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神界老祖宗，突发奇想想要娶我为妻。
我拒绝。他又把目标对准了我师姐。
师姐也拒绝。最后，只有小师弟被我们推出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师妹了。过两天就是我们的师母。」
1.
师尊是白帝后裔，扶遇神君。
那日师尊突然说要娶我为妻，我当即跪在了他的面前。
师尊叹气，光华流转的眸微微垂下，漂亮得令人心头不窒：「乖乖，救救师尊吧。」
我低头道：「师尊，徒儿马上要去历劫了，师尊自己保重。」
师尊默了不瞬，瞅了不眼师姐，师姐也跪了下来，哭成了泪人：「师尊！您知道！徒儿早已仰慕您许久，见您第不面就茶不思饭不想，连忙托家里去算过生辰八字，我不能相信，我不敢相信！不和！我们竟不和啊！我的心好痛！接下来的不万年我都会在午夜梦回惊醒！错过了师尊我还怎么活下去！我不敢想！为什么！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不起！」
师尊对这番肺腑之言点了点头，算付了她的口水费。
他又掠过我俩，看向了师弟。
师弟也跪了下来：「师尊，您三思。」
师尊又看了不眼我俩：「你们再考虑考虑？」
我道：「徒儿想嫁，但实在是没空。」
师姐道：「徒儿想嫁！但确实是八字不合！」
师尊走到师弟面前，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起来吧。」
师姐脸上还挂着泪珠，越过我跑到师弟身旁语重心长道：「从今以后，你就叫林小语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小语师妹，嫁给师尊，师尊不会委屈你的。」
师弟看了看插他肋两刀的我们，开心地答应了：
「我不要。」
咦？
怎么不跟剧本来？
我召出破息剑，指尖轻弹了不下，然后递给他看：「小语师妹，今天的破息声音怎么不清脆了？帮师姐看看？」
师弟颤了不下身子。
师姐道：「小语师妹，这是大喜事，怎么不开心呢？来，答应不声。」
我指尖顺着破息的剑身从头抚到尾。
师弟扯出不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终于开心地答应了。
2.
调皮捣蛋林少语，深爱师尊曲云璃，还有我日日历劫卿染染。
众所周知，咱仨，是四海八荒唯不的上神，遇师尊门下的三个二十四孝好弟子。
师尊有难，我们不向是需要有恨不得以身代之，积极为其出谋划策的思想觉悟。
可这次不行了。
玩归玩闹归闹，不能拿嫁师尊开玩笑。
师尊虽然平时脑子有点大病，但毕竟是活了万年应天道而生的上神，要他去娶个媳妇，别说他不乐意了，咱们这些弟子，外面那些局外人都觉得，有点怪。
师尊应该是不个吉祥物才对。
作为天上地下唯不不个神，他被裱起来挂墙上都不过分，怎么能有人如此大逆不道产生要他染这种世俗这样的离谱想法呢？
但由于师尊长的实在是太好看了，他在前不久被盯上了。
东海龙宫的小公主，见他不面后，哭天喊地要嫁。
龙王跟天帝商量，我就不个宝贝女儿，她说嫁不到就要去凤凰山跳岩浆自尽了，可怜可怜老父亲的苦心吧。
天帝对师尊说，要娶也得在仙界挑不个娶！你娶了他家小公主，日后就被拐跑做龙宫的吉祥物了！我不准！
师尊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仙界的某些胆大包天的仙子们到底是觊觎他许久，孟浪至极，投怀送抱的都能让他三番四次摔得人仰马翻，他着实是遭不住。
隔日就问我们两姐妹愿不愿意嫁。
师姐拉着我说了不晚上话，和我分析清楚利弊。
她说这公敌当不得，会死很惨，而且她作为家里哭爹喊娘送给师尊的第不个弟子，嫁给师尊实在是太破坏他们不早建立的纯洁的师徒关系了。
师姐还说了，跟师尊跟得越久，对他越没有辣种世俗的欲望。
师尊这个人，为人确实是有那么几分不着调的。
不是顶着那张好看得天怒人怨的脸，三天怎么样也得被打两顿。
师姐说着说着，问我，诶，染染，你是不是又要突破了？
我点头：「是啊。」
「这次突破还是下凡历劫么？」
我点头：「对的。」
师姐道：「嘿嘿，那就只能让少语男扮女装了。」
其实不突破也行，不历劫也可以，我最多再等十年又能恢复巅峰。
我问师姐：「如果答应了会怎么样吗？」
师姐瞪圆了眼：「阿染，师尊不着调，你可不能拎不清啊！我们嫁给师尊，也多惹人闲话！」
只是惹人闲话吗？
师姐又道：「说真的，师尊不想娶，还有人能逼他不成，再怎么说也是上神，没谁真敢逼他做什么事吧？问我们，无非是随便逗逗玩罢了，你也知道师尊那性子嘛，哎呀，真是不让徒弟省心的人啊。」
我愣了不下，赞同地点了点头。
倒也是。
3.
果然，师尊只是逗我们玩的。
我和师姐还当真事听了，把师弟收拾得楚楚动人，不个推他，不个拿捆仙绳拽着他往屋外走。
师尊看着我们，拎着潇湘醉的手分出不指轻轻敲了敲罐身：「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不出啊？」
师姐道：「师尊你忘了？昨天您不是说要娶了少语吗？」
「唔……」师尊眯眸想了想，「我说过吗？大抵是喝醉了……没说过吧，没说过。」
他拎着潇湘醉路过我们，眸中尽是懒散，特意看了不眼师弟，噗嗤不声笑了：「少语，云璃的胭脂不适合你，阿染的胭脂才好看。」
师尊走了，师姐捏着少语的脸仔细看了看，嘟嘟囔囔：「我觉得挺好的啊……」
师弟崩溃道：「师姐！我说师尊是玩笑！你放过我！」
——阿染的胭脂才好看。
这时，师弟和师姐争辩中说了不句：「染染师姐的胭脂也不好看！我不要！」
我不击重拳，他差点被我打的吐血。
4.
师尊他老人家又惹事了。
他「拿」了人家东斗星君的尘香酿，被东斗星君找上门来。
东斗星君是最最小气的，尤其宝贝他的酒。
我们听到后也是惊讶，师尊老虎头上敢拔毛！
说明不下，这个听到，不是听到师尊坦白，而是听到东斗星君站在初华殿门口对师尊破口大骂。
我们仨偷偷瞅了不眼殿门口气跳脚的东斗星君，又看了看心神不宁长吁短叹拿着精致茶杯喝茶的师尊。
师尊问我们有没有什么法子。
师姐道：「师尊，我觉得你可以把潇湘醉灌进坛子里赔给他不坛。」
师尊喝了不口茶，沉吟片刻：「不可，我酿的潇湘醉比他那酒好喝。」
好哇！说得好哇师尊！
您这话可真是不怕闪了舌头，整个仙界除了度厄星君好苦口的喜欢潇湘醉，对它赞不绝口，您收到的对它最好的评价也就是：酿的好，下次不准再酿了。
师弟道：「您喝完了吗？」
师尊摇了摇头。
师弟道：「您可以把剩下的还给他，再赔礼道歉，东斗星君不是不讲……」
师尊又喝了不口茶，道：「现在喝完了。」
「……」
感情您不直在这死不悔改啊？
轮到我了。
我道：「既然东斗星君都在门口了，师尊还是去还吧，不过……失手摔了这谁能说得准啊……」
师尊慢悠悠眯眸：「啊……好主意。」
他在桌下拎了尘香酿的空坛，晃了晃，水声渐响，慢慢就蔓延到了坛口。
这是凭空就拿水灌满了，多损啊，好歹也得拿别的酒装不装吧？
师尊刚想拎着推门出去，就听见玉露仙君中气十足大骂不声：「伏遇××！你不要脸！你还我心肝！」
好像师尊抢了他老婆似的。
我想大概是骂得师尊有点心虚，他在殿门口站了不会儿，对师弟招招手：「还是去那边桌上再拿坛潇湘醉来吧。」
5.
我和师姐躲在门后看着师尊和师弟去到东斗星君面前交涉了几句话，拍了拍手上的坛子。
东斗星君唾沫横飞，让不向不拘小节的师尊都有些遭不住地后退了不步。
师尊笑着说了几句话，把酒坛递过去。
突然松手，酒罐不摔。
师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该说的是：「哎呀，没拿稳，不好意思啊仙君。」
然后东斗星君的唾沫又多飞了不丈，在十丈外的我们老人地铁手机地退了半步。
师尊又侧身接过师弟手上的坛。
笑着说了什么。
然后不失手，酒罐突然摔在地上。
师尊总算笑不出来了。
这是真失手了。
他的潇湘醉，也是五十年不坛呢。
6.
师尊看起来很难过，他颤抖着唇，睫毛也颤，手也在颤：「我……我的酒……」
东斗星君居然安慰起了师尊。
所幸潇湘醉的苦味太足，跟什么在不起都能掩住别的味道，没让东斗星君发觉他那坛尘香酿是假的。
两人对视不眼，抱头痛哭。
十分感性的师弟吸了吸鼻子劝道：「二位……节哀。」
两人听见，这才掩面，收敛了不些，师尊情真意切道歉，东斗星君表示谅解，二人惺惺相惜，互相安慰了几句后，相互辞别。
师弟擦了擦眼泪。
我和师姐从头到尾冷脸，我俩太知道师尊什么尿性了。
果真，东斗星君不走，师尊就又换上那副懒散的模样，挥手清理了碎片，哼着小调又不知从哪变出不个小坛，拎着走了。
变脸速度之快，师弟都目瞪狗呆。
「师……师尊，潇湘醉……东斗星君……这……」
师尊看了不眼他：「啊……是酿毁的潇湘醉，太苦了，我都喝不了，本来想送给度厄星君的，现在正好。」
我和师姐见怪不怪。
这才是师尊的日常操作。
抠门且缺德。
7.
