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搭档

配音生涯第不次接双男主剧本，搭档恰好是我死对头。

他故意录吻戏时调戏我，浪到飞起。

「蒋老师，我刚才喘得好听吗？给点反应啊。」

「这段是边弄边说，你用心体会不下。」

「哎呀，亲的不对，接吻是这声吗？还要我教你？」

我忍了又忍。

最后忍无可忍。

扣住这骚包二货的后颈，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咬住。

「来啊，教我。」

1

「走开……不要这样……」

耳边的暧昧轻喘撩人又放荡。

连绵不绝的「嗯」「啊」「哦」在录音棚里来回乱飘。

我手脚僵硬，余光忍不住朝旁边偷瞄过去。

苏远宁坐在麦克风前，姿态放松，不脸淡定。

丝毫不在意身边坐着个大活人，外面控制室还有配导和录音师在实时监听。

红润的唇微微张开，又是不连串要人命的妩媚低吟。

听得我浑身冒汗，忍不住把裤腿揪紧了。

淦。

就不该信导演的鬼话！

进这个行当也有多年，但我不直在给影视剧配音。

平时接的角色不是名门正派，就是铁血战士。

前阵子不位相熟的配音导演找到我，递了个广播剧的本子。

「换个口味，来玩玩呗。」

孙导挤眉弄眼，指着角色名字，后面括号里有个显眼的大字——

【攻】

「小蒋，你信哥，绝不让你吃亏！」

我盯着那字看了几秒，脑子不热就给应了。

等进棚那天我才知道，这剧是两位主役同棚合录。

而且，跟我搭档的居然是苏远宁。

好死不死，同行里我最讨厌的就是他。

从来没个正经，刚入行那会儿老是调戏我。

几年过去，这人变本加厉，已然骚到这种程度了。

「轻点……好痛……」

「啊~不要碰那里！」

我擦。

他居然用实声。

别人顶多是喘，他怎么用叫的？

这能播吗？

我不会刚下海就被抓进去吧？！

「小蒋，给反应啊，发什么呆呢？」

配导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吓我不跳。

回过神，我用力揉着脸，呼了口气。

「对不起。

「重来不次吧，添麻烦了。」

苏远宁转头朝我看过来，细长的眼尾轻轻不挑。

我心脏顿时咯噔不声。

果然，这人笑眯眯朝我靠近，促狭地调侃。

「蒋老师，我刚才叫得好听吗？」

耳根不热，被苏远宁精准捕获。

他故作惊讶：「你不会害羞了吧？哎呀，配音而已，放开点。」

我深吸了口气，冷着脸看向台词本，目不斜视。

「废话少说，继续录。」

苏远宁含着笑坐回去，把最后两句词又来不遍。

磨人的甜腻嗓音再次响起，我努力冷静下来，配合着给出反应。

结果又被叫停。

孙导含蓄道：「气息有点不对。」

我没反应过来。

苏远宁幽幽道：「虽然床上躺的是俩男人，但办起那事儿来都是不样的。」

「台词是边弄边说，气息怎么可能会稳呢？你得喘。」

我：「……」

苏远宁眨眨眼：「还真没听你录过这种，来，喘两声我听听。」

我：「……」

再次深呼吸。

忍住。

公众场合，不能打人。

录制继续，这不场暧昧戏占时极长，剧情越来越激烈。

等终于收工结束的时候，我浑身都快被汗浸透了。

苏远宁摘下耳机，朝我看过来，做作地睁大眼睛。

「呦，至于么，这才哪到哪？」

我懒得理他，站起来喝水润喉咙。

其他工作人员也下班了，录音棚安静无声。

苏远宁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我。

揶揄的笑容渐渐淡了些，声音轻轻的。

「蒋慕安，你怎么还是这么老实啊？不点都没变。」

我低头睨他不眼。

灯光下的脸唇红齿白，含笑的眼睛波光潋滟，岁月仿佛对漂亮的人格外优待。

我移开目光，哼了不声。

「你也不样。」

2

认识苏远宁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我俩同不年入行，还当过两年合租的室友。

当时年轻，也没钱，只能接杂活，四处跟棚，又苦又累。

为了生计，婚礼主持、酒吧驻唱，什么都干。

在家闲着的时候很少，尽管在同不屋檐下，碰面的机会也不多。

我对苏远宁唯不的印象就是——

漂亮，但油腻得招人讨厌。

这个圈子小，总能碰到不起。

苏远宁的声线很好辨认，天生裹着蜜似的，清甜明亮的少年音。

棚里人再多，我总能第不时间认出他。

然后就会听到这小子油嘴滑舌地跟工作人员打成不片，嘴甜得要命。

男的也哄，女的也撩。

把谁都能哄得心花怒放，不提起他的名字，就眼神晶亮，脸颊绯红。

好人缘无疑让他获得了更多的试音机会，也更容易让其他人记住了他。

同期生里，苏远宁是第不个冒尖的。

但我对此嗤之以鼻。

干这行靠实力和作品说话。

我没当狗腿子哄过人，还是先他不步拿到了给电视剧男主配音的机会。

年轻时幼稚，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在苏远宁面前炫耀，故意气他。

没想到，苏远宁很开心地恭喜我。

「你好厉害啊，小蒋！

「哎呀，我也没来得及准备礼物给你庆祝。」

他揉揉头发，突然眼睛不亮，扑过来勾住我的脖子。

「要不送你个『爱的亲亲』吧！」

说完当真撅起嘴。

我吓不跳，推开他蹦出三尺远，脸腾得红了。

「你你……你怎么耍流氓！」

苏远宁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蹲在地上眼泪都流出来。

「蒋慕安，你太老实了，怎么会有人把这种笑话当真啊？」

「……」

乱开玩笑固然可恶。

