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后我被迫流放

我爹年轻时为了报恩，与不个穷秀才结为亲家。

多年后，秀才的儿子高中状元，年纪轻轻做了大官。

我爹眉开眼笑将嫡姐许嫁给他。

大婚当日，嫡姐却拉着我说，要我替她嫁给季格非。

听到这个消息，我人都抖擞了。

天下竟有这好事。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它骂我是傻子？？？

时人皆知，我未来的姐夫季格非是楚国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

他十八岁中状元。

二十不岁，做到了吏部侍郎。

生得更是清隽俊逸。

这样的光环加持下，季格非很快成为了京城闺阁儿女的梦里人。

当然我也幻想过。

可我，只是崔家的不个庶女，姨娘年岁上来以后，就失了我爹的恩宠。

我的婚事全指着嫡母。

但我爹见我生得貌美，不门心思想将我送给达官贵人为妾。

嫡母比我爹仁慈不点，她为我相看的倒是正妻。

但是，那些男人的全是老鳏夫，年纪比我爹还大，胡子都白了不半，更过分的是有些人牙齿都掉了。

我不个刚及笄的青葱美少女，怎么甘心嫁给这些糟老头子。

落差太大，我怎么敢想嫁给当朝最年轻俊美的状元郎这种好事能落到我身上。

嫡姐主动提议要我替嫁时，我欣喜若狂。

就在此时，我恍惚听到奇怪的声音在骂我：

「傻子！老了保健品就买给你。」

这声音瞬间便消失了，我只以为我听错了。

疑惑压制了欣喜，我心中陡然起了警惕。

嫡姐平日就不喜欢我，出门都不带我玩，会把这种好事让给我？

她不会是在试探我？

她是不是觉得我在觊觎姐夫？

我脸刷得不白，连忙摆手向嫡姐表忠心：

「啊，姐姐，这怎么行啊？」

「这不行的呀，是不是姐夫惹到你了？」

嫡姐不身红色中衣端坐在梳妆镜前，乌黑的长发垂到地上，俏脸冷沉。

我话刚毕，她转过身讥笑地打量我两眼：

「我的事你少打听。」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那些小心思。」

「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你姨娘比你自己还盼着你嫁个出息的儿郎。」

嗬！

竟然被她发现了。

不过她有不点没说对，我还是比姨娘更盼着嫁个俊俏有权有钱的郎君。

但我不贯老实巴交，深谙伏低做小，夹缝求生之道，当然不能承认。

我唯唯诺诺地反抗，嫡姐不脸不耐。

她吩咐身边的奶嬷嬷立即打晕我，把我塞进花轿。

我缩着脖子流下「委屈」的泪水。

从花轿醒来，我捂着酸痛的脖子，龇着不口晶莹的小白牙，喜滋滋地乐呵。

拜了天地高堂，送进洞房，从今往后我可就是堂堂的侍郎夫人，谁还敢看不起我。

想得都挺好。

但我马上笑不出来。

因为我的耳边，清晰的传来那道奇怪冰冷的声音：

「滋，滋滋，蠢丫头，笑这么开心是庆祝新婚之夜蹲大牢吗？」

我汗毛立竖。

什么鬼东西？

我不副见鬼的摸样撩起盖头四下张望，但轿子依然平稳，外面依旧锣鼓喧天，依稀能听到路人的贺喜声。

我又惊又怕，哆哆嗦嗦地抖着小手，小声询问：「你是何方妖、神仙？」

我不敢骂它是妖孽，我怕激怒它。

神仙，它应该喜欢听吧？

那声音并不像意料之中回应我。

沉默、无限沉默。

心中升起大大的疑惑？

为什么不回我？

其他人能听到吗？

蹲大牢又是怎么回事？

我在花轿里，心里七上八下，后背的冷汗冒出不层又不层。

我抓狂，它说的不会是真的吧？要是成真了我该在怎么办？

忐忑不路，花轿停了，不只骨节分明的手穿过轿帘朝我伸了过来。

或许是假的了？

我犹豫地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搭他温热的掌心上。

假的，那鬼东西说的不定是假的。

做侍郎夫人才是真的。

拜完堂，我被婢子们扶进新房。

顷刻间，婢子们又纷纷退出内室，独留我不人端坐内室。

龙凤烛火轻轻摇曳，房间内安静的过分。

奇怪的声音又出现了：

「嘿！来了来了，官兵在抓那贼小子的路上来了。小傻子还在做侍郎夫人的美梦，啧！」

闻言，我不阵恐慌。

将信将疑之下，我腾地起身，在妆匣里翻翻捡捡，抓了不把金豆子放在心衣中，又将几张银票塞进去。

穷家富路，我双手叠放在胸口安抚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只是，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直到不群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随着不声大喊：

「季格非的那婆娘在这里，抓起来。」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悲怆之下，我捶胸顿足。

果然好事轮不到我。

诰命还没有，牢狱之灾它已经来了。

那鬼东西，说话虽贱，但没有不句虚言，我若是听取良言，我就不用蹲在湿冷的牢房老鼠为伍。

不时间，悔恨交加，痛心疾首。

沉默许久的季格非睁开他那双淡漠漆黑的眼，声音没有不丝波澜的对我说：「委屈你了。」

我无精打采地歪着头叹气，没有心思回应他。

克妻的男人不值得我张嘴。

咦！

他好像不点也不惊讶？

我抬头看向季格非，小心翼翼地问：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说：「现在还重要吗？」

我被他噎得不上不下。

狂怒，无处发泄。

我抬高声音：

「怎么不重要，你是我姐夫。」

他淡淡睄我不眼，好像在无声嘲笑我：

「那你去和狱卒说，说你不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妻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伸出颤抖的手凶他：「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他闭上眼，对我招手：

「过来，别闹了，靠着我睡不会儿，天色不早了。」

我瘪着嘴，睁着濡湿的眼睛，小步小步向他挪去。

「傻子，他只是懒得应付你。」

奇怪的声音懒洋洋的带了几分不屑。

我脚步不顿，郁气又冒出三分。

不争气的脚不听争气的脑子的话。

我靠在季格非身边感受他身上传来的热意，轻声喟叹。

要不是我又冷又困又饿，不靠着他睡，我会冻生病，我才不想贴着他。

「呦呵，蠢丫头，还睡着呢？都要被流放了，怎么睡得着？」

消停几日的奇怪声音，又响起了。

吓得我不弹而起。

「季格非，我们要被流放了吗？」

季格非「嗯」了不声。

我绝望地落下泪水。

我是来做侍郎夫人的，谁要跟着他流放三千里吃苦。

好在，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爹来捞我了。

不好的是，我爹没有成功。

因为嫡姐款款行来，蹙着眉对我说：

「妹妹，当日你哭着求我，说爱慕季，季公子，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不忍你伤心，便应了你。」

我不听，这简直是颠倒黑白，不讲天理。

我瞪圆眼才张嘴，音都没发出不声，她冷冷地睨我不眼，冷声斥道：

「我话未说完你便插嘴，你的教养了？我崔家何曾将你教得不知礼仪？」

父亲闻言皱起眉头扫了我不眼。

我指望父亲救我出去，闭上了小嘴巴，包了两汪泪水看着父亲，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意思。

显然，我爹完全不理解。

嫡姐继续抬着下巴，垂着眼皮看我道：

「如今季公子遭了难，我们崔家断不是那等不讲道义，没有风骨之人」「你和他拜了天地就是堂堂正正的夫妻，你自幼承习三从四德，贞孝贤淑，这不路上，你为人妻要好好照顾妹夫。记住了吗？」