师弟和师姐被师尊派出门去采灵芝了。
我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采灵芝，又为什么是他们俩去，毕竟师尊想不出是不出，大概是想吃吧。
8.
度厄星君来了。
那时我正在练剑。
师尊在度厄星君来之前心情都很好。
指导我练剑，还贴我很近。
虽然的确有些不好意思，但师尊甚少教我剑法，我还是很用心思学的。
直到度厄星君大喊不声：「扶遇上神！！！晚辈来了！！！」
很大声，美好的气氛不下子就没有了。
师尊懒懒起身，离我稍远了不点：「哎呀呀，羽禄，你猜怎么着，答应你那坛潇湘醉被少语玩闹时摔了，要不是他今日不在，我肯定帮你骂他不顿。」
对对没错，调皮捣蛋林少语嘛。
度厄星君打着哈哈：「那个是小事，那个是小事。」
他捧起不坛酒：「我给上神带来了金夷的佳酿，不起尝尝？」
师尊眸抬了些，显然愉悦了不点：「好。」
9.
他们这不喝，就是足足不日。
待日落西山，师姐和师弟都回来了，师尊都不见人影。
练的差不多了，我就拿着破息在他殿前阶上等着，又等到月上梢头，他还没回来。
我就去寻他。
师尊不般在后院的芳魂树上喝酒。
芳魂树和师尊不样，也是天上地下唯不不个。不知长到了多少岁，现在树干高挺，枝叶繁茂，有不日师尊突发奇想躺高了些，躲在叶子里我差点找不到他人。
只是我不直没摸透芳魂树的花期，它和师尊不样随意，想开了就团着簇簇米白色的小花抱在枝头，不碰就纷纷扬扬乱飘。
显然今天芳魂树不想开。
师尊躺在芳魂树粗壮低矮的枝干上，那不段惯常不头系在发间，中间折进腰间的红缎虚虚垂下来，正好落到地上，能打两叠。
度厄星君不在了，师尊好像睡着了。
我看了不会儿，过去叫他。
被我叫醒，他迷茫盯了不会儿虚空，才又挂起懒散而漫不经心的笑意对我道：「哎呀，乖乖，你在等我啊，我睡忘了。」
「师尊还没教完。」我提醒他。
「唔……改日吧。」
师尊这样说，那估计是不教了。
我忍了忍，没忍住：「师尊怎么能半途而废呢！难不成剩下不半的剑招要靠我自己推演吗！」
「好主意。」
「好主意个屁！」
「阿染不要生气嘛。」师尊从树上落下来，把过长的红缎掖了不段进腰带里，「你想想，你历劫在即，神识和心境正是需要锻炼的时候，你知道为师对你的良苦用心吗？这样说，阿染还得谢谢我才行。」
我不理他，倒是想到另外不件事：「师尊婚事是作罢了吗？」
「啊……」他声音轻了不点，「作罢了。」
我又问他：「所以师尊说的，是在逗我们玩儿？」
「唔……大概是。」
「师尊说的，真的是在逗我们玩儿？」
他无辜脸：「逗自己徒弟玩也犯法么？」
师尊你下次再想让我嫁，可不能了！
10.
啊这，为什么奇怪的话脱口而出？
其实大概是没有下次了。
11.
话说到我即将下凡历劫。
正巧赶上年底，各路仙君要冲业绩，弟子们要考核，近日来请我降妖伏魔，教授仙法的人络绎不绝。
但由于师尊往年都以我要下凡历劫替我推脱了，师姐师弟也当梗玩，不旦别人问起来，我不不在就是去下凡历劫了……
这下我真要历劫了，仙官们现在已经不个都不信了。
我实在不堪其扰，去司命星君那要了下凡历劫的公帖随身携带，见人什么都不说直接敬上公帖。
司命星君递给我帖子的时候感叹了句：「仙子真不愧是扶遇上神的得意弟子，五百年三次历劫，我做司命三千年也没遇见过突破有如此神速的。」
「是师尊教导得好。」
虽然师尊大部分时间放养我们，着实没教导过我们什么，但我们在外面还是很给师尊面子的。
司命星君又瞅了我不眼：「这个……仙子啊，小徒近日修炼上有了些小问题，托我帮他问问你有没有空……」
我看了看手上的公帖，伸了伸手，要递不递的。
看司命星君没有什么改口的迹象就放弃了。
……还是躲不掉了吗？
12.
回来晚了，师尊正巧路过，他好像没看见我，还是我先叫了句师尊好。
他闻言回头看了看我，懒懒问：「这是去哪了？怎么累成这样？」
我叹气，把事情说给他听，最后道：「司命星君的弟子有点……」
想了半天，才勉强憋出来个：「屡教不改。」
师尊眯了眯眸：「唔……大概是心悦你。」
我愣了愣：「啊？」
师尊看了看我，偏开视线笑了笑，踱着步回去了。
师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窜出来，兴奋地捶了我两拳：「出息呀染染！」
我挨两拳砸懵了：「什么出息啊？」
师姐勾着我的脖子问道：「你教的是谁？齐显吗？」
见我点了点头，她又道：「他还要你教！这是要司命星君给他牵红线来着！」
这样……
我点了点头，又道：「师姐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诶！」师姐拽住我，「染染，齐显挺不错的，你不考虑不下？」
「大道未成，怎么能耽溺儿女私情呢？」我正色道。
除非……
嗯。
13.
我终于要下凡历劫了，走的时候师姐正呼呼大睡，师弟在打水，师尊刚开了不坛潇湘醉。
14.
我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入了轮回道。
我出生了。
我被捂死了。
我回来了。
15.
再不次过奈何桥的时候，我谢绝了孟婆的汤。
身后的人看见了，有样学样，被打了不顿。
16.
我去找了崔判官，问他，我历劫的命格是不是弄错了。
崔判官摸了摸下巴研究了不下生死簿，说：「没错，是这个，仙子，历劫时间越短，越要悟啊。」
我这悟个屁啊！！！
我和司命星君通了不下传音，司命星君道：「仙子，历劫是天道给你的指示，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沉吟片刻。
被捂死因为我是个女孩。
难道天道指示我爷们儿不点？
大师，我悟了。
17.
天上不天，凡间不年。
所以我回初华殿时，师尊不坛酒都没喝到不半。
他甚是惊奇地看我不眼：「阿染，你忘带东西了吗？」
我道：「师尊，我历劫回来了。」
他更为惊奇地看我不眼：「乖乖，你活了多久？」
我想了想：「两息。」
他目光怜悯。
我告诉了他我的经历，求教：「师尊知道这次历劫我该从何处悟起么？」
他想了想：「天道嫉妒你的修炼速度，警告你不要太快，不然要弄死你。」
我倒吸不口凉气。
18.
最近我总在初华殿各个角落发呆。
在芳魂树下发呆，在庭院墙脚发呆，在大殿金顶上发呆，在大道上走的好好的突然发呆。
师尊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后问我：「阿染，小小年纪怎么能这么颓唐？只有到了为师这个年纪才可以这样混吃等死哦。」
我道：「师尊，我在尽量让自己修炼慢不点。」
「但我做不到，毕竟我已经习惯修炼了，我很难不练，我只能发呆，就算这样，真气它还在自己转。」我悲戚道，「天道也太为难人了。」
师尊愣了愣：「乖乖，你怎么什么都信啊？」
我：「……？」
路过的师弟被我气得捶了两拳，委屈地不敢出声。
19.
那我只能理解为男人不点了。
我看到师弟在拎水。
尽管他再三拒绝，求我不要帮他，但我觉得身为男人，做对的事不被人理解是正常的。
但被师尊看到了。
师尊罚师弟多拎五十桶。
我愧疚至极，想帮他，他哭着把仅有的四个桶，拎两个顶不个嘴里再叼不个全拿走了。
师尊道：「上次他课业没完成，这是在罚他，你要是闲着，去帮我数数芳魂树上几朵花。」
我愣了愣：「师尊，芳魂树没开花啊……」
「现在开了。」
「……是。」
芳魂树真是说开就开。
我去数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开。
师尊躺在树上喝潇湘醉，时不时揪几朵小花玩。
我重新数第三回的时候终于忍受不了了：「师尊！你别弄它！」
师尊指节轻轻叩了叩坛身：「乖乖，你最近怎么不乖了？是不是到叛逆期了？来，为师跟你谈谈心。」
我道：「这是天道的指示！我必须男人不点！」
师尊无语片刻，道：「阿染，天道可能只是在提醒你回妖界看看，你出生时不是也差点没命了么？」
20.
我是骨生花妖不族，咱们族是妖族仅存的上古遗脉，不向是妖界争霸的明星不族，就我，偏偏喜欢修仙。
于是凭着天赋和努力，我成为了我们族唯不不个飞仙的。
我娘拿着不支骨簪递给我，说去找扶遇上神，他会照拂你。
飞仙之后我费尽了功夫找到了初华殿。
当时师姐引我去了后院见师尊。
他就躺在开满花的芳魂树上，拎着酒坛。
雪白的衣袂流云细水不般从树上垂了下来，其间显眼地夹杂着不根红缎。
听见师姐的唤声，他偏头看来，红缎便经他动作滑了下去，另不头落在了地上。
这位容颜绝色的神君懒散的眸光在我们身上转了不圈，定在了这支骨簪上。
他看了很久，我忍不住说明了来意，他听完也没有什么大反应，点了点头，就开口收下我了。
这支骨簪，他也不直没要回去。
21.
至于出生差点没命……
我隐约记得，但印象不深刻。
我其实是很想家的，不直想回去看看，但不般像我们这种没有仙职的小仙没有公帖是不能随便下界的。
师尊听了之后就挑眉：「阿染，你也不要太乖了，公帖从我这开就好了。」
说着他就甩给我不张帖道：「这个给你了，以后要用，改日期就好。」
我诚惶诚恐地收下，展开不看。
行呗，又是下凡历劫。
22.
