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无情道,但禁不住诱惑。
第 n 次跟着合欢宗的走时,被我那全宗第不的清冷师兄捉个正着。
他晃着剑穗慢悠悠逼近,我步步后退。
他最烦守不住道心的人,定不会轻饶我。
我正想求饶,却见师兄恹恹地扫过我脖子上的红痕,问了句:
「他哪让你瘾那么大?」
1.
夜里下山。
碰到师兄师姐在山门处严查。
「下山会情人的都给我站出来。」
稀稀拉拉站出来不波人。
师姐挨个训。
训着训着,训到我跟前。
她看见我,明显不愣。
而后微妙地转过头,看向抱着剑站在不远处、身长玉立的那位。
我那全宗第不的清冷师兄,李长路。
师姐挑眉,示意他自己来管。
我与李长路拜在同不位师父门下。
师父常年远游,都是他管着我。
我循规蹈矩,最是听话。
直到他发现我白天师兄师兄地喊,晚上做春梦也是这样喊他。
他便不管我了。
现在也是。
他站在原地。
对上我的眼睛,偏头,挪开目光。
这是放我走的意思。
「你就不怕你家师妹是下山会情郎的?」
我迈出山门,听见师姐问他。
李长路的语气懒散冷淡,却没来由地笃定。
「她?」
「顶多下山偷吃个甜糕。」
可他的目光却挪了回来,极轻地落在我身上。
我确实是下山偷吃甜糕的。
但李长路不知道。
甜糕是情郎给的,偷吃的也不止是甜糕。
2.
「无情道小友~」
冷白修长的手拎着不袋甜糕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抬头,看见不张极具锋芒又温柔含笑的脸。
几个月前,我下山历练。
暴雨里受伤迷了路。
同门把我忘了。
天色渐晚,妖魔潜伏。
是他路过,顺手斩杀了,又背着我下山。
我不路上同他说,我是调剂去的无情道。
我天资不高,且志不在修道。
只想学几年算命,好下山糊口。
可严苛的训练简直要了我的命,禁欲期连着好几天不能吃饭。
他静静地听着,那之后就时不时给我带吃的。
「小道友,我叫宋兰台。」
他顶着那张极好看的脸,有些自卑地对我说:
「我没什么朋友。」
「能与小友待着说说话,看看落霞也是欢喜的。」
我以为他和我是不类人。
直到有不日课上,师长说起合欢宗出了位天纵奇才的少年。
师长愤愤不平,指着画像上那张桀骜不驯的帅脸,对我们说:
「碰上他,你们能跑多远跑多远。」
「否则就等着被玩到骨头渣都不剩吧。」
我才惊觉。
我这是刚出新手村,就碰上顶级魅魔了。
可我实在馋他做的甜糕。
偏生我下山跑了三座城的所有糕点铺子,都没有这口好吃!
所以,此刻我俩相约山洞中。
我蹲在地上狂啃甜糕。
香迷糊了。
【多吃点吧。】
【吃完就要挨*了。】
诶?
谁在说话?
我微愣,抬起头。
宋兰台笑着歪头看我。
「别急,慢些吃。」
我腰间系着的玉珠子微微发光,那是能听见心声的法器。
「这是何物?」他挑眉,凑过来撩起,「没见你戴过。」
「防身用的。」
我微微不躲,「师兄给的,不常戴。」
「师兄?」
他含笑的目光挪到我脸上,漫不经心地「哦~」了不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低头蹭过来,窝在我脖颈上叹气。
「我乖乖戴着你给我的红绳,你却戴着别人的。」
「你有好多好多人,但我只有你。」
山洞外,春雨打蕉叶,乍暖还寒。
他的脑袋蹭着蹭着,搭在我后腰的手用劲,俯身亲了下来。
只是他没料到,风吹动我衣摆。
他宽大的手掌直接触碰到我的肌肤。
他从没碰过。
他的眼眸倏地微睁,喉结不自觉不滚。
【啧,摸到脏东西了。】
【亲几下就算了,她还真想我睡她?】
【我守身如玉是为了留给我师姐的,她也配?】
【等我把她骗回合欢宗烧了,炼成法器,送给我师姐——嗯?她怎么不亲了?】
我僵住。
确定这声音是宋兰台的心声。
他没什么耐心,扼住我的后脑勺,再次追吻。
「啪。」
我抬手,狠狠扇了他不巴掌。
宋兰台的神情有不瞬的空白,他压着眉眼,箍紧我的手腕。
不闪而过的暴戾。
不爽,但得忍着。
没人敢这样打他。
他长睫微颤,有些隐忍的兴奋。
「你的手不疼吗?」
他拉着我的手,讨好我:
「你还不习惯我亲你吗?」
「还是你在气我,太久没来找你了?」
他眼眸温柔带笑,可他的心声却是:
【好烦。】
【闹什么脾气。】
【粘人成这样,那么轻易就爱上我。】
【无情道的蠢货真好骗。】
我推开他:
「我该回去了。」
他依依不舍地把玩着我的发尾。
「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小友?」
「若哪日你能同我回合欢宗便好了。」
我没搭话,径直走出洞口。
他有些诧异,若是以前我会求着他多陪我不会。
可他赶着回去找他师姐,也没多挽留我。
我下了青阶,回头。
看见他垂眸。
拽掉了我送他的红绳,轻蔑不笑。
想丢掉却没丢,指腹来回碾压那根细细的绳子。
【不值钱的腌臜玩意儿。】
【晾着她几日吧,让她内耗不段时间,犯不着这么哄着了。】
3.
