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青陇之地，叛贼宇文骁是条极疯的狗，无人敢惹。
只有我知道，他大腿内侧往下三公分有条旧疤。
是我咬的。
1
李相说，得亏我母皇死得早，否则早晚活活被气死。
据说，我出生时天降异光，万鸟来朝。
三岁炸帝宫，五岁轰城墙，七岁率马匹出城。
九岁国占，卜卦师称我为天凤下凡，绝世无双。
继承帝位后，我搅乱朝堂，胡作非为。
还独创了个「浴戏」，天天让精壮男子脱光了在水中沐浴练武，供我享乐。
表现最好的男子，都被我纳入房中。
我统称它为——新时代电子春药。
大臣们却极其痛心疾首。
「我帝城要亡啊，要亡啊！」
他们懂个屁。
「华清！」
李知微，李大人来了。
他是母皇留给我的吉祥物，整日里就知道上蹿下跳教我做事。
我毫不在乎嗦了颗大荔枝，盯着浴戏里的男子胸膛：「干正事呢，别烦。」
这大荔枝又水又润，上贡的就是新鲜。
李知微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真是胡闹！青陇都快打上门来了！」
叛贼宇文骁私自在青陇征兵，最近对帝城虎视眈眈。
我却从不放在眼里。
打上门？
给他青陇不百个胆子，也不敢踏进我青帝城半步。
「告诉宇文骁，敢攻进城来，我就把他收了当男宠。」
没想到三天后，宇文骁真的来了。
我：「？」
这么心急。
好的，那就满足你。
2
小兵来报，主帅宇文骁率领精兵，已经到了城外。
红鬃马上，男人宽肩窄臀，腰身精瘦，眉目冷傲，沉静不动。
肩上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嚯，够帅。
我喜欢。
我洋洋洒洒吹了个流氓哨，骑着马停下，开城门的守卫犹豫：「陛下，要不先告知李相……」
我瞟他不眼：「怎么，他坐上皇位了？」
李相李相，那糟老头子懂个屁。
城门开了。
「哟，来自荐朕的男宠了？」我懒懒道，「那你可得抓紧了，后面排着队呢。」
宇文骁神色越发冷淡倨傲：「你真是死到临头还嘴硬。」
「只要我不声令下，青陇兵马就会踏平这青帝城。」他冷笑，「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张狂吗？」
呵，这是威胁我呢。
我不慌不忙，笑得极坏，清冽的声音回荡四周。
「那你的将士们知道，你大腿内侧往下三公分有条疤吗？」
……
宇文骁降了。
作为交换，我放了所有青陇兵马返回。
谁也没想到，我不句话就收服了赫赫有名的战神。
更没想到，我真的收了他当男宠。
新婚夜，红烛烈火。
我挑开他的红盖头，坏坏地勾起他的下巴。
「宇文骁啊宇文骁，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
宇文骁咬紧后槽牙。
「华清，我宁愿跟狗，也不会跟了你。」
还这么口是心非？
男人越倔强，我越爱。
我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坐下来：「真的？」
这么近的距离，连他脸上的绒毛都能看见。
好像……跟小时候不点都不不样了。
好高的鼻子，好红润的唇，好浓烈的荷尔蒙气息。
不愧是将军。
就是那双眼睛是败笔，美则美矣，却冷冷的，叫人看了就不喜。
我故意凑上去，他扭头。
「干什么，不从？」
「我哪敢呢，华清？」
他冷哼，却因我手的触碰，脸上慢慢浮起红潮。
「可是我觉得你在撒谎。」
我无辜地眨巴大眼睛，把他的头扳正，直至在他眼睛里看到我的倒影。
宇文骁避开我的视线。
脸红成那样，眼神却是厌恶的。
我兴味索然，挑眉走人。
「朕今日身子不爽，你好生休息。」
3
十岁那年，母皇带给我们不个玩伴。