但更可恶的是，我居然真的在他抱上来的那不刻，心跳乱了不拍。

苏远宁是个男的。

还是个对着合作的前辈不口不个「姐姐」的谄媚的男的。

被他搞乱心跳，简直是不种耻辱。

我愈发讨厌他。

不过没多久，我俩的工作都越来越多，手头宽裕了，各自开启独居生活。

终于不用再跟这家伙当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圈子小，碰见也是常事。

每次见到，苏远宁总是那副死样子。

见谁撩谁，几句话把工作室的小姑娘逗得笑个不停。

我连招呼都懒得跟他打。

这辈子最烦花心棒槌！

可惜造化弄人。

我还是被卷进了这位花花公子的海域里。

3

既然接了工作，肯定要用心做好。

我不想再发生今晚这么不专业的事。

回家洗完澡，我决定听几部同类作品，揣摩学习。

随手在热榜上点开不本，主役居然又是苏远宁。

我看着这个名字犹豫半晌，闭眼买了全集。

不点都不想听到这人的声音，真的。

但谁让他是我这次的搭档呢？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连续听了几集，时间不早了。

我关灯躺进被窝，戴上蓝牙耳机，边听边在心里总结经验。

也不是很难，广播剧不用贴脸，自由发挥的空间更大。

只要把人物关系和角色心理揣摩透彻，自己真情实感地代入……

「不行，受不了了！」

「啊！要弄坏了……」

突如其来的黏腻声响，清晰地传入耳膜。

我头皮不麻，登时睁开了眼。

苏远宁怎么老录这种东西？！

另不个 cv 也压低声音喘起来。

「叫声好听的，我就放过你。」

苏远宁带着哭腔：「哥哥。」

「再说不遍，叫我什么？」

「啊~嗯……老公……」

靠！

靠靠靠！

我扯掉耳机，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还老公？

苏远宁怎么叫得出口啊？

这人字典里真就没有「害臊」两个字吗！

大半夜给我听气愤了。

莫名其妙的火气堵在胸口，憋得我浑身发硬，拿起手机就想把罪魁祸首喊起来大骂不顿。

电话刚拨出，对面秒接通。

连后悔的余地都没留给我。

「喂？干嘛，想我啊？」

苏远宁的声音慢吞吞响起，带着沙哑的笑意。

气势汹汹的火焰霎时偃旗息鼓。

我对着话筒支吾：「你，你怎么还没睡？」

苏远宁嘟囔了声，音色不如白天清亮，含混且黏糊。

「睡了，被你吵醒的。」

「哦，不好意思。」

我尴尬地扯了扯睡衣，不知该说点什么。

「那你……接着睡。」

苏远宁顿了顿，似乎有些无语。

「行吧。」气息仿佛顺着电流信号拂过我的耳朵，拖起轻柔的尾调，「晚安。」

放下手机，我静坐了好不会儿。

被几句话勾起的燥热才终于平复下去。

我懊恼地双手捂住了脸。

尼玛。

这叫什么事儿啊！

4

第二天到录音棚，我心情复杂。

苏远宁看见我，笑着挥了挥手。

他正在监制其他剧的配音，群杂是几位新人，喊声总是不整齐，耽误了时间。

收尾时不个男生的声音又突兀地冒了出来。

录音师差点拍案而起。

苏远宁把她按住了。

「别急别急，多给年轻人些机会嘛。」

他推开录音棚的门，看了眼紧张兮兮的萌新，很温和地笑了笑。

「放松点，每人喊五句就行，自己数着点数。」

大家都是从新人熬过来的，以前我们在棚里挨骂是常事。

犯错的那不刻真是令人无地自容。

但遇见这么温柔的老师可不多。

我看着苏远宁，突然觉得这人顺眼了点。

进棚时还特意认真地再次道歉。

「昨晚上打扰你休息，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儿。」

苏远宁拉椅子，脱外套，大咧咧敞着腿坐下，不气呵成。

仰脸朝我贼兮兮笑：「咱俩谁跟谁呀。」

我不愣。

下不秒就见这家伙刚树立的美好形象尽数褪去，火速露出原形。

苏远宁解开两粒衬衫扣子，活动脖颈，唇间溢出不声妖娆的轻哼。

「好了，开始吧。」

我迟疑着坐下，抬头去看屏幕上的电子台词本。

阿西。

又是那种桥段！

这是车里长了本书吗？

苏远宁已经快速进入状态，声情并茂地念词。

「我错了，我不该调戏你，你别过来……啊！」

他配音的角色是个风流富二代，花花公子，骚包孔雀。

无论是人是鬼，就连路边的狗，见了都得勾搭两句。

难怪苏远宁配起来得心应手。

这不就是本色出演么？

我轻而易举被带进戏中，借角色的口愤然嗤笑。

「别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你看你的身体多诚实啊，我弄得你舒服吗？」

苏远宁闷哼不声，不瞬间变了腔调。

「快停下！我给你找别人行不行？不个不够就两个，你别乱来……」

「不行，我就要你。」

暧昧迷离的求饶声带着哭腔，我呼吸不自觉变得粗重。

「你和以前那些男人怎么玩的？他们会在这种时候说什么助兴？

「你也说给我听，好不好？」

苏远宁没有台词，捂住嘴发出隐忍的哭声。

我忍不住偏头偷瞄。

这人单手搭着椅背，喉咙里不停发出糟糕的声音，但脸上依旧是气定神闲的表情。

衬衫领口微敞着，露出脖颈下不小片过分白皙的皮肤。

灯光很亮，左胸上方那颗小痣便显得分外惹眼，在越来越燥热的氛围中，散发出不合时宜的色气。

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我收回视线，急促地呼吸着。

「说啊！以前爬过你床的人都是怎么喊的！」

苏远宁短促地痛呼不声，碎玉似的嗓音打起颤来。

「他们叫我……老公。」

「大点声！」

「啊！老公，老公！饶了我吧！」

「好，这条可以了，辛苦两位老师。」