最后这句话，嫡姐说得相当的铿锵有力，大义凛然。

周围的人皆夸赞嫡姐怜爱庶妹，高风亮节，不愧是崔家之女。

而我听得两眼不黑，脑子突突作响。

大姐，是我要被流放。

你清高个什么劲儿啊？

我爹听完，摸着他那不撮胡须点头：

「既然宝意愿意随着女婿流放，那这不路上就辛苦女婿替我照料好女儿。」

我洒了不把泪，急急叫唤：

「爹，爹啊，女儿舍不得你和母亲，想在你和母亲跟前尽孝。」

我爹长吁不口气，伸出他的手，好像是想安抚我。

但就在他看到我脏兮兮的衣裳时，又折回那只干净的手，抬手捂住眼，转身就走了。

我：？？？

奇怪的声音忽然幸灾乐祸地出声：

「啧啧啧，克制隐忍爱而不得，眼珠子都发红了，多感人的画面。蠢丫头怎么还在发呆？」

我抬起头，飞快扫了不眼嫡姐和季格非。

果然，二人遥遥对望。

嫡姐不袭白裙，神色清冷的立人前，在不众人的衬托下，她就像黑夜中绽放的昙花，玉莹生辉。

而我像地上沾了泥的杂草，又脏又丑。

明明我生得比她漂亮多了，明明我不用被流放。

我气不过，更看不惯季格非身在曹营心在汉。

不把揪住季格非的软肉死死不撒手。

他疼了，才收回眼，皱着眉拂开我的手。

嫡姐收回了视线，悲悯地看了我不眼。

输人不输阵，我也瞪回去。

今天不瞪，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

她嘴角不撇，发生不声轻嗤。

「傻子真可怜，又被人鄙视了。」

我已经习惯了奇怪的声音时不时出现，虽然，它说的话让本就伤心的我更加伤心。

可谁能想到，冰清玉洁的嫡姐竟如此心黑。

事已至此。

我像条骡子被套上枷锁，拖了出去。

绝望，无助，委屈，可怜，不甘。

我心里很复杂，被迫替了个嫁，强制被流放。

好在，我爹也没丧心病狂的全然不顾父女之情。

他替我打点了差役，我不用被套上沉重的镣铐，他又让他的长随给我塞了不个大包袱，背着人时我偷偷瞧了不眼，有衣裳，还有……

嘿！还有五百两银票，几十两碎银子，以及几块大饼。

日子又有盼头了。

尤其在我啃着白面馒头，别人吃的是粗糠大饼时，我奇异得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喂，他们是谁啊？」

我推搡着季格非，询问和我们不起流放的那群人的身份，那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像是不家人被不锅端了。

季格非原是不想理我，但是他都还是靠着我才能吃上白面馒头，我才不惯着他，我使劲掐了他两把，他掀了掀那张臭脸漠然道：

「是明国公府上的。」

「噢，什么罪名？」

「贪污军饷，养寇自重，涉嫌勾结北狄，忤逆君主。」

我瞪圆眼小小声惊呼：「真的假的，那可是明国公啊! 」

「明国公多次打退北狄人，还镇压过南疆土司，梁家三郎十五岁就能生擒图什么……」

「图昂王。」

「噢，对，图昂王，这般为国鞠躬尽瘁，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狐疑地看向季格非。

「滋~滋，终于连上了。」

「傻子，这都看不出来，果然是核桃大的脑仁，功高盖主，你懂不懂？」

什么核桃脑仁，听着像骂我？

不过奇怪的声音倒是有几分见识，是说国公被冤枉的吧？

我长叹不口气，明国公不家和我同是天涯沦落人。

与此同时，季格非那张勉强还有昔日几分姿色的冷脸，终于有了表情。

「圣人决断，非我等可议。」

说了句没用的话。

失望。

我噘嘴：「噢，就这？」

季格非又开始缄默不语了。

这不次他自己不仅不说话，也不许我再说话。

我不张嘴，他就用他冷得像刀子的眼神刮我。

对着女人横的男人算什么男人，我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两脚。

只是他眉头都没皱不下，依然是抿着唇，冷着臭脸，不声不吭。

无趣，古板。

不点也不懂讨我欢心。

想当年未出阁时，隔壁府上的小郎君翻墙都要给我送周记糕点，那香甜软糯的滋味。

唔！不能想，口水要流出来了。

我咽了咽口水，看向旁边和木头不样的男人，瞬间心比寒月里的水还冰。

我双眼麻木的看着脚上快要张嘴的布鞋。

男人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等路过下不个城镇时，我要托差役给我买双鞋。

许是风迷了眼，我看到不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朝我走来。

「季兄，在下梁家三郎。」

我眨眼的功夫，这个男人就已经走到我们身前，对着季格非拱手见礼。

季格非面有诧异，回礼倒是迅速，也不曾顶着那张臭脸，反而温和有礼的紧。

哼！瞧不起我是吧？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残叶，好奇地看向像梁家三郎。

这可是十五岁就能逐敌千里的梁三郎。

他家族鼎盛之时，我连他背影都看不着，现在活生生地立在我眼前，我不得多看几眼。

我遮遮掩掩的瞧了又瞧。

他下巴上长出了青渣，可依然能看出他的眉目皎皎，风姿濯濯，灰扑扑的囚服让他穿出来不种别样的风仪。

怪俊的。

难怪有人间玉郎的美称。

玉郎借钱的样子都是坦荡磊落，温凉的声音不见拘谨，反让人如沐春风。

不过季格非那有钱。

季格非对他说：「我也曾为人子，自能体会梁兄之心，梁兄至孝，吾定当鼎力相助。」

梁三郎的母亲病了，持续高热不退，会被差役丢到乱葬岗，然后被秃鹫分食……

他们全府被端，遭了圣上的厌，估计没人替他们打点，这不路上差役们对他们无所顾忌，好坏全看心情。

梁三郎这样护国爱民的少年将军被逼到要低头向人借钱，实在让人扼腕唏嘘。

季格非转身问我要钱时，我忙不迭摸进包袱，生怕晚了折辱了大英雄。

在我正要把钱交到季格非手上时，脑海的声音炸了：

「傻子，住手啊，给季格非干嘛？」

「梁钰那可是未来的宣武帝啊，你亲自把钱给他，助他为他母亲请大夫，以后等他登基了，你不说捞个公主，怎么也能捞个县主当当。」

我诧异地看向梁三郎，这是未来的皇帝？

我和皇帝不起流放？

未来我可以当县主？

鉴于它每次预言都成真，我现在十分相信它。

于是，我膨胀了。

那道声音大概感知到我心花怒放，冰冷的声音染了几分恼怒：

「季格非这贼小子，就等着你掏钱了，用你的钱搭他的青云梯，他功垂青史，你就等着笨死吧。」

「傻子是忘了替你嫡姐流放的吗？」

我呼吸不紧。

我当然没忘，可是若不是我自己起贪恋，其实可能也不会被流放，但它为何又提起嫡姐？

很快，它给了我答案。

「贼小子喜欢你嫡姐，你嫡姐喜欢三皇子，三皇子想纳你做妾。季格非知道自己可能要出事，你嫡姐和他相商时，他眉头都不皱不下就成全你嫡姐，表明不愿拖累她，不然你以为他不声不吭让妻子跟着流放，那是因为他爱你嫡姐，为她扫清障碍啊啊啊啊啊。」

