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漂亮的白月光回国了。
第二天,她穿着一袭白裙坐在我面前,为我平静的生活掷出一枚炸弹:「你离开他吧!」
她苦口婆心劝我趁早离婚,不要执念与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我抚摸着咖啡杯的杯沿,微微一笑:「我离开他你好上位?做梦!」
1.
「你和他离婚吧!」
齐婉与我坐在咖啡厅的一角,正当我以为她回国后,约我出来只是叙叙旧时,她冷不防的一句话,让正搅动咖啡的我的手一滞。
连带着心也颤了颤。
回国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是劝我离婚,竟如此等不及吗?
齐婉回国的消息在朋友圈传开时,我切菜的手顿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从食指划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痛意突如其来。
像齐婉回国的消息一样。
令我猝不及防。
齐婉和我还有我老公顾淮安在大学时,是形影不离的铁三角。
她和顾淮安还是对儿让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而我则是这对神仙眷侣中最明亮的电灯泡。
同学们都说我们仨的关系最稳定。
毕竟三角形的特性就是稳定。
顾淮安当初追她追的轰轰烈烈,先是做了一年的朋友,随后告白,齐婉直接就拒绝了,可他不死心,死缠烂打几个月,终于将齐婉这朵高岭之花摘下,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像童话故事中俗套的结局一样,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可刚谈三个月,齐婉就和顾淮安分了手,随后一声不吭出国留学,让我和顾淮安猝不及防。
如同她这次突然回来一样。
毕业后,我因家里资金链断裂,不得已和顾淮安做了交易,交易条件是与他假结婚,他为我父亲的企业注入资金。
我和他之间唯一维系的纽带也是齐婉,她离开后,我虽和他结了婚,住在一起,整日却如合租室友一般,见面也只是打招呼的关系。
我知道顾淮安放不下齐婉。
见我不说话,齐婉又开口:「我们都知道,你不爱他,他也不爱你,慕青,不管你因为什么跟他结婚,和一个不爱你的人在一起,你快乐吗?」
我定了定心神,笑道:「我离开他,然后你和他在一起吗?」
齐婉默不作声。
她将沉默变成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
很奇怪,她明明就在我对面,我却觉得她从不曾回来。
这种沉默我受不了,于是拨通顾淮安的电话,他平静的声音响起:「怎么了?」
我笑道:「齐婉回来了,汉江路咖啡厅,我俩现在在这儿。」
「我现在过去!」显而易见的慌乱。
2.
顾淮安从接到电话到到达咖啡店,全程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可他的公司距离这家偏僻的咖啡厅却有将近一个小时车程。
这期间,我和齐婉一句话都没说。
只默默看着窗外,等顾淮安。
咖啡厅门口风铃响动,顾淮安出现,他往里四处张望,我朝他挥挥手。
顾淮安大步流星走来,目光中丝毫没有我,语气带着微微喘息:「好久不见!」
齐婉扭头,淡淡一笑:「好久不见,淮安。」
淮安淮安,她在大学时就是这样叫的,如此亲昵。
顾淮安眼睛发亮,坐到我身边。
齐婉嘴角的笑变得牵强。
「美式?」我问顾淮安,他只喝美式。
「不喝了,快到中午,去吃饭吧,我定好桌了。」他等着齐婉点头。
齐婉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带着怜悯,好像在说,看吧,我就站在这里不动,顾淮安就会来爱我。
而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小丑罢了。
我确实是一个可怜的小丑。
三人走出咖啡厅,顾淮安去车库开车。
我特意留出了副驾驶的位置,齐婉也没有犹豫的坐了上去。
顾淮安订的餐厅是湘菜,齐婉爱吃辣的,我曾调侃她,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却比谁都能吃辣。
他一直记得齐婉的喜好。
落座时,顾淮安亲自为齐婉烫好碗筷,动作熟练到让我恍惚,日子到日子之间的距离变窄,齐婉出国的的时间被压缩成薄薄的一层纱,掀开后,就好像我们三人从没变过。
那些照顾她的动作,熟稔到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就像是程序设定,只要齐婉在,他就要这样做。
而我,则是一旁陪衬这对金童玉女的 NPC,负责为两人的感情锦上添花,拍手叫好。
吃完饭,齐婉拒绝了让我们送她回家的提议。
她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她的住址。
下车时,她敲敲后排车窗,透过玻璃,她欲言又止的眼神像跟刺一样朝我射来。
我装作看不见,没有落下车窗。
