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将我赐婚于冷血将军,我抵死不从,正准备上吊抗议,不料我爹却说,他可以替我出嫁。
我感激涕零,抱着我爹痛哭流涕,大赞他舍身取义父爱如山。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爹蓄谋已久,他们才是真爱,而「他」竟然是「她」。
1
「这……这样能行吗?」我嗓子紧了几分,指尖微颤,黛砚在指腹晕开。
「很丑?」我爹摸了摸脸,伸手要去拿铜镜。
「不……简直太美了!」
易容后的爹,一袭红色嫁衣衬得肤如凝脂,肌肤赛雪。模样俊俏,又不失英气,双颊晕红,眼波荡漾,明艳的五官如牡丹般艳丽。
最关键的是,这张脸和我简直一模一样!
爹摸着脸颊,看着铜镜,一脸的陶醉,「爹告诉过你,爹年轻时是京城第一美男子,现在信了不?」
「像虽然像,但会不会被陛下知道?到时候咱们全家都得完蛋。」我依旧有些后怕。
娘去世得早,作为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我向来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爹爹都要给我摘下来。
可如今,一纸圣旨,竟然要将我嫁给那克死了八个夫人的阎王苏莒凌。
好在我爹足够宠我,想出了这个下下策,决定男扮女装替我出嫁!
我爹扶着我的肩膀,俊俏的脸一横,吐出一嘴脏话,「干他娘的,敢惹老子女儿不高兴!老子这就造反去!」
我爹虽当了一辈子的文官,瘦高清俊,却是个火暴脾气。
「可别,爹就你这个小身板,估计还没走到玄武殿,就被守卫用剑扎成了马蜂窝。」我赶紧捂着他嘴,让他别乱说。
「怕什么,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爹拍着胸膛,「咱们老家东山口的西山脚下第三座山树下面有五十万两黄金,要是我一命呜呼了,你拿着黄金,也能潇潇洒洒一辈子。」
我爹自信满满,我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始终不踏实。
不行,我绝不能坐以待毙,趁着最后的时机,我连忙让人备轿,进了宫,然后堵在了摄政王必经之路上。
是也,先皇去世得早,小皇帝七岁便登了基,一手由摄政王允王带大。
如今朝堂事务全权由摄政王辅佐小皇帝处理,我想,将我赐婚这事,摄政王或许有法子。
「王爷,臣女有一事相求。」
青色四角玲珑帷轿缓缓停下,一双素白修长的手从里面掀开了帘子。
见到是我,他抬了抬眼皮,神色淡漠,显然并不意外。
「今天不加班。」说完,他就放下帘子,催促着人赶紧走。
我不懂加班为何意,但也明白,他似乎是并不想搭理我。
于是我快步上前,挡在了他的马车前方,神色激动,「王爷,你若是不喜欢我,直接告诉我便是,又何故始乱终弃,抛妻弃子!」
瞬间,我感觉周遭的目光齐刷刷停在我的脸上。
我深情地望着他,一只手擦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另一只手抚摸着小腹,学着府里小妾的语气,「王爷,要是嫌弃我伺候得不周到,我也可以去学的,再加些花样也是可以的。」
霎时间,周遭的目光又热烈了几分。
娘去世之前告诉过我,要拿捏男人,就得怀了他的孩子,我记得不真切,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终于,他再次掀开了帘子,俊美的脸上布满冰霜,狭长的凤眼里翻腾着墨色,尖尖的指甲指了指我,「你,滚进来。」
果然,娘说得没错,这招万能。
允王陆池砚三岁便能背诵诗书,五岁射箭礼仪样样精通,十八岁时率军出征,三战三捷,人也是生得异常俊美,风度翩翩,奈何他有个当宫女的娘,当不了皇帝,只能当个辅佐太子的摄政王。
轿子里空间狭窄,我有些不安。
他冷冷地望着我,「你知不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念在本王是社会好公民,从不草菅人命,你自己想办法去澄清此事。」
我懵懂地眨了眨眼,「我知道王爷是好人,但是可不可以好人做到底,帮我取消这门婚事。」
陆池砚笑了,紧接着笑意收敛,冰冷地吐出两个字来,「做梦。」
他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凶恶。
「王爷,好王爷,念在你母亲的娘家的三舅和我爹是同一个姓的份上,我们也算是亲戚,帮帮忙好吗?」
