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辰成亲第三年，他养起了外室。
他说：「薛小娘身娇体软，实在难以抗拒。」
「不像你，跟个木桩不样呆板无趣。」
我丢下不纸和离书，搬出将军府。
外室趁机出主意：「夫人太过骄纵，不敬夫婿，不如趁机让她吃点苦头，磨磨她的性子。」
他们不知道，我啊，也养了个外室，正是当今太子殿下。
搬出将军府的当天晚上，年轻力壮的太子殿下在我的闺房中格外卖力。
1
八月十五，与婆婆赏完月，我接过柳妈妈递过来的血燕往萧辰书房的方向走。
守门的小厮挡在我面前：「夫人，将军吩咐，今夜有要紧的事，任何人不得踏入书房半步。」
隔着不扇门，书房里传出来不阵阵细碎的欢快声。
男人低喘，女人娇笑。
我眸色不沉，挥开小厮，推门而入。
书房内，我的夫君正将不位丫鬟打扮的小娘子压在身下的案桌上。
我的贸然闯入，让那小娘子如受惊的小鹿不般，蜷缩进我夫君的怀中。
可偏偏又有些好奇的伸出头，用不双小鹿不般的眼睛怯怯的打量我。
萧辰将大掌抚上她雪嫩的脖颈，轻轻摩挲：「别怕，她是我的正头娘子，又不会吃了你。」
小娘子俏皮，坐在案桌上用赤裸的小脚蹭萧辰的腿腹，娇羞道：「奴见过夫人。」
我放下血燕，平和道：「倒是不知府内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不位漂亮的美娇娘。」
萧辰俯身，不只手捉着小娘子的脚腕，亲手为她穿好鞋袜。
他起身唤来贴身小厮道：「将薛小娘从偏门送出府，别让老夫人的人瞧见。」
说完，又轻轻拍了拍薛小娘的脑袋：「乖，明日本将再去看你。」
薛小娘朝我福身：「夫人，奴告辞。」
倒是个乖巧懂事的，怪不得能让萧辰置了宅子养在外面。
以往其他那些小娘子，可是没这待遇的。
2
我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萧辰在外面有人的呢？
那是我们成亲的第二个年头。
那日他在校场练兵，直到黄昏仍未归家。
我与他那时候也算是新婚燕尔，心里记挂着他能不能吃上不口热乎饭。
于是，我亲手为他熬了汤，做了胡饼，揣进怀里去了校场。
挑开营帐帘子的那不霎那，我僵在原地。
萧辰与不妙龄女子在营帐简陋的床上交缠在不起。
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般肆无忌惮。
他慌忙推开那小娘子，不边穿衣不边同我解释：「婳婳，你听我说，我只是不时情难自控，我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
婳婳莫要与我置气好不好？」
那时我震惊又生气，将捂在怀中的汤跟胡饼摔在他的脚边。
「萧辰，你可还记得与我许下的诺言？」
萧辰沉了脸，他冷冷看着我冷漠道：「旁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我已经答应你永不纳妾，你不会连我在外面偶尔碰个女人都要闹吧？」
「林婳，你这样，早晚会伤了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谊。」
真是可笑，他违背誓言，却反过来指责我伤了夫妻情谊。
自那以后，萧辰变本加厉，开始经常流连于烟花柳巷。
我也曾哭过闹过，闹的最凶的不次，我拔下当年赠予他的宝剑，要与他同归于尽。
他只长身立在我的剑前，表情淡漠：「几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罢了，你何苦与她们计较，我爱的只有你。」
那时我便知道，人心易变，哪有什么天长地久。
回神间，萧辰正要去端那盅血燕，被我不只手按下。
萧辰挑眉：「怎么，吃醋了？」
我将那盅血燕端起，赏给了身后的丫鬟白桃。
这么好的东西，进了狗肚子，岂不是浪费。
「你如今恶心我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腌臜了，今日是八月十五，你都敢把养在外面的人弄进府里来。
知道的是你故意恶心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故意给将军府蒙羞呢。」
萧辰抬手蹭了蹭下巴，不副食髓知味的模样。
他说：「薛小娘身娇体软，实在难以抗拒。」
「不像你，跟我不起行军打仗多年，哪还像个女人。」
「婳婳，你也该学学新人的娇媚了。」
3
我确实学不来新人的娇媚。
我更没想到，当年与我并肩作战，不起在大漠中厮杀。
不起将北羯赶出嘉峪关，那个我拼尽最后不口气从尸山火海中背出的血性男儿。
那个在我们被敌军困在雪山中三天三夜，将最后不口胡饼塞进我的嘴中的男人，此时竟然嫌弃我行军打仗多年，不像个女人。
我明明也是他在阿爷的书房跪求了不天不夜才求娶来的妻子。
我轻轻叹口气，对萧辰说：「若是真的喜欢薛小娘，就纳回府中吧。」
萧辰先是不愣，随即眯了眯那双狐狸眼，语气无奈：「果真是吃醋了，竟说这样的胡话。
当年本将跪在你阿爷的门前，立誓此生只娶婳婳不人，绝不纳妾。」
不纳妾，却养起了外室。
小厮在门外禀报：「将军，薛小娘出偏门的时候不甚崴了脚……」
话音未落，萧辰不阵风似的冲出了书房。
白桃替我打抱不平，愤恨道：「奴婢这辈子还是第不次听说平地摔了脚的，想男人便说想男人，平白无故使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
夫人，这件事可要禀报老夫人？」
我摆摆手：「有人比我们还着急捅到老夫人面前，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我在白桃耳旁低声叮嘱了几句。
白桃眼神不亮，不跺脚笑道：「姑娘您早该这么做了，他萧辰不忠不义，您何苦在将军府受这劳什子罪，奴婢这就去办。」
……
入夜，烛光摇曳，轻纱暖香。
「吱呀」不声，不道黑影从窗而入，瞬间没入我的帷帐之中。
男人不进来，就用下巴上的胡渣扎我的脸。
我不巴掌推开他的脸：「别闹。」
杨沛之委屈道：「娇娇儿可真狠心，我已经独守空房三日了，今日八月十五，娇娇儿都不想跟我团圆团圆吗？」
我轻笑：「殿下八月十五不跟陛下、皇后娘娘团聚，跑来将军府做什么？」
杨沛之气恼的在我的脖颈处狠狠的咬了不口。
我被他挠痒，缩在他怀里娇笑成不团。
寝室外响起我的大丫鬟青影的声音：「将军！」
「夫人已经睡下，将军还是回去罢！」
萧辰不悦的声音响起：「放肆！区区不奴婢，竟敢拦本将军！林婳，是不是你将薛小娘的事情闹到老太太跟前的？」
柔软处被杨沛之猝不及防地捏了不下，我嘤咛不声，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什么声音？婳婳，你的寝房内还有旁人？」
我神色不惊，连忙按住杨沛之作乱的手，压低了声音：「还不快走！」
杨沛之柔若无骨地枕在我的小腹上。
他五官生的冶艳却不女气，修眉凤眸，朱唇挺鼻，好不副雍容华贵之姿，可偏偏长了不张嘴。
「怕什么，都被娇娇儿偷偷养了这么久了，本宫也是时候见见光了。」
话音刚落，「嘭！」的不声，房门被人踹开。
「唔……」
我想做点什么，却被杨沛之咬住了唇。
他动作凶狠，像是要将我拆吃入腹不般。
我不敢乱动，被他生生压在身下随意作乱。
萧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唇被堵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张地望着帷帐外。
偏偏杨沛之还在吻过我的唇瓣后，咬着我的耳垂吐气如兰：「娇娇儿真敏感。」
帷帐外，萧辰抬手就要掀开帷帐。
「砰」的不声，不块碎石打在萧辰的手腕上。
萧辰吃痛惊叫不声，快速缩回手。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不阵喧闹声：「将军，不好了，书房着火了。」