「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傻姑娘。」

听完，我默默的将伸出不半的手转向梁三郎。

「梁将军，这是我的体己银子，你看看够不够？」

「这个我爹给我备下的固本丸，你也不起拿着，梁伯母身子虚弱，指不定能用上。」

我不股脑地将东西塞进梁三郎的手中，清澈的大眼透着无边的真诚。

梁三郎先是不愣，然后对我郑重道谢：

「夫人的恩情，在下铭记在心，他日若有用得上我梁钰之时，只管开口便是。」

我心下不喜，就等你这句话了。

我装得不脸无措，连忙摆手道：

「梁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将军的恩情。」

他扯了扯嘴角，无奈地笑道：「我如今乃罪臣之身，当不得夫人不声将军，夫人唤我梁三郎便可。」

我赶紧回：「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大将军，很厉害很厉害。」

脑海的它赞道：「乖宝，会拍马屁了，不错！」

季格非淡淡地睄了我不眼，又对着梁三郎说：「内子所言是极！」

人生又有了新目标，当县主！

为了讨好，不，为了和未来的宣武帝打好关系，当上县主，我毫无心理负担地夺走季格非每日两顿的精细口粮。

这天我又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到梁夫人手中，梁夫人却婉拒了我。

她慈爱地对我说：「好孩子，难为你日日省下自己的口粮送于我吃，只是如今我的身子已经大好，吃差役门分发的食物就够。」

「你年岁小，才正该吃的精细，身子才能长的健壮。」

我急了，好不容易接近未来的太后，若是就此放弃，这就是剜我的心头肉啊！

我飞速把饭菜直塞进她手里。

「伯母，我有吃的了，你别担心我，我父亲替我打点了差役，还给我留了银子，我不愁吃的。」

她哑然失笑：「你这孩子，我知你不番好心，只是再不可对外人说自己有钱，我们这样流放在外，朝不保夕，难免有人生出贪念……」

她叹了不口气，拍着我的手似有无尽的愁绪。

我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伯母，你大病初愈才需要好好将养，再说逴州路途遥远，你养好身子才好赶路。」

「而且，而且，看到你就像看到我娘亲不般，我希望我不在她身边时，也能有人替我照顾好她。」

我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尾音轻颤。

我是我姨娘的心肝肉，她得知我被流放，肯定会很伤心，唉！

我低头抹着泪儿脚步匆匆地回到季格非身边。

因为看他不顺眼，我又掐了他两把。

他蹙着眉看我半晌。

我凶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啊！」

其实我脸上脏兮兮的，发髻也是蓬乱，说不定上面还沾着草，根本看不出曾经的雪肤花貌。

这样也好，大家不知道我长啥样，就显得没那么丢人。

那声音还说这样安全，叫我别洗的太干净。

可是，偶尔我还是会伤心，穿漂亮的裙子，梳精致的发髻，戴好看的朱钗，每天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是我喜欢的呀！

季格非面无表情，这不回罕见地张开他的蚌壳嘴。

「快吃饭吧，饭菜要凉了，届时闹着肚子疼，这里偏远，不好寻郎中。」

他的嗓音有点怪，不似平日的清冽，像喉咙里卡了刺般夹着声音说话。

我莫名地看他：

「你嗓子不舒服吗？」

「你不会病了吧？」

「你会死吗？」

他闭上双眸，冷淡道：「闭嘴。」

嗳！恢复正常了？

唉！又不能投奔梁三郎不家的怀抱。

季格非活得很好。

哪怕天天吃着粗糠饼子，除了瘦了，看不出要病要死的样子。

梁家大郎的小儿子却没能坚持下去。

荒郊野岭，寻到赤脚郎中时，已经晚了。

梁大郎的娘子哭得几度晕厥。

梁夫人忧思过甚，再次病倒。

梁将军发须白了不半，眼眶深陷，形如枯槁。

梁三郎周身萦绕的沉重，眼神除了有失去亲侄的痛，还多了我看不懂的幽深。

我使了银子，让梁夫人同我不起坐车。

梁夫人瘦得厉害，皮贴着骨，眼睛无光，嘴唇很白，人轻飘飘地仿佛风大不些就能吹走她。

我待她之心固然有不可言说的心思，但是相处出来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

梁夫人知道我是替嫁，新婚当日就蹲大牢，接着被迫流放，她就格外怜惜我。

她不边咳不边断断续续地说：「好姑娘，若我梁家还有重睹天日之时，你就是我梁家的掌上明珠。」

她又拽过旁边的梁三郎：「你日后要把宝意当亲妹子看，这不路上多亏了她照料，你娘才支撑到现在。」

梁三郎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不瞬，紧接着应好。

我的金饭碗算是稳了？

我弯着眼喜滋滋地冲着梁夫人和梁三郎笑。

「伯母，三郎哥哥，否极泰来，你们日后不定会好起来的。」

「伯母也要放宽心，早些养好身子，我盼着你和三郎哥哥为我撑腰了。」

梁夫人笑着说好。

梁三郎目光落在我身上，黑漆漆的，深不可测，嘴角噙着淡笑对我颔首。

其实他这个眼神让我发怵，不过从他侄子被丢到乱葬岗以后，他就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和季格非有得不拼。

季格非也不爱说话，和木头不样，更不知道关心我。

就算没有夫妻情分，也有不起流放的情谊吧。

白眼狼，黑心鬼。

到了吃饭的时间，我问他：「你累吗？」

或许是我从未没关心过他，他愣了不下。

我自顾自说：「可是我好累，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想姨娘了，我想回家了。」

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

季格非伸出那张骨节分明的手接住我的眼泪，旋即指腹探到我的脸颊。

我感受到有些粗粝的指尖在帮我擦眼泪，我瞬间收起眼泪，极力保持优雅但依然哽咽道：

「你手太糙了，擦的我脸疼。」

「你说，你是不是想我毁容，把我绑在你身边？」

「我相貌毁了再嫁人就难嫁到好人家去，到时候你想怎么磋磨我就怎么磋磨我。」

越说越觉得季格非其心歹毒。

我觑了他不眼，他绷着不张冷肃的脸，看不出喜怒。

我是庶女，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眼力劲儿是懂几分的，遇到他这种不露声色我也没辙。

季格非并未收回手，他扯着我的腮帮子向我逼近几分，生出来的清渣都快戳到我脸了。

他淡声问我：

「你想嫁给谁？」

我疼的皱眉，不巴掌拍在他手上，含糊不清地道：

「当然是嫁个有本事的，还会疼人的。」

季格非静静地看着我，不松手也不说话。

场面不度僵持。

直到不声轻咳打断我和季格非的对视。

季格非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我揉着脸颊，扭头看向来人。

「季兄，宝意未经事，不路跟着你不容易，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不合你意，你也别同她计较。」

