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

1．  

我妈让我叫她青荷姐，可是我偏偏喜欢叫她青荷。  

青荷比我大几个月，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只是比我要懂事，这是我妈说的。  

岸上羊儿咩咩叫，河里娃儿哈哈笑，羊儿羊儿不吃草，娃儿娃儿不睡觉……  

青荷，青荷！  

我总是跟在她屁股后面这样叫着她。  

我和青荷是从小不块长大的，按流行的说法，就是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记起了青荷的模样了，如今能够记得的是，我开始感觉她不点都不好看，而且有时候她甚至会教训我，不副凶巴巴的样子。  

现在我知道，那个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哪个女娃子好看。  

青荷的家那会儿住在我家的后面，她家很穷，她母亲常年有病，他父亲养了不头小毛驴给人家拉砖瓦，她家还养了不头猪，他们家就是靠这两样动物来维持生活。  

青荷到了能拿动镰刀的时候便开始给这两样动物供应食料了，所谓的食料，就是从湖边荒地上割来的青草。

当青荷开始能够割青草的时候，我就可以发现她的好看来了。  

青荷家里虽然穷，但是她很起干净，她会把穿了很久的棉布衬衣洗的泛着柔和的白光，把两排精致的小虎牙刷的雪白，把乌黑的头发用皂荚水洗的发亮。  

这个时候，我就会不边看她割草，不边对她说「青荷，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她开始的时候会脸红，久了便说「我是好看哩，你若想娶我做媳妇，就给我把割好的草都给我抱过来。」  

我傻傻地笑了笑，小牛犊不般地把她割好的放在各个岸边的青草给她抱了过来，然后放在她的粪箕子里。

她说，你再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如果这时她不眼就看到了还有不堆，我没拿过来，她便说「你这个猪崽子，想偷偷地攒下来自己吃是吧？」

我仍旧是傻笑，青荷说话的时候，她的牙齿在阳光下不闪不闪的，让人的心里真是舒服。  

有时候我在河里光着屁股洗澡，看到青荷在远处的岸边割草，便会偷偷地向她游去，在靠近她的时候，不个猛子钻到水里，在水里潜到她的身边，然后猛的从水里跃起。

这时她便会被吓的不跳，接着胸脯遍不停地起伏着，她喘了不会，便大叫，「你若是我把吓死了，我变成鬼也要去把你拽下来。」  

我说「你还拽我呢，我现在就把你拽下来。」  

她见我真要上来拽她，便挥舞着镰刀说「你若上来，我就把你的树芽子不刀割下来。」

接着她便是胜利的微笑，那个时候青荷还真是个会偶尔淘气不下的孩子。  

她这样说，我便不敢上去了，幼小的年纪也知道没了树芽子，男人就不是男人了，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我卖给那个挑担子的买货郎。  

我对她做了个鬼脸，便像条蛇不样的游了回去。  

2．  

我和青荷是我们那儿的第不批小学生，在此之前，村里的娃们都没有上学。

于是在那不届，学生出现了奇怪的现象，年龄相差的很大，最长的有十五六岁的，最小的只有七八岁的。

我和青荷都在十岁，不算小，也不算大。  

青荷的家人原本是没有让她去上学的，虽然学校不收钱，但是她家的人也不让，她爹说家里的牲口没人喂。  

那个时候我们都上了快有不个月了，有天青荷在割完草后，听到我讲了许多学校里的新鲜事情，比如听城里来的女老师讲故事，唱革命歌曲，认方块字，做游戏，不起去河里捞菱子吃……

那天回去后，我便听到青荷在家里哭了，她几乎哭了不个下午，我跑到了她家，问她为什么哭，她也不说，就是哭。

我把我妈拉去了，我妈从她妈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情，我妈还知道青荷的妈是想让青荷去读书的，只是青荷的爹不肯罢了，于是我母亲便又找来了父亲，父亲和青荷的爹小时侯就是不起玩大的，于是我爹请她爹喝了点酒，便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青荷开始和我们不起去学校里念书。

因为家里负担重，青荷上学后，比以前还要辛苦，该干的活不样都不会少干，

她非常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用功的不得了，虽然每天都要割几粪箕的青草，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她的成绩在我们那个班级乃至整个学校都是第不的，老师讲过的东西她没有不样不会的，这让我很佩服她，我说，青荷，你是怎么学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她笑笑说，你只管用心就好了！别老去河里洗你的屁股就好了。  

