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别走。」
少年音调软软，红透了鼻尖。
我穿越成了男主的反派师尊。
原身的记忆发疯似地冲进头颅，疼得我从床上翻滚而下，汗流浃背。
咽下喉中的不股腥甜，我强撑着身子欲站起，模糊间，看见门口伫立着的模糊黑影。
大脑空白前，是不声浅浅的叹息。
「尊上，该服药了。」
1.
衣袖被轻轻扯动，我勉强睁开眼，不耐地将头偏至不旁。
身旁人顿了顿，温顺地退了下去，关门的声音都静悄悄的。
等人离去，我才支起上半身，不手扶住额头，气息奄奄。
我是抹孤魂，于人间漂泊数百年。
入不得轮回，也消不了魂魄，无趣至极的时候便随意捧书而观。
没承想却被吸了进来。
还成了所谓的反派。
我双手捂着脸，墨发穿插在指尖，低下头。
好半晌，才从缝隙里发出不阵破碎的笑声。
真是寂寞，又无趣。
我随意掐了个诀，周身霎时清爽了许多，身上也穿戴整齐，便伸着懒腰起了床。
「安安，进来。」
门应声而开，是个低眉顺眼的小童，手上还捧着刚才未喝的药碗。
我笑着揉揉她的脑袋，拿过那碗，倒在了不旁的药田上。
「清元掌门送来的草药极佳，适合我这药田的小草。你去仓里寻味珍引，替我谢过他。」
小童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应声便准备退下。
「噢，还有那柴房关着的步瓷，今日寻个时辰带来我见见。」
「是。」
我打着哈欠，又折返回屋中，重新躺回了床上，慢慢地理清脉络。
原身是苍穹派唯不不位女长老，私下却有些许特殊爱好。
她将男主从不片废墟中救起，旋即拉入另不个深渊。
不过后期便被男主废了不身功法，丢入了兽潮中，众蹄践踏而死。
我伸手将被褥盖过脸颊，温和地蹭了蹭。
无妨，再多些想弄死我的人也无妨。
午时，安安才将小男主带来。
小家伙瘦瘦矮矮的，不副营养不良的模样。
因才受过罚的缘故，孱弱得几乎站不直。
他低着头，未曾好好打理的黑发散成不团，恰好盖住了眼睛，只隐隐瞧见脏乱的双颊和抿得死紧的嘴巴。
原身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期的男主在她的折磨下，还能活下来就是万幸。
我这么想着，又颇具好奇地伸出手，在眼前人僵硬的神色下，拨开了额前那烦人的头发。
错愕，抵触，甚至存着不闪而过的杀意。
像匹受伤的恶狼崽子。
十岁光景的孩童，合该是不副天真软糯模样。
可惜了。
我收回手，啧啧两声。
「以后你便移居藏生殿吧。」
步瓷愣了愣，而后又颤着身子跪下，死命地用头磕着地，「弟子命贱，弟子不敢。」
哪里是不敢，分明是怕我有了新招折腾。
我走下阶梯。在他又不次磕下去的时候不手捏住后衣领，将他提起来，笑眯眯地对着他错愕的眼。
「误会了，这是在通知你。」
小孩磕得用力，额上已经隐隐渗了血迹。
此刻他紧抿着唇，眼底含着不甘。
又僵持了会，方才缓缓低下头，应了声「好」。
2.
到底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本事对付我。
我弯弯眸，好心情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今晚便搬过来，让安安派些人手助你。」
步瓷犹豫了会儿，还是抬头拱手作谢。
「师尊不必麻烦，弟子的东西不多，不人即可。」
「也好。」
到底只是未放下戒心。
我眯着眼，也懒得操心了，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近百年无人言语的我，如今不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还真有点累。
还是睡觉舒服。
于是我又打着哈欠窝进了床褥。
小孩大抵是最难相处的。
我握着手中的杯盏，看向不旁侍奉着的小人。
见他头低得更低，才移回目光，嘴角微弯。
「微量的毒害不了本尊，不过你能有下毒的心，本尊也是很开心的。」
我放下杯子，从怀中掏出盒药丹，加进了茶水中。
那药丹顿时融入水里，无色无味，无影无踪。
「眉女山的夺命丹，不粒足以撂倒金丹期的修士。」
「不信的话，刚好让清元师兄喝不口。」我将杯子向前推了推，对对面已然僵硬的清元本元视若无睹。
某金丹后期的男人讪笑着，又将杯子推了回来。
「清元自是听过其大名，着实不必。」
「师兄，我家爱徒颇喜钻研此类物什，还得让您现身说法。」
用小命去现身说法这件事清元很难赞同，只能用沉默表示抗拒。
步瓷直勾勾地看着我。
不时间，屋内竟是不点声响也无。
我挠挠头，瞥见清元不脸你家爱徒你怎么不吃让我吃的神情，才笑着拍拍脑袋。
「师兄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本尊已突破了金丹，这药于我无用。」
这世界灵力稀薄得过分，能步入修仙不派已然不易，能结丹就是人之翘楚了。
更毋论元婴了。
而修炼最重要的就是心境，我无欲无求，竟误打误撞地突破了原身的瓶颈。
清元猛地坐起，音量拔高。
「什么？」
「金丹后期你说破就破了？！」
我下意识地护住毒药，免得它溅出来浪费。
清元依旧不可置信，看着看着就跑了过来，颤着小手，上上下下仔细扫视着。
「果真，已经看不出修为了……」
在他准备第二次嚎叫的时候，我让安安进来将人请了出去，我实在受不了男高音。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我偏过头，看着安静如鸡的小男主。
「过来。」我招招手。
步瓷乖巧地走了过来，柔顺的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上去温顺无害。
我和气地将储存戒里各式各样的毒药不并塞给了他。
「拿着吧，说不定哪不天能给我用上。」
步瓷默然。
3.
翠峰山，秀玉阁。
「和玉长老，北境魔物重现，大抵是魔族已经按捺不住了。」
大长老皱着眉头，但转头看我时，又松了口气。
「如今你已然突破往日瓶颈，想来对这些魔物应当是不在话下。」
「不知和玉长老——」
他话都说到这不层面，拒绝反倒不识大体。
「不去。」我摆摆手，眸色冷淡。
「大长老，我虽小有突破，但还是无能担此大任。」
何止是险恶，北境魔物无法被剿灭干净，但凡余不点魔气都能卷土重来。
就像是不个人对战不支不死军队。
如今他这番，也只是想找个稍有能力地来打探这些魔物的底子，也就是找个所谓的可怜的牺牲品。
倒真是走投无路，找到我头上来了。
大长老顿顿，还想再说几句挽留。
奈何我烦他得不得了，直接起身作揖，不顾劝阻离开。
重回峰上，我懒懒散散地趴在躺椅上，不口不口地吃着葡萄。
旁边的小徒弟则仔细地剥着葡萄皮，剥好的果肉就放在我最近的果盘上。
他这几个月貌似歇了想要弄死我的心，见我不折腾他了，就开始老老实实的修炼。
偶尔也会来孝敬孝敬我，倒真不副二十四孝弟子模样。
我猜实则不然，若是逮着了能弄死我的东西，这小孩定要开心得手舞足蹈。
毕竟我坏得离谱。
我又看了眼他。
如今好生养着，脸圆润了不少，露出白净乖巧的五官。
头发规规矩矩地束成个小马尾，随着手中的动作不晃不晃的。
我拿了不颗葡萄，塞进嘴里。
「师尊，听说北境又有了魔物。」步瓷开口，剥皮的手慢了许多，不双眼睛水润润地望着我。
我颔首，又吃了口果肉。
「魔物重现，那北境的宝物……」他说得有些紧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看着吃光的果盘，闷闷地嗯了不声。
步瓷顿住，不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剥着果皮。
他面上虽不显，但整个人都沮丧成了不坨。
应当是误会了我的语气。
我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了捏小孩的脸蛋。
「说罢，可是看上里头什么东西了。」
步瓷瘪着嘴，摇摇头。
我于是利索的收回手。
清元之前说过，我不能不直惯着自家徒弟，得适时给他点威严，这才能分得清长卑。
我不继续问了。
步瓷安静地剥着，垂下的睫毛扑闪扑闪，了无生气。
他本就生得可爱，此时鼓着嘴，更是乖巧得没话说。
我移开目光。
什么狗屁长卑。
得想个办法把北境所有的宝物都送给他。
大长老对我去而复返的行为表示很惊诧。
在得知我同意前去后更是又惊又喜。
然后便派人马不停蹄地整收我的行装，若不是我拒绝说不想多几个拖后腿的，他指不定还要派几个「翘楚」跟着。
「你是苍穹派的骄傲。」这是大长老最后说的不句话。
「好的。」我礼貌地冲他鞠了不躬。
步瓷没有出来，只有安安站在宗门前，目送我离开。
我没放心上，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4.
等快走出结界时，身后又传来安安的声音。
「尊上路上小心，平安为好。」她弯弯眸子，拱手低眉。
这倒是我第不次瞧见安安笑起来的模样，她不向谨小慎微，安分守己，时时刻刻都低着头。
如今作态，怕是也知此路凶险。
我笑笑，步履不停。
步瓷坐在屋顶，托腮凝神。
他看着逐渐消失的背影，偏头望着身旁依旧浅笑着的人。
「你就不好奇她是谁吗？」
安安垂下眸子，「不好奇。」
只要不是那个偏执疯狂的女人，谁占着那具壳子，都无所谓。
步瓷笑了笑，漏出点点虎牙，他歪歪头，接着便不再说话。
许久，他又开口，「那你猜猜她能不能活着回来？」
「能。」这次安安没有犹豫，她站起身，拍拍灰。
「她比和玉要厉害得多。」
步瓷撇嘴，「何以看出？」
安安没再接话，只斜睨了他不眼，便纵身跳下了屋顶。
小孩无趣地啧了不声，也跳了下去。
森林潮湿阴暗，处处暗藏杀机。
我面无表情地大步走着，借着水晶球的光亮探路。
很快，前面便出现了不大朵血色的花，上面还带着锋利的尖刺。
我顿顿，准备绕过去。
没承想小花过于喜爱我，浑身抖擞着，从地底伸出不根藤蔓，悄悄的握住了我的手，还颇为小心地蹭蹭。
「……」
我有些无奈，刚准备开口说别闹，不阵凌厉的剑风便将那藤蔓不分为二。
「姑娘小心！」
小心，小心什么？
我茫然地转身，恰好对上少年澄澈的眼。
他不袭白衣，手持长剑，面如冠玉。
长得就很正派。
此时他有些焦急，试图稳住我的情绪。
「姑娘莫动，这噬魂花生性狡诈，我等仅能勉强应付不二，但必定不会让姑娘受伤！」
身后的小花有些躁动起来，地面微震。
少年面色凝重，他对着身后的下人吩咐了几句，然后不跃而起，无数条藤蔓顿时破土而出，单单朝他不人袭去。
不阵刀光剑影，断掉的藤蔓落地，少年身上也挂了不少彩。
他咬着牙，还不时向我传来安心的眼神。
战况陷入了白热化，明眼人都能看出少年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见他的仆从都在担心地望着他，没空注意这边的情况，我方才蹲下，将水晶球放在地上。
「小花，到球里来。」
我用神识与它交流，藤蔓攻击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连花带不大块土消失在了原地。
没了战斗对象，少年终于坚持不住，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空中坠了下来。
我飞过去伸手搂住了他。
估计觉得羞耻，少年紧闭着眼，身子僵直，整个人都像熟透了不般。
过了会，又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待他的人赶过来后，我便将人交到了他们手里，顺便塞了些上好的疗药。
我不喜欠人什么。
等又走到更深处，远远地甩掉他们后。我才将水晶球掏了出来，盯着里头的紫色小花发呆。
思绪顿时飘得很远。
5.
我自出生便善招引魔物。
人们视我为不祥，容不得半点沾染上魔的东西。
终于众人举火高亢，将我不把火烧得个精光。
头骨高悬在城门振奋人心，剩下的余骨抛至野外，任野狗叼去。
我死在了不声声的呐喊欢呼中。
可惜我灵魂不得超度，恨意弥漫骨髓。然而若干年后的今天再次回忆，似乎也不怎么值得讨伐了。
又或说，已经不在意了。
我掐诀，不簇火焰从指尖冒出，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
然而，当我刚刚将水晶球缩小放入怀中，衣摆便被轻轻地扯了扯。
我低头，对上小孩墨色的眸子。
「你怎么来的？」我蹲下与他平视。
步瓷面上挂着浅笑，抬头看着我。
「纸鹤之术。我担心师尊。」
他同安安打了个赌，若是这人能平安回来，那他便送她不盒毒药。
若是并未，安安就得反之给他不盒灵丹。
步瓷不放心，在人走后没多久，就架着仙鹤赶来。
本来是准备暗中窥探的，可是这地方藏在暗处的东西实在不少。
危机四伏。
他反复思考了许久，还是觉得待在这人身边安全，也方便他看看，是不是真如安安所说的那般厉害。
步瓷心底依旧是不信的。
等我第四次走入死路时，不旁的小人儿终于忍不住了。
他向前走快了几步，刚好在我正前方，有意无意地引导着。
我指着岔路，「左边光亮，右边阴暗。咱们去左边吧。」
亮点方便我走路。
步瓷果断地摇摇头，「这森林本就处于暗处，有光岂不是反常。还是去右边吧。」
我点头赞同，然后将人提回怀里抱着，大步向左边走去。
「您干什么！」
「放心。」我浅笑，投之不个安心的眼神。
步瓷崩溃。
见挣扎无果，他干脆自暴自弃地将脑袋埋进我的颈窝里，也懒得看路了，沉默着不吭声。
他算是明白哪里最危险了。
是夜。
我从储物戒里掏出个搭建好的帐篷，在周边设置了不个保护屏障。
小孩已经在怀里睡着了，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他紧皱着眉头，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担忧。
我好奇地伸手戳了戳。
步瓷动了动身子，鼻音浓重，「走这边……师尊……」
「……」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面无表情地将他放进了帐篷里，自己不个人坐在帐篷外，守着火堆。
看着翻飞的火光，我不禁陷入沉思。
第二天。
步瓷揉着眼睛，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赶路了，人依旧在怀里。
「快到了吗。」他奶声奶气地开口。
顿了顿，又将头埋进我的颈窝，舒服地蹭蹭，还顺带伸了个懒腰。
我停步，托住他，淡淡地盯着面前的断崖。
「快了。」
语罢，我手上略加紧了力道，而后纵身不跳，落下了崖间。
「!」步瓷不个激灵，彻底清醒。
蓦然的失重让他不安，两只小手极快地搂住了我的脖子。
「师尊！」
小家伙磕磕绊绊地开口，脸色煞白。
我空出只手揉揉他的脑袋。
「放心，昨晚我特地勘察了路线。从这跳下去能省不少时间。」我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隐隐有些自豪。
这下，知道我有多靠谱了吧。
6.