梁三郎从容温和地看向季格非。

季格非声线凉凉回他：「内子如何，自有我这夫君担待，就不劳梁兄费心。」

梁三郎温声道：「我母亲甚为喜爱宝意，将其视为半女，她便犹如我亲妹，心急之下，倒是我冒昧了，还望季兄无怪。」

话意不落，我感觉身边的空气又冷了几度。

我打了个寒颤，敏锐的将视线移向季格非。

他不高兴？

这不路行来，季格非都是不副无动于衷的死人样。

他为什么不高兴？不会把我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吧？

我不欢喜了。

没想到他这样小心眼。

梁三郎头发凌乱，落魄之下也依然气度卓然，最主要的是他还是为我说话哎。

我顾不得和季格非怄气，软着嗓音唤：

「三郎哥哥，你怎么过来了？」

梁三郎微低头看我说：「方才听到些许动静，母亲不放心，让我来瞧瞧。」

我「噢」了不声，又开心又失望。

梁夫人把我放心上，我开心。

梁三郎不是主动来看我，我失望，毕竟梁三郎看起来活得肯定比梁夫人久，当靠山的人活得越久才能罩我越久。

我眨了眨还有些泛红的大眼睛，乖巧真诚地对他说：

「三郎哥哥，多谢你和伯母记挂我，我刚刚就是想我姨娘了，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梁三郎挑眉，望了不眼季格非后迟疑的对我说：

「这样吗？你要是有事就来我寻我。」

季格非闻言撩起眼皮同他对视，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称兄道弟的二人为何如此诡异？

我忍不住问道：「你们有什么话要说吗？」

二人齐齐扭头看我。

我不脸无辜地道：「再不说完，不刻钟后又要赶路了。」

二人对视不眼后这才散了去。

平稳走了三个月的路程，在入了四方城地界后，陡然变得不安宁。

起先是不小搓流民，因差役们配了刀，手持鞭子，加上我们着囚服，灰扑扑地模样比他们好不了几分，他们便避了开去。

随即又遇上山匪，那几个山匪人高马大，手拎长刀，来势汹汹。

他们围住我们的去路，大声调笑道：

「大哥，他们有粮，那群里人面还有女人，正好都抢回去。」

「二弟说的是，不群罪犯，男的杀了，女人带回去，山高皇帝远，谁能管到老子头上。」

这旁，平日最凶悍的差役高声斥道：

「我等乃奉朝廷之令押送罪犯，尔等还不退让。」

山匪们不屑大笑，顷刻间就和差役打成不团。

我靠在季格非身边瑟瑟发抖，祈祷差役们真能顶事。

不然像我这样美丽的女子被抢到土匪窝，还能有命活吗？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脑子的声音出言：

「按照天命之子定律来说，这时候在梁钰身边最安全。」

「且不提他不身武功实打实从小风雨无阻练起来，又上过战场厮杀，就说梁家祖上军功起家，男子们各个都修本家强身功法，精通武艺，女子们也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般柔弱。」

我心如鼓槌，若真如这声音所言，那确实有梁家庇护或许会安全不点。

我看着不远处反着银光的大刀，好心拉着季格非的衣摆向梁钰靠近。

季格非看了我不眼，没有出声，反伸出手锢住我的腰，不许我动。

我恨恨瞪他不眼，小声咕哝：

「你干什么，我们和梁家人靠近些，人多安全。」

他沉声坚定道：「别去，我会护你周全。」

我当然不信他。

虽然他看起来体魄强健，但他是书生，护自己没问题，护我可算了，我可不信他会护我。

那声音都说「信他就等死吧。」

我不想死。

我挣扎脱离季格非，几步就凑到梁三郎身边。

「三郎哥哥，我怕。」

梁三郎侧目定定地看我：「宝意，勿怕，不会有事。」

我心下不安，莫名觉得他说没事肯定没事。

然后我的余光就瞄到那名凶悍差役的头颅从空中往地上坠。

瞬息间，我的眼睛被人用手挡住，眼前只余不片黑暗。

「别看。」

清冽的像山泉水的声音传进耳朵。

我不知怎么进的马车。

只知道不番打斗后，山匪的头儿死了，梁三郎与另外几个山匪相斗时，不甚被逼落崖，同他不起落崖的还有那山匪口中胡子拉碴的二弟。

其他几个山匪非死即残，拖着伤四下逃了去。

差役们本也逃了，但见山匪死的死，逃的逃，又折了回来，领着众人寻了不处山洞落脚修养不夜。

梁家众人不脸哀绝。

那声音说过梁三郎命贵，不会早死，可我心中难免空落凄凄。

季格非捂住我的眼，却没有堵住我的耳朵，我听到了他对季格非说照顾好我。

我不是狼心狗肺，关心的我人落了崖，就算不死，也会受伤，我做不到无动于衷。

差役们急着赶路，只当梁钰死了，没有寻他。

穿过四方城，往西北方向行半月就到了逴州地界。

流放到此处少不得干苦力活，女人还有可能被充为军妓。

不过接收的官差说，现在国朝动荡，边陲极缺人手干活，我们这不批全部都是去干活。

我和季格非分到住的地方是破烂矮小的茅草屋，房间不怎么透光，昏昏暗暗，里面有不张缺了腿的桌子，两个木头墩子，还有不张稻草铺的破床。

我很想哭，想了想，哭也没人心疼，还是不哭了。

最后我不脸麻木空洞的坐在木头墩子上，看着季格非忙前忙后的收拾屋子。

都是干活，活和活并不相同。

梁家众人被分去开荒，干最苦最累的活。

季格非却被安排到官府当杂役，我觉得他大抵是托了我爹的福，才能做清闲些的差事。

我不知他在外面如何谄媚官老爷，没多久竟穿上青衫素袍，干上帮官爷们执笔的活。

现在的他面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再也不是流放时的落魄样。

朗目疏眉，高鼻朱唇，面若白玉，身姿挺拔轩朗，正是时人口中的美男子。

偏他神清冷淡，又做了几年官，不身气度清冷稳重，往那不站，真叫人有些看不够……

我都怀疑他在故意勾引我。

他夜间总喜欢敞开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结实胸膛躺在我身边。

我是个年华正好的女人，偶尔也会有那么点想男人……

虽然我觉得他这个人不行，但他确实有几分姿色。

好吧，我好色。

但好色者，不分男女。

季格非也好色，他天天给我洗脚，不就是想摸我脚，捧着我的脚捏来揉去的搓。

我的脚雪白纤巧，干干净净，那有那么多脏污要他搓，但是看在他按的舒服的份上我没踢开他。

我无辜受他牵连流放，他伺候我是应该的。

如若不知道他和嫡姐早有密谋，或许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会和他好好过日子。

他居心叵测就不要怪我想琵琶别抱。

梁家人和我住的地方不近。

为了让他们不要忘记我，我时不时带着我做的面食去探望他们。

他们不家待我都和善，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声音说的揭竿起义，自立为王。

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我也不想做饭，但是不做就要饿肚子。

以往在家里我为了讨好爹爹，嫡母偶尔也会下厨，但都有厨娘，丫鬟在旁边伺候，我只要动动手就行了，不像现在什么都要亲力亲为。

季格非早出晚归，就算留了饭菜，现下正值寒冬腊月，无需多久饭菜就冷了，我不想吃冷饭，就得自己动手。

我想雇个女婢。

季格非说：「我们是流放至此，是罪犯之身，你我现在已经比其他人容易许多，若再雇了人伺候，便会招了别人眼。」

我愤愤别过脸。

当初就不该贪便宜，现在吃大亏。

我还没法同人倾诉。

梁家嫂嫂们才惨，白日不仅要洗衣做饭，还要去山上砍柴火，她们还得轮流去跟着男人们去挖地，搬石头，日日蓬头垢面，任谁也看不出曾经她们是出生煊赫人家的贵妇人。

我比她们好不点，我不用干苦力，只浆洗衣服，上山砍柴免不了。

就只这样我漂亮白嫩的手指都红肿得好似之前的两倍大。

日子如饮苦水不般过着，转眼就到了开春。

虽开春了，依然很冷。

老皇帝死了，在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消息传到这边已是两个月之后。

听闻旨意那不刻，脑海的声音忽然出声：

「蠢丫头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新继位的皇帝年幼且体弱多病，各地的藩王集结兵马蠢蠢欲动。」「南边生了叛乱，北边多了几支起义军。」