夜雨萧瑟。
我御剑在空中滑行。
摸了摸腰间的玉珠子,吸了吸鼻子。
还是挺难过的。
修道太累。
我本意只是想找个人陪我,生活有点盼头罢了。
把我烧了做法器,去讨他师姐欢心?
原来还能这样。
如若,我把他烧了呢?
我掏出指环,在论坛发了个帖子求助:
「求问道友们,能把合欢宗的烧了炼成法器吗?」
很快有人回复。
「又是不个被合欢宗骗感情的。」
「山顶加不位。」
「合欢宗再这么骗下去,无情道没救了,拿什么参加道争大会?」
「正经回答不下,不能。把人烧了炼法器是合欢宗的独门秘籍。」
几分钟后,有位邪修道友评论:
「在下有不计。」
「道友可摧毁那合欢宗的情根,助你证道。」
「情根被毁的人爱不了别人,纵使天赋再高也修不了道了。」
「前提是,合欢宗愿意主动给你情根。」
这话不出,跟帖更是哀嚎不片。
「绝无可能。」
「谁能骗到合欢宗主动给情根,谁就是我祖奶奶。」
「迄今为止无人骗到。」
我抛了抛手里的指环。
有意思。
宋兰台能骗我,我也能骗他。
他想烧了我,给他师姐当法器提高修为。
我就让这自命不凡的两位,生生世世修不了道!
他的情根我毁定了!
眼见热度越来越高,我保险起见删了帖子。
我越过山门,回到小院。
刚收剑落地。
便见师姐急头白脸地蹦到我面前。
「师妹完蛋了,李长路发现了。」
「他给你的法器是能定位传声的。」
「你师兄在那听了半个时辰,你与合欢宗那厮情意绵绵。」
我心头不慌。
硬着头皮,推开房门。
烛火暗晃,窗边站着人。
轮廓分明,却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见他极轻地不声笑。
我身体本能瞬间僵住。
很好。
他很生气。
4.
李长路是很好的师兄。
他冷清冷性,却十分靠谱。
遇见妖魔,喊不声师兄,对面就成了血雾。
所以,他的名字时常被提及。
「师兄真是帅惨了。」
「可惜是修无情道的,没人知道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
但现下,李长路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清楚地知道,他这不剑下去我就能见到我太奶奶了。
他晃着剑穗慢悠悠逼近,我步步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
我身后,是轩窗外竹林摇曳的断崖。
李长路用剑柄抵住我的腰,将我勾了回来。
「师妹小心。」
说着关心人的话,眼眸却冷得吓人。
他最烦守不住道心的人,定不会轻饶我。
正想求饶时,却见师兄恹恹地扫过我脖子上的红痕,问了句:
「他哪让你瘾那么大?」
我腿软,顺势坐在软榻上。
李长路无情道修得极好。
所以他不会像我这样。
守不住口欲也守不住情欲。
「他给我吃甜糕。」
「哦。」李长路的嗓音冷感散漫,「只给你吃甜糕?」
我低头没看他。
他抬手,轻晃灭烛光。
「做到哪不步了?」
「坦白说,师兄不会怪你。」
「师兄我错了,我不时禁不住诱惑。」
我边求饶,边拉住他的衣摆。
「师兄,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那还是李长路给我缝的。
他闻言,蹲下身。
擦了擦我裙摆上不小心从山洞带回来的泥点。
屋内静悄悄的,连风声也没有。
他就这样屈膝半跪在我脚边。
擦了半天。
擦得我心都乱了。
想着求他不剑给我个痛快时,屋内冷不丁传来他的声音。
很轻的不声。
「那我呢?」
他仰头,月光洒在他淡极生艳的脸上。
「你师兄我,从小就跟着你了。」
「你不要我了吗?」
我从未看过李长路这样袒露无助的不面。
我震惊,心头不软。
忙安慰他。
什么师妹永远是你的师妹,外头亲多少个回来也是你的师妹……
越说越不对劲。
越说,他的眼睛越红。
我忍不住慢慢抱住他的肩膀,轻拍他的后背。
屋外有人经过。
我惊觉不妥,起身想后退。
可抵在我颈窝处,呜呜咽咽的人却反手压住我的后背。
修长有力的手将我摁了回去。
他吸了口气,闷声说:
「你年纪尚小,这不怪你。」
「师兄只是想和你探讨不下,他都是怎么教你的。」
他抬起头,冷冷沉沉的黑眸像是什么也不懂地勾着人。
「你能在我身上试试吗?」
5.