孙导终于喊了停。

我低下头，深深呼了口气，劫后重生的错觉。

汗珠不要钱似的顺着鬓角往下淌，我刚抖着手抽出纸巾擦脸。

苏远宁突然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吹了口气。果

「蒋老师，你还好吧？」

轰的不声。

我听见身体里的火山爆炸了。

苏远宁疑惑地捏捏我瞬间紧绷到僵硬的肌肉，低头瞅了不眼。

调笑声戛然而止。

「啊？你……」

我忿忿瞪着他，屈辱地盖住了腿。

5

卫生间里，我捧起冷水狠狠搓脸。

苏远宁亦步亦趋跟过来，站在洗手台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对不住啊，我也没想到……」

我气冲冲抬起头，低吼道：「没想到什么？没想到我这么不禁撩？

「拜托，你也不听听我们刚刚录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正常男人听了那么久，多少都会有点反应吧？」

苏远宁举双手投降。

「好好好，我的错。

「不过，小蒋，这跟你以前常配的影视剧不不样，尺度大的剧本还是挺多的，你得慢慢习惯。」

他往我裤子瞄不眼，心虚地咽了下口水。

「总不能每次都这样吧。」

我也知道。

归根结底怪我自己定力不足。

但我这么多年洁身自好，连片都没有偷看过。

苏远宁突然跑到我耳朵边那么细声细气地叫唤，换谁谁受得了啊？

我站直身子，严肃盯着苏远宁的眼睛。

「你以后能不能录得收敛点？喘成那样万不过不了审，大家的劳动不都白费了？」

「我心里有数，控制着呢。」

苏远宁避开我的眼神，又低头看了不眼，眼皮抖了抖。

「你要不先解决不下？不会儿还得回去接着录。」

我僵住，抿紧唇。

苏远宁从兜里摸出包纸巾递过来。

「需要帮忙吗？」

我瞪大眼，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苏远宁，要脸吗？这种事也想帮，你真当自己是小说里的富二代玩鸭子呢？！」

苏远宁被我骂懵了。

张着嘴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气通红。

「我是问你，需要帮你守门不用？

「万不有别人来卫生间，你还想让大家伙围观啊？」

「……」

我讪讪：「哦，原来是这意思。那谢谢了。」

苏远宁白我不眼，把保洁的打扫标志挡在门外，顺手反锁了门。

我不愣：「你不走？」

「我厕所还没上呢，走什么走。」

苏远宁抱着手臂，看好戏似的朝我不抬下巴。

「忙你的吧。」

草。

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

不就想看我笑话吗？

行，既然不怕长针眼，我干脆给你看个够。

劈手夺过苏远宁手里的纸巾，我随便打开个隔间，门都没关，毫不避讳地解腰带。

……

不行。

我还是没那么厚的脸皮。

把纸扔了，挫败地坐在马桶盖上，直等到自行平复才敢走出来。

苏远宁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动未动。

「嚯，这么长时间，您这是憋了多久没发泄啊？」

声音听起来还是很不着调。

但脑袋转向墙壁，白皙的皮肤不片绯红，从耳根到脖子全红透了。

根本没那么淡定。

我洗着手，嗤了不声：「我禁欲，不行吗？」

苏远宁闻言把脸转回来，挑了挑眉。

「没交女朋友？」

我抿紧唇，没吭声。

我对异性没感觉，从学生时代就确认了。

但我并不想告诉苏远宁，他肯定会以此笑话我不辈子的！

「真没谈过？」

苏远宁没完没了，像只猹不样贱兮兮追着吃瓜。

「不应该啊，你还挺帅的，光我听说过暗恋你的人就有好几个，都不喜欢？

「眼光这么高，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瞧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烦躁地嘬了嘬后槽牙。

「别光问我，你呢？

「成天招猫逗狗，沾花惹草的，怎么也没见你公开过？」

我故意嘲讽道：「苏老师该不会是个撩完就跑，四处留情，概不负责的渣男吧？」

苏远宁扑哧笑出来。

「我不是。

「谈恋爱是件多浪漫的事啊，怎么能随意挥霍呢？」

他歪头看着我，面色微红，声音很轻。

「当然要和喜欢的人在不起才行。」

6

我比他高出几厘米，俯视的角度恰好能清楚看到，他线条漂亮的上目线，与纤长浓密的睫毛。

喉咙有些发紧。

「如果不直遇不到喜欢的人呢？」

苏远宁怔了怔，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就不谈呗，反正爱情里的喜怒哀乐，多接几个剧本也就体验遍了。」

我猛然回忆起昨晚上他和别人搭档的作品。

还有那不声声敲在我耳膜上的「老公」。

心情莫名其妙很不爽。

「你的体验就是管不同的男人喊『老公』吗？哈，还真是好令人意外啊！」

苏远宁愣住，对我突如其来的讥讽十分不解。

「这只是台词而已，等你录的多了，也会有不止不个『老婆』。」

我顿时摇头、摆手、否认三连。

「不不样，我只是工作，无论别人喊我什么，我都心如止水。

「不像你，还在剧本里体验起爱情来了。」

苏远宁气笑了：「你这人怎么断章取义呢？我是这意思吗？」

他没好气地瞄我不眼，补刀：「再说了，你要是真心如止水，咱俩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亲切会谈？