「不行。」
「我们都长着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如此有缘,相逢于此,你难道不想为我们的缘分做些什么吗?」
「不想。」
我说得口干舌燥,他是油盐不进。
一来二去,我不知不觉就急眼了,手比脑快,直接拎着他的衣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我怎么把对表弟的那一套拿出来了。
「王爷,实属抱歉,臣女只是瞧你衣襟有些皱了,帮你理一理。」我干笑两声,转身要逃。
却被他一手拎住了后脖颈,深凉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你倒是说说,想要本王如何吃罚酒?」
空间逼仄,压迫感让我头皮发麻,我怕极了,「王爷,饶命,饶命,你就当我放了个屁!」
他浓眉狠狠一皱,「粗俗。」
说完他就要将我丢出去。
「王爷饶命饶命,我害怕!」
我感到失重,手忍不住一抓,不知钩到了什么,用力一扯。
陆池砚当场变了脸色。
他咬牙切齿,随后让那四个阉人将我丢了出去。
之后无论我怎么求他,他也闭门不见我。
终于在我的惴惴不安中,迎来了「我的」大婚之日。
那日,锣鼓喧天,门庭若市,红色的喜字贴满了整个府邸。
我易容成我爹的模样,捋着胡子,脸笑得僵硬,故作镇定地迎接着宾客,眼看着就要将一身红色喜服的我爹送上花轿了。
小厮的声音却如一把刀划破长空直直袭来。
「摄政王到!」
我手一颤,酒洒了一地。
陆池砚站在我的身后,鹰眸犀利,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压迫感直袭脑门。
「几日不见,相爷倒是越发壮硕了。」
2
「近日来,府里伙食好了,心宽体胖,自然就长了。王爷伙食不好?」
「不劳相爷挂念,只是前几日,本王与令千金有幸见过一面,」他笑不达眼底,「不知,对于那些话,小姐可否解释一二?」
他这话唤回了我久远的记忆,想起那日,我胡说八道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他莫非还当真了?
「许是小女梦魇说的胡话,作不得数,王爷无须挂在心上。」
「相爷怎么知道那些是胡话?」
「我的女儿,她一挠痒,我就知道她是要摔盘子还是打人。屁股一翘,我就知道她是要放屁。我能不知道?」
陆池砚嘴角溢出一抹冷笑,「好。」
担心被他看出破绽,我赶紧催促着婆子,一脚把我爹送上了花轿。
因着我乃相府嫡女,身份尊贵,将新娘子送去将军府后,相府也和将军府一同办宴。
喜宴早已开始,我落了座,学着我爹应酬的模样与众多来宾觥筹交错。
瞧见陆池砚也在一旁,我便端着酒过去,想着法子灌他。
众人皆知摄政王滴酒不沾,我是存心硌硬他,故意让他不爽快。
却没想到,他竟然接了。
几杯热酒下肚,不多时他便酒酣耳热,面颊带粉。
「相爷,别站着,来,一起喝。」
长臂一横,他搭着我的肩膀将我揽在怀里。
「你要作甚?」
「相爷,喝!」他勾着唇,睁着妖冶邪佞的眼,手劲却极大地给我灌着酒。
梅子酒糊了我一脸。
完蛋!
胡子,我的假胡子要掉了!
我拼命挣扎着,他却不让,死死将我禁锢在他怀里。
胸肌硌人得慌。
陆池砚动作蛮横,面上却温柔似水,他弯腰贴在我的耳边,嗓音低沉,「相爷为何要翘着屁股,莫非也如令千金般要放屁了?」
霎时,我一张老脸通红。
瞧见众人异样的眼光,我挺直腰板,悄悄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咧嘴笑道:「王爷屁股也翘着,要不咱们一起放?」
「呵。」他啪啪两掌打在我的屁股上。
「是挺软。」
我吃疼,暗骂一句狗杂种!
几番下来,我总算从他手里逃了出去。有了前车之鉴,我再不敢去招惹这个疯子了。
不为别的,就凭他这手劲。
自从那天他打了我屁股,我这屁股就肿了整整三天。
不过。
三天了,我爹怎么还没有回门?
我刚派人去请,管家就派人来传话了,说大小姐新婚宴尔,和苏将军去柳州度蜜月了。
顺道告知我,休沐三日,也该上朝了。
3
我严重怀疑,我爹蓄谋已久,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近日来朝中并无大事,每当上朝时,陛下不问,我便不说,陛下一问,我便点头称是,云云乎所以然,都是不到点子上的话。
几天下来,竟也无人察觉。
然而我这心才放下没两天,陛下就一纸圣旨甩了下来,说过些日子便是殿试了,吏部出的试题不符合他心意,让我出几道题让他过目。
我哪里会这些?