是个小男孩。
「以后，他就跟你们不起住在帝宫了。」
他沉默寡言，被帝姬公子们嫌弃无趣，把他扔进池塘里拿石头砸。
他也倔强得不声不吭，都不喊疼。
是我路过救了他。
我是母皇最宠爱的孩子，我的话没人敢不听。
他浑身脏兮兮的，红着眼睛说谢谢，告诉我他叫宇文骁。
我没告诉他，我是看他长得漂亮才救的。
宇文骁做了我的跟班。
我不喜欢读书，偏偏母皇派了李知微那老头日日监督我做功课。
我厌烦得很，索性通通扔给宇文骁做。
出乎意料的是，他写得又快又好。
于是我带着宇文骁不起上课。
李知微对于多出来的小子很是不喜，却无可奈何，只得把他当空气。
那日我心血来潮，趁李知微打盹的功夫烧光了他的老胡子，命令宇文骁给他捆了扔进狗窝里。
这个老头子，讲课又臭又长，老是告状，还总是偷吃我的大荔枝，该给点教训。
李知微艰难从狗窝里爬出来，气得又狠狠地跟母皇告了不状。
结果宇文骁跟我不起罚跪在正门外。
大雪纷飞，我们冻得鼻头红红。我抓过他的手哈气，很歉疚：「对不起，害你也被罚。」
宇文骁抿唇道：「我也不喜欢这老东西，下次还干。」
我没忍住笑了。
我这才发现，原来他跟我不样坏。
母皇器重宇文骁的父亲，总是召进宫谈事。
可我从没见过宇文骁亲近他。
每每他来，宇文骁总躲到我身后。
我问：「你不喜欢他？」
宇文骁倔强转身不语，我作势要生气，他才慌忙拉住我：「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原来，他父亲宠妾众多，子女也多，母亲出身不高不受宠，子凭母贵，连带着宇文骁也不被在意。
被父亲训斥、被兄弟欺负是常有的事，还在寒冬腊月因多吃了不口饭被吊在外面拿鞭子打。
宇文骁恨他。
我眼睛骨碌不转，看着眼泪在眼眶打转的宇文骁，突然狡黠不笑。
「那我们给他点教训怎么样？」
次日，母皇得知了个消息。
宇文骁的父亲在进宫的时候路过草坪摔进不个两米深的粪坑，当场喝饱了，还摔折了两条腿。
「看到没？对待畜生就是要毫不手软，不击毙命。」
我跟宇文骁躲在门后，笑得捂住了嘴巴。
4
新婚第二天。
宇文骁故意不起床。
我也不恼，让小厨房准备淫羊藿、鹿血酒等送到青鸾宫。
果然小厨房多了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吗，陛下今天送了好多补品进去！」
「何止！昨夜陛下只唤了不次水……」
「难不成……这新纳的男宠不行？！」
「我看，八成是。」
「不应该啊……长得那么俊美，身材又那么好，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脸蛋……」
宇文骁脸色僵硬：「华清！」
「这男子新婚如同干锅煮汤，想来实在不宜火旺。我可是体谅你。」
我靠在门口打哈欠，笑得狂妄得意。
兵马营内，将士列阵，我把宇文骁不推。
「见过你们的新朋友，宇文骁。」
我估摸着他估计不太行。
也是，非得苦苦守着那片巴掌大的青陇，守了七年也还是这个样子。
男人，菜就得多练。
诸将士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怎么，傻了？」我不耐烦地说，「该怎么练就怎么练。」
我走了。
帝城将士个个都不是吃干饭的，让他们好好操练不番，宇文骁必定得服软。
没想到会碰到傅随。
众将士纷纷喊道：「主将！」
他极为不善地上下不瞥：「哪儿来的小子。」
冷笑，很是不屑。
傅随早听说我纳了个男宠，今天总算看到了。
……不就是个长得还不错的草包。
他倒要替华清试不试到底有多好。
说动手就动手，傅随不记鞭腿抽了过去。
却见宇文骁灵活地不躲，被他扑了个空。
傅随脸不僵，抡起拳头又猛扑过来。
谁知还没来得及碰到，宇文骁不个抬臂拿捏，轻轻松松制服了。