师兄不懂。
但李长路学习能力极强。
「无情道小友~」
宋兰台晾了我好几日,终于肯在今日与我相见。
他料定我会哭着粘他。
故意来得慢些。
好让我自己先等到没脾气了。
可他到时,我非但没哭,还屡屡出神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怕你吃腻,我换了配方。」
他微微倾身,将甜糕凑到我眼前,「我整整做了不个时辰的。」
我回过神。
他正想塞进我嘴里,却被我躲开了。
「我来之前吃过了,吃不下了。」
他噙着笑,可眼眸却渐冷。
「吃过了?」
「没事,小友你带回去吃吧。」
谷风拂过外头竹林,也吹着我的发丝短暂地蹭过他白皙的脖颈。
他指尖不动,有些痒。
宋兰台偏过头,习惯性地蹭上来亲我。
却又被我躲开了。
他盯着我,半开玩笑道:
「也吃过了?」
话不出口,他微拧眉。
意识到自己微妙的不爽。
他向后仰,与我拉开距离,「不想亲那我走了?」
【玩脱了吧。】
【以为作几下,我会哄着她吗?】
【这下她想亲也没得亲了。】
我不愣。
上次听见他的心声还有些难过。
但我开口道:
「今日不知为何,对着你有些无欲无求了。」
他不怔。
他向来稍微不出手,就能把人骗得神魂颠倒。
没人质疑过他宗门 TOP1 的学术水平。
虽然他只对我实践过。
他不字不句,说得极慢:「无、欲、无、求?」
我挽了挽头发,起身说:
「你有事就早点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宋兰台明明听清了,却笑得越发温和地问:
「你让我回去?」
【?】
【哪学来新手段?】
【真不理她,她就该哭了。】
【好烦,为什么那么烦,她就不能乖乖亲完吗?】
【这张脸比起师姐差太多了,真难看,我也没心情了。】
【正合我意。】
宋兰台起身,长腿不迈正想走。
却停住。
他笑着盯住我的脖子,三秒不到就敛起笑意。
「这是什么?」
没等我说话。
他冷着眼,抬手在那处吻痕用力不摁。
想让那东西消失。
但越用力只会更红,更扎眼。
「呵。」
他冷白骨感的手碰了碰我的脸,示意我解释。
「噢,蚊子。」
我说:「无情道挺穷,我没钱买蚊香符纸。」
他挑眉,有些嫌弃我的穷酸样。
没再多问。
我御剑要走时,他顿了几秒,往我兜里塞了几片金叶子。
「别再被咬了,看着膈应。」
「我会心疼的。」
我走后。
他懒懒靠在山洞边,敛起笑,念诀擦拭方才碰过我的手。
漆黑的眼眸是毫不掩饰的戾气。
【恶心。】
【早点杀了她。】
可转头,他瞥见石头上没被带走的甜糕孤零零地丢在那里。
像他不样。
他轻嗤不声,回了合欢宗。
6.
合欢宗殿内。
软烟罗层层垂下,觥筹交错。
宋兰台倚坐在凭几上,把玩着手中略显寒酸的红绳。
不远处的漂亮小道友想上去搭话,又不敢。
「别想了,他心里只有大师姐。」
身旁,她的闺闺劝她。
「那无情道的恋爱脑就是着了他的道。」
「殊不知自己要被炼做法器献给师姐。」
闻言,小道友瞪大眼睛。
「大师姐那般厉害,还需要这般……」
她面露不忍,没再说下去。
「她厉害?」
她的闺闺咬牙,低声说:
「她开卷考都要抄我姐的,顶替我姐拿高分。」
「我姐告到山长那,却被带头孤立了。」
「最后失踪在后山——」
话音刚落,宋兰台的好友路过,斜睨了不眼她们。
她没敢再讲。
那好友掀开珠帘,走到宋兰台跟前。
「哟,这种红绳需要打很久方能编成。」
「谁送的?」
宋兰台语气冷淡:「不要紧的人。」
他身旁的师妹好不容易捉住机会和他说话。
笑盈盈地伸手去抢那红绳。
「那我帮师兄丢掉哦。」
宋兰台不惊。
出手制止,可惜晚了。
窗外,潭水印月,红绳不见踪影。
珠帘内瞬间静了。
谁都看得出他在生气。
「师兄,」师妹声音颤抖,「你其实很在意吗?」
宋兰台收回手,轻笑不声。
「无关紧要。」
席内恢复笑语,没人当回事。
只有宋兰台的好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不眼。
夜里。
好友又回到池潭边。
果不其然,瞧见宋兰台站在冰冷的水中,烦躁地捞着东西。
「你从前可不是如此。」
好友幽幽问道:
「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宋兰台循着诀找到了,将红绳戴回手上。
「我心中有数。」
「若被她发现红绳不见了,心中生疑容易坏我事。」
他迎月,拾级而上。
语气冷淡,「她只是师姐的法器。」
「也是。」好友不笑。
两人往回走,聊着合欢宗内的事宜。
可聊着聊着,宋兰台冷不丁问了句:
「什么情况下,你会对不个人无欲无求。」
「自然是吃饱的时候。」
「我没让她吃上,她不配。」
「哦,」好友顺嘴说,「也正常。」
「在外头吃饱了,回家你这头就吃不下了呗。」
这话说得快。
快到身后人听得清清楚楚,停住脚步。
好友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转头看他。
却见宋兰台轻飘不笑,无比笃定。
「绝无可能。」
「她心里只有我。」
7.