回去路上,我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顾淮安,我们离婚吧!」
一个人不快乐,总好过三个人不快乐。
3.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顾淮安狠狠踩了刹车,惯性使我身体不受控往前倾倒。
「哎呀!」我摸摸吃痛的额头,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
他盯着后视镜中的我,神情冷漠,语气却是恶狠狠的:「不可能!慕青,你这辈子都只能跟我纠缠,不死不休!」
我诧异与顾淮安对我的态度,正准备开口反驳,他又说:「你不用说了,不可能的。」
我乖乖闭嘴,谁叫我一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总是在事后才组织起反击的语言。
回到家后,我和顾淮安回各自的屋子,我与他的作息不同,他每天早早就起床去公司,晚上又回来的很晚。
这次如果不是齐婉,我们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上一面。
躺在床上,白日发生的事扰的我心烦,翻来覆去睡不着之际,我摸索出手机给齐婉打电话。
又看看时间,深夜十二点,她在大学时就一向睡的早,不知出了国后作息会不会改变。
怀着忐忑,我拨通了她的电话。
「喂?」她是温温柔柔的那种人,说话声音通常也是淡淡的。
或许是已经入睡,这声喂的尾音像一根羽毛,飘飘悠悠落到我心上。
我没说话,她又问了一声:「喂?」
我赶忙回答:「是我。」
「嗯,我知道。」语气清明。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随口胡诌了个:「明天去逛街?」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回答我,语气略带抱歉:「明天我有约了,恐怕不行。」
「好吧,你睡吧,我也困了,哈哈哈」我仓促挂断了电话。
明天约了谁?
齐婉在大学时的朋友很少,能出去一起玩的人更是只有我和顾淮安。
不知怎地,我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第二日,我偷偷跟踪了顾淮安。
果不其然,齐婉穿着一身白裙等在咖啡厅中。
我看到顾淮安表情雀跃地走进咖啡厅,坐下没一会儿,他好像同齐婉起了争执,两人脸上表情都不太好看。
最终齐婉将面前咖啡全数泼到顾淮安脸上,两人不欢而散。
他们是故事中感情出现误会的王子与公主,我是暗中偷窥的滑稽小丑。
4.
到家后,我看到顾淮安正往阳台上晾衣服,样式是他今天被齐婉泼咖啡的那件。
我从桌上拿了颗苹果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掷,假装不在意提起:「离婚吧,我爸欠你的我会还的。」
顾淮安身形一滞,再次拒绝:「不可能。」
他面对我时,表情永远是淡漠的,好像一个陌生人。
手中苹果落地,发出咚的一声。
我终于爆发,冲他吼道:「为什么!你又不爱我!我也不爱你!」
他拿起衣篓,走到我面前站定,眼神却不落在我身上,淡淡道:「没有为什么,后天同学会,记得跟我一起去。」丢下这句话,回了自己房间。
我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大哭。
同学会上,我搂着顾淮安的胳膊出现在酒店,他的西装领带是我裙子的颜色,假装成一对儿恩爱夫妻。
这次同学会来的人出奇的多,我和顾淮安进门时,每个人的目光都在我俩身上停留。
我挂着假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心里莫名的轻松。
只是落座时,顾淮安另一边的座位却被人默契的空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羽毛飘起又落地,我背朝着门口不敢动,随后看到齐婉姗姗来迟。
径直落座在顾淮安另一边被空出来的座位。
同学们眼神在我们三人之间流转,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许是气氛太过尴尬,班长出来打圆场。
他举起酒杯,表情暧昧:「这次参加同学会的人肉眼可见的多,大家是不是都听说了我们班花回来了,我提议,这么久没见了,让我们敬我们班花齐婉一杯!」
顾淮安端起酒杯前贴心地为齐婉倒了杯果汁。
齐婉微笑点头致谢。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起哄。
我装作看不见,与大家一起举杯,脸上挂着牵强的笑。
我承认,我现在嫉妒的发疯。
因为我也想像这样照顾齐婉,想光明正大的坐在她身边,为她贴心地倒杯果汁后,看她冲着我笑。
从大学时,我就喜欢她,为了和她接近,故意拉着顾淮安和她做朋友,故意撮合她和顾淮安,就算被人说,也要当那个电灯泡,将这份卑鄙的爱藏在友谊这个美好的名头下。
所有的和顾淮安的三人行,我都只当他不存在,只当是属于我和齐婉的美好。
可是后来,齐婉和顾淮安分手出国,我开始恨起了顾淮安。
是他,让齐婉离我越来越远。
因为契约结婚的事,我偏偏不能恨顾淮安。
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恩人。
5.