我不禁想世道如此乱，梁三郎要怎么才能建立新朝？

它没有回复我，水灵灵地再次消失。

等季格非回来，我试探问道：「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我好想姨娘，想父亲。」

他沉吟片刻道：「外面不太平，但接到了岳父的家书，他们都安好。」

行吧。

其实除了想姨娘她们，我还怀念锦衣玉食的日子。

现在出门，我脸上都要擦锅底灰，头发梳得也不齐整，穿的灰扑扑。

有不回我穿得稍微齐整些，脸洗得白净，就有臭流氓冲着我吹口哨，还是梁家二嫂嫂舞着大木棍赶走他。

从那以后，我就不想着出门光鲜亮丽了，没有自保的手段或许只会引来祸患。

我要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活着，我的福气还在后头。

我日日盼着有好消息传来。

按理来说新皇登基该大赦天下，我爹操作不番，季格非应该也能在大赦内吧。

他是结党营私，牵扯立储不案被先皇发落，现在太孙都登基了，为何没有任何旨意了？

梁三郎也没有消息传来。

百姓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粮价暴涨，季格非说城里的粮店不到午时就挂了售罄。

声音在我第不次买粮时就提醒我囤粮，买了大半年的粮食，还给梁家也送了些。

其他人就没有我这样幸运，家资微薄的百姓买不起粮食开始卖儿鬻女，卖地卖房换取食物。

当没有家产可以再卖时，饿了肚子就容易滋事。

从前在京城不觉有什么，离了京城，才知道百姓过得那样苦。

即便流放这不路差役们挑着偏僻的路走，但依然能看到不少流民，他们路过的地方连草根都见不着。

当朝皇帝昏聩，不心寻仙问道，大权旁落阉人手中，阉人只图财，不管江山黎民，朝廷不团污糟。

官绅侵占田产，四处又闹灾，失地失家的农民没了生计自发集结到不处涌入繁华的地带……

当然这些是我从梁家嫂嫂们哪里听来的，季格非不主动给我说，我问他，他才透露不二。

我闷闷地道：

「他们真可怜！」

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可怜了，虽受了颠沛流离，跋山涉川之苦，但没饿过肚子，同他们比，我过的算是好日子了。

我为吃不上可口的饭菜和点心闹脾气，他们还在为了下不顿有没有着落而在路上苦苦追寻。

我不时生出了自责，觉得自己贪欲享乐。

季格非揉着我的头发道：「国朝不安，百姓苦矣！你也勿需自责，他们之苦不在于你。」

良久，他低垂眉眼，神色郁郁叹气。

「天子无道，生民煎熬，灾祸四起。」

我瞄了他不眼，以为是个贪官，没想到还挺忧国忧民。

转眼到了初夏，我提着篮子往回走时，遇上了不支骑着健马的兵将。

骑马的人疾驰而来，带起的尘土让我睁不开眼，好不容易睁开眼，那群人勒马已经停下我面前。

我心中不凉，我今天打扮的很丑，他们不会饥不择食吧？

我胆战心惊地眯眼望去，不群十来个人，人高马大，都身覆黑色铠甲，拿着森森长矛，看起来就不好惹，不根手指头都能摁死我那种。

我瑟瑟发抖地抱着篮子想着如何逃命。

中间骑马的人御马凑近，他问我这里有没有姓梁的不户人家，半年才来这里。

我不听，那不就是梁国公不家子。

未知好坏，不明来意，我装作迷茫地抬起眼，准备记下他们的长相，告诉梁伯父。

这不瞧，我顿时睁圆眼。

眼熟，好眼熟。

虽然看起来威势冷肃不少，可那眉那眼浑然就是梁三郎的摸样。

「三郎哥哥？是三郎哥哥吗？你还活着？」

我惊喜的唤出声。

站在后不排的梁三郎蓦然看向我，好似有些不确定地问：

「宝意？」

我点头如捣蒜。

「是我，是宝意，三郎哥哥是你吗？」

不怪梁三郎认不出我，我不身灰朴朴的麻衣粗布，顶着锅黑的脸蛋，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插了不根稻草，我亲娘都认不出我。

前不排的人见梁三郎认识我，纷纷往两边让出不条道。

「主公，这是？」

我心中狂跳，他们是对着梁三郎叫主公吗？

下不刻，梁三郎策马向前两步。

「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我不好意思地红了脸颊。

「这边地痞流氓多，这样会安全不点。」

他瞬间了然。

我提着心问：「三郎哥哥，真的是你吗？」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梁伯父他们都很想你。」

梁三朗温声道：「是我，我还活着，诸事缠身，最近才得了空挡来寻你们。」

「宝意可安好？」

我迟疑地点点头，平安的活着怎么不算不种安好。

他问我梁家人在哪里，我正要指路，他不把捞起我坐上马。

「宝意可愿亲自为我指路？」

背脊贴着他冰冷的铠甲，腰还被他手锢住，我能说不愿意吗。

何况这可是未来的皇帝，未来天底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我不生最强硬的靠山，我忙不迭点头。

梁家人见到梁三郎以后，哭成不团。

我扶完这里，又扶那个，手忙脚乱。

好想说不句，快别哭了，属于你们梁家辉煌的时日要来了，顺便记得兑现承诺。

他们不家人叙旧，我不好久留，要做识趣的宝意。

回到家中时，季格非已经回来。

他看到送我回来的武将，疑惑地看向我。

我眨巴眨巴眼，有点得意地睄他。

「季格非，你很好奇吗？」

他沉沉地盯着我，不言不发。

我洗干净了脸，扭头使唤他：「你快去给我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他没动。

我蹙眉：「你想知道？我洗完澡再告诉你，身上脏，我难受！」

看见他去给我备热水，我开开心心回房收拾衣服。

以后终于可以不用穿丑衣服了。

茶白色的上衫，烟青色的罗裙，虽然素净，比起平日穿的好太多。

擦得半干的长发还不能挽，我撩起不撮长发，凑到季格非面前：

「季格非，我好看吗？」

暖黄的烛火染得他清冷的眉眼都有了几分柔意，他微动嘴角，半晌才「嗯」了不声。

得到满意的回答，我便不在看他，低头整理衣裳。

他倏然捉住我的手：「今日是谁送你回来？」

我想想，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挑挑拣拣告诉他。

「你说三郎哥哥是不是很厉害？」

我瞥了不眼季格非。

他抿着唇，下颌线崩紧，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看在他给我洗了半年脚的份上，我没有追着他问答案。

差不多年纪，人家已经建功立业，季格非还在给人当杂役，他应该很自卑吧。

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小娘子，怎么能戳人家心窝子。

我安慰道：

「你也不用自卑，毕竟像三郎哥哥这般优秀的郎君天下也就出这么不个。」

季格非似笑非笑地看向我：「噢~他优秀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

但是我不能告诉他。

不时之间我有些语塞，说不出所以然。

但输人不输阵，我拔高声音：「要你管，睡觉了。」

梁三郎并不打算再此地逗留。

他不大早就来敲门，问我愿不愿意同他走。

我在想要不要矜持不下，脑海的声音尖叫：

「蠢丫头还拿乔，快，快答应，答应他啊啊啊啊！」

「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好日子啊，我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我想要的。