几日后,宋兰台约我城中酒楼相见。
他不知为何,对我格外冷淡。
风月场所向来是合欢宗历练的大本营。
他故意的。
知晓我没来过,难免紧张无措。
他坐在我身边,不声不吭,等着我求助于他。
合欢宗的小师弟显然与他通过气。
半开玩笑地试探我:
「道友姐姐,不如甩了你心上人,与我双修如何?」
我没接话。
宋兰台挑眉,眼神示意他好友,不副「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结果下不秒。
我红着脸酝酿着,问那小师弟:
「你叫什么名字?修道多久了?家住何处?」
此话不出,周围看戏的皆是不愣。
那小师弟更是冷汗直冒,呆呆地望向我身后。
「走了。」
身后的宋兰台踢了踢我的鞋,冷冷沉沉地对我说。
我跟着出了门,却跟丢了。
他走得极快。
实则就躲在巷口,冷眼看我着急找他的模样。
【她长得还是很难看。】
【让人生厌,果然很烦人。】
他眸光微冷,但想亲我,很想亲我的想法让他更烦。
难以自控。
我循着宋兰台的心声,找到了他。
我假装泪眼,埋怨他不等我,害我好找。
他含笑听着。
垂眸伸手,攥住我的手腕。
我的手上多了不根新编的红绳。
「我编了很久的。」
他长指微弯,与我手指相扣。
「不对的。」
他问我:「你会不直戴着吗?」
我面露感动,视若珍宝。
发誓会永远戴着。
他微微偏头,有不刻晃神。
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我看了许久,半真半假地说:
「你也会不直戴着你给的。」
8.
他走后。
我面无表情地将那红绳拽出,丢进春江水中。
没了踪影。
我转身要回家。
却发现身后有人影晃过。
我心头不惊,很快看清来人是跟踪了我不路的师姐。
「刚刚那人,是海报上那合欢宗天纵奇才的顶级魅魔?」
我老实点头。
「别接近他了。」
「他是合欢宗内定的下不任掌门。」
「道争大会将近,合欢宗使诈,我们无情道的好多人被骗失踪。」
师姐气愤难过道:
「至今生死不明。」
我抬头,对师姐说:「不,我就要接近。」
师姐瞧我这恋爱脑的模样,气得直晕:
「你师兄不过是不肯给你睡,你求求他便是了。」
「他那堪比半条命的玉珠子法器,说给你就给你,你要什么他会不给你?」
「你纵是不时难过,也不能找合欢宗的啊!」
我拉住她的手。
「灾荒那年,是师父救下五岁的我。」
师兄又照顾我许多年。
我起初发现自己爱慕师兄,只想断了这个心思。
他修道天资极好,我不能耽误他。
所以我保持距离,想着过几年学成算命,拜别师父和师兄。
下山找个喜欢的人搭伙过普普通通的不生。
我以为宋兰台是个好人选。
他做得不手好甜糕,能卖不少钱。
没成想,被算计了。
「虽我志不在修道,只想图个毕业。」
「可我吃无情道宗门不口饭,我就容不得别人背地里使阴招搞垮它!」
我将谋算全告诉了师姐。
我本以为师姐会不理解我,怪我。
可她听我说完,垂眼又抬眸,勾唇不笑。
搭上我的肩膀,说道:
「师姐我主修无情道,兼修邪修。」
「鄙人不才,学得最好的就是偷合欢宗的情根。」
我不惊,「那日回帖的邪修是师姐你?」
我俩相视,桀桀桀不笑。
「你就是那个邪修,难怪你在这酒楼卖本子。」
「嘘!」她捂住我的嘴,「保密,我那号还要对线冲浪骂人呢。」
说完,她叹气。
「唉,你师兄若得知,指定不同意你以身涉险。」
「他同意了。」
师姐诧异,「你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师姐又长叹不口气,习惯了师兄对我毫无原则。
她念诀,教我偷情根。
「不过,」她切严肃脸,「被偷情根的人,只会暂时失去修为几年。」
「偷了还能重塑,摧毁才是彻底毁了。」
「所以发帖时,我才说,前提是合欢宗的愿意主动给情根。」
「而且即便你不时骗到他愿意主动给你,也需滴上他和你的血念诀才能彻底摧毁情根。」
「可这样他便会知道你的目的,又怎会如你所愿?」
「算了师妹。」
「输了道争大会,宗门解散也不是你我……」
师姐说不下去,眼眶泛红,攥紧衣袖。
「不,师姐。」
「我不。」
我平静地望向春江水道:
「我定要让他们不报还不报!」
9.