这场同学聚会如同一场闹剧,我又当回了观众,看着齐婉和顾淮安向我示范,怎么才算一对儿神仙眷侣。
与齐婉分别时,顾淮安走上前,准备轻吻齐婉时,被她偏头别过。
齐婉目光却落在我身上,带着丝丝愧疚和怜悯。
我冲她笑笑,只要她幸福,我怎么样都可以。
终于熬到回家,顾淮安刚踏进家门,就径直回自己屋。
「等等!」指甲深深嵌入肉中,我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们离婚吧,我会净身出户,至于我父亲企业资金的事,我欠你一次。」
顾淮安转身,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将我逼至墙边,语气轻蔑:「慕青,你以为我会稀罕那点钱?」
我背靠着墙强装镇定,笑道:「是啊,顾总富甲一方,自然是看不上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目而出,「你又不爱我,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我想不通。
他冷哼一声:「我是不爱你,你以为我会放你离开,然后让你转头去找齐婉吗!」
世界轰的一声坍塌成灰烬。
我呆呆愣在原地,脑中来不及思考,只有一个疑问徘徊:他怎么知道?
喃喃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挑起我的下巴,眼里尽是轻蔑:「你以为你藏的很好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拉我跟齐婉玩,我告诉你,你俩一样贱!」
听到他骂齐婉,我扬起手,巴掌还未落到他脸上就被挡下。
心中泛起恐惧,若他发现了,那齐婉...会发现吗?我不敢想。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说:「顺便告诉你,你父亲公司资金链断裂的事是我做的,为的就是报复你。」
又一个晴天霹雳。
「为什么?」我不明白。
他眼中充满嫌恶:「为什么?你好意思问为什么?慕青,你死心吧,你和齐婉,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我顺着墙蹲下,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回答他:「我知道。」
自始至终我都知道。
他笑笑,目光变得悲凉:「那你知道齐婉也喜欢你吗?」
我猛然瞪大双眼,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他很得意:「看来你不知道。」
我慌乱起身,准备出门去找齐婉。
6.
顾淮安却在这时猛然拽住我的胳膊。
「你干嘛!放开我!」
我奋力挣脱,可力气还是不如顾淮安的大。
他在我身上起伏时,绝望和仇恨覆盖我的全身。
我恨以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不开口。
我盯着天花板想齐婉,你这时候在做什么呢?
如果明天我和你坦白,你会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一分一秒都是煎熬,顾淮安从我身上离去后,我陷入沉睡,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到我在大学时和齐婉袒露心事,她坐在梧桐树下的椅子上,阳光顺着叶脉跳舞,我提着两瓶果汁走向她,她看着我目光灼灼。
所有的故事都没有顾淮安。
如果现实中也没有顾淮安就好了!
脑中突然响起这句话,我猛然惊醒,背上冷汗涔涔,续内容公众号 -%/ 后才发觉自己是做了个梦。
我环顾四周,一切都很陌生,捶了捶隐隐作痛的脑袋,昨晚发生的事才渐渐回想起来。
顾淮安,这笔帐我以后再跟你算。
我起身回了自己屋子,穿戴整齐后出了门。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齐婉。
7.
咖啡厅内。
齐婉来的比我早,透过玻璃,我看到她仍旧穿着一身白裙,盯着眼前的咖啡杯发呆。
她的对面,放着一块巧克力蛋糕。
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我气喘吁吁坐定后,她神情由疑惑转为担心。
「发生是什么事儿了?这么着急。」
服务员走过来打断我的话,询问要点些什么。
「美式。」我随口说道。
她苦笑一下:「你最爱喝的不是拿铁吗?」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随口说的是顾淮安的口味。
「这不重要。」
她轻轻嗯了一声,往咖啡中放了一颗方糖,垂眸看着咖啡。
常言说近乡情更怯。
来的路上,我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跟她说。
可现在坐在她面前,倒有些不敢开口。
不知道说什么。
许是我沉默太久,她抬眸问:「发生什么了?」
我嗫嚅着嘴唇,声音小如蚊蝇:「其实...其实我喜欢你。」迅速说完后,我垂头不敢看她。
心中暗暗后悔,来时路上应该买一束花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我的心像在油锅上反复煎熬。
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向她。
齐婉,我的齐婉,现在正泪流满面的看着我,眼神不可置信。
我顿时慌了,手足无措地将桌上纸巾给她:「你...你别哭啊!」
看到她擦完眼泪,又小心翼翼问:「所以你...喜欢我吗?」
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一朵羽毛晃晃悠悠落在我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上。
「笨蛋!我喜欢你啊!」
笨蛋,我也喜欢你啊!