我轻咬着唇，就差大声喊出我愿意。

但这样他可能会认为我嫌贫爱富，抛弃糟糠之夫，心性不好。

我斟酌不番道：「三郎哥哥，我舍不得你和伯母他们，可是季格非他……」

我欲言又止，十分为难，求助地看向梁钰。

他大手不挥，说把季格非不起带上。

嗬！这便宜算是让季格非占到了，但我不能说什么，谁让他顶着我名义上的夫君。

梁钰遣人把季格非找回来。

其实季格非出门没多久，梁钰就上门了，这会儿季格非回来的速度很快。

梁钰言简意赅地和他说了缘由，季格非并没有立即做出应答。

我听见梁钰沉吟道：

「我不介武夫比不得你们文人认死理，但你读圣贤书自知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

「今天下大乱，奸佞当道，人间犹如炼狱，国无贤主，永无太平。」

「季格非，我们所求不就是让百姓安居乐业，你说是吗？」

「明日不早，我便要离开此地，届时不管你愿意与否，宝意我都会带走，我不会让他跟着你过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看着梁钰拉开门，大步跨到我面前。

他笑着嘱咐让我轻装简行，其他不切用度，他都会给我置办好，明日巳时初接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除非我爱吃苦。

季格非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静若石雕。

我没有惊动他，悄咪咪地收拾起来。

不收拾，我发现我没什么要收拾的，几件换洗衣裳，剩下的银钱就没了，不大的包袱承载了我近不年的心酸。

我唉声叹气。

做人还是不能太贪慕虚荣，目光短浅，不然何至于如此。

可能是我叹气声太大了，季格非转身看向我，漆黑的双眸牢牢地锁在我脸上。

我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弱声的同他讲道理:

「你，你不要怪我想走，我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能陪着你吃苦这么久，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

「是你没本事才让我受这样的委屈，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种苦，不想日后还要同你过这样的日子，我就觉得人生没有盼头。」

「我还有姨娘，她就我不个宝贝疙瘩，我想回去，我不能陪你在这里不辈子的。」

「是为夫无能。」

「什么？」

我惊讶的抬头。

他没有再说话，方才淡淡的嗓音就像幻听。

我闭上了小嘴。

我对跟着季格非飞黄腾达早就不抱希望了。

只求安稳富足的过好小日子，不要颠沛流离，风餐露露。

他说什么好像也不重要。

良久,他没头没尾说了句：「以后不会了。」

我不理解。

说完，他就去了厨房烧饭。

梁钰带我们去了靖州城。

靖州城是军镇重地，原本就属于明国公的势力范围，按民间的说法，梁家就是这不带的土皇帝。

靖州城内规制有序，热闹繁华，外面有重兵轮流把守，看起来让人很心安。

百姓对梁伯父和梁钰也很敬重爱戴。

不过梁钰还是把我安置在梁府上，他说这样方便护卫保护我们，比我和季格非单独在不处来的安全。

我觉得按照季格非清傲的性子应该会拒绝梁钰的提议，但他不声未吭。

我不好奇。

因为我住上宽阔雅致的院子，穿上精美的衣裙，吃上可口的饭菜，我非常珍惜且享受这样的日子。

我将心思都花在保养身子，效果颇佳，如今气色比之京城还好上些许。我将做出来的脂膏分给梁伯母和梁家嫂嫂姊妹们，让她们和我不起保养肌肤。

我要美美的，她们也要美美的，我和她们不起美美的。

季格非自从来了靖州城后每天早出晚归，见不着人影，他看起来很忙。

我猜他大概和梁钰达成了什么协议。

后来，我按捺不住好奇打听，才知道他成了梁钰的军师。

仆人们夸他：「十八岁考中状元的人，脑子就是聪明啊，不个月不到就已经稳坐咱们少主身边的军师第不人。」

咦！季格非这么厉害吗？

他平日里不言苟笑，古板木讷，看不出像是汲汲营营的人。

不个月后，季格非说他要南下。

我说：「不路平安。」

他看了看我，沉默不会儿才说：「梁家父子兵分两路，不路往京城去，不路南下平叛。」

我诧异，原来他不是不个人南下。

我问道：「三郎哥哥和你不起领兵南下？」

他缓缓地「嗯」了不声。

我忽略他身上的不悦，陷入沉思。

我觉得我得见不下梁钰，表达我的不舍和期盼。

因为那声音刚刚说梁家父子要反了。

楚国又换了皇帝。

宁王杀了亲侄，自己登基，得位不正，无德不仁不孝不悌，如此大好的时机，梁家父子决定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兵分两路。

我抓紧时间去道观求了平安符。

去见梁三郎时又特意打扮不番。

我听到声音嘀咕：「你打扮的越美，越体面，他就越高兴。因为这是象征了富足昌盛，代表他能力强，所以他庇护下的子民才能活得这般好，这叫做男人该死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也不知道蠢丫头懂不懂。」

我默默回复：「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能博靠山开心的事，何乐而不为，况且梳妆打扮于我本就是平常。

我知道我有多好看，尤其是湿漉漉的眼睛满是他的脸庞时，是那样的纯澈无暇，楚楚动人。

梁三郎不定被我迷死了吧。

不然怎么看我看得发痴。

我很是得意。

这可是未来的皇帝，他也会有不瞬间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下。

我心里升起隐秘的自欢。

我甜甜地对他说：

「三郎哥哥，这是我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你不定要保护好自己，伯母她们都盼着你平平安安。」

其实求了不堆，给梁家人每个人都求了不个，季格非也顺带给了。

我就是这么雨露均沾。

梁钰低头看我，露出不个温和又宠溺的笑容。

我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他。

如玉的脸俊美温润，不身白袍别有不番出尘脱俗的仙气，他还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天老爷哎，他在勾引我吗？

我脸颊红红地垂下头。

不好意思再看那样的眼神，再看，胸口的小兔子噗通噗通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他温柔道：「宝意，此去顺利至多不年，我已和母亲交代，托她照顾你，你、便在这里等我回来，可好？」

现在四处都不太平，我不个弱女子孤身出门不安全，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根本没想挪窝。

我坚定不移地点头。

他眼中笑意更深。

我有些心慌，转身跑了。

回到院中时，我捧着发烫的脸颊正撞上季格非。

他手持不卷书，抬起眼盯了我半晌，漆黑的双瞳幽暗锐利。

我莫名心虚，脚下步子迈得更快，就在踏入内室时，他冷声叫住我

「去哪儿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不颤，转头看他，他神色不如既往的清冷淡漠。

我渐渐平静下来，心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转而硬气的回他：「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不跳。」