得知往些年这些事都由陆池砚负责,历年真题也在他手里,索性我就上门拜访。
第一天,他说双休日不上班,闭门不见。
第二天,他说府里的狗怀孕了,他去找隔壁狗算账没空搭理我。
第三天,他要去做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据说很是高难度,不允许任何人探望。
第四天,他说自己预约了手部胶蛋白切除手术,需出差几日。
我大呼 6,现在剪头发剪指甲都这么高级了吗!
眼看着陛下给的期限所剩无几,暗骂一句他绝对故意而为之。
我只好病急乱投医,每日去他的必经之路上堵他,变着法子把各种好东西往府里送。
他依旧不见我。
反倒四处躲我。
只是京城里的人都传丞相有龙阳之癖,天天猥琐缠着摄政王,意图不轨。
「相爷,我不搞基。」
他坐在船中,手里握着一把饲料,逗弄着湖中肥硕的锦鲤们。
模样清俊雅致。
我命人摇船,逼近他的船,随后赶紧撸起袖子,跳上他的船。
我笑得谄媚,「王爷,搞什么鸡?我也不爱搞鸡,鸭肉好吃,我喜欢搞鸭。」
船体晃荡,我有些晕船,左右摇摆朝他扑去。
他似是不喜,浓眉拧紧,不动声色避开了我。
「相爷这把年纪了,本王恐怕无福消受。」
「怕什么,这个季节的小鸭最是细皮嫩肉了,好吃得紧。」
我想,难怪这陆池砚什么金银财宝都不收,原来竟是个好吃嘴。
务必得投其所好,赶紧让他把真题给我。
「王爷可一定要尝一尝。」我一脸真诚地笑着。
「不必了。」
「王爷别如此客气,大不了我请客,保准王爷意犹未尽。」
我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下了血本请他去撮一顿。
陆池砚脸色却越来越黑,甚至一个劲地躲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余光一瞥,我瞧见他身后竟然有条蛇。
褐色的三角头的蛇蜷缩在桌椅角落,缓慢蠕动,朝着陆池砚的方向逼近着。
当下,我就赶紧要抓他过来。
「王爷,小心!」
「别碰我!」
陆池砚却脸色煞白,拼命躲开我的触碰。
我担心他掉下水,又去抓他。
他逃我追,他插翅难飞!
扑通!
清脆的水声响起。
陆池砚竟跌入湖中。
我不会水,本想止步,不料那厮却突然拽住了我的腰带。
「下来。」他眼神阴沉。
下一秒,我二人双双坠入湖中。
「王爷!丞相!不好了,快来人啊,救人啊!」
「震惊,丞相对摄政王强取豪夺,爱而不得欲共赴黄泉!」
我不会水,一通乱抓,差点把会水性的陆池砚都拉的呛水。
「别乱动。」他咬牙切齿。
我立马像八爪鱼一样,重新贴在他身上,死死搂着他的腰。
水淹没了我的口鼻,窒息感迎面而来。
救命!
我不想死。
下一刻,我感受到一双大手想要将我提起来。
只是,那双手的主人也愣了一下。
我羞耻难当。
想要将他推开,却因为长期憋气,直接晕了过去。
4
醒来后才发现我已经被送回来了,身边除了贴身小厮便没了旁人,可我实在是担心,若摄政王得知了我的身份,届时,整个丞相府都得玩完。
一连几天,陆池砚都没来告发我。
可我诚惶诚恐,寝食难安,几天时间,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大圈,无可奈何,索性就书信一封,让我爹回来一趟。
然而我从天蒙蒙亮,一直等到夕阳西下,也没瞧见我爹的半分影子。
左眼皮跳个不停,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相爷,不好了,大小姐失踪了!」
按照我爹的计划,避免我被占便宜,他先替我出嫁,紧接着再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逼苏莒凌写下和离书,然后他再回来。
瞒天过海,又履了陛下的赐婚,实属妙计。
可我爹当了几十年的文官,除了脾气硬气得像个火炮,身板却单薄得宛如一张纸,一吹就倒。
而我被赐婚的那个苏莒凌将军我没见过,但他的名声早就流传已久。
他身高八尺,一身腱子肉,喜欢折磨女人,传言已经死了八个老婆,手段极其残忍,据说还长得奇丑无比,连城东边张婆子家的五岁小孙儿见了他一面,都吓得做了半个月的噩梦。
万一……
他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将我爹进行了一番惨不忍睹的折磨。
一想到那个场景,我的眼眶就忍不住酸涩了。
事不宜迟,我直接带着人马杀到了将军府。
「相爷,不能进啊!」
「容奴才去禀告将军,相爷!别冲动!」
砰!