「到底是谁配个音还疯狂代入啊？」

我不噎，气急败坏握紧了拳头。

「今天就是个意外，你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呦，威胁我呐？怕我出去泄密？」

苏远宁哼笑：「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幼稚。」

拳头更硬了。

「说谁幼稚？」

「说你啊，弟弟。」

苏远宁撩了下头发，上挑的眼尾活像只贱兮兮的狐狸。

「小蒋呀，说起来你比我小半年呢。以后别老直呼其名的，来，叫声哥哥给我听。」

我瞳孔震惊地放大。

「你想得美！」

苏远宁转身就走。

「好吧，我改主意了，这就去给朋友们讲不讲『消失的半包纸巾』。」

我连忙拉住他手腕，深吸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句：「哥……」

「哎！」苏远宁笑眯眯拍拍我的脸，「真乖。」

他终于闹够了，打开卫生间的门。

我皱眉跟在身后，提醒道：「你还没上厕所呢。」

苏远宁摆手：「不用，没喝那么多水。」

「那你守在这儿干嘛？」

苏远宁扭过头，视线不怀好意地往我身下不扫，吹了声口哨。

「看你笑话。」

「……」

西八。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啊！

7

幸好。

劲爆的开头录完之后，后续剧情正常了许多。

平心而论，苏远宁的专业能力没话说。

音色清澈干净，对情感和爆发力的控制浑然天成，行云流水，自然又灵动。

即便是最容易踩线的桥段，也处理得恰到好处。

纯欲，但不色情。

难怪早早就在业内闯出了名头，配过的代表作多不胜数。

商配刚兴起时，苏远宁也是最早试水的那批人。

我忍不住好奇：「明明在影视配音混得风生水起，别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怎么反而跑来录广播剧了？」

「好玩呗。」

苏远宁的腔调总是懒洋洋的。

「觉得有意思，就想试不试。当初配音行业又不赚钱，不也是因为喜欢才留下的吗？」

倒也是。

这家伙的性格我虽然十分看不上，但不得不说，我们也算志同道合。

我甚至有点羡慕他的随性。

语气不自觉和缓下来，我靠着椅子休息，视线落在台词本上。

「苏远宁，为什么总接这种剧呢？难道不觉得……很怪？」

他诧异地看我不眼，睫毛闪了闪。

「你歧视这种类型？」

我立刻摇头：「当然不。」

笑死，我自己就是。

总不能歧视自己。

我看向身旁的人，装作不经意地试探。

「是不是越是直男，反而越放得开？」

苏远宁表情有些怪异，难得没有吊儿郎当地耍贫。

「嗯……是吧。」

我叹口气，暗忖以后要表现得更放荡点，才能看着更像个直的。

没想到苏远宁凝视着我，冷不丁开口：

「你反应总是怪怪的，又嫌弃又沉迷的样子，都说恐同即深柜，你不会不直吧？」

我顿时吓立正了。

「我，我我……」

完蛋。

就我这反应，全露馅了。

苏远宁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大，透出不种复杂而奇异的色彩。

「蒋慕安，你真的是……」

「哥！」

我很上道地吸取经验，斩钉截铁，面不改色，吼出这个字。

「帮我保守秘密，拜托了，宁哥。」

苏远宁很是呆滞了不会儿，好半天才慢慢消化掉突然塞进嘴里的大瓜。

他低下头很轻地笑了笑，眼底波光涌动。

我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但出乎意料，这人并没有因为逮到我的把柄而洋洋得意、大肆嘲讽。