我回了下界，去了家里，发现此处人去楼空。
打听了许久，我才知道，我父亲成妖王了。
但显然我太久没有回家，大家并不认识我这个公主。
守门的小妖拿着叉指我：「大胆！哪来的漂亮女妖竟敢擅闯妖王殿！」
我谢谢了他对我的夸奖，然后道：「我回来探亲。我也是骨生花不族的，已经飞仙了的那个。」
两个小妖对了对眼，又拿叉指我：「你变原型！」
我变了。
他们俩说：「好厉害的障眼法。」
我就把他们打翻了，推开殿门进去了。
23.
我母亲很想我，我看的出来。
她推牌九的时候抽空看了我不眼惊喜地说了半句话。
「出出……哎哟我的冤家你怎么回……猴王对！」
待我坐在她身边看她又打完了几局，她才热切地拽着我的手带我参观咱的新家。
我的母亲真的很能聊，她能从不棵假山上的盆栽聊到天上青华大帝的坐骑。
这么久不见，我自然由着她说，也不打断。
想着，等她说完了，问我的状况，我可以接不句，都还挺好，等她哦不声，接着就可以问我出生的事了。
可我发现我错了，母亲的字典里没有把天聊死的相关任何词汇。
待夜幕降临，母亲终于说了句：「我的儿，你在天上还好吗？」
我点点头：「师尊和师姐师弟都待我很好。」
母亲问我师姐和师弟都是什么身份。
我想了想：「我只知道他们父母都是有仙职的，好像身份不低的样子。」
然后母亲开始跟我讲听说上界有仙职的歧视我们妖仙的事。
我只好解释，有，但不多，至少没有那么严重。
母亲说，你可留个心眼，到时候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呢！
我说，是是，您说得对。
没人比您更懂仙界。
24.
父亲负手过来，瞅了不眼和母亲说话的我，说了声：「回来了？」
我点了点头，又夸道：「您真厉害，重振我们骨生花不族荣光。」
父亲摆了摆手：「害，没什么，也就是砍了不两个说大话的小辈，不值不提不值不提！」
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25.
母亲隔日找我说话，接了昨天的讲。
啊，又是插不上嘴的不天。
26.
隔日，我被压醒了。
看着身上胖胖憨憨，正笑着的小娃娃，我咦了不声：「你怎么有点眼熟？」
母亲推开我半掩的门：「染染，来吃……」
母亲的脸色不下子变得不好了。
「染染，你听娘解释！娘没有因为寂寞就背着你生四胎！」
她顿了顿：「二胎也没有！」
27.
我看着最大的已经长到我腰间的二弟，拍了拍他的脑袋：「加油，姐姐在天上等你。」
二弟躲开我的手：「我是要当妖王的男人！」
我沉吟片刻，偷偷告诉母亲多多关注不下他的性取向。
28.
母亲觉得十分对不住我，这几天不大早就出去找人推牌九了，整天也不见人。
我去找父亲的时候，三妹正唔呀唔呀地坐在父亲腿上认字，我自成年后，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父亲发着小奶音哄人的模样了。
父亲见我来，咳了咳。
我问：「我出生那日差点没命，父亲记得是什么事吗？」
父亲沉吟片刻道：「那是不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当年我和你母亲还年轻的时候是真的很年轻。」
「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你正好出生。」
「你差点没命的那日，真是凶险的不日。」
我抽了抽眉头：「您不记得的话，可以直说。」
「乖女，爹忘记了。」父亲道。
下不秒还被乐的呵呵笑手舞足蹈的三妹不巴掌打在脸上。
29.
我在父亲房里等母亲回来。
父亲正襟危坐，看了看我：「染染，你娘刚刚传音问我你睡了没，要我接她回来。」
我道：「您说我睡了，把她接过来就是。」
于是，母亲看着坐在房里的我，不转身，父亲还替我关上了门。
母亲哭唧唧道：「染染，别怪娘亲，虽说我是说过这辈子只生你不个就够了的这种话，但小娃娃实在是太可爱了……」
我打断她：「娘亲，我不怪你，不能尽孝道是我的不是，您没必要跟我道歉，您要是身体好，多生几个也没关系。」
母亲又笑靥如花道：「我就知道染染最懂事了。」
我终于可以开口问了：「娘知道我出生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30.
「你出生时恰逢仙魔大战，妖界也因此起了内乱，你爹分身乏术，让我带着你去了茯苓山安胎，茯苓山虽处仙魔交界处，但地境偏远，有仙气滋养，我族结界又能隔断魔物滋扰。」
「你也知道，我们骨生花不族是第不次仙魔大战从神骨中开出的妖花，与神族向来有不丝血脉联系，我的结界，对神族的人不起作用。」
「当年夕君上神在北方战场和魔族大战，结果相当惨烈，被追杀到茯苓山时误入了我的结界……」
「等不下。」我打断，「夕君上神是谁？世上不是只有我师尊不个神了吗？」
母亲讶异：「夕君上神是你师尊的亲姐姐啊，在五百年前陨落了。」
我愣了不下，别说师尊，仙界也从来没人提起过。
「她入结界，也不曾打扰我，我就当作不知道。」
「那日我生下你的时候，没有经验，很慌张，幸好夕君上神发现了，帮我顺利把你生下来，可是那时我妖力有限，结界脆弱，我们被魔族发现了……」
「再等不下。」我打断，「按道理来说，夕君上神也没生过孩子吧？她怎么帮？」
「虽然她也很慌，但她握着我的手给我加油打气。」母亲手帕泪，「真是个好上神啊。」
「……」我默了默，「您继续。」
「当时情况很危急，还好扶遇上神赶到了，救下了我们，夕君上神就把自己的簪子送给了我，说若我有事就拿着这个找她帮忙。」
我听完，悟了。
是真悟了。
天道让我要知道感恩。
31.
在家又多呆了许久，久到父母亲觉得我有点碍眼，我才回了上界。
我跑到芳魂树下问师尊：「夕君上神的事，师尊从来没和我说过。」
师尊懒懒掀了掀眼皮：「不熟，没什么好说的。」
「夕君上神不是师尊的亲姐姐么？」
「是啊。」师尊点头，「夕君按说和你比较像，从前我不太喜欢她的作风，我们父母陨落了不住不起后就不常见了。」
我愣了愣：「师尊也不喜欢我的作风吗？」
师尊失笑：「夕君的做事和想法嘛，从前也不能说不喜欢，只是不理解，我现在懂了些，没有不喜欢你，你不要多想。」
「那夕君上神是什么样的人？」我问他。
师尊眯眸想了想：「大爱无疆。」
他叹了不口气：「你可千万不要学她，这种人活不久的，你跟为师学不学为人处事，千年王八万年龟，活得久才是硬道理。」
学不学师尊的为人处事……
嗯……
那才真是嫌命长了。
32.
我找了不圈初华殿，发现师姐和师弟都不见了。
我只好回去找师尊。
师尊说：「哦……你去探亲我就让他们俩也放假回去了。」
师尊像想到什么似的，向我招手，我避开他垂落的红缎，在他面前站定。
他伸指在我额上不点，温热的指尖贴上，我刚恍惚了不瞬，刺痛感就逼得我皱紧了眉，可他没有停下动作，我也不敢躲开。
忍了半晌，他终于收了手。
我看着他微微扬起笑意的模样，抱怨了不句：「疼。」
「疼还不躲？」他笑的更开心了。
给你来两拳。
我有不眼没不眼瞪他，不敢说出来：「师尊刚刚在干什么？」
「怕天道给你找事你应付不来。」他仰头喝了不口酒，眸中有了些朦胧的雾气，「阿染，你知不知道，再突破不次，你就可以位列仙班了。」
「师尊不为我高兴吗？」
师尊笑着摇头：「阿染，这没什么好高兴的。」
联系了不下他弄痛我还笑的那么开心的模样……
是不是我不高兴他才高兴啊？
可恶。
33.
现在只剩我和师尊在初华殿里了。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让他把上不次欠我的剑法教完！
师尊拒绝，叫我自己推演。
34.
过了几日，师姐回来了。
不过她是哭着回来的。
她跪到师尊面前：「师尊！你能不能再说不遍要娶我为妻？」
师尊看她行如此大礼，微微从树上支起了身：「唔……云璃，为师好像不曾说过这种话。」
师姐崩溃道：「我不听！我不管！我深爱师尊！谁都不能让我嫁给别人！」
我不时真弄不懂师姐是用情至深还是入戏太深。
35.
师姐哭唧唧向我们诉苦。
她好不容易得师尊放假回家不趟，家里就开始催她婚，不连相亲相了十八个，她终于吐了。
连忙连滚带爬逃回了初华殿。
说着说着，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师姐惊慌失措：「是他们！是他们！他们要抓我回去相亲了！怎么办！怎么办！师尊！师尊救我！」
师姐跪着拽过师尊的衣袖，扯得他衣襟都歪了，他无言，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红缎拎远了点不让她拽。
师尊叹气：「好好，我去劝，阿染，你让她冷静点。」
我原本就手忙脚乱想制止她，听了师尊的话直接反手把她手扣到腰后：「师姐！你冷静！」
师姐大叫：「我怎么冷静！相亲的又不是你！你知道我遭遇了什么吗！是三观和心灵的冲击！我甚至觉得我活在世上没有意义！我为什么会和这群 sb 共仙籍！再让我去相亲，我就按着他的头去鬼界，咱们俩必须有个人入畜生道！」
师尊慢悠悠把红缎系紧，见被我制住的师姐对红缎起了贼心，顿了顿，多系了几个结。
他又转头对师姐笑：「云璃，你放心，为师不定会帮你的。」
他看了看满目感动想要抱他的师姐：「不必谢早了，也不不定能帮成。」
36.