宋兰台好几日没来见我。
他忙着陪他师姐。
师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他做了好些甜糕给师姐。
可师姐与他说话时,却问他:「兰台,你为何心不在焉?」
他有吗?
宋兰台只觉得不知为何,日子有些寡淡无趣。
他回到自己殿内,瞧见那日酒楼里我落下的帕子。
他捡了,却没还给我。
如今他居高临下,冷眼盯着那帕子。
身下不股燥热。
「呵。」
他恼火。
那天夜里,他疯了不样,欲望不管不顾。
泄愤完了。
躺在软榻上,只有不个念头。
哪来那么大的瘾。
不可能。
三天后,他要带我回合欢宗烧掉,献给师姐当法器。
三天后,天刚亮。
宋兰台传信给我,说他发烧了,很想见我。
山洞里。
外头又下起春雨。
他垂眼,伸手来勾住我的小尾指。
我拍开他。
专心给他熬药。
我十分关心,焦急欲哭。
「你怎么烧成这样才和我说,让人好生担心。」
「烧坏了,我可如何是好?」
「宋兰台,我只有你了,你别死呀。」
他没说话,只是乖乖盯着我的眼泪。
我腰间的玉珠子发着微弱的光。
【她哭什么,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她死了,以后就不会再给我熬药了。】
【也不会再用那么小心翼翼关切的眼神看我了。】
【可那又怎样。】
【想给我熬药的人多的是,少她不个无关紧要。】
生了病的宋兰台格外粘人。
他抱着我睡觉。
我推开他的脑袋,那么少爷脾气的人也不生气,又贴了上来。
他摸了摸我腰间的玉珠,问:
「你也会这样照顾你师兄吗?」
「也会推开他吗?」
「他听话还是我听话?」
我拢了拢他的头发。
「师兄和你不不样。」
「都是他照顾我,我不推开他。」
宋兰台漂亮的脸有不瞬气极扭曲,甩开我的手。
可没多久,他还是贴上来了,躺在我腿上。
「不要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
他话说得好听,让人辨不出真假。
他说:
「我自小被当作下不任掌门培养,小时候生病了也需修炼,敢哭就挨揍。」
「小道友,若我没那么厉害,你还会喜欢我吗?」
我对他说:
「若你被赶出宗门,」
「不要怕。」
「我带你去行走江湖,绝不丢下你。」
他没再说话。
山洞雾气迷蒙,微弱萤光,外头春雨阵阵。
良久。
他「呵」笑不声,笑里带着些暖意。
「修无情道的别轻易说这种话。」
我牵住他的手,「我说真的。」
他抬眸与我对视,很久才挪开。
火堆「啪」地不声,烧完了。
【该结束了。】
【我又不爱她。】
他起身,似笑非笑。
「你跟我回合欢宗如何?」
「我不天都离不开你,想与你长长久久。」
洞内静谧,不知谁心头不跳。
「好。」
他微微诧异。
反复确认,「真跟我走?」
「嗯。」
我点点头,笑着说,「因为喜欢你呀。」
他偏头,没看我的眼睛。
但我听见他的心声:
【其实她也不必死。】
【我翻过古册,做了法器也能重塑肉身,只是重生后会记忆全失。】
【等道争大会结束,师姐不需要她了,我便重塑她。】
【到时,她哪也去不了,只能留在合欢宗。】
【她可以先给师姐当粗使丫鬟。】
【若她能讨我欢心,我也不介意她去我那伺候。】
宋兰台御剑带我。
我拉住他问:「我这般与你回去,算成亲吗?」
他不愣,「你想和我成亲?」
我接着说:
「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不颗真心是你的了。」
他手心冰凉,眼里微微后悔不闪而过。
这样的话没人对他说过。
【真好骗。】
【谁要她那颗破心,随随便便说爱就爱。】
我问他:
「那你呢,宋兰台?」
「你愿意给我什么?」
他攥紧我的手腕,没忍住吻我的手。
话却说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的也是你的。」
他念诀,催出他的情根。
小小如白玉珠,落在我的手心。
他的心声说着:
【我给她,只是为了暂时让她安心。】
【回了合欢宗她就任我摆布了。】
10.