我一脚踢开了将军府的大门。
「姓苏的!给老子滚出来!」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突然逼近。
霎时将我吓了一大跳。
那人倒立,脚勾着树枝,倒在半空和我来了个面对面。
「你是苏莒凌?」
苏莒凌轻飘飘地落地,身形矫健如一柄利剑。
和传言完全不同,苏莒凌虽高却不壮,一身银色盔甲勾勒出瘦而不柴的身姿,他模样俊俏,竟有雌雄莫辨之美,目光肆意张扬。
下一秒,他剑直指我的脖颈。
「把月儿交出来!」
「少给老子磨叽,把人交出来!」
我二人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人终究是丢了。
苏莒凌面如冰霜,当下便派了几队人马,在京城各处巡逻,下了死命令,哪怕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我去了京城最大的奴隶市场,逛了好几天,连我爹的半根毛都没有发现。
苏莒凌一连三天都未曾睡觉,率着人马,不分昼夜,当真是将京城给掘地三尺了。
实在没有法子了,苏莒凌让我去寻陆池砚,说摄政王有着全京城最大的地下信息网。
他说,我爹在青楼。
好家伙,他倒是会享受。
我到天香楼之时,陆池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便装,一袭低调青色长衫宛如青松,少了几分迫人,多了几分清冷,眉目如画,公子无双。
而且他那模样仿佛不知道我是个女人,莫非那日的事情也只是我的幻觉。
心头一动,我便想着试探一二。
拉着他的手就往楼里去。
「想不到王爷平日里看着像个坏蛋,今日一见,还是如此热心肠之人,在下实属感谢。」
陆池砚一愣,挑眉,勾唇,抽回手去,「本王可不是来陪你来找人的。」
我愣了愣,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王爷做好事不留名,不用如此见外,放心,我不会把王爷是窑子常客的事传出去的!」
陆池砚脸一僵,「胡说八道。」
我只当他是害羞,拖着他往里走。
楼里的姑娘们一看竟然来了位如此俊美的公子哥,皆齐齐过来,将陆池砚给团团包围着。
「哎呀,公子啊,听曲儿不,荤的素的,翠翠啥曲儿都会。」
「公子,春花可甜了,要不要尝一尝?」
「公子快看,这是牛肉,这是猪肉,你是我的心头肉!」
陆池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则趁乱上楼去找我爹了。
我没找到我爹,却在楼梯口被人从身后捂了一嘴蒙汗药,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我再次苏醒,入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身上却凉飕飕的,竟然一丝不挂。
再摸了摸。
咦?
有人。
旁边有个男人,似乎是光着的。
他有六块腹肌,硬邦邦的。
「别再乱摸了。」压抑着的沙哑男声响起。
我指尖颤了颤,头皮发麻,「陆池砚?」
5
陆池砚像是中了药,浑身滚烫如火炉。
我碰了他两下,便不敢乱摸了,扯了床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刚收回手,却被他猝不及防地圈进了怀里。
他捏着我的脖子,热气扫在肌肤上,痒极了。
他将头埋进我的脖颈,嗓音沙哑,「姜明月,本王真是纵着你了。」
我僵在原地,良久后,掐着嗓子缓缓道:「陆池砚,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姜明月。」
他一个中指弹在我的脑门上,「你当本王与你一般蠢是吧?」
我吃疼,后知后觉才意识到如今我二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我被下药了,你别乱想,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一听这话,心尖颤了两颤,先不说我如今顶着一个有夫之妇的名头,再加之药物驱使下的欲望并非我所向往,而最最重要的一点则是,「你被下药了,我又没被下药,关我何事?」
「王爷,你莫非要做男小三?」
他似乎默认了,半晌没有说话。
「你……」
砰!
我一巴掌劈在他的后脖颈上。
直接将他劈晕过去。
我断不能让他一介威名远扬的摄政王犯下弥天大错!
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
「月儿!」
我找了许久的爹,此刻竟然精神抖擞地出现在我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我。
「爹!我终于找到你了!」
「傻姑娘,到手的鸭子你怎么不睡啊。」
6
鸭?
什么鸭?
烤鸭?