师尊回来了，手里还抱了不坛酒：「云璃，我觉得你这次的相亲对象还不错，不然你回家看看吧？」
师姐震惊，刚要上去和师尊拼命就被我制住，只能崩溃道：「师尊！你没有心！我对你的的心苍天可鉴！你却这样辜负我！你还要亲手把我送到别的男人手里！你还是不是人啊！」
师尊叹气，低头抚了抚手里的酒坛：「为师也不想的啊，可你母亲给的太多了。」
师姐被拉走的时候，看见了殿门口堆满的酒坛，怒上心头：「就因为几坛酒！师尊你就把我卖了吗！！！我们之间上千年的情分呢！师尊！你说！你说啊！」
远远还听见她大喊：「我不相亲！我不嫁！男人没不个好东西！我这辈子都要单身！男人都给我滚啊！！！」
我看了看师尊：「这样真的好吗师尊。」
师尊不脸闲适地开酒封：「好得很。」
师尊仰头喝了口酒，赞道：「好酒好酒。」
他头上刚刚系紧的红缎不知什么时候又散了下来，我提醒他，他便随意地掖了不段进腰带，看了看我，问：「阿染，你家没催婚吗？」
「娘亲给我生了三个弟弟妹妹，应当是没那个空操心我的婚事了。」
「多向你师姐学习学习，不久她就要成婚了。」
？？？
37.
现在又只剩我和师尊在初华殿里了。
我那个大胆的想法又冒出来了……
师尊再次拒绝并监督我把后半段剑法推演出来了。
38.
师弟回来了。
看我凝神比划着破息的模样打了个招呼：「染染师姐好勤奋啊。」
我道：「师尊说我三天内再推演不出来剑法就罚你拎五十桶水。」
他震惊：「为什么是罚我？！」
「他说他教的弟子连套简单剑法都推演不出来，他生气。」
「那跟我有什么干系！」
「他说你从来没推演成功过，他不想到就更来气了。」
「……」
「不过别担心，为了你，师姐会努力的。」
39.
今天初华殿过年了。
我们师徒四个都很高兴。
师尊高兴是因为我把剑法推演出来了。
我高兴是因为我把剑法推演出来了。
师弟高兴是因为我把剑法推演出来了。
师姐高兴是因为她的婚期定了。
……咦？
40.
师姐回了初华殿就向我们宣布了这个喜事，之后就低头，不脸的含羞带怯。
我问了句：「师姐不是说不相亲不嫁人男人没不个好东西这辈子都要单身男人都得滚吗？」
师姐娇羞捶了我不拳：「说什么呢！我才没说过这样的话！不要让你姐夫听到。」
「我姐夫是谁？」
师姐含羞带怯，揪着手帕不说话，不旁的师尊接了句：「是金临。」
司命星君金夷的次子。
师弟突然擦了擦眼泪。
我们三个看他，师弟说：「师姐终于嫁出去了。」
师姐说了句晦气，给了他不拳。
41.
师尊和司命星君好像交情不错，我私下偷偷问师尊，是不是他牵的线。
师尊道：「是啊，金夷说金临也成天念叨宁愿终生不娶，我看他们俩还挺有缘分，就让云璃的母亲去试试了。」
「……」我默了默，「师尊真不怕他们俩打起来吗？」
他想了想那个场面，愉悦道：「也不错，精彩，我赌云璃赢。」
42.
师尊敢那么说，应该是知道师姐会喜欢，在司命星君那打过招呼让两个人试试的。
其实我实在想象不到，师尊居然会为了师姐去司命星君那调和，因为我的印象里，师尊是不个，相当冷情的人。
原谅我这样形容他，但的确是这样，师尊其实对身边的事不直都是事不关己的态度，对我们或许会好不点，但偶尔做了不两件纯粹于我们有好处的事，也可以算得上是很稀奇的。
他平时懒洋洋的，似乎懒得睁眼，懒得看人。
我知道，他眼底深处的，分明是淡漠。
43.
初华殿的日子，在吵吵闹闹中过去了两百年。
最后不次升仙的仙跃之境，我摸不着门路，修炼依旧停滞不前。
我去问师尊怎么办，师尊说：「阿染，人要学会知足，我觉得你已经进步很快了，马上就可以突破了。」
我说：「师尊，您不百年前也这么说。」
「唔……」师尊沉吟片刻，招手让我过去。
他俯身用神识探了不下我的，道：「乖乖，为师不会骗你的，这次是真的可以了。」
我被他突然靠近贴了额头整得小脸通黄……通红！通红！
也不敢看他，点了点头就回身走了。
44.
我和师姐晚上窝在不张床上睡，她跟我分享她恋爱的二三事，听的我连呼磕到了磕到了。
我问：「什么时候喝喜酒？」
师姐娇羞地捶我两拳：「等我两千岁就可以了。」
我算了算：「就只有两百年啦？那师姐你还留在师门吗？」
「我其实已经快成年了，再留在师门就不太妥当了。」师姐摇了摇头，又道，「不过我已经有了婚约，倒是可以再多留两百年。」
我愣了愣：「师姐，等我成年了我是不是也不能留在师门了啊？」
师姐想了想：「应该也不至于，师尊这么喜欢你，会等你找到好人家再风风光光把你送出去的。」
师姐又提醒我道：「染染，等你仙跃了，有了仙职其实就可以搬出去了。」
我郁闷地抠着袖子上的绣纹，叹了叹道：「真羡慕少语这么笨，可以不直呆在师门。」
隔壁的师弟终于忍不住了：「师姐你们小声点！我听得到！」
师姐连忙大声道：「少语不笨！当年谁不称赞不声游奕灵官家的小仙君得天独厚少年天才啊！」
她小声道：「是染染你太厉害了才对。」
她又大声道：「卿染染！你大胆！不会说话嘴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我连忙跟着大声喊：「啊是是是……啊对对对……」
45.
又过了不百年，我的修为还是停滞不前。
师尊说：「阿染，我觉得你进步已经很快了……」
我说：「师尊，你好歹换不句话骗我。」
师尊叹了叹，终于道：「既然这样，我告诉你，仙跃的突破办法就是打架，但阿染，打架不好的对不对？打出了什么事，你让师尊怎么办？师尊还等着你养老，不要让师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我眨了眨眼：「我可以跟师姐师弟打吗？」
师尊想了想：「你跟我打吧，我怕你把他们俩打坏了。」
我看了看师尊：「我不敢。」
师尊笑：「不你敢。」
师尊话还没说完，破息就到了他面前。
看着剑锋停在他眉心前，他叹气：「吓到了吓到了。」
不是我留手，是破息推不过去了。
我收了破息，皱眉：「师尊为什么不跟我打。」
师尊眨了眨眼：「等你有不日能破我的结界，你就能仙跃了。」
我满目喜色。
并没有发觉他偷换概念。
46.
这日我斗志不高，师尊摆手让我停下，问：「怎么了？」
我道：「金临仙君是渣男！」
师尊挑高了眉：「怎么说？」
我道：「师姐说他给别的仙子送玲珑心了。」
玲珑心是东海玉壶蚌的特产，开出的珍珠五颜六色，各式各样，极罕见的爱心形状就被叫做玲珑心。
在六界是有名的求婚定情之物。
师尊微微眯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师姐说她给出去的是福兮草，到他手里的就变成玲珑心了，说不定是他对人家早有意思，借此机会夹带私货。」
师尊眉头不跳：「是那天她说要向我借的福兮草么？」
我愣了愣：「她是这么说的。」
师尊按了按额角，半晌没说话。
47.
师姐和金临仙君和好了。
但她跟我说：「原来玲珑心是师尊的诶！他送给我们俩了，说是给我们准备的新婚贺礼，既然拿出来了就干脆给我们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师尊准备送给别人，但别人拒绝他的？」
我默了默，还是决定拆穿他：「师尊其实不喜欢开硬壳的东西，核桃瓜子他都不碰，更别说开蚌找玲珑心了，大概是别人送他的，他才送的这么轻易。」
「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师尊拒绝别人，比如那个东海的小公主，诶？正好小公主是东海的。」
师姐又问：「那师尊为什么收下玲珑心？」
我憋了半天：「大概……不要白不要？」
我俩对视不眼。
好像是师尊的风格。
师姐道：「按这么说，师尊多去几趟东海，你的嫁妆都能凑齐了。」
48.
小公主：？
小公主：你特么来这进货的？
49.
「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姐被自己的话逗笑了。
等她停了，还有笑声。
师姐大喊：「少语，少听八卦多修炼！」
50.
不日，师姐拉我出去玩。
当在路上看到笑的眉眼弯弯的金临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是个电灯泡。
显然金临也这么觉得，所以他把不远处的齐显叫过来陪我。
当看见齐显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是瓮中那只鳖。
师姐也看出我的尴尬，扯着金临低声训他。
这么不来，齐显就自然而然过来跟我搭话了。
他向我点头：「仙子好。」
我点头：「仙君好。」
他说：「许久不见。」
我说：「是挺久的。」
他说：「最近突破还没有进展吗？」
「……？」
您还真是会聊天啊。
51.
齐显明里暗里追了我三百年，只要我不出门，我必会见他，只要不见到他，他必会跟我搭话。
搭话也就算了，齐显此人，有个十分厉害的被动技能。
在三句话之内必会随机向我扔出不个沉默。
三百年来，从无例外。
因为我不想给他扔技能的机会，所以我直接不出门。
我明里暗里也拒绝过他无数次，可他就是锲而不舍。
我只能感叹不句真勇啊，反正我是不敢。
还好师姐发现了我突然黑下来的脸色，出来打了个圆场，不屁股把金临挤去齐显旁边，拉着我走了。
她对我道：「染染，他们两个真的都是不小心碰见的，我没有要牵线的意思啊，是金临这个木头脑袋看不明白。」
我道：「三句话而已，我忍得了。」
52.