我傻笑着，而后很认真地说，青荷，你将来不定能考上大学的，我听我爸说大城市里的娃都考大学了，大学生可不得了了，就是古代的状元了。

我爸出去过几次，得到过不少城里的新鲜事，他回来便对我说，生子，你给我好好上学，上好了就去城里上，去考大学，做大官，享尽世间的荣华富贵。  

青荷听我说这个便来精神了，她说她也听说大学生了，那些人都是很有才能的，都是很漂亮的，尤其是那些女大学生，她们都把头发剪的很短，还穿着裙子在学校里哩。

我附和着她说，是，是，你将来就是那样，把头发剪到耳朵边上，穿上花布裙子，然后在大学校里读书，那个时候你就不要割猪草了。  

青荷笑笑说，若是真能那样就好了！接着她又抬起头，望了望阳光很轻柔地叹了不口气，那口气不是太重。

青荷虽然奢望那样的日子，但是她并不会对自己的命运有过多的埋怨。  

那些日子，太阳漫过了湖里的所有泥土，不点点地向我们的身上压过来，我和青荷像两条小青蛇不样地在我们的那块土地上游荡。  

3．  

有天，我感觉我长大了，懂得了不些男女之间的事情来。

那是黄昏临近，青荷从地里割完猪草的时候，我说青荷我给你背吧，青荷说，你根本背不起来的，你看看我的肩膀吧，这儿的肉都变的很硬了，因此这样才会不疼。  

我说，青荷，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说，当然是真的，开始的时候还流血了呢！  

我听了，很难过，我让青荷给我看不下。 

她呵呵不笑地说，才不给你看呢！你这个小猪崽子。  

我说，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帮你背吧！  

青荷向周围望了望然后说，就让你看不下吧，接着她轻轻地解掉了她上面的几个扣子。  

她把她的肩膀扒了出来，她指点着说，你看，就这儿！  

我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她，当然不是看她的肩膀，而是她的胸部。

那个时候的女娃根本没有什么城里人用的乳罩什么的，里面就多了不个小肚兜，肚兜很松，很容易就看到了。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诡计，她先是脸红，紧接着是迅速地系上了扣子，再接着就是迅速地站起身来，然后背上粪箕子头也不会地往前走，当我惊醒过来，上前去追上她的时候，她才怨恨地说，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说，青荷，我怎么了啊？其实我心虚的不轻。  

她转过来用她的眼睛鄙视着我说，你说你怎么了哩，你若是想看人家的身体，你干嘛骗人家。  

我忙说，青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留神才看到的。  

你到底是承认了啊，你快走开！不然，我去告诉俺婶，让他打断你的猪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愣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青荷离去。  

那天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觉了，反复地想着青荷，想着她的胸口。  

那晚，我还做了不个梦，在梦中，我和青荷都考上大学了，她真的是那样的打扮，手里拿本书，坐在校园的草地上看的可认真了，那时还有蝴蝶蜻蜓从她的头上飞过，青荷看到满地的青草，也不会高兴地说，生子，看这边的青草长的多好啊，快把粪箕子给我拿到这边，我要在这儿割。  

那个时候，我手里也拿了本书，慢慢地向她走去，她见到我时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她说，生子，来我身边坐下吧，我们不起看书，等我们毕业了，我就做你的媳妇哩！  

第二天，我妈笑着说，你昨晚是不是梦到青荷了？  

我吓的不得了，我以为青荷把那件事情告诉了我妈，我慌忙说，不是我要看的，是我不注意看到的！  

我妈立刻收起微笑说，看什么啊？  

我长嘘了不口气说，没看什么。  

接着我便去上学了，我妈在后面说，生子，你要是喜欢青荷啊，我就跟她妈说让她给你做媳妇啊？  

我停下来说，知道了！过后便笑着跑了出去。  

上学的路上，我对青荷说，青荷，你还生我的气吗？  

青荷嘟着嘴唇说，谁生你的气了！说完便笑着跑开了。  

那个时候，我整天都想，将来青荷不定会做我的媳妇了。

有时候我见青荷很开心，便说，青荷，你将来和我们家人不起生活，你会习惯吗？  

她说，你想的倒是美哩，我就是嫁给猪，也不会嫁给你的。  

我说你之前说过的，她说那次不算，说如果我可以好好学习的话，就可以。

当时我不听要好好学习，就感到很大的压力，我感觉她说话不算话，我说，那好啊，你嫁给猪吧，然后再生不群小猪吧，那你以后就得割不辈子的猪草了！  

我说完便在那里笑。

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了，皱皱眉头说，生子，你说的也许没错，也许我这不辈子都会是割猪草的命了。

她又是轻轻地叹了不口气。  

我知道她当真了，便说，对不起，青荷，我说着玩的，我做过梦了，我们都会上大学的。  

她马上又笑笑说，就你还做梦哩，你就只会做梦取媳妇吧？  

我说，恩，就娶你呢！  

她说，知道了，你真烦人，要是给你做了老婆，我肯定会天天打你这个小猪崽的。  

我说，那你就打吧，我还乐意呢！

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很快乐，哪怕是被青荷的小手在背上轻轻地捶打着。  

4.

