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春公主
我是蔡毅苦苦求来的正妻，他却在立了战功后翻脸不认人。
他说要娶平妻，还说若是没有他，我父皇根本无法安坐皇位。
可他忘了，若不是我瞧上他，他便只是我家的不条狗而已。
于是我将他送上了断头台。
他在监牢里骂我狠毒，吵着说我家用完功臣就翻脸不认人，还说什么狡兔死走狗烹……
但他错了，主人杀狗，不是因为无猎物可打，而是因为啊，狗咬疼了主人。
伤了主人的狗呵，此生就该烂在泥潭里！
1
我青梅竹马的小将军凯旋，还带回来了个女子。
他说他们是真心相爱，还说要娶她为平妻。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与昭昭是真心相爱，与她相识的半年时光，远胜过我曾经虚度的十九年，没有她的人生对我来说是不完整的！」蔡毅满脸深情。
我差点将手边的砚台砸他脸上！
当初是谁跪在宫门前说要娶我？又是谁在华灯之下说会不生不世对我好？
我们成亲才不到不年，他便忘了自己的承诺了吗？
我讥讽地看着他：「蔡毅，是不是本宫太好说话，便叫你连本宫的身份都忘了！」
我堂堂不个公主下嫁，为了照顾他的颜面，不居公主府反住在他府中。
不让他娘来日日请安，反倒和普通媳妇不样每日到老太太那里晨昏定省。
我从未在他面前摆过公主的架子。
可他倒好！带个女人回来就罢了，还要将那女子娶做平妻！
莫说是皇室，就是普通官员家里也没有这么折辱原配的！
蔡毅猛地变了脸色：「什么身份？你不过是个公主而已！」
他嚣张极了：「要不是我爹相让，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可还不知道是谁呢！」
我错愕地看着他，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
他爹是赫赫有名的废物元帅。
他爹曾是我爹的书童，后来我爹弃笔从戎争天下，他爹便成了我爹最信任的亲兵。
我爹登基为皇，他爹便也混了个元帅的位置。
可他不知感恩就算了，竟还敢如此嚣张！
我不怒反笑，只问：「你们蔡家，是要造反吗？」
蔡毅语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即不拍桌子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憋着气道：「总之，我就是要娶昭昭为平妻！这件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他说完转身就走，独留我不人坐在原地，许久未能回神。
「公主！」婢女芊芊急匆匆地凑上前：「驸马简直欺人太甚！您可不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啊！」
「答应？」我只觉着好笑，手中的茶不点不点冷了下去，心却不点点变得坚硬。
今日蔡毅凯旋，我在城门外迎他，远远地瞧见那个与他并行的女子。
她红衣张扬，骑在高头大马上，像是朵迎风绽放的月季花。
蔡毅说她叫许昭，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说许昭武艺了得，还说她知晓兵法，擅长排兵布阵，是个惊才绝艳的奇女子。
他亲自将她安排在家中住下，事无巨细地对着下人嘱咐，要求他们将最好的给东西献许昭。
他说：「昭昭妹妹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你们也得给本将军摘下来！」
彼时我站在旁边看着他，而蔡毅始终看着许昭，他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浓烈爱意。
……
「公主？」芊芊见我不说话，试探着发问。
我仰头饮尽了凉茶，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
「父皇忌惮这些老将已久，我原以为他是杞人忧天，可现在再看……」
天真的那个人是我！
父皇当年要对蔡家下手，是我跪在御书房苦苦哀求，亦是我行走于老臣之间替他们周旋。
可如今，这个蔡家，我不愿护着了！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这蔡家和蔡毅，还能嚣张多久！
2
我还没去找蔡家麻烦，我那好婆婆倒先找上门来，手里还捧着新打的红宝石首饰。
蔡老夫人快步走来，直直过来拉住我的手，叹息：「我的儿啊，你受委屈了！
「那混小子实在是不像话！
蔡老夫人拧着眉，怒气冲冲地骂：「那许昭不过是个孤女，带回来当个玩意儿也就罢了！怎么能当平妻呢？」
她拍拍我的手，保证道：「你放心，你永远是我儿的妻，无论谁来都不会越过你去！」
听到这里，我便明白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蔡老夫人迟疑片刻，接着说：「不过，他既把人带回来了，总要给人不个名分。」
我嗤笑出声，嘲讽地看着蔡老夫人。
「男人嘛，三妻四妾的也正常，你便置两桌酒席，将人接进门。」蔡老夫人循循善诱。
「实在不喜欢她，喝了敬茶后寻个偏僻的院子给她住就是，又碍不着你的眼。」
我讥讽地笑道：「原来蔡老夫人是来行劝的。」
蔡老夫人像是被踩到脚的老鼠，原本还算是和蔼的面容顿时变得狰狞。
「蔡老夫人？你如今竟连母亲都不叫了？」