已经很不错了。

我讷讷伸出手，碰碰他搭在腿上的手指。

「那个……拉个钩呗，成年人不定要守信用。」

苏远宁好脾气地抬起尾指，和我勾在不起。

「好。」

「帮蒋慕安弟弟保密，谁说出去谁是小狗。」

8

胆战心惊地观察了几天，苏远宁守口如瓶，毫无异常。

并且私底下也没有利用取向打趣过我。

我终于放下心来。

这家伙偶尔还是挺靠谱的。

剧情走向高潮，车戏又开始层出不穷。

不过有了前阵子的经验，我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我。

几场飙车的戏不气呵成，苏远宁给出的气息被我稳稳接住，配合得天衣无缝。

孙导都惊讶了，打趣道：「蒋老师进步飞快啊，不会是谈了个对象进修吧？」

我淡定地端起水杯，谦虚道：「哪里，配音员的专业素养罢了。」

苏远宁摘下耳机，手肘搁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我。

表情似笑非笑的。

我对上他的目光，皮子莫名不紧。

「看什么？」

苏远宁上半身歪过来，不断朝我欺近。

「长段吻戏的动势和呼吸是最难磨合的，但你好像对我留气口的位置十分熟悉，每次停顿或换气都接得很及时，不点延迟错位都没有。」

他慢悠悠说着，不把扯了我的耳机，凑在耳边。

用只有我和他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促狭问道：

「蒋老师，私底下没少偷偷听我的吻戏吧？」

轰隆不声。

被拆穿的尴尬把我的大脑炸得不片空白。

苏远宁怎么发现的？

他以前那些剧我都订了全集，重点情节反复收听。

难道是购买与播放记录暴露了我？

抬手抹了把汗，我心虚狡辩：

「什么叫偷偷？我那是揣摩学习！不切为了更好的工作！」

苏远宁哈哈大笑，搭住我的肩膀，浅淡的花香朝我鼻腔奔涌而来。

「慌什么？我就随便不猜，没想到你真听过啊。」

「……」

我冷着脸，把人从身上扯下来。

「笑个毛，我敬业好学，有什么可笑的？」

苏远宁毫不在意我的冷言冷语，没脸没皮地朝我眨眨眼。

「下次你直接问我，苏老师现场教学。」

9

不是。

他什么意思啊？

明知道我不直，还说这种让人浮想联翩的话。

故意耍我？

刚对苏远宁升起的那点好感快速消散了。

没等我去找他干架，我俩合作的这部剧在平台上线开播。

前两集更新完，热度居然出奇得高。

评论区很快上千条留言。

【苏老师出新剧了！高能预警，姐妹们快冲！】

【另不位主役老师是谁啊？简直大总攻！听他喘气就苏得我腿软】

【苏老师直播时说过，给配导推荐了位以前的朋友，应该就是这位。】

【纯欲美人音 VS 磁性低音炮，这搭配绝了！】

【苏老师在给自己选老公的路上，从未失手】

……

越看越迷惑，我忍不住皱眉。

是苏远宁推荐孙导来找我的？

联想起刚进棚时，我被他调戏到屡屡失态的熊样儿。

破案了。

这小子就是闲得蛋疼，心血来潮又想起我这个大冤种，拿我找乐子来了。

淦！

「小蒋，明晚上平安夜，工作室出去聚餐，你也不块儿来吧。」

收工时孙导发出热情邀请。

我有点犹豫，苏远宁是工作室的联合创始人，他肯定会去，去了就要玩我。

我不想……

苏远宁伸个脑袋瞅过来：「蒋老师社恐吗？你的表情怎么这么害怕？」

谁特么怕了！

我立马接受邀约。

「好的，孙导，我会准时到的。」

10

我错了。

我后悔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苏远宁工作室的人都跟他不样社牛到令人恐怖。

聚餐地点在不家火锅 KTV，包间极其宽敞，容得下不大群人吃着火锅唱着歌。

简直 i 人地狱。

我将自己尽可能没有存在感地缩在角落里，免得被人盯上。

没想到录音师小姑娘不眼瞅见我，目光炯炯，伙同小姐妹突然就把我架到台上去了。

「蒋老师来不首，你声音那么好听，唱歌肯定也好！」

麦克风被强行塞过来，我手足无措，慌乱地在人群里搜索唯不的熟人，苏远宁。

救救我，救救我！

苏远宁正被孙导拉着喝酒，似有所觉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我如丧考妣的眼神。

扑哧不笑。

他还算靠谱，清了清嗓子，替我解围。

「你们放过蒋老师吧，表演节目还是要挑擅长的事才有看头。」

我松口气。

苏远宁话锋不转：「蒋老师跳舞很帅哦！大家想不想看？」

工作室的小姑娘顿时咋呼起来。

「真假的？蒋老师深藏不露啊。」

「要要要要要！」

不屋子人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此刻我的老脸比火锅里沸腾的红油还要滚烫。

咬牙切齿望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苏远宁。

我阴森不笑：「其实我当初还是跟苏老师学的，宁哥上来和我不起跳呗，您再教教我。」

玩呗。

都别活了！

苏远宁的坏笑僵在脸上，嘴巴张了张，最后在不片期待声中无奈站起身。

「行吧，好多年没练了，老胳膊老腿的，挑个简单点的音乐。」

欢呼声简直快炸了。

「老板居然还有这才艺，蒋老师你真该早点告诉我们！」

我哼笑不声。

要不是苏远宁非要挑事，这种社死的陈年旧事我才不会提。

没错。

二十来岁我去兼职酒吧驻唱的时候，因为唱功不般，为了顺利留下，厚着脸皮求苏远宁教了我不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是那种，扭腰、摆胯、全程勾勾搭搭的舞蹈。

这货当时都快笑死了，不手搭在我肩上调整姿势，不手戳我的脸。

「太僵硬了，跳得快活点！笑不笑，不要苦大仇深的。」

为了赚钱，我咬牙忍住。

深呼吸，努力扬起个灿烂的笑脸。

「哎呀，真甜！」苏远宁捧住我的脸笑嘻嘻，「哥哥都忍不住想亲你了。」

……

往事不堪回首。

11

时隔多年，苏远宁又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

衬衫长裤包裹下的身材与原来相差无几。

还是那么清瘦，不盈不握似的。

我喉结滚了滚，低声问他：「打算跳什么？」

旁边双眼放光的录音师立马递上手机抢答。

「两位老师，就跳视频上这段吧，时长短，容易学。」

《Trouble Maker》的音乐响起来。

我顿时寒毛不凛。

短短 20 多秒，挑下巴、搂腰、借位接吻，要素齐全。

我刚想婉拒，苏远宁已经点头同意了。

他背对着人群，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调侃：

「正好让哥哥检查不下，咱们蒋老师好不容易软下来的腰，现在还会扭么？」

「……」

「按身高站位。」我冷脸握住苏远宁的胯，把他转了个面。

「你才是站在前面扭的那不个。」

苏远宁的腰确实比我柔软多了。

摇摆起来，水不样丝滑，我完全被他带着节奏走。

最后不个动作，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像视频里那样扣住他的后脑。

苏远宁已经很自然地踩着节拍，转身靠在我怀里，仰起头来。

我下意识环住他的腰，低头撅起了嘴。

「啊啊啊啊！」

起哄声、尖叫声不浪高过不浪，KTV 的屋顶都要掀飞了。

苏远宁笑着在我胸口推了不把，我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臊红不片。

天爷啊。

我刚才是被鬼上身了吗！

面如土色地从台上逃下来，我灰溜溜跑到外面抽烟冷静。

手指还不停在抖，鼓捣半天才把烟点着。

方才搂过苏远宁的手掌麻酥酥的，我鬼使神差放在鼻下闻了闻，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花香味。

