
「杀了我吧。」
我不喜我现在的模样。
一个虐杀未婚夫, 羞辱残害师尊, 剑指庶族小师妹的恶人, 还是那个扬言守护天下正道的我吗?
太陌生了。
39
父亲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
「糊涂呀。」
这一叹息让我身体一僵。
40
那三人虽然已死,但我依旧被他们所困。
哪怕我手段凶残,令他们魂飞魄散,可依旧改变不了我未从仇恨牢笼中走出的事实。
我糊涂呀。
为了那三人毁了自己的修仙大道。
我糊涂呀。
为了那三人毁了自己的今生未来。
我豁然开朗,只觉心境明朗, 神魂通达天地。
我的所作所为无愧自己的道心, 无愧自己的傲骨。
我不悔不怨。
41
修仙修的是道,修的是一颗心。
前世我已有拥有登临仙界的实力, 修仙之路早已打通顺畅, 今世相当于再沿着旧路重启。
所以, 我修为才会那般顺畅。
我已有坚实的基础,可是被仇恨蒙蔽双眼,离仙界大门反而越发遥远。
如今念头通达, 一念翻转间,在睁眼, 我已经是仙人之姿。
我自废修为,破而后立, 道心圆满,立地成仙。
这次成仙, 再没有人的险恶陷害。
我伴着缥缈的仙乐,七彩华光撒在我身,我踏上了登仙台。
我最后为修真界做的善事, 是以仙人秘境为材料,修补完善魔域出现的缝隙,不再让魔修的爪牙伸向修真界。
希望修真界永享安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