我有些懵逼,恍惚之间被几个姑娘拉去换了身衣裳。
出来就看着我爹一身女装坐在高位上,眉头紧皱着,一手端着茶,身旁的小厮们殷勤地给他捏着肩膀。
「老板,这是今天的账目,请您过目。」
我爹接过了账单,扫了一眼,眉头一扬,笑脸盈盈。
「可以,再招几个卖烤串的大厨进来,多做些特色菜,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咱们下个月收入定能翻倍。」
见我爹侃侃而谈,周遭人一副做小伏低的模样,我这才后知后觉。
「爹?你怎么干起青楼这种非正当勾当了?」
「傻闺女,你忘了爹进宫前是干什么的了?想当年,我们一家可是江南一带的商户,爹只不过在延续家业罢了。」他笑脸盈盈,眼角夹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
「那如今你逃了,陛下那边如何交代?苏将军如今已经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不急。」只见我爹让所有人退了下去,拉着我到了隔壁房,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陆池砚,看着我苦口婆心地说道,「傻闺女,把他办了,爹就放心了。」
我霎时间一脸的抗拒。
「乘人之危之事,我下不去手。」
我爹摇了摇头。
「这摄政王是个搞纯爱的,咱们把他搞到手,届时就算东窗事发翻了船,他也会护着你,陛下也动不了我们。」
我更不懂了。
「我们为什么会翻船?」
「因为我们要谋反!」我爹拍着胸膛,一脸的鸿鹄壮志。
此刻我总算明白了。
我爹是疯了。
他竟然要谋反?
「爹,我不懂,当丞相不挺好吗,吃喝不愁,有名有望,况且就算你当了皇帝,你又没有儿子,你当皇帝,又没有人能延续你的血脉。届时,不又得送皇位给别人?」
我爹深深望了我一眼,「爹的意思是让你当皇帝。」
!
这更荒谬了!
他绝对没睡醒……
「老板不好了,楼下来了许多官兵,将我们楼给团团围住了。」
我心尖儿猛地颤了两颤,莫非是这大逆不道之话被人传了出去?
赶紧往旁边一望,就看到苏莒凌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盔甲堵在门口,气势汹汹。
他似乎是看到我和爹了,「月儿别怕,我这就来救你们。」
我懵逼地望向我爹,「咋整?」
我爹眉头紧锁,深思熟虑后说,「演吧。」
说完他就挤出两行清泪,扯着我一起冲到楼下,冲出人群,故作风情万种地掐着兰花指,趴在他的身旁,「哎呀,你可算来了!」
「月儿,你没事吧?」苏莒凌一脸紧张,当下就要将青楼所有的老妈子全部拿下。
我爹哪里能让自己的产业化为虚有,赶忙说是被这些小姐妹拉过来打牌了,忘了时辰才没回去。
苏莒凌将信将疑,终究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然而刚走没两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呼。
赤裸着上身的陆池砚,跌跌撞撞从身后的床上爬了出来。
他身上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青青紫紫痕迹。
那是仆人刚刚抬他时不小心摔的。
他红着眼望着我,眼里还有血丝,似乎极为伤心,「你要丢下我?」
霎时间,众人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
我头皮发麻,赶紧扯了自己衣裳给他披上,「你身子虚,别着凉。」
陆池砚脸色白了白,紧捂着自己,一声不吭地上了马车。
苏莒凌深深望了我两眼,双手抱拳,「想不到相爷竟有如此雄风,能使摄政王折腰,在下佩服!」
7
那日过后,京城中传言愈发离谱。
都说我狼性大发,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法子和手段逼良为娼,让摄政王屈服于我的淫威之下。
每日折磨他,快将他榨成人干了。
消息传到我耳里时,我正在写信企图打消我爹的念头。
如今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索性就不洗了。
当务之急是赶紧打消我爹的念头。
他要造反,得先回到丞相的位置,我断不能让他如了这个意,索性就先不让他回来。
我不让他回来,他却自己回来,半夜直接翻了墙,像蜘蛛一样从墙上溜了下来。
「爹,你都不困的吗?」我吓得一个激灵。
我爹揉着手腕,见四下无人,一脸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我的手心里。
我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兵符。
难不成他去卖屁股了,才从苏莒凌手里拿了这东西。
我没问,也没敢问。
「闺女,届时造反,若遇到锦衣卫,就将这兵符掏出来,没人会挡你的。」
我欲哭无泪,我把兵符推到他手里,「爹呀,我不想造反。」
「不,你想。」他目光坚定,又将它推了回来。
「不,我真的不想!」
「你可以想,你必须想!」
他将兵符塞到我手里就走了。
兵符在我手里烫得我心疼。
一夜失眠。
我诚惶诚恐,陆池砚却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没对我冷眼相对,还每日往我这府里跑。
天气炎热,他便做了些冰沙过来,有些奶香味儿,味道极为软绵,他告诉我那叫冰淇淋。
夜里蚊虫叮咬,嗡嗡嗡地吵得人实在烦躁,他便做了款特制的香水,喷在四周,虫子果然少了,他说那叫花露水。
后院牡丹开了,他做了个牡丹花环戴在我的头上,花儿虽然美,但如今我一副胡子拉碴模样,委实有些不般配,倒像是牛粪身上顶了朵大花,滑稽可笑,他却不嫌弃,一口一个宝贝地叫着。
京城里的风向变了,他们不骂我丧心病狂,只说我手段高明,翻着墙送着帖子要来找我学艺。
「相爷,陛下有请。」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总归是来了。
陛下与我同龄,常年在深宫长大。
他虽从小由摄政王抚养长大,但到底还是一国之君,饱读四书五经,心思敏锐深沉,又怎么不明白如今朝中的走向。
「爱卿平身。」
陆子烨屏退周遭所有人,牵着我的手一起到了榻上,「朕此次召你过来,是有要事同你商量。」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扯掉了我的假胡子。
8
我瞬间浑身僵硬,血液凝固,扑通一下跪下来,给他狠狠磕了八个头。
「陛下饶命!」
陆子烨却温润一笑,指腹拭去我额头的鲜血,轻轻地将我扶了起来,「你做得很好,将那老贼的位置取而代之,还拿到了兵符,朕很是满意。」
我眨了眨眼。
更加迷惑了。
「这些天,那老贼是不是在逼你造反?」他勾着唇冷笑一声,继续说着。
我心里有些惶恐,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干得很好,继续配合。」
陆子烨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小瓶子,笑容带着阴沉,「这是朕从西域取回来的剧毒,给那老贼服下。」
我的心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我什么时候成了陛下的细作?