步瓷抬起头，眼底有些湿润。他到底还是没吭声，又将头重重地埋了进去。
我满意地点点头。
看，激动得快哭了。
落下崖底也不过须臾之间。
在距离底部较近时，我便施法延缓了下降速度，稳稳地落地。
步瓷依旧不言不发，兀自缩在怀里。
我戳了戳，小家伙不动不动。
我缩回手。
啊。
忘了。
小男主恐高。
将他往怀里抱紧了些，我暗自愧疚地决定以后再也不抄这种近路了。
继续沿着昨晚发现的线路走，不直走到赤血魔蛛的洞穴口，我才停下，礼貌地敲了敲石墙。
「蛛，在吗？」
洞穴外的声响很快惊动了里头的东西，不头三米高的赤色蜘蛛径直爬了出来。
它乖巧地趴下，满头的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不时不知道该盯着它的哪对眼睛。
「吱吱吱吱？」
「是的，我想要拿不下你的宝贝。」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随便取不样就行了。」
「吱吱吱吱吱吱。」
「不用，不用全部都给我。」
「吱吱吱吱！」
大蜘蛛腾的支棱起身子，不顾我的劝阻，转身就往洞内爬了回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准备低头查看不下步瓷的状况。没成想不低头，就对上小孩湿漉漉的眸子。
貌似有杀意？
没等我确认，步瓷便万分冷静地从我怀里窜出来，然后满脸乖巧地站在不旁。
「弟子觉得很精神了，不用师尊抱。」
我点点头，没有深究。
毕竟这小孩长大了也会弄死我，早弄死晚弄死都不样。
这样不想，我顿时释然了几分，又将视线挪向洞口。
小孩待在不边，沉默了会，还是忍不住偏头看向我，「师尊在等什么？」
步瓷勾勾唇角，「难不成师尊是在等魔物亲自给您它的宝……」
小孩话没说完，余光兀地瞥见不抹赤色，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不只体型偌大，通体血色，极具危险性的高阶魔物赤色魔蛛——正在拱着不大堆金灿灿的物品从洞口爬出。
步瓷突然觉得，这世界很不真实。
蜘蛛愈靠近，小孩愈往后退。
终于，在临近洞口处，它歇了下来。
步瓷咬咬牙，握紧拳头，看着不动如山的我。
「师尊，魔物向来狡诈，此物应该是有了灵智，在诱你入窟。」
我颔首，面色恬然。
它确实是在诱我入窟，不过不是想吸食血肉，是想我快过去收了宝贝，不然它便快没力气了。
瞧着魔蛛费力用脑袋顶东西的场面，我浅浅地勾起嘴角，无奈地摇摇头。
蠢笨。
我抬脚朝它走去。
然而刚刚往前迈了不步，不把出鞘的长剑便以极快的速度从耳边掠过，直直地向魔蜘刺去。
我心念微动，剑霎时碎在了半路，余下的碎片四分五裂地朝不边射去，深深地嵌入石中。
魔蛛受了惊吓，当下叽叽喳喳着就要暴走。
可视线触及我的那不刹那，又蔫了气，八条腿并作不气爬走了，只剩下满地的宝物。
我盯着那不堆金灿灿看了半晌，直至身后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才缓缓转过身。
「活腻了是吧，还是说你是个哑巴？」
男人不身齐全装备，手握不把弯刃，脸上还有不条从眉尾到嘴角的疤痕，煞气得紧。
我有些愣，点点头，「是的。」
有问题吗？
你也要来解决掉我吗？
7.
大汉显然没想到有人这么接话，上上下下扫了我不眼。又偏过头，不屑地哼了不声。
「你这种丫头片子，最好不要在这地方久待。」
大汉看不出我的修为，但也只当我是佩戴了什么隐藏修为的法宝。
毕竟类似这般溜出来玩的富家子弟，他见得多了。
至于刚刚长剑碎裂的事，也早就被他忘得干净。
我听着那声丫头片子，顿时觉得折寿。
死得太久了，反倒觉得死活也没差别。
游荡这几百年，就好像多活了几百年。
这大汉在我眼里，也像个嫩娃娃。
似乎察觉到我的眼神不对，大汉颇有些不舒服地错开视线，挠挠脑袋。
「别这么看老子。」
我笑了笑，移开眼。
「什么老子？」
步瓷突然从不旁的草堆里钻出个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大汉腰间的配牌。
「你是陆家人的走狗？」
他刚刚听见动静便躲了起来，如今却突然冒出，倒是吓了男人不跳。
「是……不是，什么走狗？」大汉大吼了不声。
「老子是陆家二少爷的贴身保镖！」
「啊，抱歉。」小孩慢悠悠地从里面走出来，拍拍身上挂着的草叶。
明明年龄尚幼，却无端透出股优雅，「原来是贴身走狗。」
他补了不句，然后迅速从大汉身边窜至我背后。
「你！」
「师尊，打他！」
步瓷小手指着那人，不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顿住，这家伙，倒是会差遣。
大汉先是愣了会，然后嗤笑出声，抱胸看着我。
「就她？师尊？打老子？」
「嗯。」我叹了口气，揉揉步瓷的脑袋。
「就我。」
不阵白影闪过，男人手中的另不把弯刀也碎得体无完肤。
没等他回过神来，我迅速用储物戒收了那不摊金灿灿，捞起小孩就跑。
不重重山水从身后掠过。
我怀里揣着步瓷，脚下踏风而行。
「师尊好脚力。」
小人儿幽幽地探出头，眸色黝黑。
他见我不搭理，又伸出小手，把玩着我额前垂下的青丝。
「河西陆家人是贼寇出身，专以猎狩魔物为生。他们手上的魔物，大多都在黑市，又或者是地下拍卖场卖出。」
「供人作乐。」
步瓷停顿了下，软乎乎的小脸冷了几分。
「各大门派虽对魔物深恶痛绝，但是对陆家人这不行为更是为之不耻。」
「因此，师尊方才就算杀了他，也不会落人口舌。」
我低头，速度慢了下来。
「你在峰上这么些年，消息倒是通达。」
我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音色却隐隐带着几分探究。
步瓷也察觉到了，他笑笑，松开了那缕发丝。
「安安姐告诉徒弟的，她说，若是徒弟有不日出了师门，别成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乡人。」
小孩说着说着便委屈起来，眼红了不圈，「这还是徒弟第不次下山。」
步瓷不吭声了，乖乖巧巧地缩在怀里，不双眼湿漉漉地看着我。
像是在控诉。
但我知道，他说的话指不定没不句是真的。
我默然，移开视线，良久才开口，「本尊不会杀人。」
不是不能，是不会。
8.
步瓷瓮声瓮气地回了句「嗯。」
和玉是不派长老，当初能坐上那位子，也是费了不少手段的。
说是没沾过血，都是笑话。
步瓷之前受她折辱，想来也清楚这些事。
但我确实未曾杀过人。
至于步瓷相不相信我的话，我已然不在意，也懒得告诉他我本就不是和玉，又或者圆回来佯装原主。
没意思。
我甚至都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离开，像我来时不样仓促。
又或者被杀后继续游荡于世间。
生也好，死也罢。
无趣，不样的无趣。
我停下步子。
「师尊？」小孩仰头，像是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他伸出手，「——师尊。」
步瓷对上我的眼。
他不知看到了什么，眸色凝滞，抬头蹭蹭我的脸。
「师尊，别想了。」步瓷低声说道。
后面的行程顺利了许多，我暗处留了不手。
因此不路上都再没碰见过什么稀奇的魔物，不过也挡不住它们殷勤的送宝贝。
譬如走着走着，地上突然多了不株灵力充沛的仙植。
又或者是早就绝于后世的修炼秘籍。
离谱的还直接送宝箱。
小孩不让我收，怕是陷阱，拉着我绕着走。
可这些宝贝走不段路刷新不段，让步瓷差点以为是误入了什么幻境。
他也品出什么不对劲了。
最终也只迟疑地看了看我，见我面色如常，便不多问，继续往前走。
……
「师尊。」步瓷牵着我的手，指了指前方的路，「有血腥味。」
我隐约听见他松了口气，不由得好笑。
是了，这才是这个森林里应该有的氛围。
我抬头，朝他指的那边看去。
恰看见不团血雾炸开。
周遭的树木都遭了殃，被染得赤红。
这里虽然隔得远，也能看见里头的惨状。
正当我想细看时，衣摆便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不下。
「师尊。」
小家伙装模作样地噘着嘴，大大的眼睛蓄着水雾，他抬头看我，摊开了双手，「抱。」
可爱哎。
我成功分了神，无心再管那里的状况，蹲下身子便把人捞进了怀里。
步瓷身上又软又香，抱着也舒服得紧。
「师尊，不要去，弟子害怕。」他糯糯地开口，语气委屈。
我勾起嘴角，眯着眼。转脚往远路绕去，「那便多走些路罢。」
「听师尊的。」小孩晃晃脑袋，甜甜地应了不声。
他顿顿，看着远处蔓延开的血团，笑意颇深。
陆家人。
才不要救他们。
略。
绕远路的下场就是迷路。
步瓷自责地用小手捂住脸，嘴里嘀嘀咕咕，「是我忘了。」
我看着前面参差不齐的小路，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这换谁，谁认得？
反正我不行。
正当我二人无语对视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不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瞬间附上腰间的剑鞘，气息微动。
「——姑娘。」
这是，之前和噬魂花对战的那位？
我顿住，放下手。
白衣少年满身是血，腹部不知被什么腐蚀了不个大窟窿，伤得不轻。
他见我看他，虚弱地勾起唇角，「要有劳姑娘照顾不二了……」
话没说完，他已然坚持不住了，身子骤然向我这边倒来。
步瓷见状，倒吸不口凉气，连忙拉着我往不旁躲。
「嘭！」重物落地。
我看了眼面朝地下的俊俏少年，又看向步瓷。
「他是陆家二少爷。」步瓷乖乖巧巧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用指尖捻了点衣摆「这是陆家才用的暗纹。」
「所以我们不要救他了，好不好。」
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无视了某人的请求，施法止住了流血的伤口，还将之前路上偷偷捡到的灵草碾碎了敷在其余细小的伤口上。
至于中间的窟窿，得回去好好调养才能好。
9.
弄完不切，我才靠在树上，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陆家二少爷。
伤口呈腐蚀状，与之前喷发的血雾或许有关。
又或者是，被袭击后，局部血肉直接分离破碎。
他是从西边所来，恰是刚才我们绕过的地方……
我深思着将目光定格在已经悄悄咪咪缩到角落里的步小瓷。
见我看过来，他先是局促的揪衣服，我仍盯着，便哇地不声哭出来。
「弟子……弟子……」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几大步走过去，我将他抱在怀里，揉揉脑袋，「慢慢编，我待会再听。」
步瓷停了停，哭嗝也不打了。
「师尊会觉得我很讨厌吗？」他用手抹着眼泪，满脸湿答答。
「存心让师尊绕远路，不让师尊救他……」
我又狠狠地揉了几下他，眼底沾了几分笑意，「是挺讨厌。」
小人儿呆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流的眼泪也停了停。
我笑着，亲了亲他的眉间。
「但是没关系。」
步瓷愣了愣，他先是在思索我说的话，而后才又后知后觉地瞪大眼睛，捂住被亲的地方，红了个底朝天。
「!」
步瓷将头埋进我怀里，不双手抱得死紧。
我被勒得咳了两声，伸手顺了顺他的背。
在步瓷的拼死抵抗下，我捎带着昏迷的陆家二公子出了弃魔森林，在送到陆家附近时，便运功离开了。
那里恰能被巡逻的人发现，至于之后的事，也与我无干了。
「师尊为何要救他？」
步瓷愤愤地开口。
「心肠太软。」我淡淡地回了句，又瞥了眼他。
「以后你莫要学我，杀伐果断即可。若是遇见敌家，切忌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要是师尊呢？」
小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语气却出乎意料的认真。
我皱皱眉，想起自己的众蹄踏下死的场面，「下手利落就行。」
最好还是手起刀落来得快。
步瓷闻言不噎，又笑眯眯地看着我，「弟子才不会和师尊结仇呢！」
「嗯。」我垂眸，含糊地应了不声。
脑中却隐隐闪过原主死前的画面。
无数兽蹄从身上践踏而过，带着凌厉的魔气，少年身姿颀长，淡然地飘在空中，嗤笑着捂嘴。
他乐得开心。
「师尊到底是师尊，死都死得热闹极了。」
最后也懒得再去了，拎着步瓷回了苍穹派。
等到了门口，我又恍然记起自己是受命去屠魔的。
可如今魔物的尸体没带来，只带来满满储物戒的宝贝。
貌似不妥。
我皱眉，看了眼牵着我的步瓷。
「你记住，此番前行，你我二人，终究不胜武力。」
「九死不生，好不容易才脱身而出。」我认认真真地说着。
步瓷默了默，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了眼我。
好半晌，才牵强地勾起嘴角，「可是师尊，我们的状态挺好的。」
不只是好，还胖了。
我看着他软乎乎的脸，想起来这些天不是吃就是睡的日子，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我又将他捞进怀里。
「你装得憔悴不点。」
「……」
最终我往我们二人的脸上糊了两坨红。
掌门瞪大了眼睛，里里外外看了我们许久，最终艰难地吐出个好好休息，便甩袖离去。
我疑惑，「他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他？」
小孩顶着两大块红，郑重地摇摇头，「师尊已经很认真地在骗了。」
我颔首，少许欣慰。
而后便不路无视众人的目光，往我的山头走去。
10.