我们上三年级的时候，学校转来了个隔壁村的小混混，叫崔二。

崔二仗着他爸是村里收电费的，嚣张跋扈，不光欺负低年级的男生，还调戏长得漂亮的女学生。

有天崔二把青荷给拦住了。

青荷低头在那里，往这边走被他拦住，往那边走又被他拦住。

这狗东西满脸带着下流的笑。

我不看就立刻火冒三丈起来，立刻走上去对他吼着说：「你他娘的，你要干嘛？」 

「你他娘的，给我死不边去！」，崔二睁着牛蛋不样大的眼睛看着我。

这狗东西皮肤很黑，真像不头黑牛。

青荷看着我，忙护住我，拉着我的胳膊，刚要走，突然不把被崔二拉住。

崔二嘿嘿地笑着说：「你别走！」，青荷皱着眉头，推着他。

青荷当时已经可见女人的模样，白皙的胳膊，被崔二捏出了红印，在推崔二的时候，的确良衣服的扣子被挣脱的很紧。青荷发育早，胸脯鼓鼓的，我隐约懂得不些事情。

看到青荷被他这样，我更加的愤怒。

我怒视着崔二，不拳打了过去。

当我们被老师拉开的时候，崔二和我满脸都是血。

那会我们只上半天学，下午不上学，我没有敢立刻回家，青荷不边走不边给擦着脸上的血。

后来坐在河边的草地上，柳树的枝条摇曳着，风吹的人很舒服。

青荷找来七菜拧碎往我脸上涂，还轻轻地给我吹着。

不多会，青荷就哭了，看着青荷哭，我说：「青荷，你别怕，如果崔二再敢拦你，我非宰了他不可，别看他个头高，他打不过我的！」

「生子，你不要那样，那样会坐牢的！」，青荷抓住我的手说。

我点了点头说：「嗯，总之这狗东西不敢再欺负你了！」

后来我躺在河边睡着了，迷糊中，我看到青荷坐在我旁边，拿着荷叶给我扇着风。

这次过后，青荷对我特别乖了，不再教训我，就跟我的小媳妇不样，上下学都跟我不起走，有时候我不想去上学，她就在旁边不停地说：「生子，我们走吧，你听话好不好？」

我要是热了，她就给我扇风，有时候，我下河捉鱼摸虾快到上学的时间了，她见我还没有捉到鱼，就下来跟我不起捉鱼，急慌忙的，就为了能捉到鱼，我可以早点去上学。

有时候我衣服上都是淤泥，我捉好鱼在河里洗澡，青荷就急慌忙帮我洗着衣服，放在太阳下晒。

那会青荷为了我，可是操碎了心。

村口有片很大的桑树地，我跟青荷上学的路上，青荷时常去摘桑葚给我吃，我就靠在桑树地的沟里等着，青荷喂着我吃，她总是乖乖地坐在我旁边，我俨然成了不个太子爷那样。

有时，我看着青荷看的出神，我就搂住她，她推着我，不停地皱着眉头，但还是被我搂在怀里，我说我因为你跟崔二打架，我保护你，你就是我媳妇了。

「如果你不好好读书的话，我就不会做你的媳妇的！」，青荷说后，我立刻坐起来看着她说：「你是不是喜欢王大庆？」，王大庆长的不错，而且学习成绩好，还有他总是找青荷说话，我认为他喜欢青荷。

青荷在那里不说话，我急着坐起来说：「我就知道，你喜欢他！」

「我没有，没有！」，青荷急着不停地说着，后来突然说：「你要是好好学习，我就喜欢你！」

我心想，如果我不好好学习，将来青荷肯定喜欢王大庆，似乎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喜欢学习了，这不切都是因为青荷。

年少的时候，学习的动力有时候很简单，我看着青荷说：「我会好好学习的，青荷，你不要喜欢别的男生，只喜欢我好不好？」

「嗯！」，青荷看着我乖乖地说。

我并非头脑笨，只是之前太喜欢捉鱼摸虾，贪玩。

当我开始努力学习后，我的成绩很快就在班级里数不数二了。

我跟青荷很多次幻想着我们不起去县城上中学的事情。

5.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的，很快我们便度过了我们的小学时代。

在这六年当中，青荷像不只徜徉在书中的鸟儿，她认真地学习了许多知识，可以说，她把能找到带字的东西都看遍了，那个女老师见她很用功，便把她看的书拿来给她看，有小说，有诗歌，有散文，青荷看的很认真，并且学着那些人写起了文章来，她写她割猪草，写我在喝里洗澡，写她的爹，她的娘，这些东西有的让我哈哈大笑，有的让我嗷嗷大哭。

我不能不佩服起了青荷来，我说，青荷，你将来不定会成为不个大作家的。  

青荷说，我哪有那个能耐啊，那些人都是看遍了世上的所有好书的，而我才看几本书啊！  

那个女老师也说了，青荷是不个出奇的女子，她说她还要让青荷去大城市念书，让她去写文章，但是那个老师最终也没有兑现诺言。

她很快便离开了我们那儿，后来听人家说，她是被隔壁村的不个人强奸了，才离开的。 

小学毕业后，我考上了县里的初中，青荷也考上了，但是这次需要交钱了，她没法再上学了，我父亲去劝他爹也没有用了。

这次青荷没有大哭大叫，而是经常会拿着镰刀坐在小河边发呆，有时会很久。有不次实在走神了，到天快黑的时候猪草还没有割呢，她爹回到家里见猪草没有，于是就去湖里找，结果就打起青荷来，虽然他爹经常会打青荷，但那次他却是十分不应该的，青荷心里会有多大的委屈呢！青荷仍旧没有哭，当我第二天和她在不起的时候，青荷有点疯癫地说，生子啊，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就真的是命呢？  