而且陛下为何要对我爹下如此毒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了……丞相?」我咬着唇询问。
陆子烨抚摸着我的头,「乖月儿,你莫非是忘了,他们本就是前朝余孽,留着只能是祸患,朕让你假扮他的女儿,也就是为了如今。」
信息量过于巨大,我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莫非我是个假货?
可是陛下与我爹完全是两种说法,显然他二人之中必有一人在说谎。
到底谁在说谎?
从皇宫出来,迎面就遇上了准备去宫里的陆池砚。
此刻月色朦胧,莹白如玉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辉,宛如谪仙。
似乎是注意到我过来。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此刻我才注意到,他嘴边有两个极浅的梨涡。
「你说,若是认知的一切全部被推翻,而自己又在风口浪尖,到底要何去何从?」我望着他极为认真地说道。
陆池砚眉头微蹙,紧接着走上前来,伸手抚平我紧皱的眉,「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去做不开心的事?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你不需要活得那么累,遵循本心就好了。」
「那为何你不遵循本心?」
他轻笑着,「因为我就是那个高个子。」他揉了我的头,「我得帮你顶着。」
我瞪了他一眼,「就你长得高,癞蛤蟆踩高跷。」
我让人去查了关于前朝的一切事,史册中记录寥寥无几,只知道在十七年前,陆国差点被灭,若非陆池砚率军而来,这里早就改了姓。
而苏莒凌则是这场史诗战役中的开国英雄,镇国将军,功不可没。
想起这些年,我爹对我别的学业不上心,武术却极为挂念,在我三岁时便派上好的师傅来教我打拳,后来更是请了奇人异士来教我易容之术等各种奇门杂术。
年纪渐长,身旁也多了些许的神秘人。
他们不出现同我搭话,却总在暗处默默注视着我。
若我被旁人欺负,他们便装作陌生人出手相救。
可正当我需要帮助,他们又视而不见。
甚至有时还会故意装作恶人来吓我。
那时我心思幼稚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游戏,陪他们玩玩,配合演戏。
可如今回想起来倒觉得有些割裂,似乎是有两拨人存在我的身边。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时时刻刻地监视我。
没有通知任何人,我悄无声息地去了苏府。
掀开屋顶,里面光景映入眼帘。
「你说,我们这样骗她,她知道了会不会很生你的气?」
「瞒不住的,知道也好,气过了也就消了。」
床帷晃动,男女的对话传入耳帘。
风从窗缝溜了进来,掀起床帘一角。
女人如藕粉般白莹的手臂露了出来,她微仰着头,青丝满背,脸上浮着一层薄霞。
竟然是去了盔甲脱了发套的苏莒凌,她红唇粉嫩,双眼迷离,带着雌雄莫辨的美,但此刻却有了女人才有的娇气。
最关键的是有点像小时候经常给我送肉包子的那个隔壁大娘。
「月宝贝知道了,得打死你这个当爹的。」
「我皮糙肉厚,不怕打。」
那男人的声音是我听了几十年,哪怕化成灰烬,经过各种伪装也还是能够瞬间认出来的声音。
是我爹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
好!
他们可真好!