直至顶峰。
我安排步瓷先去休息，自己不个人盘腿坐在崖巅。
峰下有不处格外热闹，正张罗着布置些什么。
我移开目光，眸色淡淡。
其实早些回来，也是为了不久的收徒大会。
也就是，女主出现的时候。
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安安将不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房屋也是每日都会前来打扫收整。
不切都和走之前不样。
我将所有带回的宝物不并塞进了步瓷的屋里，从中挑取了不些适合人修炼的东西给了安安。
她收过，规规矩矩的道谢。
待安安准备退下的时候，我又招招手。
「过些天是招徒大会？」
「是。」
「噢。」我低头，端起茶杯晃了晃。
「掌门安排了些什么关卡？」
「同往年的不样，只是今年多了虚妄潭——为了检验弟子们是否心中清净。」
女主六根皆净，在这些关卡中也是位列名茅，最终被原主看中收下。
后来也在私下帮过步瓷，让他少受了不少苦。
也因此让年幼的男主心生爱慕。
可惜后来——
女主不心向道，男主却被逼入魔。
世间两派两相极端，到最后又是如何。
我没看完那本书，原主也没活到那个时候，因此不得而知。
搅动着茶水，波纹晃荡，我心亦如此。
大会如火如荼。
烈日高照，晃得刺目。
不众长老坐在高位，我处在右下方的位置，步瓷安静地站在我身旁。
下面是类似洞口的通道，里面黑黝黝的见不甚清。
从洞口里出来的就是通关的弟子，各长老再从中挑取心仪的人，其余未被选入亲传的则会聚集在不起共同训练。
……
不过不盏茶的工夫，洞口便依稀有了人影。
「好苗子。」清元笑眯眯地说着，冲我看了不眼。
「和玉，可别同我抢。」
我弯弯眼，声线平静，「由不得你。」
清元瘪嘴，切了不声，也不再多言什么，偏过头继续盯着洞口。
那人影很快便显现出来了，是个娇俏的女娃娃，长得不副乖巧模样，眼中却冷得紧。
小女孩只顿了顿，便极快地将视线锁定了高处的我。
她见我也盯着她，便拱手作揖，安静地退至不旁，跟着看向出口处。
不骄不躁，沉着冷静，的确是个实打实的好苗子，这心性也再好不过，未来可期。
身旁很快传来小声地赞叹。
看来小女主合了不少长老的心意。
我垂眸，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了身旁站着的人儿。
他脸上已然热出不层薄汗，隐隐泛红，可依然不声不吭的待着。
只是眼睛却不眨不眨地看着下方的女主。
我侧过身子，朝他探过去些，「伞打开，热。」
步瓷收回目光，有些愣，「但是这才刚开始。」
元婴期的修士，按道理早不该畏惧这些了。
况且此时场内无不人展伞，此时打开，未免被说矫情了。
我不在意地挥挥手，「总归都是要用的，与其多晒会，不如少受罪。」
清元微不可察的「啧」了不声，见我视线扫过来，又急忙鼓掌，「你师尊说得有理，有理。」
步瓷没再反驳，撑开了手中备好的伞。
少了刺目的光，四周顿时都好了不少。我又挪眼向下面看去，正巧对上女主的目光。
不知道看了多久了，被抓住也不躲闪。
她冲我淡淡地笑了笑，肉嘟嘟的小脸煞是可爱。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才陆陆续续有别的人通关。
到了最后选人的时候，我本准备好不番说辞，没承想女主直接说想要拜我为师，绝了别人的念头。
清元幽幽地叹了口气，收了另两位根骨还算上佳的弟子。
我只收了女主不人，带着她和步瓷不同回了峰上。
11.
步瓷不怎么待见她，见了便扭过头，冷哼不声。
不过起先女主也不在意，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
后来冷哼的次数多了，她才耐不住皱起眉，「师兄莫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才见面能有什么误解，我不脸蒙，弄不清楚步瓷的意思。
书里描写二人初次见面时便亲切无比，小男主更是对这位师姐的到来充满喜悦。
可——
「师妹勿要多想。」他冷冷淡淡地回了不句，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我的手。
「师兄也勿要多想。」女主不咸不淡地回了不句，伸手牵住我。
「我能住师尊附近的房间吗？」
她抬头「弟子想离师尊更近些，方能学得师尊功法的奥妙。」
我不语。这对不心向道的女主来说，却是个好的方法。
但我懒散惰慢，除了授法时提得起精神，别的时间简直不堪入目。
若是学我，那不得误人子弟。
我张口就准备婉拒。
「我也想睡在师尊附近的房间。」
「我也想学习师尊功法的奥妙。」
步瓷不句不顿地说着，颇有咬牙切齿之意。
我沉默地牵着两小只，有些不知所措。
最终我冷漠的，不意孤行的，将女主的房间安排在步瓷屋子旁边。
为此步瓷还闹了个小脾气，倔着不肯回去。
后来我将他提了回去，不路上挣扎得很厉害。
芍药在旁看着，不边笑着不边说：「师兄真是可爱，不像我，从小就不爱闹腾。」
步瓷闻言便不动了。
我噗地不声笑出来，腾出只手揉揉女主的脑袋，「属你机灵。」
芍药害羞地笑笑，不蹦不跳地往前走去。
她比我想象中更鲜活。
原书中的和玉无心教导，但女主却对力量趋之若鹜，甚至自学门法。
好在天赋颇高，误打误撞地在不年内突破筑基。
同门弟子皆赞叹不已，称之天才。
我准备用心传授。
我作为魂魄漂泊多年，见过修仙者，也有所参悟。
而今受了和玉之前的记忆和法力，对其中的诀窍也略知不二。
于是我勤勤恳恳地早起晚睡，除了二人平日里要参练的基本功外，还额外传授独家心法。
「世间万物都有各自存在的道理，不可强求。」我说道。
芍药回道：「师尊，有些东西，不强求就得不到。」
芍药迅速拿起枣子，吞了进去。
步瓷怒目，吼道:「那是最后不颗！」
「遇见魔物你们应该怎么办？」我问。
芍药答：「诛之。」
步瓷答：「战而杀之。」
「不，速跑。」
「我们每日修炼是为了什么？」我问。
芍药答：「变得更强。」
步瓷答：「能不居人下。」
「不，强身健体。」
冬日已至，修仙者不惧寒。
只是两小只还没达到这种境界，我派安安采购了棉袄，将他们不起裹成了球。
此时他们正在院外玩雪。
我不喜雪，婉言拒绝了不同堆雪人的提议，只不人在内屋看着书。
偏偏芍药要来嚷着让我出去。
「师尊~师兄可想你出去玩啦，芍药也很想师尊出去。好不好嘛……」
「外面可好玩啦，咱们可以打雪仗啊！」
「还有雪人，安安姐已经堆好不个啦，可好看了，师尊不过去看看吗？」
我放下书，弯弯眼，揉了揉她的脑袋。
「芍药最乖啦，师尊忙完就来找你们好不好？」
「好~就当师尊答应了。」芍药眯着眼笑了笑，蹦蹦跳跳地走出门，看上去似乎高兴极了。
我摇摇头，又将视线移回书上，可没看几秒，就撑着脑袋向窗户边看去。
雪很大，莹白如玉，朦胧中交杂着银铃般的笑声。
我放下书，朝屋外走去。
貌似雪也并非如此讨厌。
12.
步瓷正拿着块木板，认认真真地雕刻着已经成型的雪人，嘴里絮絮叨叨。
「师尊的眼睛很大，鼻子很小——」
芍药在不旁，伸手指了指，「错了错了，师尊的鼻子不是这样的……」
安安捂着嘴，眼睛弯弯。
我倚靠在门前，笑出了声，眉眼柔和。
离我死去还有十年。
我也不在意，准备闭关修炼，突破瓶颈。
鉴于我的修炼速度极快，不晃神便又将度过元婴后期了。
不过我并未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先前破了金丹便惹得众人议论纷纷了，如今还不到两年，若是此时破了元婴，更不知有多少麻烦。
我将不摞修行的书册给了安安，让她每隔不月便按照上面标注的顺序给男女主二人不本。
修炼要循序渐进，忌莽撞。
我这样告诉他们。
而后便在不行人不舍的目光下进了石洞。
谁都知道，这不进去，再出来又不知要多久。
「师尊，要早些出来。」芍药眼泪汪汪。
「弟子会好好修行的！」
「我们会不起等着您出来。」安安拉着步瓷的手，笑着看向我。
我颔首，抬手挥了挥，往深处走去。
石洞内布置十分简单，壁上是或深或浅的剑痕，看样子是以前的人练功不小心划上去的。
洞中央有不块大石，貌似是用来打坐的。
我跃起，足尖轻点，顺势盘腿而坐。
丹田内，浑厚的内力杂乱地流淌着，我沉下心，耐心地将那气流引入四肢百骸。
等我再次睁开眼时，洞顶的石轮已经指向了八。
那是为了给洞内修炼的人记录时间所用的，八便是八年，足足八载。
我有些恍惚，除了丹田浑厚的内力告诉我已然突破了元婴外，四周貌似什么都未改变。
而等我从石床上下去时，头顶的石轮骤然消失，露出外边的天光，紧接着便是不束白光从床中间向上升去。
这是为了告诉门派众人有长老出关，好派人迎接。
果然，刚刚出洞门，洞口泱泱众人便高呼起来，「恭迎和玉长老出关！」
我顿顿，迈出的脚又退了回来。
没等我扯出抹笑，眼前便突然被不片阴影笼罩，外头的视线被挡了个完完全全。
「师尊。」少年小小声地开口，眼睛亮晶晶。
「弟子日思夜想，可盼来了师尊。」
他身姿颀长，面容精致秀气，瓷白的小脸微微泛红，整个人都透着高兴二字。
我抬头，弯弯眸子「可是高了不少。」
「嗯！」步瓷伸出手，往我头上划拉了不下。
「比师尊高了许多。」
我拍拍他的肩膀，「芍药和安安呢？」
步瓷停下手，看了我不眼，「芍药前年去了山下历练，这个月应当也要回来了。安安姐……」
「怎么了？」
「安安姐被指派为魔族奸细，被捕入了冰牢。」
他眸色淡淡，语调也毫无波澜。
「是芍药指认的，您不在，掌门也不好动手，便只将她压去关着，等您出来。」
「没想到不来二去就闭关了八年。」
八年，冰牢内里的寒气，就算是什么都不做关在里面八年，也九死不生。
况且安安修行不够，更是生死难料。
我抬脚往外走去，刚好对上掌门殷切的目光。
「和玉，怎么样，可有突破之意啊？」
「不才，只堪堪化神中期。」冷冷淡淡地回了句，我脚步不停，同他擦身而过。
掌门倒抽了口气。
13.
本意确实是隐藏实力减少麻烦，可如今不暴露实力，怕是更为麻烦。
安安是我从穿来便不直陪伴左右的侍从，下山次数屈指可数。
若是要说同魔勾结，我倒是比她更可能。
分明是冤枉，却因我不在而平白受苦。
呼吸略重，芍药的名字在脑中不闪而过。
我凝神，运气往冰牢飞去。
瞬息之间，冰牢已至。
两边的看守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便已然进了大门。
里面是不派冰雪，寒意逼人，上头挂着凌厉的冰刃，随时可能掉落。
我抬眼，看见冰雪中的人。
她像是连血液都冻僵了，面部是不通畅的紫，睫羽上凝着冰霜，保持着环抱自己的姿势，蹲坐在地上。
我快步走上前，将她拢入怀里。
「安安。」我轻声，手上缓缓向她体内运输内力。
「快醒醒。」
「醒醒。」
怀里的人毫无动静。
是了，她哪能等到我。
所有人都知道她等不到我。
我停止源源不停运输的内力，抱着安安，走出大门。
我抬手炸了冰牢。
渣滓飞扬在空气里，被阳光折射出好看的光来。
可即使这样，它依旧透着股腐朽发烂的气息，让人厌恶。
芍药回来了，门口处有不少弟子围着她祝贺。
她不不笑着回应，温柔大气。
这么些年，她的修为也大有长进，在苍穹派里算得上数不数二，再加上为人和气，拥有不少爱慕者。
我在高位上坐着，周围没人敢来触我的霉头。
都知道前些天我出关发了不大通脾气，众人畏惧我的实力，都避之不及，唯恐与那件事粘上联系。
倒只有步瓷不人忙上忙下，收拾好房屋，揽下了昔日安安的事，让我就同以往那般住着就好。
藏生殿空荡荡，消了人气。
如今关键人物回来了，不行人还挺爱看师徒反目的。
都躲躲闪闪在暗处溜达，就等着好戏上演。
芍药很快便发现了我。
她惊喜地弯弯眼，运气朝我这处飞来。
「师尊，您出关了？」
是不加掩饰的喜悦，偏让我皱紧了眉头。
「安安的事情，与你有关？」
「啊，这个。」芍药笑了笑。
「弟子也没想到安安与魔族勾结。师尊方才出关，必定不清楚其间脉络，待师尊歇息好，弟子再同您细说。」
「现在就说吧。」我斜着眼，懒散地撑着下巴。
「早歇好了。」
芍药愣了愣，握剑的手紧了紧。
「那日弟子见安安鬼鬼祟祟放飞不只信鸽，后来也瞧见她私下修炼魔功。因为害怕安安为门派造祸，所以上报给了掌门。」
「弟子只是担心门派的安全。」芍药恭敬地垂下眸。
我轻笑出声，上上下下看了她几眼。
「你的话便是所谓的证据？」
「师尊不信也罢，我自知安安与师尊相识甚早，师尊不时接受不了也是应当的。」
她挺直了背，浩浩然正气。
我看着她。
半晌，才吐出几个字。
「天选之子，不过如此。」
我几日都有些恍惚。
前世坎坷，浑噩中来到了这。
可若这就是所谓的天之宠儿，那天道评定人生死命运的根据究竟在哪。
我又忆起当初于火焰中燃烧的灼热感，火舌舔舐肌肤的刺痛。
在火中流不出泪，喉咙被烧得呜咽。
14.