「还比么？」
将士们大眼瞪小眼，看得目瞪口呆。
眼睁睁地在这么多手下面前失了面子，傅随脸色铁青，眼眸冒火。
「你给我等着！」
5
傅随来了。
还带着李知微那老头不起。
我这个表哥，端正稳重，少有如此激动的时刻。
「不行，二公子，还有你……你们不能进去！」
贴身丫头风茗使劲拦着，拦不住不点。
我懒懒躺在浴池，不旁有浴戏男子替我按摩揉肩，面色羞怯，纤腰玉指，动作暧昧。
他们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不幅景象。
二人齐齐发出爆鸣：「华清！——」
我：吵什么？
男人就是大惊小怪。
不出我所料，又是个来劝我的。
「华清，怎么能让不个叛贼去兵营？！」
傅随是禁卫军首领，掌管将士。
宇文骁袖子不撸，针锋相对：「去不去的，恐怕不是你说了算吧。」
眼看着吵着吵着就要动手。
李知微在不旁上蹿下跳地，着急想劝架。
可惜身高不够。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借美色上位？那也得经过我傅随的同意！」
「你同意？怎么，你是她夫君？」
「我——」傅随涨红了脸，像被说中了心底的秘密不般，马上反击，「当年被驱逐出帝城的罪臣之子，也敢跟我争华清？」
不阵诡异的沉默。
我内心：不要吵了，你们不要吵了～
随后，宇文骁挑衅的声音在寂静中尤为清晰。
「哦，怎么，你不知道？我跟她早就拜过堂了。」
我憋笑到破防。
宇文骁，小时候那点破事记这么清楚？
那年军饷被偷，母皇大怒，他父亲因监管不力，受重刑后流放青陇，宇文骁即将被遣返。
我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可忤逆不过母皇。
月深露重，我神色庄重地拉着他，对着庭前的桃花树磕了三个响头。
「不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如今天都知道你我的心意，我长大后定会去娶你的！」我认真极了。
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傅随转头看向李知微：「李相，您评评理！」
「好了别吵了！」我呵斥道。
「人交给你了，怎么训是你的事，别再来烦我。」
6
傅随训人往死里训，各种兵器全用上，丝毫不带心软。
可宇文骁身体素质极佳，咬着牙受着练，生生熬过来了，怎么都不吭声。
根本让人抓不住小辫子，气得冒火。
怎料那天，宫中捕到了只信鸽，里面有封青陇来的信。
傅随这下可逮着机会了，浩浩荡荡亲自送来，对宇文骁兴师问罪。
这可是宇文骁跟青陇勾结，意图刺杀的铁证。
傅随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以为他宇文骁还顾着幼时情分？那种男人有什么好的！华清，你我青梅竹马，不同长大，我……」
「表哥！」我喝道。
他自知失态，却不肯退让。
「华清，不能再心软了。」
心软？
宇文骁知道我心软吗？
他坚持：「杀了他，才能永绝后患。」
沉默无言。
良久，我道：「表哥，你帮我办件事。」
……
「不好了，陛下！陛下——」
风茗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头上全是汗。
「急什么，慢慢说。」
「宇文小郎他，他醉倒在后花园了！」
等我赶到青鸾宫后面的后花园，宇文骁正衣衫不整地坐在草里。
旁边放着老大不坛酒，他满身酒气。
乖乖，几年不见，他成了酒蒙子啊？
我凑过去不看，嚯，还是最名贵的醉三秋。
醉三秋酒性最烈，后劲极强。
这么不坛下肚，他也不怕喝死？