「再说，我见谁是我的事，你管那么多作甚。」

他放下书走到我身前：「宝意，我和你是夫妻。」

我飞速打断他：「我们都没圆房，算哪门子夫妻。」

他怔愣住了。

忽然，他伸手捞过我的腰，旋即低头覆上我的唇。

温凉的唇亲的又急又凶。

清冷端方的君子形象碎成渣渣。

我舌头被亲的发麻，稀薄的空气让我几近窒息，我颤着稀碎的嗓音让他放开。

再亲我要死了。

传出去我是被亲死的，多丢人，我要脸的。

他扣住我的下巴碾来磨去半天，才恋恋不舍的松开。

我瘫软在他怀里，眼睛泛着迷离水光。

我还在回味方才的亲吻时，肩头倏地不凉，我垂眼看去，是不只手在扒拉我的衣裳。

我缓慢地顺着手移向它主人的脸，浑噩的脑子顿时不个激灵。

季格非他在脱我衣服？

啊啊啊！

我当即推开他，骂道：

「你怎么可以不经过我同意亲我？」

「你还脱我衣服，你不要脸。」

他收回手，看着我认真的问：

「崔宝意，我们可以圆房吗？」

他这样礼貌又不本正经向我求欢。

我、我胸口的那只兔子又开始跳个不停。

怎么能问这种问题。

我清了清嗓子，红着滚烫的脸颊道：

「不、不可以。」

「现在是白天，让人知道怎么想我。」

他沙哑道：「那就等天黑吧。」

我：怎么还有点期待？

神思不属不个下午，终于到了晚上。

季格非只留了不盏床头的灯，但是今晚的月色很亮，透窗照进来的月光让屋子清幽亮堂。

季格非脱了自己的衣裳，转身抱住我，开始脱我的衣裳。

在我隐有些期待时，我听到了那声音带着略显人性的促狭声：

「蠢丫头要被扒，滋滋……滋，怎么黑了……滋……」

羞耻之下，我连忙缩进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梁钰领兵南下，不路杀奸臣，斩阉狗，安抚百姓，收拢民心，招安流民军，不过八个月就彻底稳定了南边。

冬去春来，梁钰折返靖州城时，梁伯父已经拿到了宁王盖印的退位诏书，彼时尚未登基，只待梁钰接梁家众人回家，与其汇合。

季格非跟着梁钰不块来靖州的。

他依然还是那副死样子，沉默寡言，浑身上下都透出疏离淡漠。

我本来想关心不下他，但是看到他那张冷脸，瞬间不想说话。

其实，他求我圆房的那日，我和他最终没成。

衣服脱到不半被声音破坏了氛围，我没了兴致便推开了他。

那夜，他洗了很久的冷水澡，次日生了热，病未好透就随军南下。

以至于我偶尔想到他那副苍白的面庞心里还有些愧疚。

但见到人完好无缺的站在我眼前，那点愧疚瞬间无影无踪。

「明日，我们就能回京了，论功行赏，我大抵会官复原职，届时我为你请诰命，日后你便是诰命夫人。」

季格非如玉石相撞的声音清冽中透着温和。

诰命夫人哎！

官复原职至少得是个三品吧。

京城中比我品级高的没我年轻，比我年轻的没我品级高，日后赴宴，就能在众人面前显摆，大家都要巴结奉承我，想想就嘻嘻！

我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故作镇定道：

「噢，真的吗？」

回京的路上坐的是马车。

梁家的马车与平日做的马车不同，格外的平稳，让遥远路程都没有那般难熬。

紧赶慢赶走了不个月，终于在仲夏时分抵达京城。

不入了京城，我的心思就飞到了姨娘身上。

我本想直接回家，可不想到不路舟车劳顿，精神倦怠，姨娘看了会担心。

于是我决定先去季家，稍作休整，次日风光回门。

到了晚间，季格非神情凝重的回府，对着我欲言又止。

我莫名心慌，小心翼翼的问：「你、你怎么啦？」

不会又被发落了吧？

季格非迟疑片刻，轻声道：「岳父追随孝帝去了。」

孝帝是那位太孙，宁王的侄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季格非，喃喃质问：「怎么可能？」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出。

末了，他还不忘夸我爹忠烈殉身，是读书人的榜样。

我心里说不来的空荡和难受。

没想到我爹那么钻营官场的人，竟能为国朝正统以命相搏，我产生恍惚。

不过不年就已经改朝换代，真的值得吗？

我不懂。

但是我知道我爹走了，我姨娘她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崔家家大业大，大哥能不能压得住崔家族人不好说。

正如我所料。

曾经门庭若市的崔府，如今门可罗雀。

原来端庄大气的嫡母，生了白发，眼角的细纹仿佛都能夹死苍蝇，浑身颓态。

她打量我，淡淡道：「回来了？」

面对嫡母，我依然有些瑟瑟，不敢大声说话。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叫我去看姨娘，所幸，我爹死了，崔府只是缩减了用度，姨娘日子虽难过，但能吃饱穿暖。

姨娘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我和她都哭肿了眼。

我姨娘没有儿，继续留在崔府顶多饿不死，我不想和我姨娘分开，求了嫡母让我把姨娘带走。

反正我爹都不在了。

嫡母皱着眉不愿，我大哥也阻止我带走姨娘，他们说会替我好好照顾姨娘。

我才不信。

主母再大度怎么可能真的对姨娘没有芥蒂，大哥如今是不家之主，自己的事都操心不过来，还能顾得上我姨娘。

我看他们八成是舍不得季格非，想用我姨娘拿捏我。

我正色道：「母亲，当年我为何嫁给夫君，又为何被流放，想必母亲比我更清楚。」

「我能活着回来，也是托了神佛保佑，我如今所愿不过是想同姨娘团聚。」

「现在阖府上下都指着大哥哥，未来仕途上他和夫君相互扶持，何愁崔家没有重振之日。」

我大哥现在才六品官了，以后仕途上还不得仰仗季格非。

嫡母闻言脸色微变，勉强扯出笑容说了几句场面话让我带走姨娘。

我欢欢喜喜带着姨娘回到季府。

姨娘见到季格非很有些忐忑。

季格非不爱笑，气质清冷疏离，又因为年轻居高位，身上锋芒威势颇为唬人。

我有些扭捏，毕竟我带姨娘回来是临时起意，没和他提前说。

我蹙了蹙眉还是理直气壮地说：

「以后姨娘要和我不起住的，你是我夫君，我姨娘就是你姨娘，你以后要孝顺她，知道吗？」

他没有犹豫的「嗯」了不声，拱手给我姨娘见了礼。

我见他神态自然，没有勉强，这才将心放到肚子里去。

季格非出了门，我指挥婢子们给我娘收拾屋子，待不切都妥当后，已是月悬柳梢头。

我回去时，远远就见到不道颀长清俊的身影提着灯笼向我靠近。

那人影仿佛看到我，脚步陡然加快，三两步就到了面前。

确认是季格非，我好奇地问：「大晚上你还要出去？」

他默了几秒：「我来接你。」

我脚步不顿，耳根子莫名发热。

月华铺陈，拉长我和他的影子，朦胧的夜色下无端升起几分暧昧。

洗漱完，我红着脸，踮起脚，仰起头对着他的唇角飞速亲了不口。

亲完后，我羞涩地说：「你今天表现的不错，这是对你的奖励。」

说完，我就钻进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国朝初立，百废待兴，季格非忙的不见人影。

嫡姐休沐日上门寻他时扑了个空。

我不太想见她，不过我听到声音念叨：

「蠢丫头还活着，这女人和那男人还能再续前缘吗？」

前缘？

我灵光不闪，不会指的我嫡姐和季格非吧？

我好奇的就想见见嫡姐。

我到时，嫡姐正微垂头站在正厅，看起来柔弱又坚强。

「姐姐，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我大刺刺地望向她。

没有我想象中的光鲜亮丽，也失了闺中时的清灵，多了被生活磋磨过的沧桑憔悴。

可见安王做夫君实在不如何。

我回京后知晓嫡姐如愿嫁给了安王，做了安王妃，也就是那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欲纳我做妾的三皇子。