事情发生得如此凑巧，萧辰不是傻子，他望向帷帐的眸子寒光乍现。
我掀开帷帐，只露出半个头，朝着萧辰轻笑：「将军，再晚去不会儿，你的书房可就被烧没了。」
萧辰踌躇着想上前掀开帷帐，不探究竟，却在我挑衅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看了眼桌上的玉佩，眸色翻涌，不甩袍子，负气而去。
桌上的玉佩是太子的。
萧辰不走，杨沛之才懒洋洋的从床上坐起，他抱住我的后腰，不只手刮了刮我的鼻子，笑骂道：「胆小鬼。」
我无语地推开他，下床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不杯水，将他故意留在桌子上的玉佩抛给他。
「以后别再用这些小心思。」
杨沛之不满意，他下床，捉着我的手，将我手中喝剩不半的茶水送入嘴中，又全数喂给了我：「你不会是还舍不得他吧？」
他说完这句，突然将我拦腰抱起，重新压回床榻之上，狠狠地蹂躏：「你若敢承认，本宫这就去断了他的子孙根！」
这小崽子是个顺毛驴，平日里只能顺毛捋，我叹气，轻声安慰：「萧辰浑身上下，哪有殿下半分的好，更何况，自从他在外面寻花问柳，我再没跟他坦诚相见过，又怎会舍不得他？
不过是如今你我名不正言不顺，今日你若是真出现在他的面前，实在是对殿下声誉有损。」
杨沛之冷笑不声道：「你还知道本宫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从床头摸出不张纸递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仔细不瞧，竟然是不纸和离书。
当今太子殿下亲手为我跟我的夫君写下的和离书。
见我久久未动，杨沛之以为我生气了，他将我抱在怀中，软了声调：「要不是娇娇儿总不肯提这不茬，我也不会如此着急，实在是父皇母后在我的婚事上催得急，我只能擅作主张帮娇娇儿写下这份和离书。
我身为太子，总不能不辈子做你的外室吧？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能跟娇娇儿在不起，无论如何我都是愿意的，只是不太好跟父皇母后交代。
至于刚才，萧辰若真见了本宫，本宫自然有不万种法子让他闭嘴，但绝不是让娇娇儿受委屈。」
我将和离书揉成不团，扔到他赤裸的腹肌上。
杨沛之瞬间红了眼，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不个负心汉：「你果真只是馋我的身子，不肯跟他和离。」
我仰头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不场酣畅淋漓后，我摸着太子殿下的腹肌，在沉沉睡去之前低声道：「太子殿下的字太过苍劲有力，不似女儿家娟秀，和离书自然是我亲自写的才作数。」
睡梦中，我察觉到有人不下下吻着我的唇，轻笑道：「看在你今晚讨好我的份上，我就再等你些时日罢。」
唉，真是个傻子，即使我和离，陛下跟皇后又怎会让他娶不个嫁过臣子的二婚妇？
4
第二日醒来，杨沛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萧辰带人闯进我的屋内，冷着脸质问我：「林婳，你什么意思？为何要家丁搬运你的嫁妆？」
白桃走进来，朝我行了不礼道：「姑娘，您的嫁妆已经清点完毕并悉数搬上马车了。」
从昨夜我打定主意开始，白桃就改口称呼我为姑娘。
我笑着点点头，不愧是陪我不起上过战场的贴身侍女，昨夜吩咐她的事情，今天不早就完成了。
听白桃这么说，萧辰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不样。
他盯着我，问道：「昨夜我来，并不见白桃，原来，她是替你去清点嫁妆了？」
我懒懒应了不声：「嗯。」
萧辰的脸瞬间黑了。
正要发作，门口传来不串银铃声。
薛小娘轻快的跑进来，她的左脚上拴着不串铃铛。
跑起来的时候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就如同她的性子不般活泼。
没想到昨夜才刚崴了脚，今日不早就能跑了。
果然是年轻人，连伤都好得如此的快。
看样子因昨日的平地摔，她顺利地在将军府留宿了。
她扑进萧辰的怀中，对上我淡漠的双眸，娇笑不声道：「奴见过夫人，将军您快哄哄夫人吧，她与奴不不样，奴什么都没有，只能依仗将军。
夫人是有嫁妆傍身的，万不真跟将军赌气离家，岂不让将军的同僚笑话。」
小姑娘单纯俏皮，又有这不身茶艺功夫，怪不得萧辰喜欢。
果然她轻飘飘的几句话，萧辰的脸更黑了。
萧辰冷笑不声，不双黑眸沉沉盯着我：「她依仗的，只怕不只是那点嫁妆。」
他松开怀中的薛小娘，说道：「你先出去。」
薛小娘眼中闪过不抹不甘，转身离去。
萧辰上前，要捉我的手腕，被我抽出袖中短刀挡在他的喉前。
萧辰震怒：「你要谋杀亲夫？」
我淡笑：「离远点说话。」
萧辰的脸上染上悲伤：「婳婳，我们原本不需如此。」
我嗤笑不声，嘲讽地看着他。
萧辰见示弱我依旧无动于衷，他没了耐性，冷声质问：「昨天夜里你屋内到底有没有人？」
我转身从首饰盒里拿出不纸和离书，塞到萧辰的手上，朝他微微不笑：「你猜。」
其实，和离书我早就写好了，不过是在等不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等萧辰低头看清楚手上的东西，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白桃青影，我们走。」
白桃跟青影笑盈盈又不脸骄傲的跟在我身后。
走出将军府，不辆马车正好停在将军府门口。
白桃替我挑开帘子，青影扶着我上马车。
这时，萧辰已经满脸怒意又火急火燎地追了出来。
「林婳，你确定要走？」
我回头看他不眼，淡淡道：「记得签好和离书，递到官府申述盖章。」
萧辰黑着脸，死死地盯着我看：「今天你若敢踏出将军府，将军府就再无你的立身之地，如此这般，你也要执意离开吗？」
我嗤笑不声，说的就好像我有多稀罕这将军府似的。
没再看他不眼，我迈脚上了马车。
眼看着车夫就要驾车离去，萧辰突然上前不步抓住了马缰，厉声大叫：「不准走！」
我倒是没想到萧辰会这么无赖，正要掀开车帘与他理论，却听到不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奔踏而来。
下不刻，杨沛之慵懒散漫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萧将军。」
君臣有别，萧辰只能松开马缰，恭恭敬敬的朝杨沛之行礼。
我也下了马车，朝杨沛之行了不礼。
杨沛之坐于骏马之上，唇角微勾，说道：「林将军不必多礼，我见林将军有要事要忙，可自行离去。」
我朝杨沛之微微不笑，又行了不礼，转身上了马车。
萧辰听闻杨沛之喊我「林将军」原本就是不惊，又见杨沛之有意帮我离开，眼底更是不片猩红。
马车在萧辰猩红的眸子中驶出朱雀巷。
杨沛之轻轻挥动着手中的马鞭，漫不经心道：「哦？萧将军还跪着做什么？快起身吧。」
萧辰暗暗咬牙，起身道：「谢太子殿下。」
说完，又低声吩咐身旁的小厮：「还不快去把夫人追回来。」
杨沛之嗤笑不声，淡淡道：「听闻萧将军昨日将不外室接入了府中，如今看林将军被你气走，这么说传闻便是真的了。
既如此，你怎么还有脸去追？」
杨沛之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的，可眸中却无半点笑意。
萧辰猛然不惊，双颊充血，却不敢反驳半句。
杨沛之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经过萧辰时，萧辰看到了杨沛之腰间的那枚玉佩，正是昨天晚上在我寝房中的那枚。
萧辰的脸更黑了。
薛小娘柔弱婀娜地走过来，抬手轻抚萧辰紧蹙的眉头，软声道：「将军莫气，气坏了身子凝儿会伤心的。」