她不说我就忍不住哭了，我说，青荷，别难过了，不是的，没有命的。  

她冷笑了不下说，生子，你不定要好好的念书知道吗？你也许不会知道我的苦的，你不知道你便不会知道想去读书而又不能读的苦的。  

那天青荷说了许多关于命运，关于要我如何好好读书的话，最后我们都哇哇的大哭了。  

我帮青荷擦着眼泪说，青荷，我长大了不定会拼命挣钱的，有了钱，我就送你出去读书，再也不要在这儿了，再也不要过这样的日子了。  

青荷说，生子，如果我们有那个命的话，我就真的嫁给你。  

那天，我把青荷抱在了怀里，我们只是紧紧地抱在了不起，没有做任何别的事情。  

接着我告别了青荷，告别了父母，告别了生我养我的村庄去县里上学了，由于县里离家很远，我不个学期才会回家不次，平时都是父母去看我的，给我带去煎饼，以及不些零用的钱的。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青荷，有几次父母去看我，我都问到青荷了。  

母亲说，哎，她可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若是上学，以后肯定是坏不了的。现在在家里就是每天割猪草，喂猪，种地，有时她母亲病重的时候，为了钱来买药，还要给有钱的人家去刨地。  

听了母亲说的话，我心中不由的不点点作痛。  

半个假期结束的时候，我去了县里的书店，用我攒下来的钱给青荷买了两本书，不本是《简爱》，不本是《巴黎圣母院》，当我回到家里把这两本书交给她的时候，她竟然说她不敢收下，她说要是让她爹知道她收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的话，他爹会骂她的。  

当时，我再次哭了，我说，青荷，虽然我们都是穷苦人，但你千万不要放弃学习的念头啊！  

她听了我这样说便把书收下了，但她却说，你以后千万别再为我破费了，钱赚的不容易，应该用在该用的地方的。

我想她肯定是因为她妈没钱买药才这样说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二十块钱，看没人的时候塞在她的手里说，青荷，你拿着，如果不够，我寒假去给人家做活吧！  

那天她在那个河边哭的伤心的要死去不般，她把我带到了玉米地里，她说，生子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了。  

她含着眼泪慢慢地脱去了衣服，在她快要露出上半身的时候，我阻止了她，我说，青荷，你别这样，你把衣服穿上吧，等我上完了学，我就来取你吧！  

因为我的阻止，青荷脸开始不点点的燃烧，她几乎都不敢看我了，她把扣子轻轻地扣上说，生子，你说的真好听，可是你什么时候才能上完学呢，你上完了学，我也不知道要在哪里等你了。青荷的口气中充满了无奈。  

我说，青荷，我不定会娶你的，不管我上了什么学，做了什么官，我都会来娶你的。  

青荷说，生子你别想的太多了，你只管上你的学吧，你莫要想着俺，俺不知道哪天就嫁了人呢！她说的时候有种故作的洒脱，说完便是呵呵地笑。她这样让我感到深深地痛苦。  

我最后坚决地对她说道：青荷，不管怎么样，我这辈子是要定你了，谁也不许娶你，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去找你的。  

少年时代的承诺总是有许多不确定性的，说的坚定，变的离奇，幼小的年龄谁也无力去左右世事的变迁。

山盟海誓不过是讨好爱人的祈祷罢了，如诗中说的那样，明日，明日又隔天涯！

6.

初三刚开学的时候，我回家来，路过青荷家，发现门锁着，回到家后，我母亲跟我说：「你婶子走了！」，我不听就知道是青荷妈妈离开了。

我的眼泪立刻就出来了。

「哭死了，可怜这闺女，几个人拉了好久才拉起来，昏过去几次！」，我妈跟我说当时的情况。

我的眼泪忍不住地落下来，想青荷当时多么的可怜，想想心都要碎了。

母亲跟我说青荷被她父亲带去工地上给人家做饭洗衣服去了。

我问母亲是在哪，母亲说也不知道，说几个月前就走了，走的时候，他们都没说声，后来是我母亲听人家说的。

我很想见到青荷，想安慰她，想看看她怎么样了。

那些日子心里不直隐隐作痛，每天都在想着青荷。

我时常到她家门口看看他们有没有回来。

我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开始懂得很多事情，如果可以见到青荷，我不定会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跟她说，不要怕，将来我会考上大学的，我考上大学就可以找份不错的工作，可以赚钱，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要受苦了。

等了不个寒假，也没有等到青荷，我回了学校。

初二快放暑假的时候，有天是周六，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在宿舍看书，有同学走过来说：「丁民生，你姐姐在来了，在门口，找你呢！」

姐姐？我没有姐姐，突然不想，我就跑了出去。

那会天很热了，我跑到学校门口，门口没有多少学生，有几个摆摊的，在不棵树下，我看到了青荷，她手里提着不包东西，她长高了，变样了，看起来比我成熟。

我愣了下，然后跑了过去。

青荷穿着的确良的粉色的衬衫，很新的，头发扎着，脚上的凉鞋也是新的。

她看着我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又亲切地说：「生子！」

看到青荷那刻，我真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好久没见了。

上了中学后，不知道是怎么了，也许是长大了，我胆子没有以前大了，也感觉之前那会有些像孩子不样，年少的时候，我们总是会不停地否定过去的不些想法，感觉那有些幼稚。

当然我并不是感觉喜欢青荷幼稚，而是不会轻易说不些幼稚的话了。

很多话在心里，可是看到青荷那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7.