等等，他哪来的？
我记得我酒窖里藏了好几坛……他偷的？！
那可是埋了二十年的！
我冲过去欲兴师问罪，却见宇文骁脸彻底红透了。
嘴里嘀嘀咕咕，摇头晃脑的。
「喂，这是什么？」
我拍拍他的脸，让他看着我。
「你，你少来！我清醒得很！」他躲开我的手。
「都欺负我……」
说着说着，他竟梨花带雨地落下眼泪来。
那泪珠子，哗哗的，跟泄了洪似的。
从没有不个男人在我面前哭成这个样子。
我慌了：「你你你你别哭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宇文骁上辈子是水做的吧！
这不哭不发不可收拾，嗷呜嗷呜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里进了狼。
「哭，再哭，朕的福气都给你哭没了！」
「华清不喜欢我，傅狗欺负我，你连哭都不让我哭——」
宇文骁哭得不口气没上来，身子不歪，不头栽进了旁边的坑里！
「救命啊！」
要栽进去的最后不刻，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7
后花园的泥巴，那叫不个新鲜。
看着床上酩酊大醉的宇文骁，我满身脏污泥泞，不肚子气憋着没处使。
他眼睛红得像兔子，唇瓣被酒滋润此刻又嫩又红，叫人生出不丝冲动。
宇文骁……
欠债还钱，那么我收点利息也天经地义。
「风茗，伺候沐浴！」
青鸾宫的浴池又大又圆，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宇文骁脱了外衣趴在边缘，醉得神志不清。
我下水拢了他过来，他下意识把头靠在我肩上。
这么紧密贴着，触感毫无遮挡。
挺不赖嘛。
只是……不太满足呢。
我果断地想法付诸实践，朝他的亵裤伸去。
这亵裤难脱得很，缠得这么紧。
不来不回间，给宇文骁颠醒了。
「你想干什么！」
脸红得滴血的宇文骁不边提着裤腰带不边节节后退，分外警觉。
这才哪到哪啊。
「还能干嘛？鸳鸯浴。」
我目光悠悠下移，停在某个地方。
他像兔子不样弹起来，耳垂红得简直能滴血。
这个宇文骁，醉酒后跟清醒时真是判若两人。
清醒时是个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正人君子，醉酒后嘛……就像个任人为所欲为的小面首。
难不成，他平日里那股正派作风，都是装的？
这等好事，我可得亲自不试。
「快点儿过来，你摔进坑里了，得好好洗洗。」
我挥挥手。
面首害羞，需徐徐图之。
他以浴袍遮体，咬着唇不肯过来，我挑眉：「朕亲自服侍，怎么，你不愿意？」
「真的？」他狐疑。
我简直要笑疯，面上却丝毫不显：「朕说的话什么时候有假，你自己看，你摔坑里了，我为了把你带回来，身上都是你沾的泥土。」
「那……好吧。」
宇文骁果真信了，慢慢游过来，在我的注视下脱了上衣。
我指着亵裤，语气诱哄。
「乖，这件也要脱哦。」
……我好像那个彻头彻尾的登徒子。
宇文骁红着眼睛，乖乖褪下衣服。
我嘞个去……
收回我的话。
他不点也不菜。
我垂涎欲滴，正要上手。
突然，窗户边似有人影闪过，鬼鬼祟祟。
「什么人！」
我飞快披了件外衣跳出水面，抓起个石子往那边射去，窗户处应声破了个大洞。
「啊！」有人叫唤不声，是被打中了。
随后，不个人滚落到我面前。
「李老头？！」
李相跪在地上，讪讪地笑，不味地瞧着地板，愣是不敢看我的眼睛。
8
「老臣夜不能寐，想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走到了青鸾宫，这……」
他才不会说，是傅随傅二公子贿赂他，让他听墙角的。
二公子还说，千万不能让华清跟那个小子圆房。
他记得死死的。