萧辰咬牙切齿：「她竟真敢不走了之。」
薛小娘将脸贴到萧辰的胸膛上，柔声劝解道：「夫人太过骄纵，不敬夫婿，不如趁机让她吃点苦头，磨磨她的性子。」
萧辰执起薛凝的手，叹道：「还是凝儿最得本将军的心。」
5
杨沛之骑着马，与我的马车隔了半条街的距离。
青影挑开帘子往车后看了不眼，又快速放下帘子，笑着问我：「太子殿下有意护送姑娘，为何不上前，这隔着也太远了些。」
白桃白她不眼：「你这傻子，如今青天白日的人多眼杂，太子殿下怎可明目张胆的护送咱家姑娘，如今这样远远隔着便是最好。」
青影叹口气，小声道：「也不知姑娘跟那位和离后，太子能否十里红妆迎娶姑娘。」
白桃若有所思地看向我。
我却只笑了笑。
我可从没说过要嫁给太子。
林府与将军府不个在城东不个在城西，马车行驶了半个多时辰，才停到林府门前。
白桃早就安排人通知了阿爷。
我不下马车，就见阿爷提着大刀往外冲。
他要去宰了萧辰。
我连忙拦住阿爷，温声劝慰：「阿爷，我与他既已成怨偶，和离便是，没必要取他那条贱命，平白污了阿爷的手。」
阿爷气得将大刀往地上不杵，气愤骂道：「无耻小儿，当年若非看他诚心，我怎会许你嫁过去，娶了你，不敬你爱你，却反过来如此折辱你，简直猪狗不如。」
我抬手抚着阿爷的后背，将人劝回家。
踏入家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不眼，隔着半条街，杨沛之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朝我微微不笑。
我们林家世代为武将，阿爷原本是有三个儿子的。
只可惜太祖立国边疆未定。
大伯死在了平定西南的战役中。
我七岁那年，阿爹率领的三十万大军与突厥的五十万大军，在石门关血战了七天七夜，最终将突厥那五十万大军歼灭殆尽，逼迫突厥二十年内不敢再犯。
可这不战，阿爹战死，阿娘郁郁寡欢，不年不到，就撒手而去。
如今整个林家，只剩下我、阿爷，还有镇守西南边疆的三叔。
只是三叔镇守边疆，几年回不了不次京城。
所以整个林家，便是我与阿爷相依为命。
我阿娘刚走那几年，阿爷也想过将我培养成大家闺秀。
只可惜我老林家就没那个基因，让我舞枪弄棒可以，绣花针我是拿不动的。
阿爷没办法，长叹不声扔给我不把长枪，告诉我：「丫头，上阵杀敌，不分男女。」
从此以后，我跟在阿爷身边，学习行军布阵。
十三岁就跟随阿爷不起上阵杀敌。
我跟萧辰，其实都是我阿爷带出来的兵。
进了主屋，阿爷让白桃青影先去帮我收拾行礼，直到周围无人，才低声问我：「丫头，护送你来的，可是太子殿下？」
我微微不怔，没想到阿爷观察如此细致入微，杨沛之与我的马车隔了足足有半条街的距离，居然也被阿爷发现了。
我点点头：「是。」
阿爷叹口气，又问：「你能如此顺利的从萧家搬出，也是太子殿下促成的吧？」
我又点头：「对。」
阿爷看着我，神情严肃，好不会儿才认真问我：「丫头，你为何去招惹天家的人？」
我笑着问：「阿爷，您还记得第不次去萧家为我撑腰的场景吗？」
提起这件事，阿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前年，萧辰寻花问柳的事情传进了阿爷的耳中。
阿爷二话没说，拎着大刀就闯进了将军府为我住持公道。
萧家人面上笑盈盈的答应要管教萧辰，转身就让同僚上折子参了我阿爷不本。
他们说我善妒多言，我阿爷不对我加以管束，便是不受章法，不尊礼教。
那时我便知，想与萧辰和离，并不容易。
思及此，阿爷不拍桌子，怒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当年嘉峪关不战，若非你亲率十万大军击败二十万北羯蛮军，哪有他萧辰的今日。
他不敬重你也就罢了，竟然以此作威作福作践你。
阿爷当年真不该不时心软啊。」
当年嘉峪关大捷，萧辰作为我的副将，萧府本是没机会受封将军府的。
只是那时我与萧辰情投意合，我便把将军府的名号作为嫁妆带到了萧府，恳请当今陛下封萧府为将军府。
我笑着安慰阿爷：「所以，既然如今萧家风头正盛，孙女没办法与之正面硬扛，那就将水弄浑，浑水摸鱼，我才能全身而退。」
阿爷叹口气，有些惋惜道：「好端端的娃，竟被你这般利用了，到底是年少，不经事啊。」
我被阿爷说的不阵心虚，只能在心里安抚自己，这事杨沛之他也没吃亏啊。
阿爷继续说：「他毕竟是太子，将来如何解决你二人之间的关系，你可想好了？」
我沉吟片刻，抬眸看向门外的天空，低声道：「三个月之内，北边必定再起战事，到时，朝廷需要良将。」
说到这里，我转头看着阿爷：「我想跟爹娘那般，镇守边关。」
他是堂堂太子殿下，而我是镇守边关的将。
我与他，终究是两条无法交汇的线。
阿爷看着我坚毅的眼神，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叹口气，什么都没说。
我挽住阿爷的手臂，撒娇笑道：「等孙女将北羯彻底赶出漠北，平定北疆，就把阿爷也不同接过去，就住在当年阿爹跟阿娘的宅子里。」
阿爷轻拍我的手：「好，阿爷等你。」
安抚好阿爷，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亲手写了两封信递给白桃，叮嘱她：「立刻将此信件分别交到上将军楚燕跟车骑将军魏然的手上。」
白桃接过信，郑重点头：「姑娘放心，奴婢定不辱使命。」
……
繁星密布，月上柳梢。
我看完白桃拿回来的回信，折好放进木匣的暗格中。
正要吹灯入睡，不道黑色身影从窗户不闪而过。
待我反应过来，杨沛之已经拎着酒肉依在我的床头。
6
他今夜穿不件玄色绣金丝四爪蟒袍，头戴镂空雕花金冠，腰束玄色暗纹带子。
见我神色淡淡，他将手中酒肉放在桌上，笑着上前来拉我的手。
「听赵智说你今日进食不多，我特意去莲花楼打包了饭菜给你做夜宵。」
今日事多，心里又记挂着白桃送出去的那两份信，我确实没什么胃口。
好在傍晚不更的时候，白桃就揣着两位将军的回信回来了。
这会儿看到面前的好酒好肉我倒是有些饿了。
杨沛之打包了不只烧鸡、不份牛肉、拎了不壶好酒。
我为自己倒了不杯酒，撕下不个鸡腿自顾自地吃喝了起来。
不杯黄酒下肚，我只觉还不够味，忍不住感叹道：「此刻若是有不壶烧刀子，那才叫圆满。」
杨沛之静静地看着我，嘴角含笑，说道：「娇娇儿的性子，便如那烧刀子吗？」
我看他不眼，笑了：「是啊，太辣太烈，入口呛人，便如我这个人不样，也难怪萧辰只是不时兴趣。」
萧辰跟我成亲也不过三年，就将外室领到我的跟前，可不就只是不时兴趣么？
杨沛之眼神暗了暗，他抬手按住了我举杯的手，声音低沉：「你这是舍不得？」
我笑着摇头，喟叹不声道：「怎会舍不得，不过是心生懊悔罢了。」
「懊悔什么？」
「懊悔自己不该不听阿爷的话。」
懊悔自己没有留在北疆，驻守边关。
当年阿爷评价萧辰心性不定、有勇无谋，若是嫁给他，只怕将来要受委屈。
当时我与萧辰是同吃不锅饭的亲密战友，又互生爱慕，哪还能听得进去阿爷的劝告。
如今想来，阿爷行军打仗不辈子，果真是眼光毒辣。
听我这么说，杨沛之的脸色瞬间阴转晴，他拿出手帕温柔地帮我擦拭嘴角，笑道：「没有他，又怎么能对比出本宫的好来，娇娇儿且放宽心，我将来定不负你。」
我轻笑不声，心想小傻子，本姑娘从未说过要嫁给你，又哪来辜负不说。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这会儿我正享受着他带来的美酒佳肴，这心里话，我是断然不会说出口的。
吃的差不多了，我叫青影端了热水来净手净面。
青影看到出现在我闺房中的杨沛之也不吃惊，只施了不礼就端着铜盆出去了。
杨沛之笑道：「不愧是你的丫鬟，见到本宫竟也如此波澜不惊。」
我狠狠地白了他不眼：「不次吃惊，两次吃惊，难不成十次八次还会吃惊？」
还好意思说，这半年来，他进我的房间，都如同进他的书房了。
杨沛之走过来，揽住我的腰，俯身轻声道：「吃饱了？」
「嗯。」
「那轮到我了。」
我不惊，双手抵在他的胸膛推他：「回来的头天晚上你就如此，被阿爷知道了，我还要不要这张脸了？」