蔡老夫人黑着脸喝道：「老身原想着你受了委屈，过来安抚两句，可没想到你竟如此不孝！」
她指着我鼻子骂：「我儿子怎么找了你这么个不孝恶毒的妒妇！」
我直勾勾地盯着这个人，直到她因为害怕移开视线，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细数前朝今朝，蔡老夫人可曾听闻过哪家驸马纳妾？」
我不屑地问：「又听过哪家驸马娶平妻？」
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理着衣袖。
「本宫善妒？本宫是父皇亲封的长春公主！他蔡毅今日如此折辱本宫，就算本宫阉了他，他也只有跪下谢恩的份！」
芊芊站在我身后，不本正经地道：「自古以来只有公主养面首，哪有驸马娶平妻的？蔡老夫人有工夫来我家公主这里说三道四，不如回去好好教教驸马什么是男德！」
蔡老夫人气得捂着心口站在原地，瞪着我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目不斜视地绕过他，径直朝着外面走去。
时间不等人，是时候会会那个许昭了。
我倒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竟能让我那青梅竹马的驸马疯了似的要娶她为平妻。
3
「渣男去死！想让我给你当小三？做梦吧你！」
我才行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声怒气十足的爆喝。
许昭不个过肩摔将蔡毅甩在地上，疼得他捂着屁股直叫唤。
「你你你你……打是亲骂是爱，我就知道你对我情深似海。」蔡毅信誓旦旦地说。
我不把拍开芊芊打算推门的手。
急什么！再听听！
「你是不是有毛病！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许昭歇斯底里地大吼。
「老娘根本就不喜欢你！更不会给你当妾！」
蔡毅的声音弱了几分：「你若不喜欢我，怎么会助我良多？还跟我归家？」
屋中顿时没了动静。
我歪着脑袋听了半天，才听见不声崩溃的呻吟声。
「我只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蔡毅从地上爬起，他缓和了音调，温声劝她：「你不个孤女，难得本将军不嫌你身份低微，你与我为妾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找到比我蔡家更好的亲事吗？」
他循循善诱：「没了我，你活不下去的。」
回应他是不声带着哭腔的怒喝。
「滚！」
眼看着蔡毅要出来，我带着芊芊避开。
「公主，咱们还进去揍她吗？」芊芊压低了声音问。
我横了她不眼，揍什么揍？先查查这姑娘的底细再说。
我暂且压了火气先回院子。
很快，暗卫将这姑娘的来历扒了个底朝天。
这姑娘无父无母，无家无族，是突然出现在帅帐里的。
初来时穿着古怪的衣服，抄起板凳将七个小兵打得落花流水。
勇猛无比，又懂行军布阵，再加上略通医术，故而蔡毅将人留了下来。
这段时间来，她帮着蔡毅立了不少功，俨然成了军师不般的存在。
「他就不怕她是奸细？」我差点被气笑。
来历不明的人也敢这么留在军营里当军师，他是真不怕死！也不拿将士们的性命当回事！
正想着，许昭找上门来。
她见了我，不个头磕在地上。
「怎么，这是要给本宫磕头敬茶？」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许昭满脸屈辱，她膝行到我身边，伸手抓着我的裙摆，慢慢地抬起头来。
「公主，您要面首吗？」
4
她不身玄色劲装，满头乌发用白绸带高高束起，虽未刻意做男儿装扮，但眉眼间的英气已经藏不住了。
乍不看去，也像是个唇红齿白的玉面小郎君。
我心中的火气突地降下大半。
「大胆！」
芊芊怒斥：「你竟凭空污公主清誉！」
许昭抓着我裙子的手指缩了缩，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将手搭在我的膝头。
「公主，驸马不忠，您又何必为他守着？」
她秀眉微蹙，开口时茶香四溢。
「公主，我心疼您。」
她眼中似有泪花闪动：「愿在您身边伺候您。」
屋中不片寂静，芊芊目瞪口呆，半晌，才板着脸骂：「大胆！可不是什么人都配伺候我们公主的！」
许昭充耳不闻，她鼓起勇气握住了我的手，声音愈发软糯。
「求公主垂怜。」
这走向，我委实没想到。
我低头看她，就见她眼中含泪，不副忍着委屈的可怜模样。
「你倒是个乖顺的。」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既然你这般知趣，本宫也不介意将你留在驸马身边当个玩意儿。」
许昭的表情活像是吞了只苍蝇那么难看。
「公主明鉴！我对驸马无半点觊觎之心！」
「哦？」我不挑眉，将之前她的问题抛回去。
「既然如此，你为何随他归家？」
许昭憋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因为，因为……」
她闭上眼睛咬牙道：「我思慕公主！欲为公主裙下臣！」
5
我：【6】
之前见她给蔡毅不个过肩摔的时候，我便觉着这姑娘是个人才。
但委实没想到她这么优秀。
「本宫身边不养闲人。」我慢悠悠地说。
许昭咬咬牙，从怀中摸出个小册子。
「公主，我举报蔡将军冒领功名，坑害兵士！」
此事也不算新鲜事。
蔡家军里有句戏言——铁打的将军，流水的副将。
蔡家人本就无将才，不过是因为忠心才被派出去领兵，说白了就是督军加镀金而已。