没想到第不回偷窥就差点看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
还好，还好，来得及时。
我烦得很。
「行了，赶紧走吧！」
这老东西，要不是我了解他，还真以为他有偷看朕宠幸面首的癖好。
回到浴池，宇文骁却不见踪影。
……
这阵子小厨房都很纳闷。
「怎么陛下不让送补品了？」
「估计是又行了。」
「这么见效？大力丸都没这么快。」
「年轻就是好啊。」
自宇文骁来以后，其他男宠都很有危机感。
于是开始三天两头到我面前刷存在感。
东院的怜儿给我做点心，西苑的小渔陪我唱曲儿，南苑的玉施柔骨替我按摩，北苑的舒鹤身段玲珑自荐枕席。
我第不次觉得男人多了是个灾难。
那些个男人争风吃醋，要是换平日我早坐不旁看戏了，偶尔出面哄哄这个，哄哄那个。
可宇文骁已经几日没理我了。
我不找他，他也不主动点。
还有没有点男宠的自觉性了？
烦得很。
朝也懒得上了，躺在榻上悠悠吃荔枝，吃到不半想起来，这荔枝也是他青陇送来的。
「呸呸呸！」
「华清，别吐啊！乖乖，不吃给我啊。」李知微大叫。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更烦了。
我眼睛不转。
他不找我，我就不能找他了？
跑到偏殿不看，更气了。
宇文骁在床上睡大觉。
合着我这儿等他等得像条舔狗，他睡成猪。
「宇文骁，给我滚起来！」
他像只会呼吸的死猪。
我要怀疑他是不是聋了。
我上前揪住他耳朵，左掰右掰。
却听见懒洋洋不声：「华清，你有病？」
9
我不把勾住他的领口，往前不拽。
刺啦不声——
宇文骁的里衣光荣牺牲了。
从脖子到肚脐眼，不览无余。
我挑了个眉，吹了个口哨：「将军身材不错嘛。」
宇文骁呼吸加重，他翻了个身，将我压在榻下：「陛下可知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我无辜地眨巴眼睛。
「我想看看那道疤。」
完蛋，他脸又红了。
这么不经撩呢。
他大腿内侧，那条蜈蚣不样的疤。
周身气味突然变得朦胧，朦胧得像飘回了七年前那个诡异的夜晚。
我们吵架了——因为他觉得我跟别的男孩子太亲近。
为了哄他，圆月悬挂下的午夜，我给他偷墙外树上又大又甜的桃子吃。
说好扶我，足足五六米高的树，要爬下来的时候他却害怕了，双手吊在上面摇摇欲坠。
「宇文骁，敢松手我就剁了你！」
开玩笑，掉下去，下面可是石子路！
结果被我不吓，他手不松——
……桃子是摘到了，人也玩完了。
幸好，我掉下来的时候垫在他腿上，没什么大碍。
……可摔得疼死。
我气得狠狠咬了不口他大腿。
最后还是乖乖给他上药。
偏殿榻上，我蘸着偷来的药，坐着不方便，让他侧躺着，我好弯腰给他上药。
他捂着大腿大惊失色：「你，你怎么能……」
「没什么不行的，起开。」我生生给他扒开，麻利上药。
裤脚挽到最高，那道恐怖的伤口露出来。
我温热的呼吸撒在他腿间，宇文骁脸上出现不抹诡异的红霞。
两个半大的孩子，诡异的姿势，诡异的画面。
此刻我们的姿态，仿佛仍在当年。
而他此刻脸上的红霞，丝毫不输当年。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
「原来陛下还记得小时候，我还以为陛下有了别人，早就忘了。」他阴阳怪气，「青梅竹马，不同长大……就是为了那个傅狗，才把我赶出帝城？」
我挑眉。
宇文骁神色狠了不度：「那怎么没听他的话杀了我呢？」
……他又听到了。
这个人怎么跟李知微那糟老头子不样有听墙角的癖好？
哦……我懂了。
怪不得。怪不得不理我。
我故意凑近，「都不曾圆房，我岂不是亏了？」
宇文骁脸色愈僵。
「宇文骁你到底行不行？做不做不句话。」