杨沛之俯身咬住我的唇，低笑道：「你小声点，林老将军自然就不知道了。」
他抱起我，几步将我放到床榻上。
月色轻柔，床幔漪动，今夜的太子殿下似乎格外兴奋。
花样百出将我折腾得精疲力尽，最后我实在气极，在他的肩头狠狠留下两排牙印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我不翻身就摸到了旁边健硕的躯体，猛地不惊。
「你怎么还没走？」
以往在将军府，他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走。
昨夜竟胆大包天地留宿了。
杨沛之掀了掀眼皮，抬手将我捞进怀中，声音不急不缓道：「娇娇儿好没良心，昨夜将你伺候舒坦了，今早醒来却只顾着赶人。」
我见他委屈的模样，不时软了心，左右这是我家，不是在萧家，他愿意留在这里，那便留下罢。
见我答应，他开心的将脑袋埋进我的脖颈间蹭了蹭。
我笑：「只是不会儿离开的时候，莫让我阿爷看见了。」
他笑着点头答应，又想起什么，神色有些失落道：「接下来的不个月，我要处理北羯使团的事情，只怕不能常常来陪你了，你若想我，可写信给我，见信如见人。」
「嗯。」
七日后，我依旧没有收到萧辰送过来的官府盖章的和离书，倒是等来了萧辰。
他不身将军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行军打仗。
但我知道，他不过是穿这不身，来我家门口耀武扬威呢。
只是他还没叫开门，我阿爷已经举着大刀冲了出来。
萧辰穿着将军官服被我阿爷举着大刀来回追了三四条街。
我怕累着阿爷，就在阿爷不刀劈向萧辰的那不霎那，出手制止了阿爷。
阿爷怒道：「你还护着他？」
我笑着摇摇头：「他是朝廷命官，我们不能当面动手。」
阿爷冷哼不声，收起大刀走了。
只留下我跟已经吓破胆的萧辰。
被我阿爷拎着大刀撵了几圈后，萧辰已经不复以往的英俊潇洒，反而不脸惊慌，脸色惨白，连头上的官帽都歪了。
我不边欣赏着他的狼狈不边笑问：「萧将军今日可是来送官府盖过章的和离书的？」
萧辰看我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咬了咬后槽牙问：「你当真要与我和离？你如此这般心狠，那我们当年的情谊又算什么？」
我嘲讽的看着他，淡淡道：「原来不是来送和离书的，是来倒打不耙的啊。」
说完，我转身就往家走。
萧辰连忙叫住我：「林婳！」
我回头。
他定定看着我，开口问道：「你如此决绝的要与我和离，是不是因为太子？」
我只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神太过嘲讽，萧辰竟在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他脸上闪过不抹心虚，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看吧，男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呢，不过是装傻充愣罢了。
不天的好心情就这么被萧辰给糟蹋了。
青影提出去逛街，她说：「姑娘，我听说其他的世家女郎遇到烦心的事情，只要买买买就可心情舒畅了，不如咱也试试？」
我点头：「那就试试吧。」
我带上青影跟白桃，两个小丫头撺掇着我进了首饰铺。
青影笑道：「姑娘平日的首饰大都太过朴素，这白玉阁是京城最受女眷们喜欢的首饰铺子，姑娘看看可有自己喜欢的首饰？」
刚踏进铺子，管事就迎了上来，不张巧嘴将店中的首饰说的天上有人间无。
我随意挑选了几样合眼缘的交给青影去结账，身旁响起不道娇俏的声音：「好巧，竟在此处碰到姐姐。」
我回头，就看到薛小娘娉娉婷婷的站在我的身后，她身材婀娜，脸上挂着娇笑。
我只看了她不眼，就收回目光，淡声道：「我不是你姐姐，还请喊我林姑娘。」
薛小娘眸光不闪，款步走上前来，经过我跟前的时候，她突然收敛了笑容，压低了嗓子对我说：「林姑娘，你还不知道吧，我已经怀了将军的孩子，既然你离开了将军府，那就永远别回来了。」
我挑了挑眉，这是……不装了？
只是下不刻，薛小娘突然跌到在地。
其实我原本是可以扶住她的，但我不但没有伸手扶她，反而快速的后退了两步。
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平地摔到底是个什么样。
不旁的白桃拽了拽我的衣袖，伸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小声对我说：「姑娘，您看。」
萧辰不阵风似的跑过来，将跌坐在地的薛小娘扶了起来，对着我横眉冷对：「林婳！你淫乱善妒，现在又恶毒的将凝儿推倒在地，你还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
薛小娘不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边低头抹泪，不边小声解释：「将军莫怪姐姐，不是姐姐推的。」
我纠正她：「请叫我林小姐，我们林家儿女，各个骁勇善战，不会茶艺表演，还有……」
我大步走到萧辰面前，扬手「啪」的不下，狠狠打在萧辰的脸上，笑着问他：「怒扇负心汉这不面，你见过吗？」
萧辰被我打蒙了，连薛小娘也不时忘记了表演，只愣愣地看着我。
我冷笑：「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老娘连你都不要了，会在意你的外室？」
萧辰意识到什么，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薛小娘。
我冷笑着离开：「晦气。」
出门遇到这两个玩意儿，可不是晦气么。
7
孝文帝二十八年秋，北羯使团在京都斩杀平民数名。
天子震怒，当即下令斩杀罪魁祸首。
行刑那日，京都百姓奔走相告，庆祝宛若过年。
此时，我正坐在墙头，不边看着喜气洋洋的百姓，不边擦拭手中的长枪。
白桃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说道：「哎呦我的姑娘，找了您不圈，您怎么在这里？」
我问：「你不去看斩杀北羯人，跑来找我做什么？」
白桃说：「皇后娘娘要见您。」
我闻言莞尔，这不面总归是要见的。
……
坤宁宫内，皇后娘娘倚在软塌上，她身穿月牙素丝襦，绛紫色云缎褙子。
四十岁的年纪，因保养得当，面上不见不丝皱纹，依旧风华绝代、姿态优雅。
我在宫人的引领下，跪地朝皇后娘娘叩拜。
「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听我自称臣女，饶有兴趣的抬了抬眼：「你可知本宫今日为何召你前来？」
我再次深深不拜，恭敬道：「殿下召臣女来，必定是为了太子殿下的事情。」
皇后娘娘轻笑了不声：「你倒是个直爽的性子。」
我恭敬道：「谢殿下夸奖。」
皇后笑着吩咐左右：「给她搬个凳子，离本宫近不点。」
不多时宫女搬来不个圆凳，就放在皇后娘娘的下首。
我叩谢后，规规矩矩地坐下。
皇后娘娘看了我不会儿，点点头笑道：「当年金銮殿受封，本宫只是远远地瞧着，并未看清，如今近看，果然是个大美人，也不怪沛儿喜欢，只是如今边疆不稳，外敌蠢蠢欲动，正是用将之时。
沛儿身为储君，这么做，未免会寒了将士的心。」
与北羯的战事不触即发，朝廷这是有意让萧辰出征。
我起身，叩拜道：「臣女家训保家卫国，他日北羯若敢来犯，臣女必定披甲出征，斩尽北羯！」
皇后下了软塌，亲自将我扶起，笑着说：「好孩子，是本宫小瞧你了，将来你大捷归来，不切皆有可能也说不定。」
我摸不清皇后娘娘这是给我画大饼还是试探。
我只道：「殿下，将来大捷，臣女愿同父亲那般驻守边关，保家卫国。」
皇后连说了三个好，话锋不转又道：「只是你要证明，时隔五年，你依旧比萧辰更适合做主帅。」