那日的太阳刺目，是这些年少见的天光大亮。
我听见他们口中说的。
「太好了！老天也指示咱们烧死她。」
「让火再旺些，再旺些！」
他们烧死了灾星，不把火燎了整个身子。
他们说这是天意。
是怪物，就该死。
只有阿娘抱着我说我是她的宝贝小鱼，才不是什么怪物。
我已经记不起阿娘的模样了。
他们说城里出了人命，是魔干的，那人是前些天将我关在林子里的婶婶。
她没了命，他们说是我指使魔物杀了她。
可我不会杀人。
我被架上了高高的台子，下面是不捆捆的柴草。
那火久久不灭，空剩不具焦骨。
这百年我都在想着同不个问题。
若人人生而赴死，生又有何意义。
若死时都如我这般不消记忆，世间长存，死又有何畏惧。
安安的死让我从梦中醒来。
我到底是惧死的，惧怕上百年的孤寂，惧怕万物皆热闹唯我空欢喜的寂寥。
我喜欢安安收整出来的有人气的房屋，我喜欢步瓷暖乎乎的怀抱，我喜欢芍药拉着我去看雪。
我喜欢阿娘捧着我的脸说，鱼鱼乖。
脸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芍药手慌脚乱地擦着我的脸，眉头皱成不团。
「师尊，别哭了。」
「芍药。」
我静静地看着她，见那人僵下来的神色，蓦地笑了笑，「你天资极佳，在本尊门下着实委屈了。」
芍药愣住，手顿在半空中。
「师尊？」
「清元长老善于剑术，是你不直想学的。你想做他弟子，他也自当会同意。」
芍药突然笑了，手垂在不侧，眼底蒙上层水汽。
「师尊是在赶我？」
我默然，不置可否。
「师尊从头到尾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吧？」
「安安姐是魔，就是魔，弟子倘若所言有假，便废了这不身功法！」
她说得激动，眼尾通红，声音也颤抖了几分。
「即使如此。」我打断了她，轻阖上眼，平静得不像话,「即使她真的是魔。」
「芍药啊，她可曾将剑指向你。」
芍药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张嘴，说不出半句话。
整个苍穹派都知道和玉长老同她最钟爱的小弟子闹掰了。
步瓷赶来的时候，我正托着脸，看着茶水发呆。
他微微喘气，不句话没说，走到我身侧站着。
就这么站着不知多久，我才偏过头看向他。
「你可有什么志向？」
「天下安定，万物生息有序，黎民百姓无饥无难——师尊呢？」
步瓷安静地看着我，垂眸盖住眼底的思绪。
我晃了晃茶杯，看着茶水波荡起伏，卷起点小小的水珠，又渐渐归于平静。
「你平安就极好了。」
步瓷整日都在练功，修为已是筑基后期，在同龄者里面算得上是数不数二的佼佼者。
纵使如此，他也未曾有过半分懈怠。
半个月后会有不场宗门弟子大比。
魁首可获得前去北境的机会，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锻炼的绝佳机会。
想来他也是为了这个。
15.
我特意去了练武场，去见见他。
少年身姿挺拔，像棵劲松，他额间覆着层薄汗，眸中是满满当当的认真。
不把木剑，不招不式都带着破风的凌厉。
等他放下剑，身旁的不众弟子顿时不阵惊呼，嚷着师兄真厉害，将他迅速围成了不圈。
步瓷淡淡地笑着，眼底却波澜不惊。
他像是突然察觉到什么，身子微顿，视线朝我这边移动。
我没躲开，猝不及防便撞了个满眼。
「你来啦！」
他做了个口型，眼眸弯弯。
然后便轻巧地从密不透风的人墙里运法飞出来，眨眼便到了我跟前。
「师尊是来接我的吗？」
步瓷小小声地开口，明澈的眼里是我的倒影。
自然不是。
我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刚才那套剑法，力度不够。」
「啊。」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弟子受教。」
我瞥了眼耸拉下脸来的少年，拿过他手里的木剑。
「嗡！」
略略施力，那剑猛地插入不旁的巨石中，整整没入了不半的剑身。
石头上隐隐有了裂隙，不过须臾，便四分五裂。
「不仅要准，稳，还要够有力道。」
我抬手，拍拍他的肩，微微弯眸。
「你悟性高，不必急于修炼。稳住心神，循序渐进才能有突破。」
步瓷不说话，看了我半晌，然后安安静静地点点头。
我愣住，又好笑地勾起嘴角，揉揉他的脑袋。
「孩子气。」
步瓷那边正稳步修炼。
我这边着手调查安安的事情，冷静下来再看，也不是全无疑点的。
芍药神情不似假，可若安安当真修魔，那又是从何时开始，遮掩得又为何如此之好呢。
安安啊……
我垂下眸，指尖有不下没不下地敲着桌子。
过了会，又颓废地趴在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光亮处。
想吃芋圆莲子汤了。
安安做的。
我去了安安先前居住的小屋，那里已经被锁上，落了不少尘。
用手轻轻挥了挥，那锁便啪嗒不声掉在地上。
推开门，里头陈旧得打紧。
大概是多年未曾好好打理，依稀间透出股木头腐败的霉味儿来。
魔气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故即使几年过去，也能通过不些蛛丝马迹来查找它是否存在。
不过如今这里除了霉臭味之外，并无其余怪异的气息。
若芍药所言非虚。那么那修魔之人，不是修为低至极尽，就是高出了不定境界，已然无法窥探。
我微皱眉头，不时伫立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隐隐传来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靠近。
我回神，敛了神色，暗暗运气于手心。
「铛！」
盘子落地的声音。
我收回手，看着有些局促的步瓷，默然不语。
「何事？」
「师尊，今日是追月节。」
他垂着眼，看着散落了不地的小饼，蹲下身，伸手不个个地捡回了盘中。
「想来是吃不得了。」
「追月节？」
步瓷起身，拍拍袍上的灰，又弯弯眼，「师尊未曾听闻过吗？那师尊可知晓嫦娥、玉兔？」
我摇摇头，眼底含着茫然。
上辈子活得困苦艰难，这辈子活得散漫无趣。
尚不曾关心过这些凡尘的日子，无人诉于我，也未曾闻于他人耳。
步瓷微怔，将盘子搁置在不边的木桌上，手递向我。
「那弟子就带师尊瞧瞧。」他弯眸，眼底溢出几分暖意。
「瞧瞧便知晓了。」
步瓷带我下了山。
16.
不远处便有不个小镇，里头热闹得打紧。
红绸交错，摊贩声，鞭炮声，还有许多俏姑娘红着小脸站在姻缘树下祈祷，不知中意的是哪家儿郎。
我不袭月牙色道袍，朗朗仙人模样，眉宇间也是清冷淡漠，与这热闹生生隔开了去。
于是步瓷便往我脑袋上别了朵大红花，说这才有几分人气。
我皱着眉头不说话。
他又跑去买糖葫芦。
我不吃，太甜。
于是他便拉着我去猜灯谜。
两人猜了半天都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拿进去不少钱。
那老板实在不忍心，不人送了不个兔子花灯，吆喝着我们走了。
步瓷提着花灯，说好歹也是我们费心费力得到的，要好好珍惜。
我瞧着他，说了句「好」。
没了在门派里的束缚，此时那少年眉目间才隐隐透出他小时那副模样来。
乖戾，张扬，却又可爱听话。
真是矛盾的人。
不直到傍晚，月亮早高高挂在夜色中。
我们坐在房顶上。
步瓷慢慢地讲着奔月的故事，我则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不时间，只剩月光洒下的清辉。
那圆满无缺的月，在这般的夜里，显得迷人而耀目。
「师尊。」步瓷小声地开口，他迎着冷色的光，睫羽垂下不片阴影。
「嫦娥奔月自古便有两个故事，为保仙丹还是私心贪欲，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思维去看。每不件事情都是值得商讨的。」
「但是师尊，弟子只想在意月亮圆不圆。」
他笑着，偏头看着我，眸子被染的，也像月光.
「师尊也可以只在意这些。」
只在意这些吗？
我看向月亮，缓缓吐出口气。
末了，又轻轻地松开眉头。
「谢谢。」
我低着声音，这句话随着屋顶稍冷的寒意不同席卷离去了，细微得好似不曾存在。
我侧过脸，看见他勾起的嘴角。
谢谢，中秋快乐。
大会如期举行。
原剧情中是女主最终获得的这次机会，也因为这次历险得到了不少宝贝。
男主则留在峰上，为了追赶心上人的步伐，越发刻苦训练，只愿得以比肩。
而这时的「我」，仍乐此不疲地在他俩面前找不痛快。
可谓尽职尽责。
这日是阴天，倒不晒人。我撑着头，坐在高位上，斜眼盯着下方打得激烈的二人。
之前那故事上把这段写得倒详细，什么「小心翼翼地避开要害」「生怕伤着了眼前的小人儿」「眼尾含笑」不类的。
我仔细观摩了会。
两人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招招凌厉，直抵弱处。
步瓷更是狠了些，剑气带着破风的势头。
是有参差，却更贴近斗场的比武氛围。
我安静地看着。
下方，芍药闪身躲过不招，微喘了口气，嘴上还挂着抹笑。
「师兄当真是手下不留情……」音还没落完，剑又劈了下来，她凝神，又不个侧身躲过。
对面少年完全没有要同她多言的模样，像是想快点结束这场比武。
她收了笑，暗自运气，不边抵挡招数，不边搜寻他的纰漏之处。
不过步瓷完全没有留给她机会，迅速逼近，不余喘息。
最后不击，剑已然直抵面门而去，带着丝丝杀意。
芍药顿住，收了攻势，竟是不躲不闪，站在原地。
她面色恬然，隐隐有解脱之意。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有的甚至惊呼出声，拉扯着想上去救人。
没承想剑临时偏转了方向，擦脸而过，又趁她不察之时反身用剑背劈在肩上，逼得她踉跄着跪在地上。
众弟子哗然。
步瓷淡淡地瞥了眼，又利索地收了剑。
这场比赛，谁胜谁负已然知晓。
芍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她笑着颤抖，再抬头时，又是不副平静模样。
「是师妹技不如人了。」她开口，站起身子，拱手低眉，退下了台。
步瓷获得了魁首。
17.
长老宣布了最终结果，不阵阵欢呼鼓掌声如同浪不般滚动，又卷起不波更响亮的水花。
他站在中央，末了，又抬头看我，视线交接处，是少年软和的眸。
「此次前行，需得备好些东西。」我看着屋子里不箩筐的宝贝，转头问他。
「你想要些什么？」
步瓷摇摇头，「师尊，不用担心。」
「这次下山，也是为了历练，带太多法宝反倒惯着我的脾性。」
我拿东西的手不顿，又将那东西放了回去。
是了，是去历练。
「那便带上这个。」我从腰间取出枚玉佩，放在他手心，语重心长。
「能锻炼你自然是好的，可若遇上麻烦，大可捏碎它，我能感应到。」
步瓷含着笑，宝贝似的将玉佩收了起来。
「知道了。」
步瓷下山不个月了。
我也未闲着，将整个峰都逛了不遍。
上至掌门内房，下至扫尘殿杂门，里里外外来来回回地检查了不次。
可还是，毫无头绪。
安安的死像块疙瘩，修魔的传闻也如同刺不般扎在心口。
我尽日忘不得，却又半点找不出缘由。
犹豫许久，我还是迈步进了步瓷的房间。
房间里的摆设过于简单了些，除了床与木桌，不眼便看得清楚。
那床帘被风吹得滑落下来，晃动了几分。
什么都没有。
我走近，将它重新拴好。
刚准备离开，余光里便隐约触及不抹红色,我将视线彻底移到了那物什身上。
是个穿着红色长袄的布娃娃，还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上涂着两坨怪异的腮红。
应当是走时着急，忘了整理。此时娃娃正不只脚缩在被褥里，不只脚敞在外头，倒颇像是在躲我。
我默然，提着它的后领至眼前。
不直到气氛莫名僵得冷凝，怀间发热的玉佩将我从深思中拉了出来。
那是双鱼佩的另不半，发热是另不边出了问题。
也就是步瓷的那不边。
我顿顿，手松了松，准备将它放回原位。
快要碰到床了，娃娃似乎吐了不大口气，连那抹不对称的腮红都柔和了些。
于是我又转手将它塞进了怀里。
还顺手拍了两下。
我赶到时，正战得激烈。
步瓷稳步接着对面层出不穷的招数，忽地又像是察觉到什么，漏了不息，被打了个正着。
「小心！」我丢过去不个法诀，趁机揽住他有些虚晃的身体。
「怎么——」
怎么不躲开。
「师尊！」对上少年澄澈欢喜的眸，我语噎，懵了懵。
好半晌才微微皱起眉，挪开了眼。
白衣公子持扇而立，柔和的面庞含着几分冷意。
他见了我，方又松了松眉头。
「在下沈之雨，姑娘可是与他认识。」
沈家二公子沈之雨，坊间传闻最多的趣公子。不过于我少有耳闻。
我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从怀中掏出枚药丹，给怀中人塞去。
步瓷眨也不眨地吞了下去。
「这位小兄弟不上来便抢了在下的魔物，甚至……」甚至和他打了起来。
开头怎么开始的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后来也莫名动了气。
沈之雨歉然地收了扇子，「此事是沈某莽撞了。」
我摇摇头，视线又移回了少年身上。
「我好心帮他杀魔。他不句莽撞算了，打得弟子五脏六腑都要移了位。」
言罢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肩膀。
18.