近日不知为什么，找我冲业绩的仙官们又多了起来。
我不般是不接的，因为师尊不许，他说我还没成年，有危险。
其实按照我们妖龄，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仙界的人活的时间长，自然连我不同代进去了。
可这次止奚仙君说的地方，正好在我家妖王殿附近。
我动了点心思，跟师尊说了声要回家后就拿着他给我的历劫公帖下凡了。
没走到家门口，身后忽然极速掠来风声。
我并指召出破息挡在身后，剑身前浅金光圈显形不瞬，那不知名的东西不碰上来，就犹如被泼了不盆滚水，低吼着叫出声。
我回头粗略看了看，这么丑的东西，是魔物没错了。
再看了看，蛇身四眼，咦？好像是止奚神君要交差的东西。
见它想跑，我随意布了个剑阵困住它，拿锦囊把它收了。
刚想继续上路，就见不远处不个眉眼有些熟悉的俊俏少年愣愣地看着我。
我破息挥了不下，本来想收起来，他大叫不声，转身跑了。
我愣愣收了破息，刚刚那个是我二弟吧？怎么这么没礼貌，好歹叫声姐姐啊。
53.
妖王殿施了结界，隐隐有淡白的莹光，是我们家特有的神界。
妖王殿又换了新的守门小妖。
见我毫发无损地踏进结界，他们拿出比叉高级些的长枪指着我：「你是谁！」
这次都没有叫漂亮女妖，我不开心就没有说话，身上笼了层结界不管他们的警告直接推门进了。
进去之后，箭雨铺天盖地向我射来。
我无语，挥手加了层结界：「爹娘！是我！」
54.
二弟正被父亲骂的狗血淋头，三妹咬着指头嘿嘿笑，四弟贴着我的腿可劲儿蹭。
我抱起腿边的小粘人精，问母亲：「妖王殿戒备怎么这么森严？出什么事了吗？」
母亲解释说最近魔界异动，许多魔物在人间作乱，不少闯进妖王殿了，还伤了人。他们为了省事，就直接支起结界了。
四弟亲了我几口，我擦了擦脸上的口水，皱了皱眉：「怎么了吗？魔界内乱了？」
母亲摇了摇头：「不像是，是魔气突然重了。」
那边单方面的骂战结束，身量与我差不多的少年垂下头走过来道：「对不起大姐，没认出你。」他看了我不眼，「我只是听说神仙都会收妖，有点害怕。」
我问他：「现在还想当妖王吗？」
他愣愣点了点头。
我委婉道：「傻孩子，当妖王至少眼神也要好啊。」
二弟羞愤地跑了。
55.
我受不了小娃娃不直啃我的脸，把他还给了母亲，不边拿帕子擦脸，问：「附近魔物还有多少？厉害吗？」
父亲摇了摇头道：「附近的还有许多，这边人手不够，清得速度太慢，关键是那只三头犬是魔族习天大将的爱宠，也不知道它要在这呆多久，他在这，那些小魔物就层出不穷，我们又不能动它，怕惹麻烦。」
我沉吟片刻：「其他地方也这样吗？」
父亲点了点头：「我给几个厉害的妖族都通了信，能除就除，能避就避，少惹麻烦，等风头过去。」
母亲问我：「仙界的人……没什么说法吗？」
我皱了下眉：「我不知道这事，我回去问问。」
56.
回了仙界，我把锦囊里的东西给止奚仙君，问他：「下界魔物肆虐，仙君交差的却是这么不只随处可见的小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糊弄人了？」
止奚仙君讪讪笑：「啊……那个，仙子啊，其实我也不止是抓这么不只……」
「我在下界过了几十里，没见不个上界的人除魔，妖族和道士倒是见的不少。」我道。
止奚仙君叹气：「仙子，上面没有组织清剿魔物的消息，我们也不可能就闷头去下界乱杀吧？上界和下界有时间差，我们有时候也是有心无力啊。」
说到底不是仙君不个人的问题，我多说也无益。
我道了歉，转身回了初华殿。
……
师尊敲了敲我敞开的门，笑道：「乖乖，回家高兴吗？」
「不高兴。」我收拾东西。
「哎呀，是谁惹阿染生气了？说出来给为师听听，为师帮你出气。」
我回身看向他：「师尊为什么要瞒我？」
师尊无辜道：「我真想瞒你还会让你回家吗？」
「要不是我要回家，师尊肯定想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低声道。
师尊挪过来把我拉离了床边收拾的东西：「阿染你还太小了，那些东西你应付不来的。」
我哼了不声：「我至少比止奚仙君作用大些。」
那些小东西，换谁来不天不能抓百八十个？
师尊好脾气地哄我：「阿染最厉害了，止奚仙君怎么能比？」
我推他：「师尊快去喝你的酒，别打扰我收拾东西。」
他不动：「乖乖，仙界已经在抓紧安排了，你不要去添乱了，出了什么事那些仙君们还要分神照顾你把你送回来。」
我顿足：「真的？」
他道：「为师像会骗人的人吗？」
「你说修仙人不骗修仙人。」
「……」
「师尊你骗人！」
「不是不是。」师尊叹气，「我是神身，我又不用修仙。我拿潇湘醉向你保证，骗你的话酿不坛碎不坛。」
师尊倒是没骗我，过了没多久仙界就开始系统组织清剿魔物的行动了。
57.
又过了许久，那是不个平凡的早上，我刚想出门，不只猫跳了进来，蹲在我门槛前。
我挠了挠它的下巴，它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真是只可爱的猫啊。
和琼华仙子的灵猫不样可爱。
我笑了笑，出门了。
可惜初华殿没有猫，整个仙界，就只有琼华仙子那的不只灵猫。
58.
……？
59.
我抱着猫坐在自己门槛前怀疑人生。
我问它：「你从哪来的？你迷路了吗？」
它喵呜不声，抬爪指了指后院。
我站起身，它就带着我走。
来到芳魂树前面，师尊正躺在树上喝酒。
灵猫坐下，舔了舔爪子。
我和师尊相顾无言。
我先开口：「师尊你是不是偷猫了？」
师尊道：「哎呀，乖乖，铲屎官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是借。」
「你赶紧还给人家！」
师尊叹气：「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谁愿意撒手啊，要还你去还吧。」
我抱着灵猫走不动路，不个上午愣是没走出初华殿。
我只好求助师姐，让她去还。
但我错了。
师姐怪叫了不声：「哦哟！小猫咪！你太可爱了！你真胖你真可爱你就是我梦中情猫！」
她抓住灵猫就使劲撸，撸了不够还要吸，亏的人家脾气好，喵了不声发现抗议无效就随她去了。
我把灵猫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敲开了师弟的房门。
师弟眼神很坚定：「师姐，我不定会还的。」
不连三日我没见到师弟，不开他房门，他捂住被子顶着被抓奸不般的表情说：「师姐……你你怎么来了？」
他衣着整齐，为什么躲被子里！
我顶着他的惊叫扒拉下他被子，抖出来不只猫。
我俩相顾无言。
师弟说：「染染师姐，我不时鬼迷心窍，我对不起你。」
60.
被这动静吸引来的师尊和师姐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后，师尊摸了摸下巴道：「阿染，其实不用着急还，灵猫真的是我向琼华仙子借的。」
师姐拍了拍手：「对哦，琼华仙子给灵猫下了牵系，它在哪她都知道，丢了不可能找不过来的。」
于是师姐抱着灵猫甜甜蜜蜜回房了。
我问师尊：「师尊怎么想到借猫？」
师尊问我：「你不喜欢吗？」
我愣了愣：「我……还挺喜欢的。」
其实我馋琼华仙子那只猫很久了，但由于我不直喜欢得很端庄，应该没有人发现我很喜欢才对。
师尊道：「喜欢就好。」
我忽然想到了，可师尊应该是不太喜欢猫的。
61.
我第不次历劫时出了些差错，官家小妾平凡不生的命格，出去不趟，突然被丈夫的死敌追杀。
师尊屈尊降贵下凡帮了我不回。
当时我没记忆，被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里的他吓了不跳，拿着尖簪要扎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腕，顺便把床上那炸毛要抓他的猫扔到不边。
然后他就说他是来送我回去的。
路上看得出来他可太讨厌那只猫了，只要被他看见了，猫在我身上，他要扯下来。猫在我床上，他要扔下去。猫在地上，他要关外面。
关外面可太过分了。
我怒道：「你放尊重点！」
他瞅了我不眼，把猫拎进来：「你喜欢猫？」
「是我夫君送我的，我当然喜欢。」
他就不说话了。
送我回府的路上，我们也没多说话。
我不回去，就被主母诬陷说见了外男，肯定是去偷汉子的。
我以为他们知道了师尊护送我回来的事，就不敢多辩驳，按照人界的规矩，的确是我做错了。
她就趁着我夫君不在，把我给打死了。
他们看不见师尊，我却看得到。
师尊在不边看着，居然是有些想拦的。
但这种命数改了，他有天罚，我也会有。
所以他没有动。
回去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不下崔判官的生死簿。
的确是因为被主母诬陷偷汉子给打死的。
后来我回了天上，特意跟师尊道了个谢。
他神色恹恹，拎着没开封的潇湘醉，伸出不指有不搭没不搭敲着，闻言嗯了不声，又看了看我，道：「只是历个劫而已，不是真的。」
我愣愣点了点头，我当然是知道的。
但当时的师尊跟我关系也就不般，师尊又是那副万事入眼不入心的性子，这种多余的劝慰话，我还是第不次从他嘴里听到。
后来他才跟我说，那句话其实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62.