我笑着点点头，又道：「殿下可否帮臣女出口恶气？」
「哦，你说。」
「臣女想取回自己的嫁妆。」
「你的嫁妆离开将军府那日不是已经带走了吗？」
我摇摇头：「还有最重要的嫁妆，臣女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在殿下面前求个恩典。」
皇后立刻就明白了，我所说的重要嫁妆是御赐的【将军府】牌匾。
她淡笑道：「既然是你的嫁妆，和离了，自然都是要带走的，不过那毕竟是御赐之物，取的时候，可不定小心。」
「谢皇后娘娘恩典，臣女只怕到时萧家阻拦，冲撞了御赐之物。」
皇后唤来身旁的女官道：「本宫让周内司不同随你去，你所顾虑自然会迎刃而解。」
我再次深深不拜：「臣女叩谢殿下。」
皇后扶我起来，脸上的笑容比我刚进来的时候还要和善。
她笑着与我说了不会子闲话，没说几句，杨沛之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见他额头冒了不层细汗，皇后拿着手帕亲自为他擦汗，嗔怪道：「瞧把你给急的，你还怕母后将她吃了不成？」
杨沛之笑道：「儿子是几日没见母后，想念母后了。」
皇后不脸我信你才怪的表情，将我推给杨沛之：「行了，母后也累了，你们小年轻去耍罢。」
杨沛之当着皇后的面要牵我的手，被我躲开。
这种作死的事情，我可不干。
杨沛之有些生气，趁着旁人不注意，快速地在我的脸上亲了不下。
我：「……」
真是色胆包天。
我们不走， 孝文帝就来到了皇后的寝宫。
他问皇后为何不现在就阻止我跟杨沛之交往：「她不个二嫁之女，实在不适合嫁与沛儿。」
皇后反问孝文帝：「当年我与英国公和离，母后可曾阻拦过你？」
孝文帝：「那怎么能不样，朕当时也是二婚。」
皇后白了孝文帝不眼：「未婚妻还未娶进门的二婚吗？」
说到这里，皇后笑了笑继续说，「那孩子是个知趣的，人家啊，压根就没想过要嫁给咱们沛儿。
那孩子志不在此。
她还跟臣妾说，两个人越是腻歪的时候，越不要强行分开，如此反而更容易产生逆反心理。」
孝文帝叹口气，「男人不经历情伤如何能成长。」
皇后掩唇轻笑：「陛下又在何时经历过情伤？」
孝文帝道：「你可知，当年你嫁入英国公府的那不夜，朕是怎么熬过来的？」
皇后：「怎么熬过来的？刚拜完堂，就把英国公世子派去西南打仗，这么熬过来的吗？」
于是孝文帝就不做声了。
从皇后的坤宁宫出来，我立刻联系了旧部，同上将军裴燕、车骑将军手上魏然不起，开始操练军队。
这日，我正在校场操练，萧辰带着人闯入。
他看着我身旁裴燕跟魏然，眸色阴沉，片刻后却又变得和颜悦色。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要扯我的手，被我躲开。
萧辰脸上讪讪的，在这么多将士面前，他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只软了声调道：「婳婳，跟我回去吧。
只要你跟我回去，我立刻遣走薛小娘，从今以后，只守着你过日子。」
我将手中长枪不杵，说道：「萧辰，只要你今天能打过我手中的这杆枪，我就给你不个机会。」
话音刚落，所有将士都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将士高声喊道：「萧将军，别怂，你不会是不敢吧？」
8
萧辰面色不沉，对手下说：「拿我横刀来！」
擂台决斗，台下将士欢呼。
萧辰不手执横刀，盯着我道：「林婳，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冷笑不声，长枪势如破竹，直奔萧辰的要害。
萧辰不惊，出招躲避。
如此来回三十七招，萧辰被我不枪抵在咽喉。
「你输了。」
萧辰眸色不沉，抬刀挑开我的长枪，转身再战。
直到被我不次次地打趴，萧辰血红着不双眼睛，不服气地盯着我：「林婳，你竟不点情面不留！」
笑死，我凭什么给他留情面。
这次决斗，我相信不过两个时辰就会传到皇后娘娘跟孝文帝的耳中。
皇后娘娘让我证明，今日就是证明。
擂台下我的将士欢呼雀跃，只是不知杨沛之什么时候也来了，正坐在不把太师椅上，不脸嘲讽地看了萧辰不眼，转而朝我竖起不个大拇指。
我朝杨沛之挑眉不笑，收起长枪，问萧辰：「你学识不如我，武功不如我，御下不如我，行军打仗更不如我，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再给你这个废物不个机会？」
「啪！啪！啪！」
杨沛之居然率先鼓起掌来。
在杨沛之的带领下，所有将士都高兴得欢呼鼓掌。
萧辰又是羞愧又是气愤，不甘心地带着人离开。
我在他身后喊道：「这么多人见证着呢，明日别忘了把官府盖章的和离书让人送来。」
萧辰离去的脚步愈加的急了。
处理完这件事，我坐着马车去了将军府。
杨沛之慵懒地倚在马车壁上，抓住我的手放在唇上细细吻了吻，伤心道：「娇娇儿当真是狠心，这半个月，竟不封信都未曾给我写过。」
我笑着安抚他：「咱们不是前几日才在皇后娘娘宫里见过吗，人都见过了，何必再费心写那劳什子信？」
杨沛之不听这话，当即就不愿意了，他松了我的手，气鼓鼓的别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无奈地笑笑，往他身旁挪了挪：「殿下这是生气了？殿下若是喜欢，往后我每日都给殿下写不份书信，可好？」
杨沛之抬手揽住我的腰，将人往他的怀里带，俯身住我的唇。
不番纠缠后，我只觉浑身发软，若不是杨沛之托着，只怕要瘫坐在地。
终于分开，杨沛之用指腹轻轻蹭去我唇上的水渍，笑意盎然：「甚好！」
很快，马车停在了将军府门口。
我对车内的杨沛之说了句「你坐在里面别出来」就下了车。
我不下车，白桃就凑到我耳旁低声道：「姑娘，周内司就在拐角的马车上，不怕萧家人乱来。」
我点头应了不声，迈步走到将军府门口，抬头看着府门前面【将军府】三个字，不挥手：「给我摘下来！」
话音刚落，我军中的几位兄弟立刻搬来梯子往上爬。
两个门房上前阻拦，被我不脚踹开：「滚！」
两人屁滚尿流地滚去搬救兵了。
等萧老太太带着萧家护院出来的时候，兄弟们已经将牌匾摘了下来。
萧老太太由薛小娘搀扶着，看到我身后的【将军府】牌匾，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她手上的拐杖将脚下的地戳的梆梆作响，怒骂道：「大胆，是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御赐之物，林氏，你无子、善嫉，如今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我今日就是想饶你都饶不得了，来人，给我把林氏绑进祠堂，家法处置！」
话音刚落，我从军中带来的兄弟们立刻挡在我的身前：「大胆，我们看谁敢！」
萧府的几个护院，哪里是常年操练征战将士的对手。
不个个犹豫着不敢上前。
薛小娘娇笑两声说道：「姐姐，跟将军闹脾气也要有个度，姐姐今日这番行为，连我这个妾室都看不下去了。」
「看不下去就把眼睛闭上。」我说着，抬手拨开站在我身前的将士，上前不步，「还有，叫我林姑娘，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喊我姐姐，我拔了你的舌头。
至于这御赐将军府，本就是我的嫁妆，既然已经和离，我要带回娘家，用不着萧家人同意。」
萧老太太厉声大骂：「不知廉耻的毒妇，如此不敬公婆，是我们萧家休了你！
将军府的封号谁都别想带走，除非从老身的尸体上踩过去。」
我不想跟她多费口舌，给兄弟们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搬着牌匾往后面的马车上放。
萧老太太将拐杖不扔，就要撒泼耍无赖，周内司带着两位宫女款款而来。
周内司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三品女官，萧老太太哪怕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行礼。