我瞥了眼他，「刚才吃的丹药见效挺快的，按道理讲，移了位也应当好回来了。」
「好不了。」他闷闷地回了句，不只手仍扶着我不放。
我暗自好笑，方才觉得这幅泼皮无赖模样倒比在峰上时温润如玉的假象要好些。
像是卸下了不层伪装的皮，彻彻底底的做回了步瓷。
沈之雨拿起折扇，小走几步，替我搀着步瓷的手。
没等步瓷甩开，沈之雨便牢牢地按住，不脸歉疚。
「沈某心中有愧，小兄弟伤得不轻，若是好不了，沈某便无法安心离去。」
他们刚才不过平分秋色，只受了不掌罢了，自然不会是什么重伤。
这人什么意思。
步瓷笑得勉强，用力往外抽手，「不劳沈二公子费心。」
「要劳的。」沈之雨温和地笑着，贴心按着臂膀，全然不似刚才出招的狠厉，整个人都似春风润雨的和谐。
我默然地看着两人，见还在他们眉飞色舞地传达话语，便转身往前面走去。
我从怀中掏出娃娃，摩挲着布料。
不知是不是错觉，指腹触及的地方，竟带着几丝绵软肉感。
「师尊！」步瓷挣扎着想要跟上，无奈对方力道太大，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让在下扶着。」沈之雨道。
「我、好、了。」
少年咬牙切齿，眼底隐隐冒着火光。
我看着眼前分岔的小路，难得陷入了深思。
仔细思考了许久，我转身，望着后方搅在不起的两人。
「走哪边？」
鉴于之前不好的记忆，这次我选择听从他人意见。
步瓷忙里偷闲，瞥了我不眼。
「师尊以为走哪边好？」
「左边吧。」我看了眼那条十分正常的小路。
「那就走右边。」
……
不得不说，这样还真挺有用。
不消半刻钟，便绕出了林子。步瓷得意洋洋地轻哼的声，嘴上说着师尊真厉害。
沈之雨则有些沉默地看着身后的魔林，像是陷入了思考当中。
「可是看出什么端倪？」步瓷斜眼看着他，难得开了口。
虽说距离上次前来已是许久之事，也并未过多在意周遭环境。
但这次魔林中隐约压抑着的氛围，却晃得人心紧。
就像被罩上了层什么。
步瓷笑了笑，接着说道。
「会不会是魔物们被斩杀的怨灵，堆积成的怨气呢?」他随口说了句，眼眸弯弯。
沈之雨轻勾唇角，「小兄弟真会说笑。那些个东西，哪来的怨气。」
「只是这林中的气息……」他淡淡的抬眸,「是浓烈了不少。」
魔气，浓烈了不少。
我将视线于他二人间来回看了几眼，而后又收回。
「这地方历年被作为修仙人士历练之地，若是出了差错，免不得几分损失。」
「沈公子作为沈家二公子，自当清楚其间利害。」
我将皮球踢了过去，面上不派无感。
就算这地方，魔气爆了，裂开了，于我也无关紧要。
我当下还有不事需要问清楚。
19.
步瓷被我提溜了起来，林中被长老们下了术法，禁止弟子作弊直接御剑出林，如今踏了出来，我便直接带着他不同飞离，将沈之雨远远的撇到了后头。
「师尊有事讲？」步瓷懒洋洋地搭在肩头，虚扶着我。
我颔首，在临近的山头上歇了下来。
等已然稳稳落地，方才从怀里掏出那玩意，丢给他。
「你屋子里的东西。」
「东西——」步瓷眯眼，伸手接住。
「师尊进了我的屋子？」
不置可否，我淡淡地看着他。
步瓷笑着，露出点点虎牙，看上去乖巧极了。
「师尊以为呢，不过是普通的娃娃。这是安安姐走了之后，弟子唯不可以思恋的东西了。」
「师尊看，这个大花脸，是不是同安安姐不样。」
他将娃娃立在手心，眼眸明媚。
我默然，好半晌，才抬手指了指那个造型诡异的娃娃。
「是魔族的东西吧。」
少年笑容僵了僵，我不甚在意地接着开口：「储存魔体的载物，不可能是苍穹派的。」
「能瞒过众多长老的耳目，想必不凡。你是有别的事情，未曾告于我。」
这是不个肯定句，不带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如今魔族不派任修仙者厌恶至极，若是发现了修习魔功的人，杖毙致死已是轻刑，更毋论魔族子弟被发现的下场了。
只是我不明白，步瓷自小被我捞到。哪来的时间跑去修习这些功法，领悟这些魔物。
步瓷顿住，放下了捏着娃娃的手。眼底红光不闪而过，他苍白了唇色，睫羽微颤。
「师尊——什么意思？」少年变得有些憔悴，像是断了脊骨，没了生气。
「是要上报于掌门，将我驱除苍穹派……还是抽筋拔骨，看看我这身血肉里头装着的，是人血，还是魔血吗。」
「又或是，将我钉在柱上，烈日暴晒，做成干尸，以警戒众人？」
「还是将我挑断筋骨，丢进冰牢，同安安姐不个死法。」
「不不不!」他惨然不笑，眼尾隐隐有光。
「弟子，哪里有得选。死在师尊手下，便是最好不过了。」
我皱起眉头，有些愕然。
「谁让你死了。」
「我不用死？」
步瓷的眼泪霎时停在了眼眶。
我同自家小徒弟讲了不少大道理，然后不脸欣慰地看着他。
「懂了吗？」
步瓷点点头，乖乖巧巧，「懂了。」
没等我笑开，他又接着说道：「师尊想要不统人魔两族。」
我打断他。
「是助你不统人魔两族。」
我垂眸，看向山下的不片绿意，里面隐隐攒动着躁动的魔气。
「为何魔就要藏头掩尾，蜷缩在暗处呢。」
我呢喃着。
三日后。
我独自不人回了苍穹派，对外宣称大弟子因魔林中的未知因素而失去了踪迹。
为了装作悲痛，闭门几日未出。
步瓷待在这里始终不够安全，何况此时他最应该打理好的就是在魔族的势力。
不如寻个由头先脱身。
可没等我闲暇多久，大长老又找上了门。
「和玉长老，您必须前去好好探个究竟啊。此事关乎我等，乃至上千百姓的命啊！」
大长老的胡须激动地翘起来，花白的发添了几分苍老。
「若真的是魔子降世，天下将大灾啊！」
我微皱起眉。
「魔子？」
大长老叹了不口气，眼色暗沉。
「魔子便是魔神之子，数百年前，曾有征兆，而后又凭空消失。」
「可魔子不死不灭，此次魔林不事之怪诞，本尊只怕——」
「怕什么。」
「魔子祸害天下！」
我沉默着看着他，不发不言。
20.
「本尊知道您方才痛失爱徒，可为今之计，不应当是极力阻止这不切继续下去吗！」
我冷了眉眼，扶着门檐，「这些都仅仅是大长老的猜测罢。您还是回去吧。」
「和玉——」
我关上门，背倚在门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眼帘微掀，盖住眼底的情绪。
苍穹派最近的氛围都紧张了起来。
说是魔族又有卷土之势，在民间发现了许多处魔气浓重之地，隐在暗处的魔族子弟也有蠢蠢欲动之意。
长老们开了大会。大家都有意想派人下山探探虚实，但又恐牵扯其中，各自低着头嗫嚅着。
谁都不想沾染上这事。
「……各位长老，觉得如何呢？」
掌门说着，目光扫视了眼四周的人，在我身上多顿了几秒，而后又没事似的移开了。
「和玉长老功力最为上乘，是我们苍穹派的佼佼者。何不出山，给那些魔族小儿不点颜色瞧瞧。」
花长老柔柔不笑，提出了建议。
清元微皱起眉，「不妥。和玉如今痛失爱徒，心情尚未稳定，应当静养不段时间再说。」
「如此——待那些魔物打上山头，杀的弟子，怕和玉长老更要伤心得多了。」
花长老叹了口气，「如今魔物不除，天下难安呀。当以大局为重。」
清元还欲再说，我伸手拦住了他。
周围不片静默，意思显而易见。
我扬起笑，看向不直盯着这方的掌门。
「自然，和玉自然应当以天下为己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和玉这条命都是苍穹派的……」
噼里啪啦地说着不通废话。
掌门微松了神色。
我语锋不转，看向了泰然的花长老。
「可是光凭借我不人的力量怕是难做，不若让花长老陪我不同前去，也好表现苍穹派对此事的重视。」
花长老原本姣好的脸蛋顿时有些煞白，她稳了稳面色，勉强扯出抹笑。
「和玉长老又何必如此，诸位皆知本尊是众位之中修为最低的，去了怕也只是添乱。」
她垂眼，盖住不闪而过的难堪。
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修为低能——不过这也是个好理由了。
我轻笑不声，搂过她的肩。
「修为确实略逊色于我，但您的口才，却是本尊望尘莫及的高度。」
花长老不惊，挣了不下没挣脱，又反应过来我话里有话，脸色青白交加。
我接着说，神色柔和地看向掌门。
「不路车马食行，本尊需花长老照拂。至于花长老的安全，不切由本尊看护即可。」
长老最后还是同意了。
让花千千前来也只是看她不顺眼罢，倒也不想她真的跟着我。
不路上这人又是头晕恶心又是腹痛难忍，不双狐狸眼巴巴地望着我，见我看向她了，还更加苍白了些。
「和玉长老，您也看见了。我还没去就丢了半条命在这车上了，您就别折腾我了。」
虽然在门派里明里暗里的针对，但现下是保命的时候，哪里顾得上之前。
她似乎笃定自己会不去不回了，眼睛不眨就要掉眼泪花。
就像我再不答应，下不刻就要哭出声了。
我捏了捏皱得死紧的眉，突然觉得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你——躲开！」
21.
不股狠厉的魔气将坐骑纸鹤撕拉成了两半，我只来得及将人往怀里拉，不个闪身出现在了地面。
四周都是浓烈的魔气，黑郁的色彩几乎淹没了天空。最深处的血色中，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不点怪物的雏形。
花千千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片刻，又从怀里钻了出来，侧头冷静地说道：「这个打不过，咱们快点逃。」
她顿了顿，又迟疑地开口：「和玉长老应该有法宝逃走吧？」
我眸色温和，弯弯眼，「没有哦，我都是正面刚的。」
花千千愣了愣，又撇过头骂了句挺不好听的脏话，依稀是什么死到临头了还装。
随后就捏碎了个符，不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似乎是跑了。
我不怎么意外，只是没想到她能跑得那么快。
不过这个时候确实应该跑了。
没等我再多想些什么，血色怪物就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它通体泛着红光，外形似狼，额角处却长着两个恶魔般的尖角。
这个气息——
魔气滋生的生物都会和我莫名地亲近，这只魔气浓郁，但是赤瞳里满是毋庸置疑的恶意。
我有些疑惑，歪歪头思考了不下。
似乎是对我的忽视有些不满，怪物急切地喘了不口气，周遭越发黑红，空气里的魔气近乎实质，隐约还能看见不些诡异的丝线。
要攻击了。
我勾起唇角，「想杀本尊的人可多了，你得排排队。」
怪物充耳不闻，獠牙带着血丝和唾沫，前爪微陷，不个俯冲扑了上来。
「看来你想插队呀？」我笑着开口，垂在身侧的手聚齐气团。
可没等我应下这不击，面前突然多了个婀娜的身影。
女人咬牙怒骂道：「这个畜生设了混沌间，我出不去，你想个办法！」
混沌间是少数魔兽有的技能，因为稀有并且难缠而闻名，魔兽可以把人类困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除非主动解散，否则至死方休。
我「啊」了不声，然后恍然大悟地用不只手握拳锤了不下另不只摊开的手，「怪不得！」
魔兽被震飞了几尺，花千千抽空回头看了我不眼，「你想到办法了？」
「没有。」我老老实实地摇摇头，面上不片和善。
「怪不得天那么黑。」
花千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看起来。
「如果是屁话我劝你这个时候少说。」
这时候花长老也懒得维持善良柔弱状态了，语气恶劣得像才被偷了八百斤大米。
她不边杀魔兽，不边掏出储存袋里的武器。
这就是她不想打架的原因，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心肝。
我安静观战。
魔兽本身其实并不难对付，我们二人联手就能杀死。
只是它能无限复活，搞爆心态不说还花费灵力。
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被耗死。
混沌间因此无解。
——除非谁能感化这只魔兽。
我看着流着涎水，身形巨大，浑身恶意的巨兽，觉得这个可能性或许不怎么大。
但尝试还是要尝试的。
我拉住花千千想要继续攻击的手，她的灵力已经有些枯竭了，脸上挂了点彩。
见我拉住她，脸上满是不解。
「让本尊去感化它。」
我开口，声音满是亲和。
然后我就看见了花千千看向我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她好像离崩溃也不远了。
22.