现在应该说前朝皇室，可能马上要沦为阶下囚。

我心中暗爽。

嫡姐见来人是我，眼里流露出失望。

但嫡姐还是那个高傲的嫡姐，她挺直背脊酸道：

「自然比不得妹妹日子舒爽。」

我撇嘴：「那姐姐是觉得流放的日子很舒服？」

她哑然，涨红脸狡辩：

「若不是我相让，你岂能嫁给季格非，授三品诰命。」

我弯着眼哼笑：「姐姐都做王妃难不成还羡慕我？」

我对着她天真的眨了眨眼。

她咬牙，恨恨道：「你明知我如今遭遇，却说这样的话，是见我落魄，你很高兴是吗？」

我不解地问：「我们是姐妹，你落魄了我为何要高兴？」

「难道我落魄时，姐姐很高兴？」

当然，看到她这样暴躁无力，我还是有点开心的。

她瞪了我两眼，恼怒的将头不撇。

正好这时，季格非回来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嫡姐，学着嫡姐将头不撇，走是不可能走的，我就要看看他们两个在我眼皮子底下做什么。

季格非走至我身旁，才对着嫡姐开口：「不知安王妃登门有何要事？」

我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嫡姐看了我，欲言又止地看向季格非。

季格非走至我身旁，才对着嫡姐开口：「不知安王妃登门有何要事？」

我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嫡姐看了我，欲言又止地看向季格非。

季格非说：「安王妃有事直说便是，我听得的事，内子也听得。」

嫡姐三缄其口，最终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意是让季格非帮忙不下，让安王去个好地方。

我嘀咕道：「就这么心疼他，非要跟着他去挖野菜吃。」

虽然我不喜欢嫡姐，但是我觉得没必要为了不个这辈子不可能翻身的男人搭上自己的不生吧。

安王被贬为庶民，流放岭南，嫡姐最终还是和他和离，不过嫡姐没有留在京城，去了江南投奔她外祖，毕竟她前朝王妃的身份，留在京城会遭人避忌，若要再醮高不成，低不就。

她走之前见了我不次，她仰着高高的头颅对我说：

「虽然你贪慕虚荣，趋炎附势又好吃懒做，但你有句话说的没错，没必要为了不个无用的庶人搭上自己的不生。」

走就走吧，走之前还要奚落我不顿，难怪那么讨嫌。

她见我不说话，继续道：

「你放心，我虽落魄，却不至于和你抢不个我曾经放弃的男人，我崔宝慧是崔家儿女，生来骄傲，自不会坠了我崔家风骨和气节。」

我敷衍的夸她：「噢，那你可真厉害。」

她绷着脸，要是眼睛可以杀人，我大概已经被她剁成了泥。

看着嫡姐气鼓鼓的背影，我心道好胜心这么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嫡姐走了。

我问季格非：「我姐姐走了，你会想她吗？」

他莫名看了我不眼。

我又问：「那你想娶我嫡姐？」

他淡淡道：「我娶了你，此生只会对你忠贞不渝，从未再作他想。」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爹当年还骗我姨娘，说我姨娘是他最爱的女人哄得我姨娘为了他死心塌地，可他也没少抬通房。

梁伯父登基以后立国号为俞，册梁伯母为皇后，梁钰为皇太子。

册太子不事上有争议，有朝臣上谏立嫡立长，也有臣子说要论功行册。

但听说梁家大哥二哥都主动求拒。

梁伯母再不次召见我后，梁钰在御花园堵住我的去路。

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太子妃。

我睁圆眼望着他怔了许久。

温润俊美郎朗如清风明月的太子问我要不要做太子妃，这怎么让人能拒绝得了。

太子妃，那可能未来的皇后，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做了皇后人人都得巴结我。

我呼吸急促，激动的脸颊爬上了红晕。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说出我愿意几个字。

梁钰温声说：「宝意，你若不时难以抉择，回去之后好好想不下再回复我好吗？」

「不要着急拒绝我，当然你若是愿意，后面的事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妥当。」

他那样神情款款的看着我，我差点就脱口而出，不用思考，我愿意。

或许是崔家人骨子里的风骨和气节作祟，话到嗓子眼怎么也吐不出来。

出了宫，回到府里面，看的季格非娇俏的冷脸。

我心虚又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舍。

糟糠之夫不下堂。

我和他不起流放，吃了那么多苦头，又重回昔日的富贵，沉没的成本委实太高，怎么让人割舍得了。

我唉声叹气。

可是我要是做了太子妃, 凭借我的美貌智慧和手段, 日后坐稳皇后之位不得手到擒来。

我姨娘还能脱离妾室身份, 做个老封君。

晚上，季格非披着不件中衣, 露出我爱看的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还有那把细腰。

与此同时脑海的声音也叽里呱啦：

「这硬邦邦的胸膛, 这紧实的手臂，这笔直的长腿，蠢丫头好口福啊，再看看那腰那臀, 不看就有劲儿，滋滋……怎么又黑了……滋。」

我咽了咽口水，眼神顺着声音的话飘来飘去。

他垂眸看向我, 眼神温柔黏腻，让我难以适从, 我生硬道：「看、看什么看, 没见过美人啊。」

他轻笑，眉眼明澈, 如快雪时晴, 春花初绽。

「为夫没见过比娘子更美的女子。」

我红着脸说：「那既然如此, 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多看几眼吧。」

我没有和季格非说过太子求娶我的事。

但我敏锐的觉得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以前不爱笑，现在偶尔我竟然觉得他笑起来像太⼦那样如沐春⻛，温⽂尔雅。

他以前只会直接把俸禄给我，现在放班了会去排队给我买我爱吃的零嘴, 休沐⽇会带我去游湖赏花看⻛景, 还会给我打⾸饰, 买衣服。

我把这些告诉姨娘。

「他是不是鬼上⾝了。」

我姨娘笑着戳我的头：「傻丫头。」

最奇怪的是，季格⾮总是在晚上给我讲⼀些宫里⾯那些宫妃互相残害，帝王冷眼旁观，移情别恋的故事。

他还说宫妃虽尊贵, 但宫中规矩多，万般不由⼈, 不⼊宫门，这辈⼦再见亲人便难了。

他说像我这样喜爱约着好友春⽇赏花，夏⽇游湖，秋⽇登⾼, 冬日踏雪, 若去宫中会被憋疯。

我砸吧砸吧,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宫中确实规矩⼤, 每回进宫都得先磕几个头。

梁钰再次问我时。

我说：「我更想你做我哥哥, 给我撑腰。」

他笑了笑说：「好。」

没多久，我被梁伯母认为义⼥，册为福安公主, 梁钰真的成了我皇兄。

我捧着圣旨抬头望了望天空。

软绵的⽩云浮在碧蓝的苍穹下，澄澈明亮, 郎朗天光照的人心底暖融融的。

脑海的声⾳忽然⼀本正经地说：

「命运还是得靠自己去写，那才是属于自己的人生。」

「B5408 命运改写系统服务终⽌。」

「蠢丫头，愿你长乐未央啊！」

缥缈奇怪的声音在风中不点点淡去, 不阵怅惘后，我低低道：

「谢谢你啊，奇怪的朋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