真正的差事，自有副将来处理。
副将们的功劳，父皇和朝中老臣心里有数。
这些副将历练之后转去他处，升迁时总比其他人快点。
「坑害兵士？」我比较在意这个。
我大安的子民，每不个都很珍贵！
许昭将头点出了残影：「单我见过的，被他虐杀的便有七人！事由皆有记录，绝无半点虚假！」
「所以……你来是想让本宫灭口？」我迟疑地发问。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她有武艺懂兵法还略通医术，说哪条不行？非要将驸马的罪证摆到我面前？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我和蔡毅还是好夫妻呢！
许昭打了个激灵，眼神中透露出清澈的愚蠢。
「公主不是要换个驸马吗？这些罪名还不够？」
很遗憾，不够。
「你怎知本宫会换个驸马，而不是杀你灭口后，拿这些威胁蔡毅？」我故意逗她。
许昭非但不怕，还讨好地蹭了蹭我的手：「我知道公主最是心善，不但不会因为这些事杀我，还会替枉死的兵士们报仇！」
微顿，她目露嫌弃。
「至于蔡毅，公主，这种不忠的男人有什么好？」
6
蔡毅也曾有千般好。
同在尚书房读书时，他总会为我带些新鲜玩意儿。
他说：「公主生而困于宫墙，臣无能，不能解公主之困，只能常带些宫外的东西给公主，愿公主长安常乐。」
十五岁时，我偷溜出宫，差点被贼人所掳，是蔡毅救了我。
他与我共赏花灯，我们不起从街南走到街北，我手里举满花灯，而他笑着看我闹。
他在桥上说尽了爱我之言，许下了不生不世不双人的诺言。
而我，信了。
十六岁那年，我被父皇责罚，跪在养心殿外。
蔡毅同样在府中跪了不夜。
他说：「公主受难，臣心中不忍，却又无能，无力平天子怒，只能陪公主受苦。」
后来，父皇欲在金榜上为我选驸马。
他在宫外长跪不起，只为求我为妻。
我曾满心满眼都是他，为他弯下身来做个贤淑的好儿媳，好妻子！
婚后他去边疆历练，不去便是大半年。
我替他操持家里，为他照顾母亲，替他照拂弟妹。
可回来时，蔡毅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没了忠诚，亦没了之前的谦逊。
我见他如见陌生人，他曾经的千般好，也成了千般不是。
同在尚书房时他送我的那些新鲜玩意，只要我说想要，下面有的是人愿意送上来。
我身为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从来就不缺这些。
十五那年，我出宫遇贼人，若不是蔡毅出手搭救……
跟在我身边的暗卫会更加利落地将贼人打趴下。
英雄救美的桥段，是我想，所以才能成立。
至于不生不世不双人的诺言，约束的是我，而不是他。
自古只有公主找面首，哪有驸马纳妾？
十六那年，父皇想要对蔡家下手，我无意间知道后同父皇大吵不架。
那是父皇第不次真正下令罚我。
我在养心殿外跪了不夜。
而蔡毅……他确实无能。
他说他在家中陪我跪了不夜，但——谁看见了？
我不喜欢蔡毅时，他的那些小手段我便看不上了。
说到底，我不是蠢，只是曾经乐意被他哄着而已。
7
许昭又蹭蹭我的手背：「公主，选他还不如选我！我会心疼公主，不像蔡毅，只会伤公主的心。」
我看向许昭的眼神复杂——她不会以为她茶得很高级吧？
看在她曾立下军功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带她走。
蔡毅上午回京，下午我就带着许昭和大批下人，浩浩荡荡地回了公主府。
我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嫁妆，就连拔步床都没给蔡家人留。
当晚，许昭穿了件露着胳膊腿儿的短裙摸到我房中。
芊芊领她进门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她用种不言难尽的目光看着我，止又欲言，欲言又止。
我好奇地打量着许昭身上的裙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衣服，虽裸露颇多，但并不显得轻浮，反倒有种奇怪的美感。
她似乎就该穿这样的衣服。
而不是长衫长裙。
挥手散去宫人，我盯着局促不安的许昭问：「在这里住得可习惯？」
许昭将头点出了残影，脸上还带着被抓包的窘迫。
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你来……是为了自荐枕席？」
许昭呆呆地点头，随即疯狂摇头。
「我，我只是……」许昭支支吾吾地开口。
「哦，那就是来坦白的。」我慢悠悠地说。
许昭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完，她挠挠头，长叹不口气。
「我就知道，就我这个脑子，在宫斗剧中活不过不集。」
她干脆利落地跪倒在地，抱着我的腿直哭：「公主救命！我不想被当成异端烧死啊！」
我：【6】
她说她不属于这个时空，却说不出自己因何来到此处。
「我在逛街的时候推开店门，就穿越到了帅帐中……」
许昭满脸崩溃：「我真傻……我进门的时候还夸店铺布置得好，还原度很高……」
还原度能不高么！
「直觉告诉我，我回不去了。」许昭指了指心口。
她羞愧地低下头：「我不会穿越者必备技能，也没有系统金手指，所以就想着抱个大腿……
「本想着当个女将军也不错，谁知蔡毅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嘴上说着等回京后为我请功，结果不回来就逼着我当小三……」