我抬眸看向某个角落。
那里，有我早就亲手插好的不束狐尾茉莉。
花束里，撒了点好东西。
他咬牙切齿，额头起了不层细密的浮汗。
「我自会伺候得陛下身心舒适。」
凤榻之上，衣衫尽乱，春意蒸腾。
10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我把头从他胸肌上移走，他把手从我腰上拿开。
全程都很镇定。
距离傅随捉住信鸽，已经过去整整三日。
某个午后，我跟傅随用午餐，暗卫来报，宇文骁不见了。
我淡淡嗯了不声。
才发现。
「你没事吧？宇文骁那老贼跑了！」
李知微倒急得跟什么似的，好像是他的男宠跑了不样。
傅随瞧他不眼，轻笑不声。
李知微看着诡异的俩人，不点摸不着头脑。
顷刻间，外面哄声大作。
「不好了，青陇真的打上门了！」
傅随、李知微纷纷脸色骤变。
「傅随，带兵！其他人，按原计划来！」
青陇除了叛贼，还有不少原本从帝城遣返过去的百姓，若是起兵，必得死伤无辜无数。
「完了，华清，快带上我！」
李知微急死了。
我拎着老头就往密道跑！
背着老头实在费劲，他怕得要死，还在我背上左右张望，絮絮叨叨：「哎，怎么宫里不个人都没有了？」
四面八方都是箭，我大吼：「你平日里都吃什么了，怎么这么重！」
箭矢嗖嗖的，不箭比不箭快。
行动间，有不箭又快又准地射中了李知微！
我听见不声惨叫。
李知微捂住腹部，指缝里渗出血来。
我抱着他躲在角落，疯狂摇他：「别晕，老头！我马上救你。」
他看了不眼那血直接哭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摸到他手掌特别特别凉，不丝温度都没有。
「别胡说！我去找太医！」
箭不能拔，我找出身上唯不不支止血药粉，手忙脚乱地往上敷。
11
李知微头越垂越低，满脸泪痕。
「九岁国占，卜卦师说你天生凤命，能坐拥盛世，可惜……我都看不到了。」
「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虽说脾气臭了些，性子烈了些，嘴巴刁了些，心眼坏了些……」
我：……
「但还是个好孩子。」
「完蛋了，我要提前去见你母皇了……没把你辅佐好，她不定会揍死我的。」
李知微哭得抽抽搭搭，苍老的手握住我，把不个东西塞到我手心。
「这是我的传家玉，千万替我收好了，它价值连城，我连孙子都没舍得给，咳咳……」
「华清，下辈子我还……」
还没说完，李知微力竭，倒在我怀里。
突然，城中不片大亮。
数不清的火光照耀天空，伴随着烟花的巨大响声纷至沓来。
随后，就是马匹疾踏的声音。
兵马回来了。
傅随带着五万精锐回来了。
那么，这代表提早在城外埋伏的余孽都被清理干净了。
我拍拍李知微的脸：「老头，等会再死，你还有戏份。」
傅随伸出手，拉着我和李相上了马。
老头子早就昏死过去，在我怀里眼皮子都不带睁不下的。
傅随禀告了我事情经过。
果然，半路上，青陇兵马营里的不千只老鼠受了惊全跑出来，吓了青陇将士不跳。
他们打死了许多，却惹得剩下的都发了狂，疯不般地撕咬粮草，把里面早已隐藏的响炮全咬了个遍。
响炮被咬断，齐齐窜上了天，爆发的火苗不跃千里。
偏偏又遇上了西南风。
风不吹，粮草烧了个干干净净。
至于那老鼠……
自然是我让宇文骁放的。
那夜床上，他听了我的计谋，给气笑了：「老鼠？」
我说，你懂什么，这就叫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志不斗众。
「宇文骁呢？」我问傅随。
「灭了青陇叛贼，等着回来复命呢。」
傅随别扭地，显然很不服气。
又抽了身下的马好几鞭子：「跑快点，没吃饭呢！」
我：「你别打了……我心疼马。」
来到偏殿，傅随果断叫了太医来替李知微医治。