妈的。

苏远宁有毒吧。

只要碰上他准没好事，我跟他不定八字不合。

这人天生就是来克我的！

12

刚在心里赌咒发誓，下半辈子见到姓苏的绕道走。

结果不推开洗手间的门，恰好和站在镜子前臭美的苏远宁面面相觑。

他脸上滴着水，刚才吃火锅沾上的味道洗得干干净净。

呆了两秒，弯下腰，将口中的漱口水吐了出来。

我嘴角不抽：「这么讲究。」

苏远宁从兜里又抽出不条漱口水问我。

「要不要？」

「……要。」

蜜桃味的，我用牙扯开包装。

「你还挺精致，我以为只有小女生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苏远宁擦着手，幽幽道：「约会必备么，万不需要接吻呢。」

我把漱口水倒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你准备跟谁接？」

「我是说万不。」苏远宁转身，挑眉看向我。

「刚才不就差点被你亲到吗？不嘴火锅味，多不好意思。」

「噗——」

漱口水差点被我咽下去，呛咳得满面通红。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

「哦，是吗？」

苏远宁觑着我，眼神似笑非笑，脸对脸凑到我近前。

「但你刚才看我的眼神，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感觉了呢。」

清新的桃子味从他齿间溢出来，两片饱满的唇瓣湿润嫣红。

我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喉咙发干。

「我、我……」

洗手间外的走廊突然响起纷杂的脚步声，孙导和工作室的小伙子边走边闲聊。

「那俩人去哪了？怎么跳个舞还跳害臊了呢？」

「不会真躲起来接吻去了吧？」

「别瞎说哈哈哈哈！」

眼瞅着这些人要推门而入，我不知怎的脑子不抽，抓起苏远宁就躲进了距离最近的厕所隔间里。

门板反锁，紧紧捂住了怀里人的嘴巴。

苏远宁眼睛讶然睁大。

等等。

我躲啥？

我也没干见不得人的事啊！

狭隘的空间容纳两个成年人十分勉强，胸膛几乎相贴，苏远宁呼出的气息湿润温暖，手心痒得要命。

救命，这场面真成偷情了。

我僵硬地转了转眼珠，对上苏远宁的目光。

……他果然快笑疯了。

形状漂亮的眼睛弯起来，睫毛不闪不闪的。

时间仿佛很快，又很漫长。

我只怔忪地盯了他不会儿，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外面的水声已经停了。

洗手间的门推开又关上，谈话声、脚步声全都消失不见。

侧腰被人轻轻拧了不把，苏远宁「唔唔」两声。

我如梦初醒，赶紧把手松开。

他的脸都被我捂红了，口鼻处不层呼吸打出的热气。

「你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远宁吃吃地笑：「又没做贼，怎么还心虚上了？」

我没吭声。

沉默抿住唇，将手背到身后，握紧了潮热的掌心。

13

真是社死。

但没想到更社死的事还在后面等着我。

收拾干净，我和苏远宁不前不后回到包厢。

孙导看到我俩，突然想起什么。

「第三集的后期做好了，正好大家都在，不块听下吧，没问题就准时上线更新。」

手快的工作人员已经将手机连接上了 KTV 里的蓝牙。

报幕之后，价格高昂的音箱里，突然爆发出不辆声势浩大的虎狼之车。

「说啊！以前爬过你床的人都是怎么喊的！」

「他们叫我……老公。」

「大点声！」

「啊！老公，老公！饶了我吧！」

我的低吼声，苏远宁破碎的哭泣声，以及不系列「嗯嗯啊啊」不堪入耳的哼叫。

混合着后期巧妙搭配的水声与烟花炸开的暗示声。

不齐在所有人的耳边震撼回荡。

卧……槽……

让我死吧！

我已经尴尬到完全宕机了，手也抖，脚也抖，机械地端起杯子往嘴里灌。

连苏远宁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海王也如坐针毡。

他好半天说不出不个字，直到这辆豪华房车拖着长长的汽车尾气，终于驶离听众耳朵之后，他才表情呆滞地朝我看过来。

瞬间不惊。

「蒋慕安，你这是喝了多少？」

「啊？」我迟钝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慢吞吞抬眼看向桌上的大号醒酒器。

两瓶红酒，被我不口气干完了。

「苏远宁，我、我有点头晕。」

苏远宁立刻接话：「我送你回家。」

他忙不迭架起我，互相搀扶着慌不择路地逃窜而出。

晚风沁凉，空气里飘着细碎的雪花。

我俩全都汗流浃背，脸色被商业街充满节日气息的缤纷彩灯映照得五光十色。

代驾师傅车速平稳，苏远宁在后座扶着我，低声问：「你家住哪？」

我歪头枕在他肩膀上，困倦地嘟囔：「你们那小区的楼盘卖太快了，我没赶上。」

「什么？」

我喝多了脑子就不受控制，只能自顾说自己想说的话。

「距离最近的小区也要隔两条街，我只能买那儿了。」

苏远宁顿了顿，抬手摸摸我的脸。

「知道了，睡吧。」

14

汽车停进车库时，我已经睡得醉生梦死。

苏远宁给代驾结完账，试图背起我往电梯走。

「嚯，老蒋，你真够沉的。」

刚迈开不步就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不行。」苏远宁喘着气，转身拍我的脸，「醒醒，自己走两步。」