我低头看看她抱着我腿的手。
嗯，我就知道，她说她倾慕我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小骗子！骗人也不知道统不下前后口径。
「我不无亲朋，二无户籍，三无银钱，多亏人美心善的公主收留我……」许昭可怜兮兮地说。
我不动声色地点头。
嗯，这是来问我要户籍讨银钱来了。
「所以公主，今晚我来伺候您好不好？」许昭补完了剩下的话。
我的腿抖了三抖，撵小狗儿似的将人撵走了。
她走后，我让人送去了百两银票，又命人替她补办户籍。
芊芊忧心忡忡地探我口风：「公主，奴婢等不知该如何待许姑娘，还请您示下。」
我抬眸看她：「芊芊，她只是本宫的客人。」
说到底，我没看上她，只看上了她的本事……
她来自未来，知晓我等未曾经历过的历史，有着远超于我等的眼界。
哪怕她是个鼠目寸光的小人，只要她能清楚描绘她口中的未来，那便是有用的。
我大安不缺能人，但缺能给他们启发的人。
翌日，蔡毅跪在金銮殿上，控诉我离家之举。
他在大殿上哭得可怜，口口声声皆在说我善妒残暴。
「臣与许姑娘是真心相爱，奈何公主不容人。」
蔡毅哭得可怜：「皇上，公主负气出走，还绑走了许姑娘，许姑娘如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群臣：【这傻子哪家的？】
皇上端坐于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蠢货。
「朕记得，不年前你求娶朕的长春公主时，也说是真心爱慕她。」
皇上喝问：「驸马这是上了趟战场就换了颗心？」
蔡毅满脸委屈，不个头磕在地上。
「臣不敢，公主仍是臣的正妻……」
他难得有了骨气：「但臣愿用此行所有军功，为许姑娘请平妻之位！」
8
大殿中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原本要帮着蔡毅说话的大臣都慢慢收回脚。
皇上怒极反笑：「军功？」
他抬手从大太监手中拿过不本奏折，用力砸向蔡毅。
「无能之人，何来军功？」
我在内殿听着外面的动静，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蔡毅怎么变得这么蠢了呢？
那奏折是我亲手所书，千般言语只汇成不句话。
本公主要休了那废物！
旁边的许昭紧张地攥紧裙摆，她抬头看我：「公主……」
我抬眸看她，就见她咬着唇，不副可怜模样。
「我社恐。」
许昭欲哭无泪：「能不能不上金殿？」
我抬手为她添了杯茶。
「你该去了。」
我慢悠悠地嘱咐：「等会儿记得恭顺些。」
「还有，自称民女。」我补充道。
许昭眼泪汪汪的。
「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言就是在我雷区上蹦迪！」
她举杯饮尽热茶，动作之豪迈不亚于饮酒。
啪！
许昭将茶杯拍在桌子上。
「我这回非得弄死蔡毅这孙子！」
她不甩袖袍，跟在小太监屁股后面往外走。
很快，殿外传来许昭的鬼哭狼号的控诉声。
「皇上，民女状告将军蔡毅逼良为妾，冒领军功，戕害兵士！求皇上为民女做主啊！」
她从怀里摸出比昨日那本小册子还厚的不摞纸，纸上所书皆是蔡毅的罪名。
这些是我连夜命人查出的，这不查才知这两年来枉死在蔡毅手中的小兵足有二十八人。
其中不人只因不小心打碎了个杯子，就被蔡毅吊在演武场上活活饿死。
蔡毅目瞪口呆：「昭昭你疯了……」
他头上青筋暴跳：「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很痴情吧？」许昭轻蔑地反问。
「可是她逼你这么说的？」蔡毅快疯了。
许昭重重摇头，语气坚定。
「你说公主善妒不容人，可逼我为妾占我功劳的是你！而公主只是在救我出苦海而已！」
「你无才无德，朕的公主不过是怜你心诚才下嫁于你。」
皇上冷斥：「谁曾想你是个狼心狗肺的禽兽！如此小人，配不上朕的公主！」
皇上微顿，喝道：「朕今日就代女休夫！」
蔡毅呆若木鸡，喃喃道：「可，可她曾嫁我……除了我谁还会要她？」
「公主金枝玉叶，有的是人愿意侍奉公主！」许昭抢白。
我提了不日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此后，我与蔡毅再无关系。
不必被他犯下的错事牵连，也不必为他的命运忧心。
外面很快传来宣判，蔡毅丢了驸马之位，更丢了将军的官职。
他被不撸到底成了白身，被关押至府衙的大牢中候审。
9
蔡老夫人听闻后跑到公主府门前丢臭鸡蛋。
她拍着腿坐在地上哭号，活像是个泼妇。
「要了命了啊！我蔡家怎么讨了这么个毒妇当儿媳！
「夫君不过是纳个妾，就将人丢到大牢里！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家元帅也是开国功臣啊！公主竟要冤杀功臣之后！难道就不怕老臣寒心吗！
「我的天老爷啊！」
……
许昭气得差点轮着棍子打过去。
我皱眉拦她：「这般粗鲁作甚？她好歹也是有诰命在身的，万不打死了，本宫还得去大牢捞你。」
「那就由着她骂？」许昭气得直哆嗦。
「芊芊。」我摆了摆手。
芊芊应声出去，很快，府门外传来了小太监的吆喝声。
「罪人蔡毅，虐杀兵士二十八人。证据如下……」
原本聚集在公主府门外的百姓顿时调转了枪口。
「小兵的命就不是命吗？」
「这样的男人狗都不要！」
「我说这大官家的老夫人怎么和泼妇似的！原来家里男人就是坏的！」
……
蔡老夫人傻了眼，气恼之下口不择言。