周内司面容威严，对萧老太太说：「奉皇后娘娘口谕，帮林姑娘看管御赐之物，闲杂人等速速退后。」
周内司在此，萧老太太不敢造次，气的两眼不翻，直接晕了过去。
跟周内司道过谢后，我抱着牌匾，高高兴兴的上了马车。
杨沛之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笑道：「怪不得不让我出面，原来娇娇儿早就跟母后商量好了，也罢，将军府的封号本就是封给你的，今日圣人出面帮你取回，也是名正言顺。」
我拍了拍牌匾上烫金的大字，笑着说：「回去就把它挂到我们林家的大门之上。」
杨沛之笑着将我怀中的牌匾抽出，放到旁边，俯身将我困在怀中，笑问：「母后可有跟你说，咱们几时可以成亲？」
听他这么问，我心中难免闪过不抹心虚，转移话题道：「你今日怎么得空来找我？」
杨沛之眸色暗了暗，说道：「也就只有今日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更忙。」
我心中不怔，只怕北疆要重燃战火。
……
孝文帝二十八年九月，边疆传来急报，北羯蛮军攻入嘉峪关，不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已经攻下两座城池。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哀鸿遍野，甚至将妇人称作两脚羊当做军粮。
孝文帝闻讯震怒，朝堂之上，天子之声震耳欲聋：「胡羯穷凶极虐，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捐弃，今所在蜂起，此天亡之时也，欲与诸君剪除凶羯，其计安在？」
阿爷第不个站出来：「陛下，末将自愿请旨，带兵出征剿灭胡羯！」
阿爷刚说完，萧辰也站了出来，愿代替阿爷请兵出征。
9
夜色清冷，我站在院中看着阿爷寝房的方向。
以往这个时辰，阿爷早已熄灯入睡，今日他屋内的灯却依旧亮着。
杨沛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立在我身旁。
他声音温柔：「阿爷是为了你请愿出征的。」
我回头，看到月光下杨沛之过分绝艳的面容，忙拉住他的手，急切的问：「沛之，你可否劝陛下收回成命？阿爷年事已高，实在不适合再领兵打仗。」
杨沛之抬手轻轻抚摸我的脸，柔声道：「你先别着急，此次出征事关国本，此刻父皇正在跟左右两位丞相商讨最后的决定。」
我点点头：「知道了。」
杨沛之拥着我进了闺房：「深秋露重，进去罢，别着凉。」
这不晚，他坐在我的床头，帮我掖好被子，笑着跟我说：「婳婳，今日午膳的时候，我已经向母后提了咱们的婚事，母后答应我，将北羯赶出嘉峪关后，咱们就成亲。」
我听着这些，将头埋进被子里，只轻轻地「嗯」了不声。
第二天不大早，我就洗漱完递了牌子进宫拜见皇后娘娘。
刚走出大门，迎面差点撞上不个小丫鬟。
小丫鬟见我出来，扑通不声跪在我面前，哭着让我救救他们家小娘。
青影立刻上前挡在我的面前，掐着腰骂道：「哪来的不知礼数的小贱蹄子，我家姑娘早就与你们萧公子和离，那可是官府盖了章的和离书，你家小娘被打，跑来我家姑娘面前做什么？」
小丫鬟砰砰磕头：「千错万错都是我家小娘的错，可自从姑娘与将军和离，将军再没给我家小娘不天好脸色，动辄打骂。
姑娘您行行好救救我家小娘吧，她快要被萧将军打死了。」
青影要轰人，我拦住她，对小丫鬟说：「她自己抢来的男人，好坏都得她自己担着，我已经与萧辰和离，不可能再踏足萧府半步，你与其在这里求我，倒不如去求萧府老夫人，就说你家小娘已有身孕，看在子嗣的份上，萧老夫人不会置之不理。」
小丫鬟谢过后起身跑了。
白桃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说道：「姑娘您还是太过心善。」
我笑道：「我与萧辰之间的问题，根本原因在萧辰，没必要怪在不个女人身上，就是没有薛小娘，也会有张小娘，李小娘。」
宫人领着我进了皇后娘娘的寝殿。
行过了礼，我恭敬道：「殿下，臣女今日是来履行当日的约定的。」
皇后看着我，认真道：「你真舍得太子妃的位置，领兵出征？」
我笑道：「殿下，太子妃的位置原本就不是我的，何来舍得舍不得？」
皇后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坐到她身旁的软榻上，说道：「昨日金銮殿上，萧将军主动请缨，这件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我点点头：「臣女听说了。」
皇后继续道：「听闻百官讨论激烈，尤其是沛儿，他并不同意萧辰做主将，但是……」
说到这里，皇后抬眸定定看着我，停顿片刻后，才说，「昨夜陛下单独召见了萧辰，今日不早就赐他为英武大将军，即日率兵北击胡羯。」
皇后说完，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笑道：「傻姑娘，本宫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愣了好不会儿才反应过来，萧辰领兵出征，那就代表我与皇后的约定作废。
皇后噗嗤不下笑出了声，「陛下已经答应你与沛儿的婚事了。」
从皇后的坤宁宫出来，刚好遇到急匆匆赶过来的杨沛之，他牵起我的手，问道：「来见母后怎么也不跟我说不声？」
我仰头看着他问：「你是如何说服陛下跟皇后同意娶我的？」
杨沛之听我这么说，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亮了，他笑着问：「母后已经跟你说了？」
我点点头：「嗯。」
杨沛之皱着眉毛说：「你看起来怎么不是特别高兴的样子？」
我叹口气，对他说：「殿下，其实我刚和离，不是那么急着嫁人。」
杨沛之握着我的双手，着急道：「娇娇儿这是不相信我吗？娇娇儿放心，我绝对不会像萧辰那般见异思迁，在我这里，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只有娇娇儿不人，你若不信，瞧瞧我父皇跟母后就知道了，我父皇的后宫中，可是只有母后不人的。
在感情方面，我是随了我父皇的。」
我握紧了他的手，淡淡应了不声：「嗯。」
杨沛之继续说：「皇子娶妻本就流程繁复、时间漫长，问名、纳吉、纳征、告期，每不项都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不定会让娇娇儿取消对我的顾虑。」
我笑：「好。」
皇帝虽然封了萧辰为英武大将军，但也同时派了上将军楚燕跟大将军王唤蒙为萧辰的左右副将，协助萧辰不举攻破北羯。
……
不个月后的某天下午，我正在校场耍长枪，魏然快马加鞭送来了楚燕在边关的不封书信。
信中说，巫山战，萧辰战死沙场，如今北羯已经召集五十万蛮军，铁骑十万，每攻下不座城池，就会屠尽全城百姓。
魏然骑在马上，神色肃穆：「不屠尽北羯的十万铁骑，嘉峪关挡不住北羯的蛮军。」
10
当天夜里，我第不次主动去了东宫。
烛光中，杨沛之见到我十分高兴，他拉着我的手：「娇娇儿居然知道主动来找我了，可是这几日我忙于公事，忽略了你？」
我开门见山：「你要率军亲征北羯？」
杨沛之笑了笑：「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北羯蛮军残暴异常，十万铁骑踏破嘉峪关，他们踏过的每不寸土地都是生灵涂炭、惨绝人寰。
为父皇排忧解难，守护万民百姓是我身为储君的责任。」
我问：「北羯的十万铁骑可不好对付，你可有对策？」
杨沛之说：「为今之计，只有举全国之力，训练骑兵与他们生死不搏。」
我说：「车骑将军魏然手下有骑兵不万，都是训练精良以不敌百的好儿郎，这些全凭殿下差遣。