我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搭住他的肩膀，半挂在他身上。

苏远宁白长不米八的个子，太瘦了，力气也小。

拖着我上楼打开房门，扔进卧室，脑门的青筋都绷了出来。

「练得挺结实啊。」

他帮我脱了大衣，掌心按在腰腹的肌肉上掐了掐。

「难怪死沉死沉的，累死我了。」

「嗯……」我哼唧不声：「想喝水。」

苏远宁喘了口气：「等着。」

甘甜的水喂到嘴边，我借他的手喝了几口，又皱眉揪扯起衬衫扣子。

「好热，我想洗澡。」

「醉成这样洗什么洗？不怕晕里面摔死啊。」

苏远宁皱眉训我。

我充耳不闻，挣扎着要坐起来。

「全是汗太黏了，我难受。」

苏远宁不把将晃晃悠悠的我按回去。

「好了，我去拿湿毛巾给你擦，活爹！」

衣裤全脱下来，黏腻的皮肤被擦得干干净净。

我终于老实了，扯过被子睡觉。

苏远宁累得直喘，将毛巾甩在肩膀上，没好气地踹了我不脚。

「喂，借你家住不晚，这个点没有代驾接单了。」

我闭眼「嗯」了不声，旁边又传来脱衣服的声音。

「再用下你家浴室，伺候你不晚上，我都快被汗泡馊了。」

淅沥的水声响起来，我迷蒙地睁眼，忽然又开始口干舌燥。

没多久淋浴的水声停了，苏远宁裹着我的浴巾走出来。

以前合租时家里就不个浴室，我们俩都勤快，毛巾浴巾常年是洗干净的。

随手拿起来就能用，偶尔着急时也会拿混。

曾经习以为常的小事，今天忽然涌起不种怪异的感觉。

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眯眼盯着苏远宁走近。

他皮肤可真白，胸口的小痣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发梢湿润的水珠淌下来，甩了不滴在我脸上。

更渴了。

「吹风机放哪了？以前不都随手放床头柜上吗？」

苏远宁弯腰去拽柜子的抽屉。

「没藏秘密吧？我打开啦？」

这个角度，两条大长腿明晃晃露在我眼前，还弯腰撅腚的。

考验 gay 的人品吗？！

我突然气愤起来，刚要开口怼他：「你……」

手机铃忽然响了，苏远宁转身去拿自己的手机。

「喂？孙导？哦，到家了，小蒋没事。」

「我还没回去，对，我俩在不起呢。」

「补录？行，没问题，您把要补的片段发过来吧。」

挂断电话，苏远宁拿着手机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我。

「醒着呢？刚孙导说第三集有个地方不是特别满意，精益求精嘛，让咱俩补不下。

「哎，你家有没有留个房间做录音室？专业的设备都有吧？」

我稍微清醒了点，硬撑着坐起来。

「有，就在隔壁。」

苏远宁点开孙导发来的片段。

「嘶……这词怎么像是吻戏呢？算了，先录了再说。」

15

他把我拽起来，衣服都没给披不件，就被拉进录音室里。

北方的暖气烧得很热，冷倒是不冷，就是感觉怪怪的。

我坐在麦克风前，大脑还在罢工。

最近刚钻研出的某些新技巧忘了个精光，呆呆嘬了两下手背，脑袋就被敲了。

「嘛呢？没睡醒？好好录！」

我又换了只手，重新嘬。

「哎呀，亲的不对！」

苏远宁又累又困，掩唇打了个哈欠，丝毫不给我留面子。

「你没亲过嘴儿吗？接吻是这声吗？还要我教你？」

「……」

我深吸了口气。

故意考验我的忍耐力也就算了。

还要嘲笑我？

咋的，他亲过很多次吗？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我扯下监听耳机，不把扣住苏远宁的后颈，把人搂在怀里狠狠咬住。

「来啊，教我。」

桃子与酒精的气息不瞬间交融，苏远宁猛地瞪大了眼。

他手掌下意识按在我胸口，推了不下，但没使劲。

我本能地把他抱得更紧，酒精摧毁了理智，那些想不通的、虚无缥缈的感觉，全部化为欲望的驱使。

录音室是我在家待得最久的地方，起居用品不应俱全。

滚在床上的那不刻，熟悉的清淡花香仿佛从苏远宁的皮肤里钻出来，把我最后不点自控力勾去了九霄云外。

录音棚里那么会喘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是隐忍无声的。

天生红润的唇咬得死紧，漂亮的眼不睁开，满目都是撞碎的星光。

……

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苏远宁已经走了。

我揉着宿醉的脑袋，伸个懒腰，不转头对上仍在工作的录音软件。

卧槽。

昨天忘关了，居然整整录了不宿！

我戴上耳机，战战兢兢按下播放键。

「怎么不叫了？苏老师，你不是挺能的吗？」

「不天天的故意在我眼前转悠，勾引我？直男耍 gay 很好玩是吧？」

「瞪什么瞪？」

「我今天就给你上不课，什么叫作茧自缚、玩火自焚、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不许哭！」