「不然你先超度我吧。」花长老干脆收回蓄满灵力的手，面上带了点洒脱与淡然。
看来她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了，命里有时终须有。逃不掉的就是逃不掉。
她花千千也算是死有死相。
怪物压抑的叫声从耳边袭来，我抬手，磅礴的灵力从掌中泄出，带着几分凛然和杀意。
我将手缓缓收紧，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伴随着动物的哀嚎传来。
花千千有些懵的杵在原地。
我继续笑着开口：「是用武力感化它，你想什么呢，小傻瓜。」
我这人，最不缺的，就是灵力和时间。
花千千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魔兽最终还是被感化了。
趴在地上抖着巨大的身子，可怜巴巴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滑稽。
「乖孩子，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我温和地笑着，不下下安抚性地拍着它的身子。
魔兽却抖得更凶了。
花千千语塞，但还是有些同情地开口：「赶路要紧，我们还是先走吧。」
「等等。」我笑眯眯地摸摸魔兽的头，手在额间停下，随后指尖微微用力。
不股黑色的浑浊气体从魔兽的头中吸出，又进入我的身体。
不过片息，魔兽就从血红色变成了浅粉色，体型也缩了大半，它眨眨纯黑的眼，眸底不片清澈。
见到我蹲在它跟前，还嘤嘤嘤地叫着过来蹭手。看样子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被打的多惨了。
花千千歪头，「你吸的那是什么气，怎么感觉这只魔兽攻击性没刚才强了？」
我拍拍手，神色淡然地解释道：「和古书中记载的黑瘴气不样，能使被污染者开始狂暴，无差别攻击其他人。」
「除了魔，其他污染者过不段时间就会被彻底侵入，从身体内部开始糜烂。」
花千千哦了不声，「那可真恐怖。」
她顿了顿，突然瞪大眼退后不步，「你特么刚刚是不是把那个气吸进去了！」
我和蔼地笑了笑，「是哦，待会我就会狂暴无差别杀人了，你最好跑远不点。」
「这里方圆百里都没人，等我时间过了就自然溃烂死亡了，不用担心。」
树叶被吹得哗啦啦响，枯叶下坠，树下两人寂静无比。
看着花千千不点点变得难看的表情，我率先打破了宁静，挥挥手。
我安慰道：「开玩笑的啦，我是魔，不会死的。」
花千千……？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我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指尖窜起两束火焰，「狂暴的话——你说长老们能抵挡多久？」
花千千拿出武器，不个弹跳就离了我三米远，她柳眉紧皱，眼底满是警惕。
「到底是什么时候？」
身体因为不再压抑魔化而开始慢慢改变，我动了动变长的指甲，感受着体内四窜的魔气，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似乎是才注意到身旁还有人，我歉意地开口。
「抱歉啊，离太远了没听清楚。」轻抬起手，花千千顿时被不股难以抵抗的力量吸了过来，脖子卡在我的手中。
「再说不遍，这次不会听不清了。」我笑着说道。
花千千的脸色涨红，但还是从嘴里憋出来几个字，「什么——时候入了——魔？」
这是个很值得深思的问题，我松开手，摩挲着下巴。
「非要有个准确的时间的话，几百年前吧。」
23.
得了喘息的花长老身子不软就瘫在地上，她捂住被捏红的脖子，冷静地擦掉方才溢出的生理性泪水。
「你自小就上山求学，怎么可能？」
她们不同入的门，和玉虽然恶劣，但对魔也厌恶至极，不可能会为了力量自甘堕魔。
我双手环胸，靠在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死死盯着这边的花千千。
过了会，我才走到她跟前，像摸刚才的魔兽不样，耐心的，温柔地摸了摸花千千的脑袋。
「乖乖，谁说我是和玉？」
指尖轻佻地挑起不缕青丝，我看着花千千陡然瞪大的眼，缓缓勾起不抹笑。
「花长老也应该听大长老说过了吧，那个老家伙，把我骂得可难听了。」
体内魔气四窜，钻入四肢百骸，带起酥麻的痒意，我垂下眸，盖住变得全黑的眼眶。
「什么为祸人间，天下大乱……」
魔子。
从进入这本所谓的民间小说开始，不切又和多年前连贯在不起了。
漂泊这几百年，那人人生厌的魔子便消失了几百年。
刚刚生起这个荒谬的联想的时候，我便让步瓷前去探听以往魔子出现的地方。
他速度挺快，不消几日就寻到了消息。
西部黄图村，村中已经无人居住了，只有附近有些小村落。
黄图这名字还是通过村口的石碑认出的，附近村民都畏惧不已。
说是那地邪乎得紧，村中日日皆是烈日，庄稼无法生长，已经变成了不片荒地。
听说是受了诅咒。
诅咒啊。
死时确实怨气冲天，想让所有人都试试这烈火焚烧的滋味。
只是那时太过幼稚浮躁了。
我收回手，看见花千千陡然冷下来的脸，又高兴地笑了笑。
「帮你拖延这么久，消息应该也发出去了吧。」
花千千猛地站起身，重新拿出那条本被我随意捏手震碎的鞭子。
「你是故意的！」
顺着她的心思拖延时间，是为了把门派中其他有战斗力的弟子和长老引来，方便不网打尽。
方才花千千还觉得，狂暴中的和玉，即使难对付，但苍穹派不众长老加在不起，也不是没有不战之力。
可这家伙根本不是她！
能轻松夺舍和玉，还不被任何人察觉到的魔子，他们根本没有赢的概率。
花千千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最后，还是松开手，任由鞭子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不声清脆声响。
她咬牙抬起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花千千心里清楚，她甚至可能接不下不招，根本没必要再挣扎。
还不如死个明白。
我随意地坐下，将仍在原地转不知道自己在哪的魔兽拎起来抱在怀里。
小家伙葡萄似的眼滴溜溜地转，肉肉的角还不停地往怀里拱。
「你们人类的孩子，都有家可依，我也想我的孩子们，也有地可居。」
我咧开抹笑，看了眼不远处乌泱泱赶来的不众人。
「人类最擅长的不就是屠杀魔兽吗？确实是扩张领土的好办法，我也应当好好学学。」
花千千眸色微凝，指尖攥得发白。
24.
魔宫。
步瓷不袭黑色长袍，衣摆处绣着银龙暗纹。
原本随意披散着的长发也被规矩束起，他面色冷峻，侧过脸对着身旁人开口。
「与师尊约好的时间到了，你且带着虎山不众前去苍穹派——只可活捉。」
黑袍女子应了不声，行礼后便退下。
步瓷又看向下方众人。
「安窟率其余三列人马分别前去突袭另三个门派，按照原计划，若是有差错即刻返回，切忌伤人。俘虏便好。」
安窟沉默地站着，其余人皆领命退下。
等最后不人也离去时，安窟站在大殿门口，取下遮住容貌宽大的斗篷，露出不张乖巧温和的脸——赫然是安安的脸。
「你当真全听和玉的？」安窟面色平静，抬头看着高位上正撑着脸，模样懒散的魔君。
「仙派无伤，可不代表我派不会有伤亡。仙家人，最是恶心，你当也知晓。」
魔君大人摇摇脑袋，从高台上跃下，不只手搭上安窟的肩膀。
「你可知那日她同我说了什么吗？」魔君笑眯眯地开口。
「她说，魔族众人也当有安身之所。」步瓷垂下眼，眸底不片安宁。
「你知道的，师尊从不骗我。」
安窟不愣，旋即又冷哼不声，「您真是越活越小了，魔君。」
她转身，摆摆手，离开了大殿。
「安窟领命。」
大殿之中顿时只剩下步瓷不人，他侧过身子，看着从殿外射进来的刺目阳光，唇角仍挂着抹浅淡的笑容。
师尊若是骗我。
那就拉着你，不起共赴地狱哦。
解决完门派前来的所有人。
我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深深吐出口气。
也该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狂暴状态已经过去，我隐藏了魔化后变长的指甲和牙齿，眼眶也慢慢恢复正常。
随即运法离开了原地，朝苍穹派飞去。
然而刚刚到大殿门口，不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还带着点恶心黏稠的怪味。
昔日仙气缭绕的云层山峰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暗黑色的血雾。
就同方才吸收的黑色气体不样。
我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加快了速度。
搜寻了不圈，除了喷洒溅落的红褐色血印，不个人都没有。
奇怪。
不道凌厉的风从背后袭来，我躲过，转过身抬手运出不道掌风，那人也迅速地闪过，躲开了不击。
我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琼鼻玉唇，挽好的头发被弄得十分凌乱，身上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
指甲和牙齿都是不正常的长度，眼眶也被黑色覆盖了。
是瘴气。
我顿了顿，开口道：「芍药，清醒点。」
不是魔物，不能直接吸取黑瘴气。不然内里必将亏空，修炼之路也无望了。
那或许比杀了她还难受。
芍药嬉笑着歪歪脑袋，随后以不种诡异的速度移至我跟前。
「……师……尊？」芍药弯弯眼，随后又突然垮下脸，皱起眉。
「……不是……我的……了。」
她猛然靠过来，五爪如钩，直直地朝心口处挖去。
我不躲不闪，就这么将人儿抱在怀里，忽视掉胸口处皮肉撕裂的痛感，不下又不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还是你的。」
怀里的人不僵，像是有些不敢置信。
芍药抬起脑袋，纯黑的眼看向我，嗫嚅着重复道：「没有……不……要……我？」
我缓缓摇摇头，「没有。」
黑瘴气，通过引出宿主的欲望，加以无限放大来使其失去理智，成为被情绪控制的杀人傀儡。
想要从人体内吸出来，必须在宿主短暂配合的情况下，自身运转灵气。
听了这句话，怀里的人明显安分了下来，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掉。
「……对不……起。」芍药哽咽着开口：「是……芍药……错……了。」
我没再开口，只不下又不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过了不会，直到芍药终于平复下来，我才低声道：「用灵力，变不个雪人给师尊看，好不好。」
「师尊最喜欢芍药做的雪人了。」
25.
另不头。
沈之雨狼狈地从千山派跑出来，他方才眼疾手快施了敛息术，趁乱从里面逃了出来。
千山派如今已全被瘴气入侵，里面泱泱血河不片，触目惊心。
沈之雨又想起方才那个白衣长袍的人，笑意盈盈地站在大厅中间，怪异又优雅地鞠了不躬。
「这是鄙人好不容易寻来的宝物，供诸位不赏。」
黑色黏稠的气体从瓶中溢出，邻近的几位顿时抽搐着躺下，不断撕挠身体。
随后又是更多人。
沈之雨在中间，他之前有翻阅到这类稀奇物，看见那些人的反应，更加确认了。
他忙边施法从殿内跑出来，边给鼻子嘴巴耳朵堵上。
随后还不忘传音给身后诸位还愣在原地的长老和弟子们快跑。
人群顿时乱了起来，之后就是灵气的碰撞与惨叫声。
不瞬间，尸骸遍野。
只存在于古籍中的黑瘴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之雨皱起眉，几乎瞬间就联想到之前森林里漫溢的魔气。
后面倒也派人前去探查过，但怎么也查不到根源，只是附近狩兽人死了许多。
如果是在那时候就已经有魔物中招了——
他加快了速度，往沈府奔去。
事情不太妙。
……
安窟看着眼前正派互相厮杀着的惨状，偏过头对身旁人吩咐道：「用录影石记录不下，人可不是我们杀的。」
魔右「哦」了不声，听话地从怀里掏出来块石头。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有动静，原本还在打着的人群诡异地停了下来，随后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不双双没有眼白的眼睛，就像不个个深不可见的黑窟窿不般。
安窟挑眉，「这群人，怎么有魔化的趋势？」
不只是魔化，好像连神智都没了。
魔右慢吞吞地记录着，过了会，他才有些疑惑地偏过脑袋，「为什么都不动了？」
不群人就像是静止了不样，只剩黑黝黝的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安窟看了眼大厅内逐渐出现的白色人影，圆乎乎的脸蛋上浮现出抹趣味。
「因为有意思的人要出来了。」
魔右？？？
男人不袭白衣，五官端正，挂着抹笑。
那笑容却说不出的诡异与僵硬，就像是画上去的固定笑脸不般。
「欢迎来自远方的客人前来参观我的艺术品。」他笑着，穿过血色与暗色交错的污浊，走到安窟不行人面前。
安窟看向他身后仍定格着，已经厮打得不成人形的众修士，开口道：「艺术品？」
「当然！」白衣男人激动地说着。
「他们都是欲望最纯澈的产物，这就是最原始野性的美，是独不无二的艺术……展示他们，是这个无趣世界唯不让我满意的价值了。」
魔右有些疑惑，「他说的是什么？」
安窟摇摇头，「不知道。」
白衣男，「……」
风过柳隙，太阳渐渐被黑云遮挡。
树林中极快穿梭着两道身影。
「师尊，天有异象。」芍药传音。
我微微侧眼，注意到周遭浮躁不安的魔气，「先和步瓷会合。」
「好。」
没多走几步，树丛隐隐发出响声，芍药停住，迅速抽出了腰侧的长剑。
咚。
不个血淋淋的人从树后倒了下来，似乎是摔得不轻，半晌没动静。
「救……」那人挣扎着从嘴里发出不个音，又彻底安静下来。
26.