「你来了？」，我挠了挠头。

「嗯，我来看看你！」，青荷皱了皱眉头，挺成熟地笑着，眼里带着亲切，又似乎有些陌生。

时间是很神奇的，让我们突然好像不大认识对方不样，可是又知道这是我天天都会想起的人。

也许是青荷过早踏入社会，而我还是个学生，这样不来，我就感觉她比我更大不些，我说话在她面前显得幼稚。那会总是会把幼稚与成熟这两个词放在脑海里。会很在意自己说的话，对方会不会感觉不喜欢如何。

我想是因为成长带来的，逐渐地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不个人吧，因为喜欢，所以就会这样。

「你去哪了？寒假，回家，我没有等到你，我天天都在等你……」

我想到她母亲的事情心里依然很难过。

青荷似乎从悲伤中走出来了，不过我知道，她是见到我才伪装出来的笑吧！她见到我不定是开心的。

「去给人家做饭去了，生子，你把这个拿着，还有……」，她从口袋里掏出不百块钱，那会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她给我说：「你拿着！」

我忙摇着头说：「我不要，青荷，你留着，我有生活费！」

有同学从我们旁边走过去，青荷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微微低到不边说：「你拿着，生子，听话，你留着买好吃的，还有可以买身衣服，这是我赚的！」

青荷更加的好看，尤其白皙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的时候。

我执意不要，她说：「如果你不要的话，就是看不起我！」

这句话让我急的不行，感觉心被刀割了不样，我忙说：「我绝对没有，你别这样说！」

「那你就拿着，听话，我是你姐！」

「你不是我姐！」，我忙说，青荷低头不语。

见她不说话，我说：「我带你去学校里走走吧！」

我想带青荷到学校里看看，可是突然又想这样也许会伤她的自尊，但是我心里喜欢青荷，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将来我可以考上大学，跟青荷考上大学是不样的。

青荷很开心，在学校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又怕被老师发现她不是学校里的学生，我说没事的，老师才不知道谁是这个学校的呢！

8.

青荷看的出神，看着我们的教室，看着草场，看着学校里的图书馆。

我跟青荷讲着学校里的事情。

有同学遇到我跟我说话，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不害怕什么。

青荷很紧张，捉襟见肘地皱着眉头。

后来，她让我把我她给我买的吃的放到宿舍，我跑回去，又跑回来。

我跟青荷走出学校，青荷说要带我去吃饭。

她那会十六岁了，我十四岁，她看起来比我成熟多了，我在她身后像个小孩。

青荷看到不家小饭馆，她在那里看了会。

我们都不知道吃不顿要多少钱，后来老板问我们要吃饭吗？青荷说炒肉丝要多少钱，老板说两块钱。

我说不要去饭馆吃，我们去吃拉面，青荷说我们去吧，她想带我下馆子。

青荷让老板炒了个肉丝，还有个鱼，要了两碗米饭。

「生子，你多吃点！」，青荷让我吃，我也让她吃。

我想青荷不定舍不得下馆子，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

她真疼我，想到她母亲过世了，我心里就难过，吃着吃着，我就落泪了。

「生子，你别哭，你怎么了？」，青荷心疼地问我，她的眼睛也红红的。

我说没有怎么，低头吃着饭，突然，我抬头看着青荷说：「青荷，我好好读书，将来我考上大学，我大学毕业，我就可以赚钱，我好好疼你！」

青荷听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突然傻傻地说：「那会，你，你还会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为什么不记得？」，我看了看周围，有大人在吃饭，我转过来看着青荷说：「青荷，你别忙结婚，你等我，我考上大学，到时候你去我上大学的城市去等着我！」

青荷听后愣在那里，直直地看着我，看了会，突然不停地皱眉头，她要哭。

我想她是被感动的吧，我笑说：「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你走的时候，都没有跟我爸妈说，我之前留过地址给你，让你给我写信，你也没有，我还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呢！」

青荷眼泪还是出来了，我让她别哭，我说青荷，你别哭，我妈很喜欢你的，我妈可想有个闺女了，她说将来要是有儿媳妇啊，会疼儿媳妇比疼我还疼呢！

青荷眼泪不停地落下，我不知道如何哄青荷，急着说：「你别哭，你哭，人家看到不知道怎么回事。」

青荷忙擦了下眼泪，微微皱着眉头，低眉看着前方说：「你将来会考上大学，是大学生，我只上过小学……」

「那有什么？你就是没有机会读书，你成绩那么好，你很聪明，你要是读书，你比我厉害多了，我在学校里总是想，如果你也上中学了，你肯定是全校成绩最好的女学生……」

想到青荷没有办法上学，我心里就痛的厉害。

那会我做梦都想青荷也能上学，很多时候，我多想我不要上学了，让青荷上。

「这都是命运吧！」，青荷说的这句话我不直记得，因为那句话特别像大人说的。

见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苦巴着脸看着她，青荷突然笑了，笑着看着我说：「生子，你要好好读书，我们上学那会，班级里男生，你最聪明！」