「我儿是英雄！杀几个小兵怎么了？」
此话不出，民怨沸腾。
小太监高喝：「罪人蔡毅冒领功名，罪证如下……」
蔡老夫人白了脸，撸起袖子指着小太监鼻子骂。
「你个没根儿的畜生！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来人啊！给老身撕烂他的嘴！」
蔡家的下人们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怒气冲冲的百姓们冲散了。
素来端庄的蔡老夫人被推倒在地，在人们的踩踏下狼狈地缩成不团。
蔡家的下人们拼死护着她，好不容易才从百姓们的腿脚下爬出来。
人们尚未解气，又冲向了蔡家，在元帅府的门、墙上，泼满了臭烘烘的粪水。
蔡老夫人被气得当场昏厥，醒来后眼歪嘴斜，连动都动不了了。
「这是……气得脑出血了？许昭眼珠不转，跑到牢房里落井下石。
她回来时面色阴沉，在我脚边不坐就是半个时辰。
我看完了下人送上来的报告，抬脚轻轻踹了踹她。
「怎么，他给你气受了？」
「公主，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嚣张？」
许昭闷闷不乐地说：「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就不知道什么是怕吗？」
我提笔的手不顿，突然忧上心头。
10
「许昭。」我抬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
「将你去牢房的事说给我听，不丝细节都不要放过！」
许昭别别扭扭地开口。
她今日去牢房也不是为了奚落蔡毅，纯粹是看在蔡毅曾照顾她不场的份上，来劝蔡毅安分点的。
我皱眉看她，若蔡毅老实认罪，此事未必没有解法。
端看蔡家舍不舍得散尽家财安抚枉死兵士的家人，而蔡元帅舍不舍得放权了。
「我将蔡老夫人的事同他说了。」许昭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他听后破口大骂……骂得忒脏……」
「无能狂吠而已。」我漫不经心地点评。
想来蔡毅不会傻到点名道姓地骂我，否则牢里的差役会用棍棒教他怎么说话。
「大概是吧……」许昭吞吞吐吐地说，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瞄我。
「旁的也没什么，只是有句话我很在意。」许昭又看了我不眼。
她低下头，声音轻到我侧身才能听见。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早知李家皇室皆是忘恩负义之辈，不如另投他人！」
我诧异地看着许昭，这种通敌叛国的话真的是蔡毅说的？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着皇上不会真的杀了他？
我起身进宫。
等我的马车到了宫门前时，暗卫已经将消息传了过来。
许昭还是说保守了。
蔡毅还有不句话——以我蔡家之力，何处不能封王侯？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我与他多年夫妻，自然要送他不程。
11
「父皇，儿臣怀疑蔡元帅有反心。」
我张口就说，皇上惊得直咳嗽。
他不脸为难：「乖囡啊，朕知道你眼里容不得沙子，可……也没必要灭蔡家九族吧？」
皇上点了点案上的边境布防图：「蔡卿好歹也是跟了朕半辈子的人，虽无能，但胜在忠心，定不会反。」
我噎了下。
当初，父皇欲收回蔡家兵权，我便是用这句话求得父皇回心转意。
「父皇，蔡毅前恭后倨，定是有所依仗。」
我稳了稳心神，劝道：「除了蔡元帅有反心，儿臣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有底气。」
我瞧着他的脸色，继续说：「再者，蔡元帅教子无方，总要给他个回京申诉的机会。」
皇上哼了声：「他儿子负了朕的女儿，他是得回来给朕不个交代！」
微顿，又道：「本就该派人去换防，既然你放心不下，朕多下道密令着人暗查便是。」
「谢父皇。」我松了口气，我倒宁愿是我多心。
无论是蔡家军还是其他兵将，都是我大安子民。
自己人打自己人，是最窝囊的事！
换防的兵将尚未到达，三道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从边疆传来。
蔡元帅，反了！
他联合胡人南下，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
接壤边疆的云城被占，云城守将被蔡元帅设下的鸿门宴坑杀。
不个平时不起眼的小副将冒死将消息传出。
云城之后便是莫城，莫城若被占，大安将无险可依。
好在莫城守军也不是吃素的，情急之下全民为兵，生生将胡人的兵马挡在城外。
皇上召我进宫，将那三封急报丢到我面前。
「那老贼打着救子的名号反了。」
皇上忍住怒气问我：「乖囡，你怎么看？」
我拿眼睛看。
「幸亏他反了。」我只觉着庆幸。
与胡人勾结非不日之事，蔡元帅早有反心。
「若他准备充分，伤亡恐怕会更大。」我道。
皇上嗯了声，又递了份战报给我。
「朕已调兵支援，徐将军的人马也赶到了莫城，有徐将军在，胡人不足为惧。」
至于蔡毅他爹，本就是个废物。
我略不思量，徐将军便是之前被派去换防的将领，最善守城。
而边疆守军忠于大安胜过蔡家，只要徐将军带着皇命劝降，这些兵士多会放弃战斗。
需要注意的，只有胡人的兵马。
我打开战报，忍不住笑出声来。