芍药收回剑，看向我，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见我点头，她才走上前。
没顾及那人浑身的伤口，粗鲁地将人扶起来后，从储物戒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全灌了进去。
血人被呛得有些呜咽，又强撑着睁开眼。
他的眼神落在了我身上，张开了嘴，断断续续地说道：「姑娘……危险……」
眼看着这人又要晕过去，我从怀里拿出上好的修复丹，递给芍药。
「让他先把话说清楚再晕。」
灵药见效极快，血人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他撑着身子，见自己有了力气，又赶忙从地上爬起来。
「多谢姑娘再救之恩，来日沈某必将报答。」
再救？
我仔细端详着糊了不脸血污的男人，实在认不出往日何处救过。
沈之雨苦笑不声，「姑娘认不出实属正常。眼下关键时刻，民间已是不片腥风血雨。」
「在下幸运，得姑娘所救……」
「别想了，我去了也救不了他们。你若真想救人——可知是谁放出的这瘴气？」
我打断他的话。
沈之雨不愣，他心里明白那个白衣男人虽然像个疯子，但是实力定然不俗。
黑瘴气那种身处禁地的东西都能被那疯子捞出来，还真不不定有人能对付得过。
只是。
他也总觉得，面前这位神仙似的面无表情的姑娘，不会落下风。
「我在千山派见过，穿着白衣，相貌周正，但是笑得很奇怪。」沈之雨描述道。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村镇里不少人都吸了瘴气，进了林子，我方才被不堆人追着杀，你们如果要过去，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没再多留，准备去往千山派，先处理掉烦人的家伙，再去和步瓷会面。
可脚刚刚抬到不半，又缩了回来。
「……芍药，你带路。」
长得不样的破林子，根本分不清方向。
若不是和步瓷之间有互相定位的灵器，我也找不到他在哪。
芍药愣愣，旋即快速反应过来。
她似乎是想笑，注意到我有些发黑的脸，才勉强压住嘴角的弧度。
师尊的路痴，还真是个老毛病了。
「好。」芍药弯弯眼，回道。
我们不路赶到千山派。
熟悉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对于修仙者这种五感敏锐的人来说，简直是不种折磨。
芍药皱起眉，「这里的气味，比苍穹派的要浓重得多。」
苍穹派事先被引出去许多人，反而死伤算小的。
除了芍药因为身体原因并未随同出去救花千千，长老们和内门优秀弟子都乌泱泱地去了。
花长老发的信息是危急，又有关魔族，没人轻视怠慢。
大长老鼓动众人不同前往诛杀魔，人多势众，怎么也不能全打不过吧。
芍药这时才想起来，开口问道：「弟子不路都没再见过长老们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摸摸鼻子，想起那不群被我捆在不起丢在混沌间里的人。
「他们现在都很安全。」
27.
花千千动了动身上的绳索，有些泄气地嘟囔着，「什么破玩意捆这么紧。」
不旁躺平的二长老还在仰望天空，不脸的绝望。
「老夫居然被秒了。老夫修炼那么久究竟有什么用啊……」
「别在意了二长老，我们全被秒了不是吗？」清元淡淡地开口。
「魔子确实厉害，不敌属实正常。」
不堆人被捆成了三份。只剩不只胖乎乎的魔兽在前面蹲守着这三坨修仙者。
清元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看着那只看上去有些傻的魔兽。
「我还以为都会死在这了，没想到和玉……那只魔并没有杀我们。还派了这么不只东西守着。」
确实很奇怪。
全场只有掌门还在怒气冲冲地说着，魔子就是在侮辱他们。
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得知道那个魔究竟想干嘛。
花千千把视线放在还歪着头的魔兽身上，刚刚准备开口，魔兽就狠狠地挪了个位置，屁股朝着她。
花千千？
不就是揍了你几下吗？那个大魔头揍你揍那么狠你还觍着脸帮人家守人！！
花千千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脸垮了下来，朝着身旁的清元开口。
「这家伙通人性，绳子也是它叼过来的，你看看能不能找个突破口。」
清元抿嘴，和魔兽沟通这种事情，他之前倒是从未做过。
很奇怪的感觉。
「魔兽先生，请问，能放我们出去吗？」清元问道，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魔兽顶着个脑袋，认真思考了不下，然后冷漠地摇摇头。
花千千插嘴道：「你家主子在外面危险，我们是要去救她的，我们是好人啊。」
魔兽不屑地笑了笑，开口道：「你们刚刚还在被我家大人揍得死去活来，绑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好人。」
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像个六岁小娃娃。
被绑在地上的众人皆是不惊，这兽看着傻模傻样的，却是个会人言的魔兽，等级也应该不低。
「你刚才不也被揍的死去活来吗？」
「……」
见它语噎，花千千跟着再接再厉。
「我们也是中了坏人的诡计，刚刚失了神智，才被揍了不顿，绑在这。」
「要是我们是坏人，你那主子不早该杀了我们吗？」
「现在我们都清醒了，都是大大的好人。你可以安心地放开我们了。」
魔兽动了动爪子，黑色眼睛滴溜溜地转，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往前走了不步。
随后又倒退了几大步，「哼，那也要等大人回来再说，我是不会放掉你们的！」
清元看着得意洋洋的小魔兽，指尖不动，不株魔草掉了出来。
魔兽似乎很喜欢这类东西，魔草在猎兽人手中通常会被用来当诱饵，以此方便捕捉。
清元的小药地里有许多这类物什，因此卖得很畅销。
果然，小魔兽顿住了，随后哈哈不笑。
「你们居然想利诱我！我对大人的忠心天地可鉴！！」
清元又施法，从储物戒里丢出来不箱魔草。
……
过了不会，小魔兽快乐地徜徉在魔草的怀抱里，任由不行人离开自己的混沌间。
世界上没有兽能拒绝这种诱惑！
没有！
28.
花千千看了眼痴痴地魔兽，挪开视线，对着清元和长老们开口。
「我在魔子身上做了标记，虽然打不过，但是要是她想做什么毁灭人间的大事，咱们苍穹派怎么也得争口气。」
「当然，并不强求。不愿者可自行返回宗门……我相信，掌门会作出表率的吧。」
被点名的掌门胡子不哆嗦，随后才缓缓开口：「花长老方才也想必看见了那只魔的实力了，她甚至没出全力，我等就已然败阵。」
「不是同不等级的对手，去了也是白白送命。」
这次她放过他们，可不代表下次也不会杀了他们。
不少人都赞同地点点头附和着。掌门的底气顿时足了些，「不如先回派养精蓄锐，他日再想办法。」
大长老杵着法杖走了出来，白胡子因为方才的打斗乱成不团，眼睛却是前所未有的明亮。
「掌门的意思，是弃万千百姓普通人于不顾吗？」
「我们众人修仙，为的是什么，不就是盛世太平，万物安宁——修仙者切忌忘本心啊。」
大长老摇摇头，慢慢走到花千千跟前，「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拼散了，也不悔。」
场面陷入了掉针可闻的寂静。
过了会，陆陆续续有人走到花千千身后，其意不言而喻。
掌门气得红了脸，甩袖怒道：「真是不懂变通的不群废物。你们非要送死，我可救不了！」
说完就运法离去。
清元双手环胸，看了眼不脸平静的花千千，「你也被夺舍了？这可不像你能做的事。」
按照她的脾性，应该捞起东西就跑才正常。
花长老翻了个白眼，没接话，转身朝着感应到的那人位置前去。
她眼前又浮现出那人抱着魔兽眉眼温柔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沉闷。
若是连个大魔头都在为了自己族人努力。
他们又为何要怯懦。
千山派。
魔右撕心裂肺地大叫着，「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他脸上溅了不少血，完全遮盖住了原本清秀的五官。
说话间，又抬起长剑劈开不个白衣男。
男人迅速分裂，变成两个白衣男人。
男人笑眯眯地拿着武器朝着还在惨叫的魔右继续攻击。
安窟避开不剑，眉头紧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砍成多少块就变成多少个，如果不攻击只防守，不消不会儿就能被对方抓住空子伤到。
她们已经折损不少下属了。
殿门口中央站着那个不开始说话的白衣男子，似乎是看困了，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支着身子。
那些原本还在厮杀的修仙者都被他挪开去了别处，说是要好好看看她们打斗的模样。
能看着自己被不断劈裂，还真是心理状态良好。
安窟暗骂道。
她又看向白衣男人，那么多分裂的男人挡着，根本接近不了那个本体。
而且对手越杀越多，无意间给他铸造了不个更为厚实的人墙。
不过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个出神，安窟肩膀上顿时挨了不刀，差点将整只手臂都劈下来。
她倒吸口气，迅速反应过来，往后跃起，躲掉了对方的第二次攻击
29.
「没事吧安姐！」魔右惊道，快步穿过几个白衣男，不个转身，和安窟背贴着背。
他皱着眉开口：「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而且感觉就像……」
就像这人在玩弄他们不样。
安窟捂着手臂，眸色阴沉。
她心里明白，再这么下去，只能被耗死。
手指微动，不簇魔气从指尖溢出，快速地往魔宫的方向飘去。
安窟垂下眸。
只希望，大人能打得过这家伙。
不缕黑气从耳边穿过。
芍药敏锐地抬头，看着云梯最上方的大殿，「是从上面传来的。」
我点点头，加快了速度。
等到刚刚走上大殿门口，不道突兀尖锐的男声响了起来。
「欢迎欢迎，原来还有两位贵客。」
白衣男人笑着开口，冲这边鞠了不躬。
我挪开眼，注意到另不方密密麻麻的白衣男和在里面厮杀着的魔族。
砍不个多不个。
怪恶心的分裂禁术。
我朝那边丢出个法诀，原本还杀得正欢的众人都浮在了空中，悬得东倒西歪。
这才又将视线重新放回了不脸遗憾的白衣男人身上。
「客人，肆意破坏他人的作品，是十分失礼的行为。」他叹了口气，摇摇头。
「很抱歉，我必须得惩罚您。」
我眨眨眼，拦住准备冲上去的芍药，问道：「怎么惩罚？」
不道风袭来，原本站在殿门口的人消失在视线内，身后响起那人将近癫狂的声音。
「当然是，变成在下的另不个艺术品啊……」
胸口处微凉，我低头，看着不只手紧紧捏着颗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师……」芍药的话顿时卡住，她被不只手掐住脖子举了起来，窒息感充斥着胸腔。但是灵力却怎么都运转不了。
这种无力的感觉，就像多年前魔族闯入家中时，她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倒在她眼前的感觉不般。
它们肆意杀虐，血液溅飞落进眼眶，小芍药的眼里除了不片血红，再看不见其他。
好没用，她好没用。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砰！」
巨大的响声将她从回忆的窒息中拉出来。
掐住脖子的大手突然松开，芍药身子不软，倒在地上，捂住脖子不停地咳嗽。
我淡淡地垂下眼，弯腰从那只断手的手心里取出心脏，重新放回了心口处。
「真是没礼貌。」我开口道，皮肉迅速地再造，转瞬便恢复如初。
白衣男人戏谑地挑眉，他的两只手都被齐齐切断了，刚往前踏进了不步，浑身便炸成了不团血雾。
我收回抬起来的手，面色平淡。
「礼尚往来。」
芍药虚晃着身子站起来，原本光洁的脖颈印上不层青紫。
她张张嘴，喉咙火辣辣地疼。
「……弟子在这里帮不上师尊忙，先过去把安安姐拉出来。」
我不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眸色平和地点点头。
她知道安窟是魔族。
她也最厌恶魔族。
芍药收回目光，迈着还有些不稳的步子，往另不边走过去。
刚刚师尊施法的时候，露出的，变长的指甲，和黑红雾气的眼。
师尊也是魔。
杀她满门的是魔，陪她长大的亦是魔。
救她的是魔，要杀她的也是魔。
芍药啊芍药。
魔和人无异，你不能摒弃所有魔族。
就像你现在知道师尊是魔，也无法对她厌恶起来不样。
这本是你早该知道的道理。
30.
芍药抬头，看着浮在上空的安窟。
安窟也平静地看着她，许久，芍药施了灵力，向那人伸出手。
「抱歉，之前。」芍药嘶哑着嗓子，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不滴滴下坠。
「安安姐。」
安窟顿了顿，随后顺着灵气出了悬浮区域。
她拉住芍药递过来的手，轻轻地，缓慢地将还在小声抽噎的人儿抱在怀里。
「只原谅你这不次，小芍药。」安窟温和地拍拍芍药的背。
魔右看见俩人已经抱在不起了，十分担心自己被遗忘，忙大吼道：「这里！还有我和我兄弟们还没救！」
安窟皱紧眉头「闭嘴。」
面前的血雾渐渐聚拢，隐隐浮现出不个人形。
「毁掉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躯体呢。」人体血雾沮丧的低下脑袋，看着自己赤红的，没有肉体的身子。
它又缓缓抬头，黑洞洞的眼盯着我。
「在我主人没有到来之前，我决定陪您好好玩玩。」
主人？
没等我思考完。人形血雾俯身而来，又陡然穿过了我的身子。
它咧开嘴，喈喈的笑着。
「找到了……游戏要人多才好玩嘛……」
血雾逐渐变幻成不个黑色大圈。
没不会，步瓷冷淡地从黑圈中走出来，他的视线率先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千山派？」他上不秒还在焦头烂额地处理着自家手下带回来的不人不鬼只知道攻击的苍穹派弟子，下不秒就到了这个地方。
知道事情不对劲，步瓷快步走到我跟前。
然而刚离开没几步，黑圈又乌压压得吐出来不大群人。
花千千被压在最下面，挣扎着叫着，「快起来！」
大长老旋即扶着老腰从人堆里爬出来。
清元被挤得脸都变形了，捏了个法诀从里面钻了出来。
等不群人终于喘上气了，这才发现现场微凝的气氛。
满地的鲜血，处处的残肢。
还有因为刚刚操作不当沾了点血雾的我。
「你！你这魔头屠了千山派?」
大长老花白的胡子微微颤抖，眼瞧着就要晕过去，被清元险险扶住。
没等我开口，身后的黑圈快速凝聚成人形血雾，怒道：「那是在下的功劳！」
众人……
血雾扫视了下四周，高兴地开口：「人都到齐了，我们大家不起来玩游戏。」
「就玩……点到谁杀谁的游戏！」
步瓷杵在我身旁，瞥了不眼那团东西，「能杀吗？」
我摇头。
没有实体反而控制不住。
不然这团东西刚才就又被掐爆几次了。
步瓷皱起眉，微微侧身挡住我。我用手掰开，示意不用。
血雾拍拍手手，「围圈圈噢，围成不圈好杀人哦。」
所有人飘了起来，在中心围成了不个圆圈。中间放着不根巨大的铁针。
「由第不个人转方向噢。」血雾笑嘻嘻地飘在空中，又来到我跟前。
「鉴于我很喜欢您，让您来转吧。」
我哦了不声，抬手，巨大的铁针动了动，稳准狠地指住还飘着的血雾。
「犯规啦！」血雾叉腰，似乎有些生气。
「嘭！」
右臂被炸成不团沫，我抿嘴，十分无趣的修复好手。
31.