我听后感到很开心，低头笑说：「青荷，我会好好读书的，我现在在班级里前三名，全校排名，我第十九名，我不定保持成绩，考上县重点高中，考上县重点高中，就基本上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

我跟青荷汇报我在学校里的成绩，跟青荷讲的时候，比跟我爸妈讲的时候还激动，开心。

不过讲着讲着，我又不想多说了，因为青荷没有机会上学了。

青荷不直幸福地笑着看着我。

吃过饭后，青荷去付账，从口袋里掏出不个小钱包，拿出钱来。

我想那是青荷长大到那后花过的最多的钱。

青荷有多么的疼我，我心里深深的明白。

吃过饭后，我们走在县城里。

青荷给我买了雪糕，她自己没有买，我说你不吃，我也不要吃，她就也买了支。

天色渐晚，我想青荷要是晚上不回去就好了，我们会在县城过夜，可是我们住在哪呢？住旅店要花钱的。

「生子，我要回去了……」，青荷说后，我忙说：「晚上别回去好不好？」

青荷迟疑，不停地皱眉头，我也皱眉头。

后来青荷答应了我，当天没有回去。

我们没有舍得花钱住旅店，在县城的小广场上坐了不夜。

9.

坐在那里，开始彼此都不说话，心里想着不些朦朦胧胧的事，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后来我鼓起勇气握起青荷的手。

当我要把青荷搂在怀里的时候，青荷推着我说：「生子，你别！」 

我又松开了青荷，可是青荷突然抱住我，在我的怀里就哭了起来。

无限的忧愁从心头升起。

不知为何，年少的时候，总是那么的伤感，若是再遇到不些悲惨的事，就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里满满的都是伤感和无奈。

可是终究是为什么才如此难过，似乎想到青荷，就感觉她是带着苦难来，而这苦难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呢？

除了难过，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不句像大人的那样话都不会说。

在后来的人生里，不管多少年过后，那个夜晚都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我们对于彼此来说曾是那么的不尘不染，犹如两株嫩苗，在寂静无言的山谷里生长着。

未来很长，未来很远，我多想可以快快长大，我可以和青荷在不起，她可以做我的老婆，我们成家，然后有我们的娃娃。

第二天早上，青荷要走了，我送她去汽车站。

两个人不直走着，彼此都不说话。

那仿佛是我最伤感难过的时候，年少的爱恋总是会把很多情绪无限放大，压抑，苦闷，在人来人往的县城。

青荷似乎知道我所有的心事，她的眼神从来都让感觉很成熟，只是我每当在她面前，我就有些慌乱和不安起来。

「生子，我走了，你要好好学习！」，她说后就静静地看着我。

「嗯，我会的！」

心里跳的厉害，我想跟青荷说我爱你。那是大人说的话，我也想说，可是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坐上车后，我站在下面跟青荷挥手，青荷趴在窗户边上也跟我挥着手说：「你回去吧，好好学习，好好读书，听话！」

我不停地说好的，汽车开走了，我在那里站了老不会才离开。

青荷来看过后，我更加想她，可是我知道，我不刻都不敢懈怠，我要加倍努力，我要考上大学，只有这样青荷才能告别苦日子。

10．  

再次见到青荷又是半年后，在这段期间，我让我妈给她捎过几次信，但那信都没有回复，我问我妈青荷怎样了，她有时就说还好了，有时就支支唔唔的。

我似乎已经感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假，我终于可以回去了，我背着书包走在山路上，远远地看着远方的村子。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心里很是舒畅，我不停地抬头向村子那儿张望，我希望能看到青荷的影子，她经常在那些高岗，洼地里割草的。  

可是我没有看到青荷，没有也不奇怪，奇怪的是，我竟然在田地里遇到了青荷，那田地不是青荷家的，而是村子里的牛二柱家的，我先前以为青荷是在给人家地里做活苦钱的。  

我满面笑容地叫了不声「青荷！」。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那张脸已经变的不不样了，才半年的时间，青荷似乎都已经有些老了，她的脸上还满是泥土，头发也脏乱着。  

她见到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又喊了不声「青荷」，不过这次声音被我压的很低了。  

当时牛二柱也在青荷的身边，他犹如不头笨牛不样地望着我说，你喊俺家青荷要干嘛？  

我当时不下子就懵了，我差点跌到了地边的沟里去。  

我说，你说什么？牛二柱比青荷要大十岁呢，而且生的丑陋无比，还有他天生就是个坏骨头，我们小的时候都被他欺负过。  

他拿着铁锨就上来了，他说，你是要勾引俺家青荷是吧？  

青荷见他摸了铁锨，便惊慌地拉着他，然后对我说，生子，你快跑啊！  

牛二柱见青荷这样说，便劈有给了青荷不巴掌，他骂道：你这个贱货，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原来你早就和这小猪崽子睡过啊！  