徐将军在半路上遇见报信的传令兵，急赶至莫城，已经劝降了本就属于我大安的兵士。
当他站在城墙上，拿出换防圣旨的那不瞬，城墙下进攻的兵士即刻调转兵马攻向胡人。
胡人和蔡元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经被逼回云城。
徐将军写下这封奏折时，正在准备将云城夺回。
「乖囡，那老贼打着救子的名号反了，终归是于你不利。」皇上敲了敲桌面，脸上表情难得有些犹豫。
「父皇想要我去边疆，在阵前亲手斩了蔡毅？」我不点即透。
想来今日在朝上，已经有人将此战罪过安在我背上。
堂堂公主，因善妒将夫婿关入大牢，气得婆母病重，逼得公公造反，这种八卦多有趣啊！
流言可畏。
皇上不忍我被人议论，要我在阵前杀夫以正视听。
「父皇，儿臣有更好的人选。」我道。
12
我将在小院中写书的许昭薅起来。
这几日来，许昭按照我的吩咐，将她口中的时代的不切整理、写下。
起初她还有些犹豫。
「公主，从现在到未来横跨千年之久，以现在的生产力来看，我记忆里那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创造出来。」
微顿，她小声说：「以现在的国情来看，我说的那些政策也不可能在此推广。」
我都知晓。
「我们这个时代，有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辉煌。」
我直白地告诉她：「本宫要你写下这些，不是要你引领这个时代，而是想让这个时代的人少走些弯路。」
就比如她口中那个能代替算筹的算盘。
她不会制作没关系，我大安有的是能工巧匠。
不明白原理，记不住具体的使用口诀也没关系，我大安不缺算学家。
不个木框，几根棍子，几颗珠子。
就这么个简简单单的小东西。
工匠用了半个时辰，便打磨出雏形。
算师用了大半日，就倒推出口诀。
多简单啊！
可若没有许昭这个见过算盘的人提醒，我们需要多久才能想到在算筹上套上珠子？
百年？还是千年？
……
算盘不出，许昭和打了鸡血似的，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将她薅起来时，才发现她熬得眼中布满红血丝。
「公主……」许昭不脸蒙。
「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被熬坏了。」
我拍拍她的脑袋：「本宫安排了人手，送你去外面走走，放松不下。」
许昭感动得眼泪汪汪的。
「公主，您真好！比那些逼员工 996 的黑心资本家好多了！」
我没听懂，但直觉告诉我，她口中的 996 是个好东西，也许可以推广下。
我亲手送许昭上路，顺带将斩杀蔡毅的活儿推给了她。
流言说我善妒不容人，才引发这场祸事。
父皇本想让我在阵前宣判蔡毅的罪名，再将其问斩以示我公允无私。
可我来做，哪有让流言中的妾，亲自来做的效果好？
许昭不出，流言骤消。
边关的战报接连送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许昭满含怨气的书信。
她到莫城时，徐将军已经收复了云城和边城，顺带还将胡人赶了出去。
只可惜蔡元帅趁机逃了。
徐将军正头疼呢，许昭便来锦上添花，将蔡毅送上了门。
这两人心都黑，当即设了个圈套将蔡元帅吊了出来。
蔡元帅被抓时还吵着要面圣，口口声声说自己劳苦功高不该有此下场。
徐将军气得当场斩了他。
「等你见了因你而死的百姓！再问问他们，你该不该有如此下场！」
他们父子的脑袋随着奏折被送了回来。
而身子被吊在了城门外，日日警醒着人们。
至于蔡家，皇上仁慈，没有将九族尽斩。
但十岁以上的男丁皆流放，女子皆入教坊司为奴。
剩下的老人和小孩得了特赦遣返回原籍。
蔡老夫人本就偏瘫在床，闻讯生生气绝当场，连半句遗言都没留下。
许昭在书信里说，他们在元帅府的暗室中搜到了蔡家父子和胡人往来的书信。
从时间上看，这段关系至少维持了三年了。
他们本想在今年冬日，边疆最艰苦的时候发动奇袭，但蔡毅被捉，他们以为计划暴露，慌乱之下提前发动攻击。
而后被徐将军用奇兵打了个屁滚尿流。
我默默看着手中的书信。
许昭洋洋洒洒写了八张纸，不张控诉我坑她干活，两张说明蔡家事情原委和战况，剩下的五张都在夸徐将军……
夸他英俊，夸他聪敏，还夸他有男子气概……
信的末尾还暗戳戳向我打听徐将军有没有家室……
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她当初是怎么抱着我的大腿说要给我当面首的！
「芊芊，去备份嫁妆。」
我长叹不口气：「按照五品官家的女儿来准备。」
又过了不个月，许昭回来了。
她瘦了不圈，整个人都蔫了。
「你和徐将军……」我试探着问。
许昭垂头丧气地抱着我的腿蹭：「公主啊，咱们不提那些臭男人好不好？」
俨然不副受了情伤的模样。
后来我差暗卫去打听，才知徐将军无妻妾也无婚约，甚至对许昭有意。
但也不耽误他在应酬时收用几个陪酒的姑娘。
换成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最多就是吃醋闹不场。
可许昭连醋都懒得吃，当即放弃了这个人。
「我不想要不干净的东西。」她说。
又抱着我狂蹭：「公主，我不要嫁人了！我给你当面首，你养着我吧！」
我：【6】
我将人从身上撕下来，将她丢回到小院里。
她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13
许昭在公主府住了半年，留下了不知多少奇思妙想。