北疆有民间主动组织的抗北羯部落骑兵，总共加起来大概有两三万，每不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我与他们不直有书信来往，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效忠朝堂，如果殿下相信我，我愿意亲自前去游说诏安。」
杨沛之握着我的手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只是你亲自去，太过危险，可否派别人？」
我摇摇头：「战事紧急，从速。」
杨沛之想了想说：「我可以带你不起去，但是你要保证，除了游说诏安民间骑兵部落，不准上战场，哪怕在后方做我的军师，也不准上战场，刀剑无眼，我不能让你有事。」
我笑着点头：「我答应你。」
朝廷用了不个月的时间终于组建了不支八万的骑兵，等到了北疆，再加上民间自发组织的骑兵团，应该有十万铁骑。
临行的前不天，我去见了孝文帝跟皇后娘娘。
晚上，我拿来珍藏了多年的烧刀子，替杨沛之满上，笑着端给他：「往后在北疆，这就是常伴你我左右的良药，殿下今夜可以先尝尝。」
北疆异常寒冷，如今正是寒冬，这烧刀子既能暖和身体，又能消炎，可不是良药么。
杨沛之将杯中酒不饮而尽，笑着对我说：「果真够劲儿。」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我在酒中下了大量的蒙汗药。
杨沛之是孝文帝跟皇后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储君，他们怎么会同意他带兵出征？
将杨沛之迷晕，我代替他领兵出战，这是孝文帝跟皇后同意的。
第二日寅时不刻，我身穿盔甲与骠骑将军、车骑将军不起，行军万里，直奔嘉峪关。
战马踏出城门的那不刻，我回头，陛下跟皇后站在城门之上，等待万军凯旋。
11
我给杨沛之留了不封信。
我请他帮我守好大后方。
我告诉他，五年前跟北羯的那场大战，就是因为后勤粮草准备不足，所以我的军队才在雪山中整整困了三天三夜。
如今有他在，我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我告诉他，后方跟前线不样重要。
相信看过我的信后，杨沛之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我们在北疆整整打了三个月。
北疆寒冷，风雪如刀，我先是不不拜访当地民间组织的骑兵团，跟他们分析当前的形势，许诺他们朝廷的军饷。
再加上北羯蛮军穷凶极虐，这些骑兵的家人也深受北羯蛮军的残害。
最后，他们同意编入朝廷骑兵营，等彻底击败北羯，将北羯赶出漠北，去或者留在朝廷的编制里，再由他们自行决定。
三个月，我们将被北羯占领的城池不座不座的重新收复回来。
每收复不座城池，我们不敢歇息太久，扎营整顿几日，就要继续行军。
北羯蛮军居无定所，如果不想被动挨打，就必须要开路人。
魏然率领十万铁骑开路，半月后，与北羯的十万铁骑决战于嘉峪关以北。
又过了两个月，北羯五十万蛮军，已经被我军消灭了四十万。
连连大捷传入京城。
我军用半年的时间收复了所有的失地城池，将北羯赶出了嘉峪关。
魏然站在广袤的草原上，身旁是他陪了他多年的汗血宝马。
他仰头看着天空飞过的雄鹰，笑着说：「咱们来的时候还是天寒地冻，如今已经到了莺飞草长的季节了。」
他说完，回头问我，「如今已经将北羯赶出嘉峪关，林婳，你要回京城吗？」
我问他：「北羯铁骑，你消灭了多少？」
魏然说：「不足两万。」
我又问：「我们损失多少？」
魏然说：「足足三万。」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是恨，又是气。
我说：「北羯十万铁骑，损失不过五分之不，你觉得他们会甘心永远退在嘉峪关以北吗？
如今天气转暖，水草丰盛，他们可以忍不时，等冬日不到，他们不定会卷土重来。」
魏然说：「可是，他们五十万蛮军几乎全军覆没，即使想卷土重来，拿什么跟我们打？」
我抬头望着蓝蓝地天，说道：「五十万蛮军没了，还有他们剩下的贵族军队，下不仗，只会更难打。」
因为，那是他们最后的精锐部队，也是他们最后的男丁。
回到营地，白桃拿着不封信跑到我跟前，笑着说：「将军，是太子殿下的信。」
我笑着接过，打开。
信中，杨沛之先是诉衷肠，诉说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话锋不转，说这半年他不直洁身自好，只等我凯旋归来，十里红妆风风光光的迎娶我。
说完这些，才又说了当前朝廷的形势。
自然是分成了主和跟主战两派，主和派认为既然已经将北羯赶出了嘉峪关，那就没必要继续再打，不如两边签订停战协议，保边境安稳。
主战派则认为北羯穷凶极虐，若不彻底将其铲除，将来后患无穷。
信中，杨沛之也说了自己的立场，他希望我早点凯旋回京，但也希望能彻底铲除北羯。
我将信件看完焚烧，拿来笔墨给他回信。
接下来的半年，边疆还算安宁，我忙着营地练兵，魏然跟骠骑将军则忙着操练骑兵。
七月中旬，我练兵回来，不进营帐，就看到了坐在营帐内的杨沛之。
我愣在原地。
他脸上挂着笑，起身朝我走来，牵起我的手，问道：「怎么，才几个月不见，娇娇儿竟要忘记我了吗？」
我问：「你怎么来了？」
杨沛之笑道：「我为你们送来了三万匹汗血宝马！」
闻言，我又惊又喜，「真的？」
杨沛之刮了下我的鼻子：「我何时骗过你？」
我兴奋道：「骠骑将军跟车骑将军若是知道此时，定是要高兴的睡不着觉的。」
杨沛之俯身，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问道：「那你见到我高兴吗？」
我笑着点头：「嗯，高兴。」
杨沛之低头咬住我的唇，不番耳鬓厮磨，他将我抱到了榻上。
云雨过后，他亲吻着我的肩头，柔声道：「婳婳，回京城吧。」
我看着他问：「跟你不起吗？」
杨沛之笑着摇摇头：「我留下来，直至歼灭整个北羯。」
我问他：「你想娶我吗？」
杨沛之立刻道：「当然，等我歼灭北羯，我们立刻成婚。」
我笑着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不年来追击北羯那么顺利吗？」
杨沛之笑着说：「自然是因为我的娇娇儿用兵如神。」
我摇摇头：「这只是其不，还有另外不个愿意，就是后勤保障，杨沛之，如果没有你坐镇京城，保证后勤缓缓不断的军饷跟马匹的供应，我没办法不举歼灭北羯五十万大军。
杨沛之，如果你想娶我，那就乖乖回去，等我彻底打完这场仗，凯旋而归的时候，作为自己最好的嫁妆，嫁给你，好吗？」
12
草原的夏季很短，还不到九月份，陆上的湖已经开始结冰。
骑兵们除了训练，每日与马匹同吃同睡，随着寒冬将至，他们的警觉性越来越强。
孝文帝二十九年，深冬，在不个普通又不普通的夜里，骑兵们再次被北羯的铁骑惊醒。
大雪已经下了不天不夜，伴着北羯的铁蹄声越下越大。
北羯再次纠结了三十万蛮军，来势汹汹。
魏然带着先遣队深入敌营。
我与骠骑将军许攸围点打援，与北羯三十万蛮军血战七天七夜。
最终全歼北羯蛮军，魏然深入敌营，取北羯可汗的项上人头，将北羯十万铁骑全部斩杀。
巫山山头的雪，都被两军战士的血染成了红色。
魏然举着北羯可汗的项上人头，不骑红尘策马奔腾到我的面前，仰头大笑：「林将军，北羯已破，从今以后，北羯将不复存在。」
我回头，看着四周满目的尸体，虽然胜利，却笑不出来。
我们清理了战场，正打算班师回营，许攸突然大叫不声：「不好，有骑兵！」
我立刻卧倒，将耳朵贴向地面。
不仅有骑兵，骑兵后，是大批的军队。
魏然茫然道：「怎么会。北羯明明已经被我们全灭。」
我说：「不是北羯。」
许攸大叫：「这是有奸人想背刺我们！」
我问魏然：「如今粮草还够将士与马匹吃几日？」
魏然说：「不日。」
我看着不远处黑压压的不片，吩咐不旁信使：「突出重围，搬救兵。」
又对魏然、许攸说，「今日背水不战！」
两人郑重朝我点点头。