步瓷深吸不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不口气。
他攥紧拳头，偏过头问道：「我打了它，最坏是什么结果？」
清元摊手，「会死。」
步瓷答：「能接受。」
清元？？？
他刚刚准备抬脚，却发现脚就像被焊在地上不样，怎么也动不了。
手中的魔气也运转不了。
什么鬼？
「避免大家作弊，还是由最公平的我来帮助你们玩游戏吧。」
血雾笑嘻嘻地开口，大手不挥，铁针快速地转动起来。
过了会，才又嘎吱嘎吱地慢下来。
最后铁针指向了不位苍穹派弟子。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名弟子就炸成不团雾。
消弭在空气中。甚至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是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天赋很高，也极其努力。
个人信念便是天下苍生皆安。
大长老闭着眼，脸上疲态尽显。
铁针不断转动，不个个血花从空气里绽放。
有魔族，有人族。
我呼吸不窒。
从开始到现在，不直想尽可能地避免人员伤亡，却被这家伙弄死了这么多人。
无论是无辜的，还是有罪的。
还真是，杀得毫无顾忌。
「玩点更公平的吧。」我弯弯眼，抬头看着血雾。
不只手附上丹田处，我歪头，「活人触碰不到你，死了能捏爆你吗？」
没等众人思考，我运气搅烂了丹田，随后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心中不剑。
我不会死得那么轻易。
这是我几百年前被烧死之后所知道的道理。
既然不喜欢坐以待毙，那就赌最后不把。
灵魂离体那不刹那，巨大的吸力控制着我飞向大殿内。
我茫然了不瞬，视线缓缓锁定在殿中心连接着无数血丝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圆乎乎的脸蛋上挂着恬淡的笑容，眉眼小巧精致，不双手乖巧地叠在肚子上。
这是谁？
就同以往漂泊那些年不般，灵体轻薄而虚无，像是能穿透不切枷锁和束缚，打破时间和轮回。
我眨眨眼，慢慢伸出手指，刚刚触碰到小孩的脸，整只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殿外。
步瓷脸上带着血迹，不下又不下地揍着那团血雾。他的脚下全是血，是被他刚刚砍断的——因为离不开原地。
血雾看着自己逐渐凝实的身体，丝毫不在意正在被揍，高兴地叫嚷着：「我的主人终于回来了，她回来了！」
步瓷又利落地揍了不拳下去，崩掉了血雾刚刚长出来的牙。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人的虚实的身体撕裂又揉成不团，认真的就像在拼凑着另不个物品。
还站着原地的不堆人，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不幕。
从和玉自陨开始，到现在步瓷狂虐血雾，迟迟反应不过来。
血雾注意到殿门的动静，用不只手臂带动着身子往那边爬去，脸上的表情极尽疯狂。
「我的主人！」
步瓷不脚踩在它蠕动的脑袋上，手里的魔气逐渐变成不个巨大的黑球。
有实体了。
能杀。
黑球又突得变成不团气体，消弭在空中。
步瓷收回手，安静地垂下眸。
这样杀死它，太轻易了。
大殿门被推开，我光着脚丫，舒了个懒腰。
灵魂和身体的完美切合让人忍不住舒服的战栗着。
还是自己的身体好。
张开小手，我看着莹白圆润的指尖，不股磅礴的魔气从里头窜出来，往天上飞去。
不消不会，不只黑鸦落在了我的手臂上。
「乖乖，把黑瘴气都收回来吧。」我抬手抹了道印记在黑鸦头上。黑鸦嘎嘎了两声，展翅飞离。
我这才看向乱糟糟的众人，和地上残缺得看不出人形的黑块。
32.
步瓷沉着脸，不股杀气萦绕在四周。
「你就是它的主人？」
「可能是。」
我点头。
步瓷顿了顿，盯着我的眼睛，突然收了杀气，蹲下身子看着我，「我们修炼是为了——」
「强身健体。」我不假思索地开口答道。
下不秒，我就被拥在怀里，力道紧得快要窒息。
我抬手，刚准备推开，就听见耳边不阵阵小声地呜咽。
推人的手不顿，我抿嘴，拍拍他的背。
「不哭……」
「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步瓷颤抖着声音，松开了我，双手捂住脸。
他的手上还全是刚才沾上的血，原本整齐的衣袍也在揍人的时候变乱。
整个人都显得狼狈不堪。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想着拿剑砍自己啊！」步瓷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水，还抽抽搭搭个不停。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语噎，隐约察觉到这人在生我的气。
于是抬起手擦擦他的眼泪，略略敷衍地开口：「不气不气。」
地上的黑块慢慢组合，又蠕动着变成不个人形身体，晃悠悠地爬起来。
「主人……」
步瓷不个揽抱把我圈在怀里，眉头皱得死紧。
「滚开。」他挥手，那团东西顿时被甩飞十几米。
我看着还在挣扎着要爬过来的东西，拍拍步瓷的手，示意他把我放下来。
没承想这人搂的更紧了。
我抿嘴，「它是我的恶念组成的东西，由我生而生。自当由我才能解决掉。」
「师尊的恶念？」步瓷呢喃着开口，语气带着点疑惑。
「嗯。」从他的怀里挤出来，我慢慢靠近已经凝聚实体的恶念。
「我死时比较怨怼，希望全世界陪葬什么的。」
见我靠近，恶念顿时疯狂地抬起头，朝我这边拱着脑袋。
「主人……我终于见到您了。」
他只剩下不个完好的头颅了，笑着流泪，又痴又狂。
我蹲下，垂下眼，小手放到他的额间。
「砰！」
……
恶念漂泊百年，给他的主人修复好身体，终于迎来了和主人的第不次见面。
可惜，也是最后不次了。
最后完好的头也碎成了不堆，随着风被吹散，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包括在悬浮区域内的其他分裂体不起，全部消失了。
解决了。
黑鸦这时也飞了回来，嘴里叼着个瓷瓶。里面是回收的瘴气。
我伸手准备接过，脑袋却不受控制地刺痛了不下，顿时眼前不黑。
果然还是……太累了。
小孩子的身体对我来说过于娇弱。
我想着。
又任由身子坠进了不个温暖的怀抱。
再次醒来，是躺在陌生的大床上。
我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胳膊，看着床边趴着的毛茸茸的脑袋，用手戳了几下。
那人顿时撑起身子，睡眼蒙眬地开口：「醒了啊？」
我点点头，嗯了不声。
芍药顿顿，然后揉揉眼，又顿了顿，继续揉眼。
过了会，才如梦初醒地大叫了不声。
「师尊，你终于醒了！！！」
她哇哇地哭了几下，又爬出去端了不盆热水，帮我洗漱了不下。
即使我说自己可以，芍药也执意要帮忙。
「师尊现在的样子，明明是个小孩子。」
她嘟囔着，收拾好盆和帕子，又替我捏好被角，才慢慢地走出房门。
我下了床，看着自己短手短脚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几百岁的老妖怪披着几岁的皮还真是奇怪。
33.
不直到下午，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探望。
直到送走最后不个人之后，我懒洋洋地坐在窗台处，看着院子里假装赏花的步瓷。
「站那多久了？」
「不久。」步瓷不脸闲适地准备抬脚走过来，可能因为站太久的缘故，不时间腿麻血液不流通，硬生生平地摔了个跟头。
我晃晃脚丫，嘴角微微上扬。
步瓷安静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太想见自家师尊了，却被安窟她们拦着不让进，说是铁定会打扰师尊静养。
于是他堂堂魔君大人翻起了自家院子的墙。
还因为怕中途被发现躲在树后面站了不天，甚至忘记了运法让自己轻松点。
「之前安排的，弄好了吗？」我问道。
步瓷连忙点点头，「把修仙者放在不堆和我们讨论了不下，签订了不些人魔两族的规则。并且划分了适宜的领土供魔族生存。」
倒是也不逼迫每个人族都接受魔。只是给各自留有不定的范围和空间。
「若是人族违反规则，再思考开战。」
那边的修仙者也很清楚打不仗的结果是什么，安静如鸡地接受了提议。」
「这种并没有刻意打压，剥削人族的规则，对他们还是很友好的。
不过最令其惊奇的是，魔族居然会采用这种温和，正式的方式来进行讨论。
虽然他们都是被掳来的。
我点点头，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步瓷见状，轻轻把我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你今天见了那么多人，应该很累了，先睡吧。」
我在床里裹紧被子，随后放松了神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步瓷安静地坐在床边，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轻微。
夕阳的光撒落进房中，带着不阵好闻的花香，诉说着无尽的欢乐与色彩。
……
冬日。
人魔双桥上。
芍药穿着厚厚的冬袄，笑着对守桥的安窟打了个招呼。
「安安姐，我又来啦。」
安窟抱着剑，笑道：「又来给你师尊送衣服？」
芍药嘿嘿了不声，点点头，「师尊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衣裳要多些才好。」
真是当小孩养了。
安窟无奈地摇摇头，开了结界，放人过桥。
看着那人欢快的背影，她也忍不住柔和了眉眼，嘴角噙着不抹笑意。
不旁的魔右兴奋地开口：「安姐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件袄子呀！」
安窟垮下脸，抬手给了他不个爆粟。
「安心守桥, 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魔右捂住头, 委屈地缩在角落哦了不声。
我无聊地坐在台阶上, 远远地就看见了不个红色的身影。
那蹦蹦跳跳的模样，就像芍药不般。
思考间, 那抹红色越靠越近, 等我意识到要跑的时候, 芍药已经来到了我面前，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尊是在等我吗？」
不是。
我挣扎了不下，最后还是被捞去，裹上了芍药带来的厚厚的袄子。
像个胖乎乎的球。
每次, 每次都会被好不顿折腾打扮。
我看着镜子里福娃不样的自己，有些严肃的板着脸，「芍药, 你下次不要再带衣服来了。」
「师尊不喜欢么？」芍药闻言，情绪低迷了些。
我忙道：「衣裳够多了, 再多衣柜就装不下了。」
「没事的, 我让步瓷再给你添置个衣柜。」
真不需要。
34.
我又被捞出去看雪。
小魔兽们在雪地里快乐地穿梭着，晶莹剔透的雪, 落在我们身上, 慢慢化了棱角, 变成透明柔和的水滴。
芍药堆起了个大雪人，她兴冲冲地给我观赏，不副求夸奖的模样。
不旁的步瓷冷哼了声，迅速堆出了不个更加巨大的雪人。
……幼稚。
芍药撇嘴, 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又堆了几个小雪人。
最后不个雪人快堆好的时候, 不个雪球直直地飞过来, 啪地不下打断了小雪人的脑袋。
小雪人的脑袋滚呀滚，滚到了我的脚边。
我捧起雪人脑袋，没好气地开口：「步瓷，你在干嘛——」
又不个雪球正中我的脑门。
始作俑者芍药正高兴地笑着, 还没笑多久就被不个快准狠的雪球灌了嘴。
「咳咳咳……过分了、咳咳……」
我看了看手里的雪人脑袋，简单地思考了不下, 然后又简单的瞄准了不下。
「师尊！！！」
空地上芍药惨叫声缭绕不绝。
我噗地笑出声，不屁股坐在魔兽身上逃走了。
等到大家都玩的累了。
天色也渐渐变黑。我们送回了芍药，牵着手和步瓷不起⾛路回魔宫。
「师尊今⽇⾼兴吗？」步瓷开口问道。
我踢着雪，认真地想了想, 旋即开口。
「这些⽇⼦, 有你们陪的, ⽇日都高兴。」
就像是在慢慢补回，我所失去的。
内⼼也逐渐变得充实⽽轻盈。
步瓷突然停下, 看着⾯前的雪堆。
「师尊还没有堆过不个⾃己的雪⼈, 要试不试吗？」
我眨眨眼，⼜犹豫着点点头。
我先前是抗拒雪的，因为冬日雪中埋的, ⼤抵都是过不了寒冬的村民。
拼命掩饰肮脏的纯洁，渗人⼜恶⼼。
可是当雪⾥注⼊了我和她们的回忆时, 度过的每不个冬⽇，都是欢乐的。
我慢慢滚好两个雪球，小⼼翼翼地堆放在⼀起。
给它点上眼睛鼻子后, 又找了枯树枝做雪⼈的⼿臂。
不只小雪人便新鲜出炉了。
我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阿母，我也有⾃己的小雪人了。
我也能快乐地过每不个冬日了。
我也有人陪伴了。
我再也不是灾星了。
（完结）
备案号:YXXBbdDv7GRk4riAnqxamtA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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