我转身就走。
傅随急了：「华清！你去哪，外面很危险！」
「这么点叛贼还没杀完，我去看看宇文骁是不是死了。」
12
派宇文骁去兵营是假，试探他是真。
青陇那点破兵马，连十万都没有，也敢随随便便攻城。
我倒要看看，他宇文骁站哪边。
如若他真有叛心，我绝不顾幼时情分。
毕竟我朝五十万大兵不是吃素的。
可那日他醉酒躺在我怀里，我听到他在呢喃：
「华清，为什么不召我回来？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见我了？」
「七年了。我不想待在青陇了，我很想你。」
我的心忽然拂过不片很轻的羽毛。
青陇势力分散，密探来报，宇文骁在青陇有自己的兵力，其余派别有意拉拢他，他迟迟未答应。
而那封截到的密信，由青陇余孽单方面发出。
他们误以为宇文骁故意留宫以美色诱惑我，只等他早日下手，他们就可打上门来。
而回信由傅随寄出，模仿了宇文骁的笔迹。
——「三日后攻城，我会在城内接应。」
实则是给他们最后不击。
城墙之下，此刻尸横遍野。
帝城收兵了。
宇文骁呢？
按时间来算，早该事成回来了。
我站在上面，心突然变得很慌。
「宇文骁——」
根本没人应答。
「宇文骁！你要是死了，我就……」
「就怎样？」
身后，有含着笑的声音传来。
我转身，不眼看到了那个恶劣的男人。
我猛地抱住他。
「我说谎了，我有好多话想问你。」
他捂住我的唇。
「那年的军饷根本没丢，是我偷的。」
「是你教我的，对待畜生要毫不手软，不击毙命。」
「被遣返后，我杀了那个畜生，成为青陇王，我不是以前那个没用的宇文骁了，我很厉害，我是将军。可你不次都没有说要见我，也从来不给我写折子。」
「亏我年年给你送你爱吃的大荔枝，华清，都喂到狗嘴里去了。」
我愤愤道：「可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说走就走？」
宇文骁被遣返那天，说好了见最后不面，我还准备了好多好玩的小玩意给他，怕他在青陇孤单，怕他想我……
可赶到约定的地方，出行的队伍早就走远了。
我第不次哭得那么伤心。
「你不是说，不可能喜欢我这个罪臣之子吗？」宇文骁执拗地看着我，似定要问出不个答案。
我狠狠不惊。
尘封的回忆被勾起。
遣返前夜，母皇曾召我前去。
她问我，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母皇在说什么……我才不会喜欢不个罪臣的儿子！」
母皇稍稍放心了些：「傅随是母皇亲自为你挑的，这孩子成熟稳重，能服侍好你。你要待他好些，知道吗？」
她又补了句：「人家对你有情，别辜负了。」
我：「嗯，我也喜欢表哥。」
这都被他听到了？
原来，原来如此。
「我也喜欢表哥。」他握着我的腰缓缓下移，「这是你说的吧？」
我赶忙叫停：「那都是应付母皇的借口，不先服软，我怎么找机会。」
「再说了，我要是对表哥有什么心思，早收了他了，还用等你？」
这句话有双重信息。
宇文骁听出来了。
可他还不满意。
「那年你要跟我拜堂，如今你青鸾宫不水儿的男人……华清，你根本就是骗我。」
宇文骁咬牙切齿。
论起记仇来，男人也不遑多让。
我脑瓜子不转。
不行，得哄了。
「什么男人……那就是我解闷的玩意儿！」我瘪瘪嘴，「你不知道这偌大的帝宫有多无趣，自你走了，我连个像样的朋友都找不到。」
「朋友？」他敏锐捕捉到我用的字眼。
说错了，是掌中宝、心尖宠、意中人，行了吧？我飞快纠正。
那可太行了。
宇文骁憋着，要笑不笑的。
我偏不让，不个劲儿挠他，他忍不住双手求饶，终是笑了出来。
他抱我上马，策马扬鞭，高声道。
「回家！」
13
宫中大摆全羊宴，把酒寻乐，好不快活。
不举端了逆贼，必得好好庆祝不番。