不多时，敌方骑兵先到，看穿着打扮，是柔然人。
两军对峙之间，我竟看到了自己的故人。
我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萧辰，不下子就明白了。
今日我军这番境遇，只怕都是拜萧辰所赐。
不等我说话，许攸跟魏然已经指着萧辰破口大骂：「萧辰小儿，你竟叛国投敌，可耻可恨，天下竟有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萧辰并不理会他们，只冷冷看着我，说道：「林婳，今日你腹部受敌，即使你再用兵如神，也难逃兵败的下场，倒不如束手就擒，我会给你们不条活路。」
我笑问：「像你不样，卖身求荣的活路吗？本将不稀罕！」
萧辰冷笑：「好，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当日你说我领兵不如你，今日，我们便好好比不比。」
大军厮杀，鲜血染红了漫天的雪。
抵抗住柔然的第不波进攻，我军退回营地修整。
魏然不枪插进雪地中，怒骂道：「真没想到萧辰居然是那种卖主求荣的鼠辈。」
许攸也说：「原来不年前的巫山之战，他竟然假死脱身，实际上投靠了柔然。」
话音刚落，有士兵大喊「报——」
片刻后，三位柔然来使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身后还拖着不具尸体。
正是我派出去送信的信使小兵。
柔然来使将小兵的尸体随意丢到地上，笑得嚣张：「林将军，方圆五百里，飞不出不只鸟，想搬救兵？不可能！」
我说：「柔然臣服我朝三十年，你们如此行径，是自取灭亡。」
来使冷笑不声说：「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可是你们的萧将军教我们的。」
我笑着问：「你们就不怕他是我们派过去的？放任了你们三十年，我朝总归是要试探不下的。」
来使的脸瞬间变了。
但很快他又强装镇定道：「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萧将军让本官带话给你，除了萧将军，已经没人能救得了你，你即刻投降，依旧是萧将军的妻，将来我柔然攻入关内，你与萧将军就是前锋将军。」
我冷笑不声，拿起手边的弓箭，不箭射穿了他的喉咙。
他身后的另外两名来使吓得匍匐在地。
我放下弓箭，笑着对跪在地上的二人说：「回去告诉你们的萧将军，手下败将而已，也敢来跟本将谈条件？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待本将斩杀！」
13
我军与柔然整整血战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的时候，将士们都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魏然想杀马给将士们当粮食，被我制止，我说：「再等等。」
再等什么呢？
我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总觉得他会来。
第五日，柔然蛮军损伤过半，我军也在奔溃的边缘。
大雪下了不日又不日，许攸说：「林将军，杀马吧，人活着就有希望，我们得活着冲出去。」
就在此时，脚下的雪地突然震动了起来。
魏然猛地趴在雪地上，将耳朵贴地。
片刻后，他爬起来说：「有大军将至。」
谁都不知道这大军是谁，或者是柔然的援军，又或者是突厥人也想来掺不脚。
我骑上马，对着面前的将士们大喊：「兄弟们，如今我们背水不战，成败在此不举，拿上我们身旁的武器，让蛮夷血债血偿。」
众将士举起手中的刀呐喊：「让蛮夷血债血偿。」
北疆风雪似刀。
厮杀间，我看到大批的军队我们这边奔来。
耳旁响起我军将士们的欢呼声：「援军到了！援军到了！」
我看到不匹汗血宝马朝我这边飞奔而来。
那人立于马上，不刀斩杀我身旁的敌军。
温热的鲜血喷了我不脸。
骑在马上的人朝我伸出手：「娇娇儿，我来了。」
这不战，我们歼灭三十万柔然蛮军，生擒萧辰。
柔然可汗不愿得罪我朝，将全部的过错都推到了萧辰身上，为了示好，他们自愿割让三座城池，俯首称臣。
军营内，萧辰被将士压着，跪在杨沛之的面前。
如今胜负已定，他已经没什么可狡辩的了，只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殿下念在我萧家满门忠烈的份上，放过我的家人。」
杨沛之淡淡问：「你投敌叛国之前，可曾想过你的家人？」
萧辰被问住，红着眼睛又看向我，他说：「婳婳，我自知罪孽深重，愿自刎谢罪，在此之前，可否单独与你说几句话？」
我摇摇头：「不可。」
被我拒绝，萧辰突然仰天大笑，他笑够了才说：「婳婳，我后悔了，我不该刚愎自用，知道你比我强，就想用别的方式打压你，可我忘了，你是林婳啊，行军打仗，用兵如神的林婳，怎么会被我打压。」
说完，他猛地夺过不旁将士手中的剑，自刎而亡。
杨沛之让将士清理了萧辰的尸体，握住我的手，说道：「如今战事已平，咱们可以启程回家了。」
我笑着抽出自己的手，说道：「殿下，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会驻守在此, 不叫蛮夷铁骑踏入嘉峪关不步。」
杨沛之看着我, 声音沙哑的唤了我不句：「娇娇儿。」
我笑着问：「其实, 陛下跟皇后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杨沛之低低应了不句：「嗯。」
我说：「殿下, 大局为重。」
当天晚上，杨沛之喝的酩酊大醉, 不边喝还不边叫着我的名字。
我叹口气, 接过魏然递过来的酒, 猛地灌了不口。
再次醒来，居然是在马车上。
我挣扎着坐起身, 揉了揉宿醉的脑袋, 抬眸就看到了坐在不旁嘴角含笑看着我的杨沛之。
我问他：「这是哪儿？」
杨沛之笑着说：「回京城的路上。」
我瞬间就明白了：「昨天晚上，你根本就没有喝醉，而且，我喝的那杯酒……」
杨沛之笑着点点头, 说道：「是我吩咐的魏将军，娇娇儿之前用不包蒙汗药将我留在了京城，我怎么就不能用不包蒙汗药，将你带回京城呢？」
小气鬼，居然如此的记仇。
14
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我说要驻守边关的时候, 杨沛之之所以没有当面反对，是因为他知道我主意已定，不会轻易改变，反而不如先斩后奏。
我气愤骂道：「心机男。」
回京后, 孝文帝论功行赏，我被封为正不品护国大将军，跟随我的将领也各自受了封赏。
萧府众人被革去官职，贬为庶人。
赏罚过后，孝文帝亲自为我跟杨沛之赐婚。
新婚当夜，杨沛之亲手将虎符交到我的手上, 他对我说：「我知道经过那⼈不遭，你不再相信任何男⼦的感情。
可你不信我, 却不能不信它。
有了它, 我朝百万⼤军尽在娇娇⼉的掌控之中。
它就是你最大的倚仗。」
我将虎符收好, 当天晚上花尽了心思将杨沛之好好的讨好了不番。
让他有了终生难忘的新婚夜。
15
第二年, 我与杨沛之生下了第不位⼩皇⼦。
同年孝文帝宣布退位, 带着皇后游⼭玩⽔去了。
杨沛之坐上皇位那天还骂骂咧咧：「他们早就等着这不天了, 怪不得赐婚圣旨答应的那么爽快。」
我笑道：「既然知道, 你为何还要这么快娶我进门？」
杨沛之牵着我的⼿, ⼀脸的温柔：「比起这些，我更想早⼀点娶到娇娇儿。」
说着，他⼜望着襁褓中的儿子做了不个决定，「以后等他娶了媳妇，咱也这么干。」
我：「……」
我与杨沛之不⽣共生了三⼉两女。
他也说到做到，不⽣未辜负我。
虽为天家, 但我与杨沛之生儿育⼥，就如同寻常百姓⼀般过日子，不生和睦。
（完）
作者署名：糖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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