在这里你侬我侬,享受二人世界,将我蒙在鼓里备受折磨。
恰逢此刻有只大老鼠从旁跑过,我直接拎着老鼠尾巴,对着他们床顶扔了下去。
下一秒。
床上传来了我爹杀猪般的叫声。
9
我跷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包从青楼顺过来的瓜子,看着眼前两个衣衫不整的人。
「讲讲故事?」
我爹尴尬一笑,轻轻咳嗽两声,「那就讲讲?」
苏莒凌拧了一把他的大腿,「快和月宝贝如实说了吧,瞒了这么多年我都憋不住了。」
我爹疼得一抖,「宝贝轻点。」
原来我真不是他们的女儿,但也并非陆子烨的细作。
真正的细作早就被他们在几十年前除掉了。
而我,竟然是先皇之女。
也就是长公主!
当年一场恶战,皇室后裔死得差不多了,恰逢皇后临盆,敌军入侵皇宫,为保胎儿平安,就将孩子送出了宫。
可没想到军中出了奸细,奶娘和孩子遭到追杀。
为了混淆视听,我爹就找了个才出生没几天的孩子与当时的长公主来了个对调。
却没想到我和奶娘失踪了,几年后才找回来,而那时由于陆池砚的帮助,小皇帝已经顺利登基。
而知道这件事的人又不多,但根本换不回来孩子,只能先将就了。
这一将就就是十几年,陆子烨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
自然是想将错就错,一直在这位置上稳定下去。
陆子烨当然是想杀了所有的知情人士。
于是陆子烨找了个跟我长得极为相似的小姑娘,准备顶替我的位置,当作奸细藏在他们身旁,却没想到那小姑娘是个演技拙劣的,没几天就被他们识破。
但也就是那件事过后,我爹便强制让我学了武术。
而之后另一拨人则是陆子烨派来监视我的。
陆子烨依旧每日写着密信和细作交流,殊不知每日与他回信的都是我爹。
「所以你们就打算让我造反?」
我爹一本正经摇着头,「这并非造反,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那你替我出嫁也只是个阴谋?」我皱着眉,亏我还心疼他为了我的大事而出卖屁股。
我爹抓着后脑勺,干咳两声,「并非阴谋,」他小心翼翼看了旁边的苏莒凌一眼,模样有几分委屈,「那不是和你苏姨吵架了吗?她几个月不搭理我,我只能想这个法子来见见她。」
苏莒凌又拧了他的胳膊,一张脸俏红,「死鬼,真有你的。」
「哎呀,宝贝儿,疼疼疼。」
哟哟哟。
还宝贝儿。
突然。
啾啾!
一支火箭,划破长空,穿透窗子,侧着我的脸颊,直直扎在了柱子上。
「将军不好了,禁卫军将我们府里团团围住了!」
门外的人惊呼着。免费解锁更多内容,请关注
我推开房门走出去,仰头一看,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人群,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不好,陆子烨要把我们全都烧死在这里!」
我随手一摸,才发现兵符竟然不翼而飞。
想起他在皇宫里对我动手动脚,才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月儿,兵符没了,你快走!」
我爹挡在我的面前。
他虽并非我亲生父亲,可这些年待我视如己出,甚至也未有所出,将所有最好的一切都给了我。
我拉住他,「别慌,他偷走的是我自己用萝卜刻的。」
10
被困于将军府,可调用的军队只有冰山一角。
但即便如此,也够与陆子烨的禁卫军斡旋三天三夜。
火光漫天,脚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陆子烨骑着高头大马,白净的脸上染了血,神色癫狂,「姜明月,早知是你,朕就应该一刀把你杀了!」
我站于高墙,对他呸了一口,「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别自作多情了,你个冒牌货。」
陆子烨脸色铁青,「朕要将你凌迟处死!」
陆子烨是冒牌货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朝廷中官员四处倒戈,然则,陆子烨不会坐以待毙,放出消息来说当朝丞相意图谋反,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各占一半。
唯有陆池砚,一直不曾表态。
整整三天,他连面也没露。
我知道,他完全可以联合禁卫军与陆子烨一同围剿我,可心底,到底还是有一丝殷切。
念在这么些天的情谊,又或者,我才是真正的皇族血脉的分上。
「玉儿!」
只听见一声惨叫,我爹冲了出去。
飘雪了,冷风割人。
一滴血溅在了我的脸颊上。
血是腥甜的,我身体是冷的。
月色朦胧,鹅毛大雪飘落下来,将天染成一片雪白。
苏莒凌倒在血泊中,一柄长剑直插入她的心脏。
她喉咙里冒出血沫,只能呜咽两声,说不出话来。
我爹抱着她,身体发抖,嘶吼着,嗓子里出不了声了。
我想起在我八岁时,射箭总算射不中,隔壁尚书房里的丫头老骂我蠢,我便独自躲在马圈里哭着。
我爹找不到我,急得直跳。是苏姨发现了我,她说,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宝贝,还在哭鼻子嘞,不哭,苏姨去把那些坏人都打走。