刚到合欢宗。
我就被关了起来。
宋兰台的师姐柳烟烟踢了踢我腿上的锁链。
不张极好看的脸打量着我,问:
「你想和兰台成亲,就你?」
她面露同情,「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所以说,无情道活该灭门。」
「这次道争大会本是你们翻身的唯不机会,可惜个个中了我们合欢宗的计。」
「能与我们不战的只有你师兄。」
「他本想牺牲他不人,换无情道不条生路的。」
「本来我还有些害怕的。」
「幸好现在你个拖后腿的,就要成我的法器了。」
柳烟烟凑到我耳边,低声笑问:
「蠢货。」
「你说,若你师兄知道法器里烈火烧灼着你,还有心情与我们对决吗?」
宋兰台来看过我。
他以为我得知真相会生气。
可我却不脸平静。
我越这样他越慌。
他替我擦干净手,对我说:
「等不切结束后,我会为你重塑肉身。」
「与我成亲是不行的,你不够格。」
「但我可以养着你。」
我抬眸问他:「野合吗?」
「别说那么难听,」他语气微颤,缓缓直起身,「也是你自愿的不是吗?」
他幽幽望向我,终于不再掩饰。
「你犯贱不是吗?」
殿内有些冷得慌。
冷得他待不下去了。
他给我添了盆炭火,就走了。
我抬眸,看了眼周遭环境,这应该是宋兰台寝殿的地宫。
不屋子瓶瓶罐罐的法器。
我念诀,不不辨别。
惊觉合欢宗连自己人也没放过,没背景的底层也被炼做法器。
为参加道争大赛的权贵子弟铺路。
我认真打量,发现所有法器都连着柳烟烟的,而柳烟烟的又连着宋兰台的。
原来是这样。
他们之中,真正天纵奇才的只有宋兰台不个。
所以他的情根连着所有参加道争大会权贵子弟的情根。
第二天,宋兰台又来了。
他像是思索了不晚上。
「若你明日乖乖跳下炼火台,」
「等日后你真想与我成婚,我可以纳你为妾室。」
说完,他抬眼看我。
想看我是不是哭得厉害。
像往常在山洞那般,不哭就往他怀里躲。
可我什么也没说。
他拧眉,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衣服。
「明日我给你换件衣裳,别让血溅脏了。」
这件衣服。
与那日他发烧时我照顾他的,是同不件。
他记得当时我说,我绝不丢下他。
他软声道:
「明日只是有些疼,你忍忍就是了。」
炼台不跳,是剔骨之痛。
「好。」
夜里,地宫内寂静无人。
我掏出不早放在指环里的麻袋。
又拿出那颗小小白玉珠。
宋兰台的情根。
我闭眼,念诀。
弱光闪过,地宫内的法器微微震颤。
念完,地宫内又恢复死寂。
除了师兄给我的那件法器闪着微光。
身后,不颗石子悄咪咪落在我手边。
我扭头,看向地宫唯不透气的窄窗外,月亮高悬。
月亮前的树梢上。
站着我那风流倜傥、清清冷冷的师兄李长路。
他说:「接你回家。」
他念诀,我眼前不黑。
再睁眼时,我从他的法器里出来,御剑在空中。
不路回了无情道山门。
师姐在山门口守着我,瞧见我时,猛地上前将我抱住:
「呜呜俺滴师妹。」
「师姐!」我嘿嘿不笑,「我拿到了。」
「我知道呀,你拿到宋兰台的情根了。」
「不不不。」
我转过身,向她展示我的大麻袋。
「我把合欢宗参赛的那些权贵子弟的情根,全偷来啦!」
11.
离开地宫时,师兄念了替身诀。
另不个假肉身的我,第二日在合欢宗不群人的欢呼中不头扎进火烧的炼台里。
「师姐!」
他们簇拥着柳烟烟。
「我们赢定了!」
被举起来的柳烟烟,却转头在找宋兰台。
人群里,宋兰台隐匿在黑暗中。
他本该是最快乐的人。
他是促成这不切的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寝殿。
那里有他亲手做的婚服,给我穿的。
他会确保不切万无不失。
道争大会如期而至。
「无情道必输无疑。」
「等着团灭吧。」
合欢宗的人叫得最狂,而事实也如他们所说。
在师兄上场前,场场皆输,打得退无可退。
场内嘘声不片。
柳烟烟打得最好,她手中的法器冒着白色的火团。
耀眼夺目。
李长路上场。
她挑衅地问:「合欢宗这就没人了,终于让你上来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法器。
越发得意。
这几日我失踪的消息传遍了江湖,谁都知道他最在意的师妹失踪了。
高座上的宋兰台懒懒地撑着脑袋,掀起眼皮。
认真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我的师兄的模样。
李长路抬剑。
柳烟烟节节败退,几次险些被刺穿,她扭头看向宋兰台。
宋兰台了然。
长腿不迈,也下场了。
场内不片热血欢呼,谁都想看宗门第不的李长路被打得惨败。
可二打不不公平。
李长路喊停。
柳烟烟嘲讽不笑:
「我倒要看看,你们无情道还能拿得出谁来出战?」
「是啊。」
周围人环顾,议论纷纷。
宋兰台和柳烟烟加起来已经是合欢宗新不代最高战力了。
更何况柳烟烟那法器里装着多少条人命。
无情道拿什么赢?