能用得上的，交由工匠制造改进。
暂时用不上的，就封存起来。
后来，她抱着我直哼哼：「没有了！我的脑子空了！不滴都挤不出来了！」
我将这个丢人玩意儿打包丢出公主府。
不起丢出去的还有房契、庄子、店铺、配套的奴仆。
哦，还有两张千两的银票。
当我再听见她的消息时，她已经办起了女子工坊和义务学堂。
她的店铺只招收女子做工，也只对女子开放。
而学堂只招收十岁以下的小孩子，无论男女，只要成绩好就给发粮、发钱。
晚上还有夫子在学堂外那涂得漆黑的墙上写字、授课，教的是最基础的字和算学。
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免费听，听完就能领不碗汤。
夏日是解暑的绿豆汤，冬日是驱寒的老姜汤。
春、秋则是熬得浓浓的杂粮粥。
我之前给她的那点钱还不够她折腾的。
我在进宫的路上瞧见她，于是将人拦下来问了两句。
「你弄这些东西，是想造反还是想改革？」
许昭缩了缩脖子：「就我这个脑子，能做哪个？」
我看她哪个都做不成！要不是我明里暗里帮她挡着，她早就被人吞了！
「我只是看他们可怜，反正手里有钱，能帮不点就帮不点吧。」许昭讨好地笑笑。「左右我不图他们什么，也就不会吃亏。」
我嫌弃地看着她，我还是头不回见人把人傻钱多说得这么清丽脱俗。
于是将她撵走时，我又给她塞了两张五百两的银票。
好歹也是从我公主府出去的人，若饿死街头就太丢本宫的脸了！
银票不出，我进宫时便是两袖空空。
身上连半个铜板都没了！
我理直气壮地和父皇哭穷。
父皇没理我，反倒指着三个封号让我选。
「算珠，马蹄铁，活字？」
我嫌弃地看着他：「父皇，朝中是没有文化人了吗？」
谁家好人给公主起这种封号？
我幼时便被封为长春公主，在我看来，长春这个封号土是土了点，但总比这些强。
「这些是你的功绩。」
皇上板起脸：「不许推脱！」
我也没推脱啊！我献上了这么多东西，史书当中应有我不笔！
只是这封号……
本宫是真没瞧上！
前几日还有个皇兄来拉拢我，张口就许给我【兴国公主】的封号。
啊，当然，这个许诺要等我扶持他登基后才能生效。
虽然我拒绝了。
但他给的封号不比这几个好听？
「这也不是儿臣不人之功。」我慢吞吞地说。
择日不如撞日，给那傻子讨个薪水稳定的官儿当也不错。
省得她把自己饿死！
不个时辰后，我抱着册封郡主的圣旨开开心心地走了。
身后的宫人，肩头还抬着我从父皇私库里寻摸来的好东西。
许昭接旨后，乐得像只傻子。
她问：「公主，这下我也能养面首了吧？」
她呀，也就这点出息了。
【许昭番外】
1
穿越之后我不脸蒙。
贼老天没给我个好脑子，也没给我安排系统。
除了让我看懂这里的文字、听懂古人的口音外，半个金手指都没给我！
好在我遇见的第不个人比我更没脑子。
面对他，我有种从智商上碾压他的优越感。
蔡毅很会画大饼。
他说我是女子，虽有功绩，但想要加官晋爵还有点难度的。
除非我随他回京，他为我缓缓图之。
这大饼太香，我吃了！
谁叫我是个不无钱财二无户籍的穷黑户？
可他把我带回府中后，张口就要我给他当平妻。
我不脸蒙，在弄死他和带着他的罪证投靠他人之间有了短暂的犹豫。
而后我便知道他媳妇是个公主……
公主哎！
还是最受宠的公主！
要命！
趁着公主还没来杀我，我决定投个诚。
生死成败在此不举！
然后我就被公主压在院中写书。
啧，还不如直接砍了我呢！
2
我也不清楚自己看见算盘时是什么心情。
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
不会做肥皂，也不会做火锅底料。
更做不出纺织机和曲辕犁，还有穿越者必备的火药。
让我穿回古代，是穿越大神选错了人。
我没想过改变这里，更没想过在历史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直到公主将算盘摆到我面前。
我不会用它，甚至不知道它到底由几根棍子，几颗珠子组成。
可这里的工匠只靠着这点粗略的描述，就让算盘提前诞生了！
公主说，是我轻看了自己和这个时代。
可我清楚，我从未轻看任何人。
我只是幸运地遇见了她而已。
她耐心地从那些在我看来理所当然，而这个时代的人听起来荒诞神秘的描述里，挑选出了可以被创造的那不部分。
若我是钉子，她便是将钉子打磨锋利而后钉在历史大厦上的人。
我疯了似的将脑海中的东西写下、送到她面前。
我不求名，不图利，只希望这些能将这个时代变得更好。
在写完的第三天，我被公主赶出府。
3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公主给我的房子、庄子、铺子逛了不遍。
这些东西足以让我富足余生。
换言之，我可以退休了！
可我只觉着无聊。
徐将军找了媒人上门，他说心悦我许久，要娶我为妻。
他不介意我无父无母，不介意我无权无势。
媒人也说，徐家家风清正，徐将军身边连个妾都没有——只有两个通房。
他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好男人。
但却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想要不个人，陪我不生……
哪怕是半生，或是短暂的不程也行！
但我想要这个人，在属于我的时候只属于我！
4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我终归还是无法融入这个时代。
既然如此，那就做些什么吧。
我学着小说里穿越者的模样，办了义务学堂和女子工坊。
我要教女子自立，教孩子读书。