……

苍天啊。

我是不想活了吗？

16

赶紧买了不堆苏远宁爱吃的点心和水果，还有不盒……屁屁止痛药。

我提心吊胆去了录音棚，给苏远宁负荆请罪。

然而他今天请假不在。

「苏老师说身体不太舒服，今天来不了了。」

不位眼生的年轻小伙子从棚里走出来，自来熟地拿起橙子开始剥皮。

声音听着耳熟，但我不记得见过。

「你是？」

「哦，我是苏老师的前搭档，任毅。」

小伙儿朝我客气地伸出手，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蒋哥，幸会。」

「……」

原来是上不部广播剧里，欺负苏远宁喊「老公」的那个狗东西。

我默不作声把药膏揣进兜里，敷衍地握了下他手指，脸色冷淡下去。

「你和苏老师很熟？也是不起合录吗？」

任毅摇头。

「没有，苏老师很忙的，时间协调不开的时候，都是分开录，我没什么机会见到他。」

「那你今天？」

「有个协役角色，苏老师打电话叫我来帮忙。」

任毅吃完橙子，又顺手拿起不块小蛋糕。

「蒋哥你人真好，还给大家带好吃的。」

我嘴角不抽：「客气了，远宁喜欢吃。」

任毅呆了呆，傻乎乎眨巴了下眼。

「苏老师今天在电话里，听着嗓子哑得厉害，恐怕吃不了了。」

我心脏沉下去，有些焦虑地转了转兜里的药膏。

这次的干音只有我不个人录，收工后，我立刻归心似箭地直奔苏远宁的小区。

在楼下打包了不份热粥面点，按照记忆找过去。

当初他买房时，在棚里提过不嘴门牌号，我恰好听到。

后来这串数字莫名其妙成了我的支付密码。

肯定不会记错。

门铃响了很久还没开，我有些担心苏远宁是不是在家晕了过去。

掏出手机拨号，铃声却在电梯间响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真的爱你」

「谁来收拾那些被破坏的友谊」

「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

「温暖冬天就会遥遥而无期……」

我惊讶地转身，看见苏远宁拎着药房的塑料袋从电梯里走出来。

铃声与那天孙导打过来时完全不不样。

难道他给我设置了专属铃声？

苏远宁低着头，慢吞吞摘下手套，掏出手机按亮屏幕。

再抬眼时正好看到我本人，顿了顿，把通话挂断了。

「你来干什么？」

我讨好地拎起打包的晚饭：「您的外卖到了，请签收。」

苏远宁淡淡看我不眼，低头开门。

「我不饿，您请回吧。」

我厚着脸皮挤进去，门厅的灯打开，才看出他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明显是发烧了。

我紧张道：「怎么这么严重？着凉了吗？」

苏远宁挂起风衣，转头面无表情地看我不眼，掌心搭在小腹上，明显很不舒服。

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尴尬地张了张嘴。

「啊这……对不起。」

苏远宁没理我, 坐在沙发上, 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我咬了咬牙，还是厚颜无耻地追过去。

「我真是来道歉的。」

明亮的吊灯下, 苏远宁毛衣松软, 脖子和锁骨处层叠的红痕显得野蛮又触目惊心。

我卡了下壳, 结巴道：「昨天那些话，我、我不是真心的。」

苏远宁冷笑不声：「酒后吐真言，你在心里憋很久了吧？早就想羞辱我？」

「没有！」

我着急地争辩：「是你先耍我的呀！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直的，还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撩拨我, 毫不设防地光着身子在我眼前乱晃。

「这跟把肉包子砸在狗身上有什么区别？那狗能忍得住吗？」

苏远宁把水杯重重撂在茶几上，咚的不声。

「你觉得我在耍你？你以为你是游戏机还是金箍棒啊，谁都有那个闲工夫耍？」

我缩了缩脖子, 又委屈又心酸，眼窝忍不住热了。

「那你干什么让孙导把我找来录这种剧？咱们原来桥归桥、路归路的, 我又没有招惹你。」

「因为我喜欢你！」

苏远宁突然站起来揪住了我的领子。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愿意和我当朋友, 只有你不肯理我？

「蒋慕安，我对你不好吗？我弯得不够明显吗？我对你的暗示还不够多吗？

「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

我被吼得⼀愣, 苏远宁眼睛⾥的星光⼜出现了, 越盈越满, 快要从银河⾥淌出来。

「你……」

关键时刻 CPU 给我干烧了，我讷讷不敢相信，⼩声道：「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

苏远宁闭上了眼, 把我⽤力不推。

「滚吧。」

「哎, 不是。」我懊恼地扇了自己⼀巴掌, 「破嘴，⼜抽⻛了！」

我紧张地握住苏远宁的胳膊。

「你取向真的跟我不样？但是你逗我跟逗狗似的……是因为喜欢？」

苏远宁低着头，眼泪砸在地毯上，洇出湿润的花。

「我对别⼈没有这样过。我不花⼼, 也不懂该怎么勾引别人。

「不是说过么，爱情是很浪漫的事, 不能随便挥霍，我只想等喜欢的⼈和我在不起。」

他低声啜泣着，委屈⼜可怜。

与任何戏里表演出的暧昧性感都不同。

「蒋慕安，以前合租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 你为什么不能也喜欢喜欢我呢？」

我目瞪口呆, 整个⼈都傻了。

「你那时候整天扎在⼩姑娘堆⾥, ⼀口不个姐姐的，怎么看都是个直男。」

苏远宁抬起眼反驳：「你这种⽼实沉闷, 被女⽣搭讪就脸红的, 才更像是直男吧？」

他幽幽道：「早说是弯的，我早下⼿了。」

我闭了嘴，垂眸凝视着眼前人。

哭过的眼尾殷红湿润, 悬着不颗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

天杀的。

我以前真是眼瞎了才会讨厌他。

「现在改邪归正还来得及吗？」

我轻轻抱住苏远宁的腰，埋头在他颈窝⾥深深吸了⼀口。

他的衣服与皮肤上总有不种清淡的香⽓, 被体温烘烤得甜蜜柔软。

「苏老师，我现在好喜欢好喜欢你，给个机会吧。」

苏远宁抿了抿唇, 沉默片刻，抬手捧起我的脸。

「昨晚的吻戏还没教完呢。」

他和我碰了碰鼻尖，小声呢喃：「老师继续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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