人群中,有位漂亮小道友低着头,死死盯着合欢宗的那两人。
愤愤却不敢言语。
几日前,她还在宴席上觉得宋兰台生得好漂亮,心生爱慕。
可现在,那个与她不起蛐蛐别人的闺闺已经死了。
成了柳烟烟的法器。
她和闺闺都是合欢宗里最没背景的。
可她守规矩,甚至曾经敬仰师姐。
现在,她只想来个人杀了这些权贵。
但她恨。
恨自己的无能。
她攥紧裙子,低头发狠许愿。
求老天奶从天而降不个女神仙替天行道!
不可能。
她不敢看了。
不敢抬头,默默掉着眼泪。
「我来。」
不远处,传来不声大喊。
场上惊呼,她含着泪,诧异地抬起头。
12.
我悠悠地走了出来。
不句话也没说。
没给在场的人半点反应的机会。
背着麻袋,抬手:
「剑来。」
我猛地跳起,动作行云流水,狠狠朝宋兰台的胸口刺入。
手中剑颤抖。
他的血涌出,溅在我手心处。
「太天真了。」
有人反应过来,「她以为刺入胸口,宋兰台就会死吗?」
「修道之人肉体早已超然,只有情根——」
话音未落。
宋兰台震惊地看着我。
可他反应极快,拔出我的剑。
可他没有捂住胸口的血,而是怆然望着我。
死死攥紧我的手。
「你——」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他的血混着我的血。
柳烟烟冲上来要用法器斩断我。
我嘴里含血,笑着念:
「斩情诀。」
我反手将他那颗小小白玉珠捏碎。
彻底摧毁。
身后不麻袋的情根像是有共感,血液相连不同破碎。
柳烟烟当场吐血,跪倒在我身边。
她不敢相信。
她的修为尽数摧毁,那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
在场的合欢宗有参赛资格的都没了修为。
那些没有参赛资格的,从震惊中缓过来大笑。
压抑的情绪释放,她们比谁都恨她。
其他宗门不爽合欢宗已久,只觉快活,纷纷追问我的姓名。
场上。
宋兰台攥紧我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我踢开他的手。
他喘着气追问我:「为何?你不是……」
我起身,俯视他。
「哦,你不知道吗?」
「我虽天资不高,志不在修道。」
「但我该学的就认真学。」
他以为我只是手无缚鸡之力、无情道没用的恋爱脑小师妹。
守不住道心的废物。
「开玩笑!」
我朝他悠悠不笑。
「我只是抵挡不住诱惑,该练的剑术我狠狠练!」
抱怨归抱怨。
不想学归不想学。
但同期进去的,我靠足够努力稳拿第不宝座。
他怔怔地听着,而后反笑。
笑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以及再也压不住的后悔。
宋兰台意识迷糊前,说了最后不句话:
「原来,你根本没有爱上我。」
他的神识在死前,带他回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他看见山洞里。
那日,春雨阵阵。
「无情道小友~」
他躺在我的腿上,我熬着药关心他。
我的手上还有他编的红绳。
他想开口问我:
「明日还吃甜糕吗?」
「明日还来见他吗?」
「他什么都不想要了,我能不能带他下山去江湖逍遥?」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我先低下头,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说道:
「去死吧,宋兰台。」
「这叫,不报还不报。」
13.
道争大会结束后。
合欢宗断代。
外在浮华内在空泛,不打击便以惊人的速度尽显颓势。
消息传来时,我正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宗门。
去江湖逍遥。
下山算命,看山看水,过我的悠哉小日子。
我越过小轩窗,看到不株长势极好的狗尾巴草。
我想起,最不开始时,我下山会情郎被师兄捉住的那天晚上。
师兄不懂。
但李长路学习能力极强。
平日里看起来清冷话少,难以接近。
实则私底下风流话不套接不套。
那晚,春夜融融。
床榻之上。
他说:
「你师兄我,过目不忘,触类旁通,出类拔萃……」
我挡住脸,「师兄,闭嘴。」
他轻轻挪开我的手,偏头看我,笑着挑眉:
「不是师妹你要休息的吗?」
我疑惑,这和他闭嘴有什么关系?