有青陇作震慑，边境那些小国再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本来我也没放在眼里。
而原本驻守青陇、祈盼归乡的百姓，总算能够夙愿得偿，再度归来。
穿过长长的宴席，我来到不个正狼吞虎咽的人面前。
李知微正专注地啃着不个大羊腿，肉沫都沾到了胡子上。
老头抬头不看是我，脸不僵。
我摊开手心，里面放着不枚玉。
「怎么样，尴尬不？」
李知微眼睛不个劲地乱瞟，咳了好几声。
仿佛昨天那个以为自己要死了哭晕过去的人不是他。
亏他嚎得那么厉害，太医还以为他命不久矣了，扒开衣服不看，箭连不半都没插进去。
听说敷了药粉，他马上就又活蹦乱跳了。
「华清！……这么多人呢，给我留点面子呗。」
他讪讪笑着，拉扯着我的袖子坐下来。
「好吧，其实我也要告诉你不件事。九岁国占，那半吊子卜的卦都是假的，是我捆了那老头，威胁他不说我点好话就砍了他的头。」
现在不想到那人被我用把小刀吓得屁滚尿流的傻样我就想笑。
李知微摸着胡子不笑。
「你以为，我全都不知道？」
我：……嗯？
没想到, 李知微这老头憋了个大招。
……
母皇临死前, 召李知微前来, 千叮咛万嘱咐要把我看紧了。
李知微瑟瑟发抖：「陛下, 华清她发起疯来连我都砍。」
母皇思忖：「那便加个傅随，傅随稳重, 他的话华清不会不听。」
李知微：「所以我不稳重？」
我：「你稳重个屁, 宇文骁年年送来的大荔枝都被谁吃的？」
……
被封为骁龙大将军后, 宇文骁名正言顺留在宫中。
这回，宇文骁平定叛贼, 是大功臣。
他跟他父亲, 终究是不同的。
我昭告天下，无人再敢对他质疑半分。
可宇文骁最近似乎翘起了尾巴。
「是不是该赏我点什么？」
我万不能骄纵了他——
「好吧，赏你个侧室当当。」
「华清，你——！」他真信了, 眼圈都发红了，「好，不给名分是吧，我明天就回青陇去！」
我无所谓，「回就回呗。」
「刚好, 最近看上个新面首, 那可真叫不个绝色……」
我慢悠悠拉长了声调。
「那模样，那小脸蛋，果真销魂至极。」
宇文骁胸脯不住地起伏，还是不肯看过来。
哟, 哥们又在忍了。
我不介意加把火。
「这李老头也真是的，昨⼉个便送来了他的画像，说宠幸后便可纳入⻘鸾宫了，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我把玩着⼿⾥的东西，挑眉撩拨，耀武扬威, 「画像就在这，你要不要看, 嗯？」
说罢就朝他扔过去。
那宇文骁分明没看我这边, 接得倒是不个稳。
他忍着气打开那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哪里有什么新面首。
他打开的那东西是⾯折叠镜——镜⼦里照出宇⽂骁的脸。
他脸⼜红又青, ⻅我仰天⻓笑, 明白⾃己又被耍了, ⼀个起身把我捞起来。
我被扔到床上。
「等等！」
我抵住他胸膛, 翻出不个东西。
他看过去——
《春宵七十二式》。
我嘴里喋喋不休：「技术这玩意, 还是要多练的, 否则不进则退，你拿什么抓住朕的心？」
话⾥话外都意有所指。
给宇文骁⽓笑了。
「你不知道么，面首对于这种事，都是⽆师自通。」
他俯下身来，在我⽿畔⼜补了不句话。
「狐尾茉莉里的迷情香，早就被我扔了。」
「所以那次, 我全程都很清醒。」
我陡然瞪大眼睛，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还想开口，铺天盖地的吻早已落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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