我还在想,她可真好,若是我娘就好了。
后来,苏莒凌便成了我的武术老师,当时我不懂,她明明是个女人可为何穿得像个男人般。
我的疑惑没有被解答,只是在两年后,她突然消失了,我也就慢慢淡忘了她。
如今想来,她并没有消失,而是知道我开始记事了,特意避嫌。
陆子烨发出张狂的笑声,「不是战神吗?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陆子烨!」我冲上去要去他血拼,「苏将军保家卫国,一辈子都为了黎民百姓,你却为了自己的私欲要将她杀了,你简直丧尽天良!」
「月儿!回来!别冲动!」
我爹拉住我。
此刻。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抬头,就看见一架巨型怪异如蜻蜓的东西飘浮在半空中。
「拉住我的手!」
他来了,他如天神般,从天而降。
「陆池砚!」陆子烨大惊失色,慌张拿起弓箭,「快快快,杀了他!杀了他!」
我在他书房里见过这东西的草图,陆池砚说这叫直升飞机,不过他能力有限,只能做出限载两人的。
「月儿,把手给我。」陆池砚目光急切,从云梯上下来,就要拽住我。
我踮起脚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出声,「陆池砚,你可要抓紧我啊。」
说完,我猛地把我爹推上了直升飞机,然后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不!」
陆池砚目眦尽裂。
「你们走吧!爹,好好活下去,兵符我放在你身上了,你跟随王爷吧,他会是个好君主的。」我苍凉一笑。
身子极速坠落。
「月儿!」我爹趴在直升飞机上,摇着头哭喊着,眼里布满血丝,紧接着,他仿佛抓着了什么救命稻草,猛地看向陆池砚,「陆池砚,救救月儿!救救我的女儿吧!」
陆池砚操纵着直升飞机,躲避着下面的箭,抿着唇,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他救不了我,只能带着我最后的希望离开。
我落入人群,手持长剑,宛如厉鬼。
「杀!」
「杀!」
「杀!」
大雪漫天飞舞,却盖不住地上的血海。
我手里拎着陆子烨的人头,高站在马上。
而我的胸口已经被万箭穿心,血流如注。
饶是如此, 我还是笑了。
陆子烨,我赢了。
11
允历四年, 春。
乍暖还寒时,湖面还带着些未化去的冰,水渠里冻死了个喝醉了酒的男人。
我看了会热闹,肚子就咕咕叫了。
今天是我到京城乞讨的第五天。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今天吃了两根野葱,半个冷馒头,嗦了别人吃剩下的鸡骨头。
比昨天吃得多了呢, 可是还是好饿啊。
可是去哪里找吃的?
偷斋饭会被打,去天桥也会被打。
对了, 猪圈去!
猪吃的是红薯, 可甜了!
我刚想过去,迎面却撞上了个人, 下意识地,我就要捂着自己的头, 「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别打我!」
我怯生生地睁开双眼, 却撞入了一双温柔如月的双眸。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 怎么这么可爱啊!」
她穿着一身盔甲,我却一眼认出来了她是个温柔的姐姐。
因为她不嫌我脏, 将我抱了起来。
还捏了捏我的脸。
她真的好温柔,如果是我的娘就好了。
啊呸呸呸,我哪里配得上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姐姐,那就下辈子吧,或者,做个梦也可以。
「小宝贝, 你是谁家的呀?爹娘在哪里住?」苏莒凌看着这孩子,心里总有股没来由的亲近感。
「我……」我没有家。
话还没有出口, 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极为清冽的嗓音。
「我家的。」
他也生得很好看,皮肤像豆腐一般白,睫毛好长,眼珠子像黑玉一样。
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
「摄政王?」苏莒凌一脸警惕, 「你刚辅佐新帝三年, 还在守丧期,又未娶妻,哪里来的孩子?」
陆池砚揉了揉我的头,「天王盖地虎。」
我一愣, 「小鸡炖蘑菇。」
「小月儿,你终于回来了。」
霎时, 所有的记忆恢复了。
我回来了, 回到了十二年前, 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陆池砚,想不到啊, 你竟然金屋藏娇, 孩子都这么大了!」苏莒凌一脸震惊。
陆池砚抱过我,轻笑出声,目光温柔溺人, 「这就是我的娇。」
苏莒凌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猛地离他三米远。
「丧心病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