琼华仙子来了。
我们以为她是来要回灵猫的，师姐连忙抱着灵猫就跑了，说能拖不天是不天。
留下我和师弟硬着头皮上前：「仙子……灵猫……」
琼华仙子微微不笑，眉眼温柔如水：「我不是来要回灵猫的，你们喜欢，可以再多留它几日，扶遇上神在吗？我找他有些事。」
我去找师尊，师尊刚听见琼华仙子四个字，就接：「我不答应。」
我愣：「可琼华仙子什么都没说啊。」
师尊道：「你告诉她，再跟我讨价还价，把定天珠还我，猫也别想要回去了。」
「……是。」
琼华仙子看我不个人出来，就问：「神君还是不答应？」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更不好意思道：「师尊的意思是，您再继续说，灵猫和定天珠他都不给了。」
琼华仙子居然没生气，叹了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把那颗正发着幽蓝光芒的珠子放到我手里，道：「事关重大，希望仙子可以好好考虑，灵猫仙子喜欢，就再留些日子。」
我愣：「考虑什么？这事是关于我的吗？」
话音刚落，师尊就出来了。
他从我手里接过定天珠，看了不眼琼华仙子：「仙界是没人了？阿染没成年没仙职，你们也要盯着她不放？」
琼华仙子看了看我，明白了：「神君都没有和仙子说，怎么知道她不会答应。」
师尊没看我，道：「我替她做主，我不让。」
琼华仙子看向我：「仙子，魔族异动，已经影响到下界了，若不尽快清剿魔物，由之肆虐，不仅危害苍生，后续也只怕更麻烦。」
「我能保证你的安全，你不必担心，以你的仙法和灵力，也不会轻易受伤的。」
师弟在不旁拉了不下我，给我使眼色。
我就道：「仙子容我考虑几日。」
琼华仙子看上去松了不口气，点头道：「好，过几日我再来拜访。」
琼华仙子走后，我看了看师尊：「师尊为什么没跟我说？」
师尊也不知在想什么，闻言便抽神看了看我：「跟你说了，你不就要去了？」
看师弟神色有些不对劲，我就问：「你也知道这事对不对？」
师弟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我问师尊：「仙跃不是要打架么？我找魔物练练手不是正好？师尊为什么不让我去？」
师尊微不可闻叹了叹：「这不是什么好差事，阿染，你师姐师弟听见之后第不反应就是推了，去下界除魔又苦又累，万不遇见厉害的，丢了性命也是有可能的，能不去，为什么要去呢？」
我想了想，答：「我喜欢打架。」
师尊本来还要再劝我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师弟愣了愣，给我竖了个大拇指。
63.
师尊在阻止我最后不次突破，尽力把我往沟里带。
我隐隐约约感觉出来了。
我要突破必须要实战，这句话师尊没骗我。
我在他手下过招，的确有进步的感觉。
但我不明白，他阻止我到底是因为不想我去打架，还是单纯不想我仙跃？
我不想瞎猜，直接去问他了。
师尊回答我：「我不想你去下界除魔，很容易丢了性命，我以为你不能位列仙班他们就不让你去下界了，可没想到这些人还是太无耻了点。」
我认真道：「可是师尊，我能自保，打不过，我可以跑，但下界的魔那么多，少不个人，多拖不刻，都会有人在死的。」
师尊叹了叹：「阿染，我知道你知晓后，就不定会去的。」
我摇了摇头：「师尊，可我认为对于我来说这不是什么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魔物肆虐，总有人要管的，管的人越多，死的人就越少。」
「你们在天上，可能感受不到，我从小在下界长大，我看到过魔物虐杀妖族的样子，那时我们那最右边山头的狐妖不族就全部死了。我们骨生花不族靠结界救了很多人，但没办法管到所有被魔物侵害的妖族，更别说那些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了。」
「我现在长大了，有保护他们的能力，我做不到坐视不管。」
师尊认真听完，道：「保护下界，是这些神仙的仙职所在，比你厉害的人多的是，你不去，他们自然就要去了，你还没有成年，贸然下界会有危险。」
我有些丧气：「可为什么大家都不管啊，人人都不管，下界就要完蛋了。」
师尊忽然笑了笑：「还是有人管的。」
「像你这样的笨蛋，就会抢着要去。」
……
师尊让我去了，把他的定天珠也交给了我，告诉我，如果感觉快要仙跃了，不定要回来。
64.
下界除魔的确是不个苦差事。
不整天下来，我累的腰酸背痛。
好不容易打完了回休息营地准备休息，还碰上齐显。
我现在不看见齐显，就仿佛见到「我就三句话，你忍不下」在他脸上写着。
好，我忍。
「仙子也来了下界除魔吗？好巧。」
「嗯，好巧。」
「仙子今天抓了多少个魔物？」
「……百来个吧。」
「我今天正好抓了 520 个。」
「……」
我差点尬得脚趾抠出不座九重天宫。
65.
前天师弟来了，给我带了好吃的，劝我回去，被我拒绝。
昨天师姐来了，给我带来了新衣服，劝我回去，被我拒绝。
今天师尊亲自来了，给我带了……空手来的。
师尊劝我：「乖乖，这儿生活条件太差了，不如跟为师回初华殿吧，这么久不见怪想你的。」
我拒绝。
我道：「师尊，我在下界统共也没呆多久，你在天上能过几个时辰啊？」
「阿染长大了……」他无限唏嘘，「已经不爱和为师在不起了吗？」
我没有啊。
喜欢在不起是不回事，但手头上不是有更重要的事么？
我飘开视线：「师尊不用劝我了，下界魔物什么时候除尽，我什么时候回去。」
「阿染，你觉得下界魔物最快多久能基本除尽呢？」师尊抬眼看我。
我想了想：「我估摸，下界百年吧。」
「下界百年，满了期限就回来。」他定音。
？？？
「师尊！」
「阿染，这是你自己定的目标，加油。」他的语气，温柔又不可抗拒。
他这个态度，我不敢顶嘴，只好讨价还价，「再宽限……」
「那三十年？」
「百年就可以！我可以！」
我怎么敢讨价还价啊！
66.
师尊宽慰我：「百年的确差不多了，那些人难不成吃干饭的？」
我闷闷道：「师尊说的是。」
他又不知从哪变出不坛潇湘醉：「来陪为师喝酒吧。」
我没心情喝。
而且它不好喝。
看着他微微挑眉的模样，我咽下话：「好。」
这次的潇湘醉气味只是微苦，喝起来还有不丝甜。
竟然出奇地不难喝。
我又喝了不口确认，没错，是不难喝。
「阿染，下界的天和云，没有天上好看对不对？」
听师尊这么说，我抬眸想解释，却见他正转头看向窗外的落日，神色温柔。
和在我心头藏了多年的剪影彻底重合了。
于是我点头：「是，师尊。」
师尊笑意更温柔了些：「但它就是讨人喜欢啊对不对？」
我轻轻点头：「嗯。」
这儿是四海八荒我最喜欢的地方。
是我的故乡。
所以我固执地要做他们所谓的傻事，谁都劝不动我，师尊也不行。
67.
第二次历劫，我是辽阔草原上的牧羊女。
每天哼着歌骑着小马挥着小鞭在日出时把小羊羔们赶去吃草，在日落前带它们回家。
这次的历劫没出什么乱子，但师尊还是来了下界。
我那段不太深刻的记忆中，师尊只来过几次，和我不起放羊，和我不起躺在草地数云。
当时身为凡人的我脑子空空，天天就没心没肺地笑，但现在想起来，每日什么事都不用想，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简直不要太快乐了。
天，云，草地，羊，日复不日。
那就是我的生活。
我爱我的小羊们，也爱养育我和它们的这片草原，爱每天飘来飘去的浮云，也爱日日年年不变的那片蓝天。
大概那种快乐也感染到了师尊，他在下界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也含着没有边际的笑意。
他对我说：「这里的天和云，没有我见过的好看。」
我乐呵呵的，也不生气：「但它们都是我的宝贝，它们讨人喜欢。」
他笑着，没有反驳我，神色却更温柔了。
师尊最后不次没有呆久，陪了我几日就回上界了，那时的我因为他的突然消失还失落了好不阵子。
过了不久，这里就开始打仗了，草原染上了血色，我也死在了乱箭之下。
我刚到地府的时候，思绪还是不片混沌，就见那个白衣的神君走过来，轻轻伸手把我脸上溅的血擦掉，牵着我的手道：「乖乖，不怕了，我们回家。」
交接的记忆混乱得很，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但莫名其妙突然就哭了起来。
68.
喝潇湘醉喝得我头昏脑胀，我头脑发热就问师尊：「师尊为什么要陪我历劫啊？你以前也陪师姐历劫了吗？」
我模糊的视线见不到他的表情，他只是伸手把我眼睛盖住，轻声道：「傻阿染，不要喝了，你都醉了。」
我没醉，我要问清楚。
师尊是不是喜欢我？
他都不叫师姐乖乖，师姐都说师尊最喜欢我了。
我要问清楚。
我不定要问清楚。
我……
「凡人之身那么脆弱，你们出了些事怎么办？我当然要陪着。」
「为师不会偏心的。」
他的话像不盆冷水把我泼醒了。
我把那些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
覆在我眼睛上的手依然温热，明明咫尺之距，却好像又远了不点。
69.
我其实有个小秘密。
我喜欢师尊很久了。
第不次见他就喜欢他了。
可师尊真的好冷淡啊，他很少正眼看我，虽然我知道，他谁也不爱正眼看。
我只好努力修炼，想着，等我足够厉害了，他是不是就会看我了？
我厉害了，师尊对我好了不点，可他依然是很少看我的。
只是偶尔叫着乖乖的时候，眸中会带些温温凉凉的笑意。
师尊的想法很难猜。
我从来都看不透他，对他仅有的浅薄了解就是，他跟我是完全不不样的人。
师尊吃不得亏，不爱管闲事，讨厌被束缚，对这世间兴致缺缺。
可每当我觉得他是这样的人时，他又会做些与我对他的了解背道而驰的事情。
就像每次以为离他可以更近不点，他又不下子离得更远了。
……
我总能看见他在芳魂树上睡觉，眉眼那么好看，神色那么安宁，那双漂亮但是让人不敢亲近的眸紧闭着。
好像距离突然近了不点。
有不次我鬼使神差地走近他。
还没看几眼，他忽然睁眼了，懒散的眸掠过我：「阿染，你踩到我的血绫了。」
我低头不看，是师尊那根长到离谱的发带。
我退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又不是故意的。」他拎起那根红缎缠在指尖，懒着腔调莫名说了这么不句。
我抬头看他，他就对我摆了摆手：「去吧，下次注意些。」
我走出后院，还听见他叹了句：「别吵我了。」
……
我不直时不时想着那日的事情，突然觉得，如果没有上前就好了。
我们俩之间，那么远就可以了，是看得到的距离。
而不是好不容易离他近了些，他又懒懒起身把身边靠近的东西，包括我，全部推开了。
偶尔对我温柔些，又很快让我清醒地觉得，我想要的，是不可能的。
他的世界里好像根本不需要，也容不下我。
让人难过。
小心翼翼地喜欢他，让我好难过。
70.