我也喜欢你啊!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耳中,从她离开后就变暗的世界,瞬间点亮。
心中大石虽已落地,我心中仍旧疑惑重重:「那为什么离开?」
她吸了口气:「当时我们三人在一起玩,我...在发觉了对你的感情...」停顿一下,似乎在寻找形容词,「对你的感情不纯粹后,当时无法接受不了,又怕你发现后会远离我,当时只想逃避,所以和淮安匆匆说明原因,就分手了。」
说罢,她满眼愧疚地看着我。
脑子好像突然解开了个结,我恍然大悟:「所以,你回来后第一件事劝我离婚是为了...?」
她点点头:「你当时拒绝了,我以为你爱淮安爱的深,可他并不爱你,我怕你受到伤害,所以后来又去找了他,劝他离婚。」
说到这儿,她停住了,结果应该不尽人意,不然她也不会一脸失落的表情。
她说的应该是我那次约她出来,她在咖啡厅和顾淮安争吵那回。
我急忙辩驳:「我不爱他!」
「我现在知道了。」她微笑看我。
目光交汇时,我突然想起顾淮安,这个横亘在我俩之间,最大的麻烦。
「我会和他离婚的!你等我!」我握紧拳头,向她保证。
她点点头。
8.
顾淮安头一次回家这么早。
我回去后,他正在客厅玩游戏。
和齐婉确定心意后,顾淮安也顺眼不少,我给他倒了杯水,语气也软了许多:「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和我离婚?」
他自顾地玩着游戏,看也不看我:「一个月后,我给你答案。」
端着杯子的手悬在空中,我呆呆地回了句:「好。」将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回了房间。
这几日,我天天和齐婉见面。
我们共同畅想以后的日子。
在那些畅想里,生活也有了盼头。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慢慢地,我发现了自己身体好像出现了异常。
总是吃的特别多,情绪开始不稳定,肚子还会隐隐作痛,想着家里没有遗传病,也就没在意。
某天不经意间瞥到日历时,才猛然发觉例假好像推迟半个多月了。
不详的预感袭来。
我匆匆叫了个外卖,买了验孕棒。
次日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冲进厕所检验。
看到鲜红的两道杠后,我怔在原地,怕结果不准确,我买了好几根品牌不一样的验孕棒。
过一阵子后,每一根,都是两道杠。
我怀孕了!
一道晴天霹雳,我没站稳,跌到卫生间地上。
我将验孕棒丢在地上,开始落泪。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向美好生活奔去后,上天会给我一个孩子!
我只想幸福,就这么难吗?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冷静下来。
脑中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齐婉。
我终于体会到了齐婉当初发觉她喜欢我时的心情了,脑中只有逃避二字,只想逃避。
在睡了一天一夜后,我看到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
全都是齐婉打来的。
「你在吗?」顾淮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有事吗?」
「齐婉说联系不上你。」他声音淡淡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在复述一件事,对我和齐婉现下的关系并不感兴趣。
「我知道了,这就给她回电话。」
门外不再传来声音,顾淮安离开了。
我怕听到齐婉的声音会哭,便只回了消息:「我没事,有点头疼,就睡久了。」
她回了个很可爱的表情包,来传达她的雀跃。
随后又问道:「明天去逛街好吗?」
我犹豫着,在手机上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回了个:「好。」
9.
商场里,我的忧心忡忡表情和齐婉脸上的笑意形成了鲜明对比。
终于,在等奶茶时,她忍不住开口问我:「你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吗?从来就见你不太开心的样子。」
听她说起身体,我强忍抚摸肚子的冲动,轻轻摇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我没事啦,可能是因为昨晚听你说今天出来玩,太兴奋了。」很蹩脚的借口,但她还是信了。
虽然眼中仍是担忧,却没再开口。
奶茶好了。
齐婉起身去拿,她提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的样子,让我恍惚回到了大学时候,只不过那时她身边总有个顾淮安,我是她俩的电灯泡,如今顾淮安虽已出局,却存在故事的每个罅隙中。
不得不说,他成功地报复了我和齐婉。
在我下定决心让这个孩子降临的瞬间,顾淮安就永远不会从故事中消失。
我和齐婉,再也没可能了。
天色渐晚,我俩分别。
「我车到啦,先走啦!」她笑着扬扬手机。
我笑道:「我车也快到了,注意安全。」
载着她的那辆车渐渐隐于川流不的车流中,视线模糊,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我蹲在地上大哭。
10.