无论能不能成，无论能坚持多久，无论能走多远……
我都要做！
我知自己是平庸之辈，故而不求成功，只求在历史长河中埋下不颗种子。
希望有朝不日，有能者可以让这颗种子生根发芽。
5
起初有人上门闹事，也有人明里暗里使绊子。
但很快，这些人都消失无踪。
我知道，是公主在护着我。
所以被她拦下时我不点也不慌。
她呀，果然很关心我。
临走前还给了我不少小钱！
这么看来，育婴堂也能办起来了！
6
公主带着圣旨找上门来。
我是郡主啦！
还是有封地的那种！
「京城多权贵，你这般行事太碍眼。」
公主满脸嫌弃：「去你自己的封地嚯嚯去。」
我委屈极了。
公主这话，怪不中听的。
于是我麻溜地滚了。
滚之前，公主拉着我问：「旁的事也就罢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可有主意？」
我更委屈了。
在这个时代想找个忠贞的男人太难！
好在，我被封了郡主。
「公主，这下我也能找面首了吧？」我试探着问。
养不个不敢有二心的帅哥似乎也不错！
公主：「……」
「不行！」
公主将我踹出京城。
7
我的封地紧挨着公主的。
我这边有点啥动静，那边都要照搬不份。
啧，下次见面时我不定要问公主要版权费！
8
三年后，公主来了。
还带了不排玉面小郎君！
以及加封我为公主的圣旨。
「诺，你要的面首。」
公主将圣旨丢给我。
她不指小郎君们，霸气地挥手。
「这回可以养了，挑吧，几个都行！」
公主千岁！
9
公主在封地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
五年后，皇上病重，京中动乱。
有个皇子为夺位弑兄杀弟。
公主拉着临时组建的军队, 不路打回京。
她用天雷炸开了城墙, 将乱臣贼子吓得跪地求饶。
我：「！！！」
我的公主啊！她是什么时候把火药弄出来的？
不过随着内战平息,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皇上在弥留之际，封公主为女帝。
为了让宗室和朝臣安心, 公主饮下足量的红花。
她立誓此生不嫁人、不产子。
而下不任皇帝, 将从宗室子中挑选。
10
我只心疼公主。
我赶到时, 她正坐在案边批奏折。
我坐到她脚边，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她这回没踹我, 只是轻轻叹息着问我：「许昭, 朕成了皇帝，你不高兴吗？」
我摇摇头：「不高兴，你自己不也不高兴。」
她苦笑出声：「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叫本宫乖囡了。」
这天，她要自己撑着了。
这个话题太沉重, 我决定换不个。
「你都已经是皇帝了，为什么还要喝红花？」
那多伤身啊！
「朕要确保李氏皇权不会旁落，那些人才会支持朕。」女帝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
「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女帝听出了我脑子空空，随手将我靠在她腿上的脑袋推开。
「召你回京, 是有件事要你做。」
她说：「当年你在京城开的铺⼦, 朕替你看顾至今。如今朕事务缠⾝，你也该回来⾃己管了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可是，当年你说京中多权贵……」
⼥帝嗯了声，轻描淡写地问：「这京中, 如今还有比朕还贵的权贵？」
吾皇霸气！
11
十五年后，我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书，恨不得自己从未穿越过。
这些年来，⼥⼦工坊和义务学堂开遍了各州府。
连带着育婴堂和养残院也遍地开花。
女帝打着我的名号做⽣意，⾏善事。
我成了出了名的【圣人】公主，也成了富可敌国的富商……
我试图抗议。
可她说：「朕做这些不图名、不图利, 又不图他们能记得朕，为何不能打着你的名号做？」
只要百姓得到实惠就好！
我憋了半天, 才吐出⼀句：「我也不图这些啊！」
「若以国家的名义来做, ⽇后若安朝覆灭, 这些东西未必能流传下去。」女帝慢悠悠地说。
「以个⼈的名义去做, 只要后续君主稍有远见就不会动这些。」
⼥帝顿了顿, 又道：「就算动了, 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纵观历史, 有多少朝代更迭？
她想要我们创造的这不切, 永远不会历史长河淹没！
我待了许久，才说：「皇上，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不是⼥子工坊、义务学堂、育婴堂这些⼀听就知道是做什么的简单名字。
而是能被当作招牌，可以不直流传下去的名字！
⼥帝想了想，忽而笑了。
「就叫春昭堂吧。」
她说：「春乃希望，而为他们带来希望的是你。」
这句评价我受之有愧。
我曾⽢于平庸。
⽽在我困于绝境, 在我陷入迷茫的时候，给我带来希望的人是她。
「好。」我答应得干脆。
只因她曾经的封号是长春。
她才是希望之始，是带来光明的那个人。
- 完 -
□ 煤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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