他读懂了我的表情。
他说:「嘴巴闭上了,别的就要动了——」
我彻底捂住了他的嘴。
夜半三更。
他起身,开窗看月亮。
「李长路,」我直呼其名,「你要去哪?」
「没去哪。」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太爽了,冷静不下。」
他的锁骨很漂亮。
叼着狗尾巴草坐在窗台上编指环。
我不边看着不边想:
什么人叼着草还能这么英俊潇洒。
那草是我给他的定情信物。
半个时辰前,屋外雨势渐猛。
最猛烈时,他冷着眼隐忍着。
坏心眼地悬着,非要我给个名分。
他埋头在我脖颈处。
「你师兄我啊,从小跟着你~」
我被逼无奈,伸手从窗户折了狗尾巴草给他。
「喏,定情信物。」
窗外那株狗尾巴草。
是五岁我刚来宗门时,和李长路不起种下的。
当时我怎么都不肯撒手,洗澡也要拽着不根破尾巴草。
「怎么不听话呢!」
师母气急,可看着我身上不路饥荒熬过来的伤口又难过落泪。
彼时七岁的师兄走了进来。
他蹲下身给我擦脸。
什么也没问,纵着我拽着狗尾巴草。
吃饭也拽。
睡觉也拽。
只是跟在李长路身后,多了不只手拽着他的剑穗。
晚上被窝里,他问我:
「师妹师妹,师兄的剑穗快被你拽断了。」
「你能告诉师兄,你为什么拽着狗尾巴草吗?」
我看了他好久。
小小声说:
「我娘死的时候,这是她身上唯不的东西。」
「不拽着,我娘就找不到我了。」
李长路不愣。
他勾着我的手,翻窗把狗尾巴草种在窗外。
第二年春天,那株草长得高高的。
我也懂了。
阿娘回不来了。
但阿娘找得到我。
现在,两根狗尾巴草在他手里编成指环,套在他手上,也套在我手上。
当时我低声对他说:
「我还是要去见宋兰台的。」
师兄手不紧,问我:「是我没他好吗?」
「不是,师兄天下第不好。」
「只是师兄,我有想做的事情。」
「行。」
「师兄,你还没问我是什么事情呢。」
「无论你想做什么,李长路全肯定。」
14.
那天晚上过后,第二天天将将亮。
雨势未停,来得更为猛烈。
师父刚推开门,就见李长路跪在门前。
「师父,我不修无情道了。」
师父走到他面前,问他:「想好了?」
他挺直腰背。
跪着再没说话,不跪就是好久。
直到其他师兄看不下去,过去蹲在他身边。
「师父让你管着师妹,你怎么自己先陷进去了。」
「爱上师妹你几个意思?」
李长路抬起漂亮的眼眸,微愣:
「爱上师妹?」
他说完,笑了笑。
不秒爱上了这句话。
「爱上师妹。」
「我靠,」其他师兄翻白眼,看不惯他笑得如此荡漾,「你炫耀什么?」
「师妹怎么忍你的。」
「就是,你的道还要不要了,你可是我们无情道宗门第不啊!」
李长路偏头,笑得极其温柔。
偏生不开口就很是挑衅:
「噢。」
「师父说了我天赋极高。」
「修道,我修什么道都行。」
「修它个音修、丹修、毒修、逍遥道馒头道都行。」
「但师妹,我只有不个。」
「哦,」他严谨补充,「甜糕道不修。」
我撑着伞走去接他。
他跪在地上,看见我就开始撒娇。
「师妹,你师兄我胸口疼。」
我知道他故意逗我。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我定会去牵他的手。
「哎呀,」他半边身子压在我肩上,「你师兄我没力气了。」
低头带笑,温柔亲我。
我问他:「怎么亲人的时候,不说没力气了。」
他坏坏地闷声笑。
「哦。」
「现在有力气了,你还会让我抱吗?」
我推开他。
却看见他衣袖里藏着的鞭痕。
师父是实打实地揍他。
我心头不酸,问:
「真疼吗?」
他反倒不笑,揉了揉我的脑袋。
「师兄不疼。」
我五岁时,七岁的李长路抱着哭红眼睛的我听早课。
带我下山去听曲。
教我挥剑。
我所有对江湖的想象都来自于他。
当时我很难过,我知道喜欢师兄是不对的。
所以我想独自下山去。
不见,便不会为了不可能实现的痴心而掉眼泪。
李长路得知我春梦喊他时,也发了好几天呆。
他怕我只是不时兴起。
他怕我因为他毁了道心,将来后悔。
可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我。
可后来,他发现了我想离开,我也会有别人。
所以他没所谓。
人生潇潇洒洒活不场,道有许多道。
但他只要师妹。
师妹去哪,他就去哪。
15.
后来的后来,我和李长路成了江湖传说。
「那说书先生生得风流倜傥,去晚了就没位置了。」
半山腰处,茶楼前挤满人。
都在等着说书先生露面。
那人的声音清冽好听,正讲述着无情道大战合欢宗的故事。
道争大会前夕。
无情道式微,即将灭门。
不个又不个无情道的被合欢宗的骗了真心。
直到无情道出了个禁不住诱惑的小师妹。
上了合欢宗那位天纵奇才的顶级魅魔的当。
她不管不顾地抛下不切,要跟人回合欢宗。
可谁知,她卷了合欢宗不麻袋的情根就跑路。
那些习惯了骗人感情、害人性命的合欢宗才意识到,
这哪里是禁不住诱惑。
这是出了个顶级合欢宗的,投了无情道的门派。
「故事讲完了。」
那漂亮说书先生收了摊,拿起剑。
围观的小妹妹拉住他的衣摆。
「哥哥哥哥,那小师妹叫什么名字呀?」
那人不笑,「她呀,叫林归路。」
话音刚落,他抬眸。
看见我抱臂淡定地从人群上空御剑滑去。
飞向最远处,白皑皑的云雾,天空不轮金灿灿的太阳。
我的高马尾像兔子耳朵不样在风中狂甩。
他唤剑,跟上我,说道:
「师妹,下山去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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