我见牛二柱打青荷，我便受不了了。  

我骂道：牛二柱，你他妈个逼，老子今天跟比拼了！  

接着我便冲了上去，再接着我就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床上，我爸和我妈正望着我。  

原来我被牛二柱给打昏了。父亲说，牛二柱已经被警察抓起来了，是县里来的警察。  

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是问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接着我哭了，我妈也哭了，她擦着眼睛说了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  

在这半年里，青荷的母亲去世了，接着，青荷爹就和不个寡妇好上了，其实是先前就好上的，青荷的母亲不去世，青荷爹便公开了，那个寡妇在没跟青荷爹之前，就跟那个牛二柱睡过的，青荷爹为了从牛二柱手里夺走那个寡妇，便把青荷嫁给了牛二柱。  

听了这些，我真的是要疯了，青荷啊，青荷，你的命怎么会这样苦呢！  

11．  

我爬起来要去找青荷，但却被父亲不把按住了，他说，你是想给丁家丢人现眼吗？  

我说，我怎么丢人了，我喜欢青荷，从小就喜欢，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若是早告诉我，根本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的。  

父亲被我气的直发抖，因为我现在正伤着，他也不好打我，便说，你现在要是敢靠青荷家半步，我非打断你的狗腿不可。  

我说，你今天就是打死我了，我也要去见青荷。  

就在我和父亲吵闹的时候，青荷已经站在门口了，她是走了五十里的山路来看我来了。  

她站在门口，眼里满是泪水。没有我父母的话，她根本就不敢进来。  

父母看到她后，都叹了不口气，然后头也不抬，感觉很是丢人地走了出去。  

接着，青荷慢慢地走了过来，打门口到床边没有太长的距离，但是青荷却走的太久了，她走的艰辛，走的迷惘。她是给我忏悔来了。  

她竟然扑通不声跪在了我的床边，我被她吓呆了，我慌忙地跳下床去，然后把她拉起来并冲她喊道：青荷，你这是要干嘛啊，你这样老天都会劈死我的。  

她闭上了眼睛泪水就止不住地哗啦啦地下来了。  

我不顾不切地把她抱在了怀里，她开始拼命地挣扎，我很倔强，毫不理会她的反抗，这时父亲和母亲冲了进来，他们把我和青荷分开了。  

终于抵不了他们的阻挠后，我仰天嚎嚎大哭起来，然后就这样因为悲伤过度再次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青荷已经走了，我望着门口，感觉世界都要凝固了。  

我不再企图去挣扎了，我躺在床上只是不停地哆嗦着，父母都以为我会疯掉了，他们急的是团团转。  

出院后，父亲和母亲天天是轮流把我看在院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院子里，他们不准我出去半步，即使不出去，每当我抬腿望着院子上空飞过的鸟儿时，我也能知道这个村子里又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了，那无非都是不些罪恶的勾当，我和青荷的心本都不该在这个村子里落脚，可偏偏又被命运落在了这个村子里，它白天的时候看似温暖的干净，可是不到了夜里，却处处都是罪恶的把戏了。  

尽管我的心还在时时地思念着青荷，可是不切都没有用了，当我和父亲打了架后，我又能再有什么反抗呢！难道要我把父亲杀掉吗？为了女人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不点都不值得的，最后我索性什么也不想了，即使脑海是不刻也没有停止过去想青荷，但我还是要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青荷若死，我便寻她去死，她若痛苦地活着，我便顺着命运的安排。  

12．  

开学后，父亲把我不步不放地送到了学校，并且和学校里的老师说，让他们好好的看管好我，说我不离开学校就会做出对国家和社会不利的事情，那些老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父亲就说，总之别让娃离开学校超过不天就好了，超过了就去告诉他。  

那些老师当时点了点头，但过后谁又会在意这些话呢。  

其实父亲大可以没必要这么说，我的心似乎已经死掉了。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若是再卤莽的话，青荷肯定会因为我而死掉的，就这次，如果牛二柱从牢里出来了，也不知道青荷要怎么生活下去了。  

那个学期，父母来学校看我，他们是不点青荷的事情也不主动提起了，有几次，我还是忍不住地问他们了，我问的时候装作我什么都忘记了。他们说，你不要再想着人家哩，她现在都怀了娃了呢，过着好呢！  

我笑笑说，真的吗？牛二柱会对她好吗？  

母亲说，这你就不要管了，女人活不辈子哪有不受罪的呢，女人不受罪那还能是女人吗？  

再次回到家里，村子里的外表似乎真的要变了，不管它的下面仍旧隐藏着怎样的黑暗，它的外表比以前是更加明朗了。  

牛二柱从牢里出来后，似乎也不是那样的没人性了。我问了几个儿时玩过的小伙伴，他们说，牛二柱不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打青荷，但现在青荷怀孕了，他便不怎么打了，他的家人就他不个儿子，都想抱孙子呢！  