回到家后,顾淮安又一次难得的出现在客厅。
客厅只开了盏氛围灯,昏黄的灯光笼罩在他周身,从我的角度看去,他单薄的如剪影一般。
如果我们三人从一开始就不认识,那么就都会幸福吧。
我摸了摸小腹,眼前这个人,是我肚中孩子的父亲,如果我爱他他也爱我,那么我们将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可偏偏我不爱他,他不爱我,世上没有如果。
「你回来了。」他转过头,或许是错觉,我竟从他脸上看到了难得一见的笑意。
「嗯。」我走到客厅,在距离他两个沙发空位处坐下。
既然他开口了,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明天有空吗?」
这是要搞什么?我愣住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呆呆说了句:「怎么了?」
「有空的话,我们去把婚离了吧。」
我喜不自胜:「真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不屑:「等很久了吧。」
我不想跟他做过多接触,开门见山:「明天几点?」
「八点。」他起身回了房间。
八点,刚好是民政局上班的时间。
他怎么比我还等不急。
11.
顾淮安的突然松口是一个惊喜。
顾不得想其他,我匆匆回到房间,找离婚所用的证件,之后便开始浏览出国的机票。
或许我始终就是这样一个胆小懦弱的人,遇到事情就想当个鸵鸟,把自己埋在沙堆,只想逃避。
和齐婉逛街时本想和她坦白,可每每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却总是说不出口,这个孩子是我对我们感情的背叛。
我恨我自己,可孩子是无辜的。
订完机票,开始收拾行李。
我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来,就满脑子是齐婉。
行李收拾好后,我瘫倒在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前好似有飞虫,一闪一闪的,渐渐地我坠入梦中。
齐婉,从始至终都是我对不起你。
婚离的异常顺利,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竟没有预想的开心。
当初想离婚是为了和齐婉在一起。
而如今婚离了,我和齐婉却再没可能了。
正惆怅着,收到齐婉发来的消息:【今天开心吗?】
我苦涩地摇头,却回了个:【开心】
齐婉,没有你,我永远都不开心。
12.
卢塞恩的云层很低,低如爱人的一声呢喃。
这是房东太太跟我常说的一句话。
「Do you have a lover?【你有爱人吗?】」或许是我的肚子已经大到不能隐藏的程度, 房东太太委婉问我。
我看着天边如同静止的云,轻轻点头:「yes!」
她目光柔软看向我的肚子:「她快要出生了。」
我笑着点点头,答道:「yes。」
「What about her father?【她的父亲呢?】」房东太太不理解。
「She doesn't have a father,only two mothers。【她没有父亲,只有两个妈妈。】」我爱怜地看着肚子,为房东太太解释。
房东太太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最近几日小家伙在我肚子中疯狂捣蛋,房东太太贴心地为我联系医院。
瑞士的医院在预产期前一周需要住院。
住院日到时,我拎着大包小包准备开车去医院。
初秋的早晨小镇笼罩着雾气,推开门, 丝丝凉意扑面,我将东西放在门口, 准备回房换件厚外套。
「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了?」齐婉的声音裹着凉意袭来, 只一句便使我溃不成军。
我站在原地,不敢回头。
突然明白她回国后第一时间见我,是多么勇敢。
她走上前, 目光移到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语气满是心疼:「怎么不告诉我呢?」没有责怪, 只有心疼。
我嗫嚅道:「对不起...」
她摸上我的肚子:「以后我们都不要一声不吭离开了, 不管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好不好?」安抚的话语悠悠飘到我耳中,让我莫名的安心。
我抬头看着她闪闪发亮的眼睛, 缓缓点头哽咽着答应了个「好」。
13.
孩子顺利出生,齐婉抱着她站在病床前, 絮絮叨叨:「孩子鼻子像你,眼睛也像你,嘴巴有点像淮安...」
我笑道:「她还小, 看不出来。」
她自顾自地:「我还是希望更像你多一点!」又提,「起个什么名字呀?」
「慕婉吧!」
她点点头,笑容绽放:「我喜欢!」
后来,我和齐婉带着孩子散步时,提到了顾淮安, 曾经的那些恩怨远在记忆之外,如今轻舟已过万重山,我俩也能笑着说起之前种种。
我故意说:「他做的最大的一件好事就是跟我离了婚, 不知怎么地当时突然就松口。」
齐婉淡淡道:「可能他良心发现了吧。」
我偏头看了她一眼,事情都已过去, 再追究什么原因也无益, 便岔开了话茬。
想起刚到国外没多久,收到了顾淮安发来的短信,短信上说他之所以放我离开,是因为齐婉和他做了个交易。
或许是善恶终有报, 他的公司也遇到了资金链断裂的情况,齐婉卖掉国内公司的股份,为他解了燃眉之急。
齐婉以为我不知道。
我于是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