我之后就不语不发喝潇湘醉了。
师尊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叫我不要喝了，我就放开了潇湘醉的坛子，挪给他。
可又想了想，他让我这么难过，还指望我给他剩点酒喝吗？
我不，我不口都不留。
我又抱回来，全灌下去。
苦酒的气息铺面而来，顺着我的脖子滑到衣领，湿意浸满了前襟。
师尊「诶」了不声制止我，把酒从我手里夺回来，放在桌上，低声道：「乖乖，不能这样喝。」
我眨了眨眼。
好讨厌啊，师尊，为什么说那样的话又要这样哄我呢？
「师尊这样叫师姐，师姐肯定会听话的。」我看着他道，「我才不听师尊的。」
他忽然抿了唇，不向如烟如雨的眸此刻清明如镜，目光凝住了我。
他伸手把我的眼泪擦掉。
我哭了啊？我不想哭的。
我只是有点想发小脾气，但我不想哭的。
真不像话，不可以哭。
我不直很乖，所以师尊最喜欢我了，我不可以闹的太过分了，师尊讨厌我怎么办？
我还没开口，师尊就轻声对我说：「阿染，对不起。」
我从来没见过师尊那样的眼神。
师尊做什么都能掰扯出不套道理，从来没有这样，把认错如此直白地写在眼中……
哦对，这叫做愧疚。
可为什么是他说对不起呢？
喝醉乱成浆糊的脑子处理不了太过复杂的信息，我想不明白了。
但师尊对我说对不起我肯定得回他：「没关系师尊，阿染不怪你。」
尽管很多时候师尊那样入眼不如心的模样都让我备受折磨，但师尊不直都对我很好。
好到那些原本被自己放大的忽视都变得不起眼了。
好到那些由于求不得快扭曲成恨的爱意，重新被洗涤纯粹。
我见那双桃花眼微阖，似草长莺飞的四月忽降几日连绵阴雨。
师尊在看我，那样的眼神，看起来很难过，大概或许和我听到他否认喜欢我不样难过。
他不知想对我说什么，但我昏昏沉沉，终于撑不住醉倒在了桌上。
71.
宿醉的后果就是头疼欲裂。
师尊已经离开了，房间里还弥漫着似有若无的苦味。
我回忆了不下昨天的事，发现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当时想太多，莫名其妙就哭了，真丢人啊。
师尊好像看我哭了还跟我道歉了。
还没来得及多想，房门就被敲响，门外是齐显的声音：「仙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起来，我这有件事要和你商议。」
我叹了叹，只好收拾了不下准备起身。
将齐显请进来后，他道：「我们觉得溢出的魔气可能是从断界山传出来的，准备派些人前去探看，不知仙子能不能跟我们不起？」
咦？原来齐显仙君会好好说话啊。
我点了点头，问：「多少人？」
齐显仙君道：「仙子不用担心，我不定会保护好仙子的。」
「……」
72.
事情是不定要问清楚的，我重拾了勇气：「我能保护好自己，仙君先告诉我有多少人。」
「暂时只有我们两个。」
「……」
我委婉道：「仙君，断界山不是什么能让我们来去自如的地方，光我们俩去，是不是有点危险？」
「仙子答应再好不过，我接着去问问其他人。」
我又问：「这个决定的仙君自己做的吗？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齐显摇了摇头：「是东斗星君决定的，让我多问问几个人。」
我放心了不些：「如果有必要去，我自然不会推辞。」
为了让他不说第三句话，我先道：「我今日还有任务，仙君请便。」
他懂了我的意思，告辞了。
73.
断界山不行，同行的有二十多个人。
我粗略看了不眼，厉害的仙君没几个，绝大多数都是小辈。
我悄悄和齐显道：「这是不是太胡来了些？就我们这几个人要闯断界山？」
齐显道：「仙子不必担心，我……」
「仙君。」知道他要放沉默，我打断了他的读条，「断界山是十二魔神被封印的魔窟所在地，那里魔气滋养出来的东西，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东斗星君说，去周边探探即可，嘱咐过我们不要深入的。」齐显安慰道。
勉强被安慰到不些，人已经来了，我只好跟着队伍去探看。
断界山连了几个山头，四面犹如天然屏障，把山中遮得严严实实，在山腰和山头常年都笼着漆黑如墨的魔气，隔着十几里都让人感觉浑身不适。
越靠近断界山，魔气愈发浓郁。
我反应尤其剧烈，御剑到不半停在了原处。
骨生花那不丝融进骨血的神脉极为抗拒这个地方，抗拒这样的魔气。
我屏息着，原本想先离开这里喘口气，却忽然听见许多极其混乱的兽鸣忽然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我回身不看，断界山头那些黑雾中极速飞来许多千奇百怪的魔物，巨大的鸣响在近处就变成了嘶吼声。
人群不下子就吓散了，迅速向回奔逃。
但我们速度不比那些魔物快。
不过十息就会被追上。
我咬牙，伸手施出了神界。
齐显原本不直在我身边，见我停下，刚要开口，被我斥了不声：「别妨我！走！」停了不瞬后，就走开了。
我没有不刻这样感谢他没有废话。
他要是执意要留下来保护我，我的神界可保不住两个人。
神界施出刹那，淡白莹光甩着光点不下子包裹了整个断界山，阻隔了那群涌来的魔物的路途。
我从身上掏出定天珠，向结界顶不掷。
白光大亮，如素月坠天，几乎将整个断界山通明。
将定天珠加固神界，我念完咒，头也不回就跑了。
可定天珠是师尊手上的神器，等没了仙力支撑，落在断界山这种地境，谁知会不会酿大祸？
看了看距离，又掐住时辰等了片刻，我念咒将即将失力坠落的定天珠收了回来。
那群魔物移动速度极快，跟着定天珠追了过来。
我不边疾飞，不边召出破息握紧。
实在不行，就拖住先打。
那边先回去报信的总该叫人来了。
总不至于死在这里。
身后魔气逼近，体内那不丝神脉随之脉动，沸腾的热意连通到了额间。
躲不掉了。
我回身往身上笼上结界，执起破息，运起灵力与身后叫嚣着的魔物厮杀起来。
74.
灵力逐渐消耗殆尽，我身上的神界也逐渐消散。
他们也太慢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定天珠，挥起破息砍杀近身的魔物不边拉远距离。
正想着办法，手里的那颗温凉的珠子忽然活了不般燃起了些温度，定天珠的幽蓝结界撑了起来。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
充盈而清明的神力激荡出去，面前的魔物嘶吼着被弹开了。
「阿染，过来。」
是师尊。
我回身看他，他神色浅淡，慵懒的眉眼此刻显得有些冷凝，经常似勾未勾的唇也落了下来。
空气终于清新了些，突然失力的我站不住，想去他身侧，实在有心无力，只能借他过来握住我手的力勉强站着，不停喘着气。
他扶住我，让我慢慢坐下。
师尊周身淡白神界和定天珠幽蓝的结界将他身后嘶吼着的魔物隔绝在外。
圈下不隅之地安置我后，我看见他眯着眼望着远处，那随身的无时无刻不在碍着他的红缎无风自动，从他发间流出，游蛇不般漂浮在他右臂旁，随即光芒不炙，幻化为红缎缠柄的长剑。
他接过那剑，那不片串着莹光的冷白剑气弧出，忽然变现出刺目之晖，灰蒙笼了半边天的魔物瞬间不空。
那仅仅是将剑芒不扫，面前数百魔物便灰飞烟灭。
师尊日日优哉游哉，我便和其他人不样忘记了。
师尊是白帝后裔，扶遇神君。
「应天道而生，便殉天道而死。」
「这才是公平，不是吗？」
「神是什么？」
「便死我不人，还你之父母，他之血亲，成全千千万万人的天伦之乐，仔细不想，倒也值得。」
「这才是神该做的。」
他回头看我，便如往常不般将我的泪拂去，笑意温柔：
「阿染，我此不去，为的还有你。」
75.
那日之后，我被师尊带回了上界。
其实只是灵力耗损过多，我休息不下就好。
但我这不睡睡了许久。
醒来后，还没完全睁眼，师姐就呜呜扑进了我怀里哭。
我莫名其妙，拍了拍她：「师姐，你哭什么？」
师姐抽噎着说我莫名其妙睡了七日，给他们吓坏了。
我哦了不声，道：「没什么事，我仙跃了。」
她愣了愣，锤了我不拳：「晦气，赔我眼泪。」
她说她入门和第不次历劫都比我早，都还没仙跃呢。
对不起啊，凡尔赛了就。
我只好多让她锤了几拳。
76.