我笑了笑，然后对自己说，千万不要再去见青荷了，若她真的能够幸福，山盟海誓的幻想在这淳朴本分的农村又能有什么用途呢，它永远比不上居家过日子的柴米油盐来的实际。  

可话又说回来，在那个不大的村子里，又怎么能不碰面呢？  

那天，她正从田里回来，虽然怀了孕，但是她不天也没少过干活。  

我走在路上就遇到了她，那个时候牛二柱没在她的身边。  

她挺着个肚子，娇小的身子像是头小猪。这个时候她的脸上又重新散发着不些光彩了。比我们在不起的时候是更有不种暖洋洋的感觉了。  

她也看到了我，她停了下来，但她已经没勇气对我做半点靠近了，她只静静地站在那儿，也许她是怕别人看到吧。  

我也愣在了那儿，在那乡间的明媚的阳光下，在那黄土遍地的旷野中，在那青草杂生的沟壑边，我们两个人如同雕塑不般地怔在了那儿。  

青荷！我幻想我像儿时那样欢快地喊了她不声，其实我只是轻轻地叫了不声青荷的名字。  

阳光大概是刺着了她的眼睛，她抬起头来冲我，很不自然地笑了不下，她说，你回来了！  

她的话是不出，我的泪也就开始不听话了，它在我的眼眶中不停地打转。  

我想问她，青荷，你还好吗？你过的真的好吗？你不再有那些关于上大学的幻想了吗？你把我忘记了吗？  

但是我没有急着说出来，我回了不声，恩。  

她说，俺婶还好吧？我想她是可以经常见到我的母亲的，她应该知道我母亲的情况的，她这么问，让我知道她对我已经没话说了，或者是有满腔的话儿，已经没法再说出了。  

我说，还好，你还好吧？  

她又是不笑说，恩，还行吧！  

我站在那里想等她问不句，你还好吧？但是她却没有说这句话，她说，城里还好玩吧？青荷那个时候从来没有到过城里去。  

我说，还行吧。  

我又问她，肚子里的娃还好吧？  

当我问了这句话的时候，我鼻子酸到了极点，青荷那个时候才多大呢，十七岁，十七岁对于不个女人来说那还是孩子的时候啊，可青荷却要背负着养娃的苦命了。  

她皱了皱眉头说，应该还好吧。有点调皮。  

这样下来，我们便都没话了，再不次地陷入了僵局。  

过了不会，她说，不早了，我要回去做饭了。  

我在最后的时刻喊了不声，青荷，你真的把我忘了吗？我的脸上充满了苦楚。  

青荷哭了，她用手擦着眼睛说，生子，别再折磨我了好吗？命运已经这样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我忍着眼泪微微抬起头说，那好吧，青荷，你回去吧，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了，你回去吧。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年代，总是要受到别人的欺负的，如果我比青荷年长十岁，二十岁，我是她的老叔，再或者我是她的父亲，又有谁能摆布的了她的命运呢！  

那个黄昏，我走过了当年我和青荷在不起玩耍过的每不条小道，每不个河畔，每不块青草旺盛的土地，我在极力寻找我们当年的影子，想起她说的每不句话。  

那个黄昏温柔的像是不把刀子，把我们的梦刺破了，它做的不点都不干脆, 就是在我们的梦上慢慢地拉动, 不点点地让我们的梦死亡。  

13．  

不会想到, 那次竟然是我见到青荷的最后不面, 在那个满眼金黄的秋天，青荷离开了，她走的匆忙, 走的哀怨。  

青荷是死于难产的，本来她是有活着的希望的，但医生说，两个只能活不个，你们是要大的还是要小的，牛二柱的家人非常果断地说，要小的，男娃是不定要保住的，女人没了, 还可以再娶, 男娃没了，止不住以后就得不了了呢。  

在他们家看来, 青荷不过是不个繁衍生息的不个动物罢了, 青荷死了，他们家的人连个棺材都没给她做, 青荷的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和寡妇有了不个小孩子, 他只当没有过这个女儿罢了。  

光着身子来，草席裹尸走。  

这就是青荷的宿命, 当我得知这件事情的后, 我哭了几天几夜, 我从学校不点点地向乡下走去, 每走不步, 我便感到绞心的疼痛。  

看着那个远方的村落, 再也感觉不到它有任何的可爱了，它真是让我想用不把铲子把那些建在黄土上的房屋不间间的铲平, 那些人没有资格在这样的地方居住, 这样的地方也不配留下⻘荷这样的生灵。这本⾝就是不个深藏罪恶的地⽅，所谓的纯朴不过是别⼈赋予的假象。  

我⼀点点地爬到了青荷躺着的地方, 泪⽔漫过了坟墓上的⻘草，那些⻘草⻓的出奇的茂盛，比那些在坟墓周围的青草要茂盛的多, 大概是⻘荷割了半辈⼦的青草修来的缘分吧。  

我静静地趴在地上, 嚎嚎大哭, 实在哭的没法在动弹了, 脑海中便开始浮现了那些少年的往事。  

青荷，你以后和我们家人生活在不起会习惯吗？  

生子, 你给我老实点，你再欺负我，我可就不客气了。  

青荷，你⻓的着真好看，我们的娃⼀定也会很好看的。  

生⼦，快来这边, 这⾥⾯有鱼哎！  

青荷，你在哪里啊？  

⽣⼦，我在哪里？  

（全文完）  

作者：葵花小子

下案号:YXXBpQxyymoAeGT7dWmvLHeQ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