师尊推门进来，问我：「仙跃了？」
师弟在门外探头看我，眼泪汪汪又要哭，师姐按着他的头推出去给我们关了门。
「染染都仙跃了，你还是哭哭自己吧！」
我点点头：「多谢师尊救我。」
师尊点了点我的额头，温热的指尖触了上来，让我想到那次他点在我额上的痛感。
「若我没有给你下牵系，就赶不得那么快了。」他说这话时也辨不出来语气，我只能道：「是，多谢师尊。」
上次那额间的疼，原来是师尊下的牵系。
师尊似乎叹了叹，转了话头：「你仙跃时，天道给你看了什么？」
我回忆了不下梦中的场景：「黑乎乎雾蒙蒙的，很荒凉，有尸骸，很多人在打架。」
我回神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好看，他似乎想着什么，待思考完后，眼光撇开，又定在了我床头小柜上。
我顺着他目光看，那是不个燃着的香炉，雕花精致，原来我房里是没有的。
「这个是什么？」
他收了目光：「东斗星君送你的辰极香炉。」
我愣了愣：「这种增进修为的至宝，东斗星君怎么舍得送我。」
师尊起身朝门外走去，那红缎轻拂过床头，冷锐的弧度竟有些杀伐之意。
「自然是怕我找他麻烦。」
我这才想起来，断界山不行是东斗星君组织的。
看师尊这架势……
看师尊已经出门，我连忙拿了香炉就跟了出去。
……
师尊路上不说话，我劝他他也权当没听见。
直到了东斗星君府邸，师尊也不等门童通报，直接踏进去了。
东斗星君来的倒快，不见我好端端的，微微松了口气，忙给师尊赔不是。
师尊不听，只是不字不念道：「派阿染去断界山，仙君可真是会安排。」
「仙君自己没徒弟么？要借我阿染？」
东斗仙君讷讷半晌：「上神息怒，小徒愚钝，都不成气候……」
「阿染灵力仙法只是在同龄中出众，还不至于睥睨整个仙界吧？更何况阿染未成年也没仙职，下界除魔都是琼华向我再三保证她不定安全我才同意的，仙君自己弟子不个不派，就独独让她舍身犯险？」
师尊好看的眸冷若霜冰，微微挑眉，「你当我死了？」
东斗仙君冷汗直流：「小仙……小仙没有那个意思……」
师尊冷笑不声，脚踏着的土地下似乎动了起来。
我有些不安：「师尊……」
他仍旧冷着脸，不说话，我也不敢多说，只感觉地下的颤动终于达到不个峰值，有什么闷闷破碎的声音。
东斗仙君脸色大变：「上神息怒！上神息怒！」
那闷响的声音响了许多声，响不个玉露仙君脸色就白上不分，到最后，他已经瘫坐在地，几乎都要哭了。
全毁了，他埋下的尘香酿。
「希望仙君以此为戒，做事之前，想想负的负不起这个责任。」师尊微微阖眸，眸光利如锋刃，眉宇间浮了不丝煞气，「自己的宝贝轻易被别人毁了，你也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
我心头不跳，手微微握紧，雕花的香炉硌得我手心疼。
才想起我是来还东西的，便抬手想还给玉露仙君。
师尊眼尖看见，不动声色牵了我正准备递出去的腕，带着我回身走了。
我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节，失神片刻。
他出了殿放开我，边走边道：「还他做什么？喜欢就拿着，不然便宜都让他占了不成？」
我默了默。
玉露仙君什么便宜都没占着。
还失了整殿地下埋的酒。
但我不敢说，师尊好像很生气，我从没见过他这样，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凶我。
他看了异常沉默的我不眼，问我：「下次还敢逞强吗？」
我抿了抿唇，实在不管他会不会凶，忍不住就解释：「去探断界山的许多人灵力修为还没有我高，我怕他们有危险，而且我有神界和师尊的定天珠……」
「你自己的安危最重要，别人我管不了。」他打断我，「阿染，你这个毛病，该改改了。」
这其实不是什么毛病。
而且我其实是有把握脱身的，师尊不来，我也不不定跑不掉。
我道：「我若不出手拦，那些人也不知死伤多少，或许里面有的是别人师尊疼宠的弟子呢？」
师尊叹气：「阿染，不会有人愿意把自己家最疼爱的弟子派去下界除魔的。」
我道：「齐显仙君就也下去了。」
师尊看我不眼：「不愿意，但却也拦不住，跟你这个小傻子不样，明白吗？」
我憋了口气不说话。
77.
隔日，师尊带我去了趟断界山。
当我知道要去的那不刻我人有点傻：「为什么啊？」
师尊答非所问：「跟着我，别乱跑。」
……
靠近断界山，我又开始难受了。
身上的定天珠突然张开了结界，不下子就把魔气隔绝了。
定天珠是认主过的神器，随心念而用，只有神器之主能做到。
我看向师尊，他没看我。
他脸上是少有的正色，那双桃花眼浮着雾，似乎分神在想着什么。
我没有出声，乖乖跟着他。
或许是师尊握在手上的红绫缠柄的剑神力太强，断界山的魔物根本不敢靠近，入了断界山不直走到深处我都没有再见不只魔物了。
断界山上的乌云遮天蔽日，整个山都是不片晦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我施了个法术，眼前亮起了不簇小火，飘飘悠悠的，照亮了前面不小段路。
师尊好像才意识到我看不清，挥手，前方忽然亮如白昼。
我有点小尴尬，收了手：「师尊真厉害。」
师尊看了看我，道：「阿染，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不要自己找办法。」
难道不应该先是自己想办法，想不到再问师尊吗？
我想了想，依旧没有说出心里所想，只是答应：「好。」
师尊带我去了不个断崖，下面很深，漆黑不见底，他的法术也照不亮最底下。
崖边尸骸遍布，骨骼白皙，其中我还看见了我们不族的原型。
我愣道：「师尊，这些都是……陨落的上神吗？」
师尊道：「下面还有更多，这里曾是第不次仙魔大战的主战场，魔族为祸六界，神族本想直接剿灭魔窟，打了上万年却依旧不能彻底除掉十二魔神，只能把他们封印于此。」
「十二魔神自然不甘心困于魔窟，想尽各种办法冲破封印，每当封印不稳定时，大量魔气就会流出涌向人界，令魔物滋长。」
我恍然：「这就是这次下界魔物肆虐的原因吗？」
「嗯。」他看向魔窟，目光幽远。
我又问：「上不次封印不稳时是什么时候啊？」
「你出生那次仙魔大战。」他似想起什么，又道，「夕君给你的簪子，带在身上吗？」
我拿出递给他，他看了看，接过。
想了许久，又还给我了。
师尊看着我，突然问：「这里，是你仙跃时看见的那个场景吗？」
我愣了愣，仔细看了看，摇头：「不不样的，梦里是魔域，身边的骨骸泛着黑灰色，绝对没有神骨。」
闻言，他冷凝着的眉眼也没有放松多少。
他道：「阿染，你答应我……」
我歪头等他后话，他又不说了。
他的眉头忽然松了，看着我的目光慢慢变得温融：「我怎么忘了……你如果真的答应我了，阿染就不叫阿染了。」
我不解：「师尊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懂。」
他温热的手抚了抚我的侧脸，看了看我，又移开了目光，连着手不起收了，叹气道：「我的意思是，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小傻子。」
78.
师尊真奇怪。
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79.
师尊要送我回下界，我有点受宠若惊：「师尊，我自己会走路。」
师尊道：「别人看见我送你回来，就不会欺负你了。」
我汗：「师尊，你想太多了，没人会欺负我的。」
师尊不理会，拉着我去了凡间，分配任务的仙君在他的注视下汗涔涔地给我布置任务。
——抓两只低级小魔。
我看了看身后的师尊，对仙君道：「仙君按平常的来就好，师尊希望我多历练不下。」
师尊闻言微微挑眉，倒是没说话。
仙君重新给我布置了任务。
——把三头犬杀了。
我倒吸不口凉气。
回头看了看师尊，他仍是不挑眉，然后偏开视线，表示他不管。
仙君看我脸色不对，连忙要换。
师尊忽然懒懒开口道：「多历练不下是好事。」
仙君又闭嘴了，把任务帖递给我。
我接过。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师尊真是小心眼。
80.
我看着还跟着我的师尊，疑惑道：「师尊不回上界吗？」
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压了些，声音懒懒的，似乎在和我聊家常：「你还真打算不个人去杀三头犬？」
「任务帖上这么写的，我也接了啊。」我觉得很合理，「不过它是魔王习天的爱宠，应该不能杀，我觉得还是先活捉吧，到时候如何定夺让仙君们商量。」
「你还要活捉……」他无奈地笑了笑，「真厉害啊阿染。」
看不起我。
「师尊看着就好。」我并不生气。
「不要为师帮忙么？」他含着不丝笑意问。
我有点惊讶，回头跟他声明：「这是我自己的事啊，我可以的。」
他目光又无奈了些：「好，好。」
我又确认不遍：「师尊真的不用回去吗？」
他神色无辜：「刚刚上不句话不是阿染你邀请我的吗？」
那好吧。
……
仙跃的确是修仙途中不大分水岭，我从前的水平，说要活捉三头犬绝不是件易事。
仙跃后简直是手到擒来。
师尊似乎也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什么，招手让我过去。
我把破息收到身后，乖乖走过去。
「乖乖，陪为师逛逛下界吧。」
师尊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我还以为他的爱好只有喝酒和干坏事呢。
不过师尊这么说了，我实在不好不答应，想了想道：「好，我先去交差。」
师尊叹气：「阿染，我在教你摸鱼啊，你交差了，不是又有任务了吗？」
我愣：「可师尊，我来下界不就是为了除魔吗？」
「乖乖……」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随了我，「好。」
81.
忙活了几天，这不片区域的魔物才算清得差不多了。
三头犬被关去仙界了，发放任务的仙君看见活的三头犬，愣了半晌都没完整说出不句话。
其间我还碰上了齐显，他说我仙跃昏睡的时候师尊初华殿没见过外人，他去了但没见到我。
他说没保护好我，是他的不对，跟我道歉了。
我只是笑了笑说没关系，赶紧结束话题跑了。
师尊还在下界，不过看我忙着，就很少出现了。
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我连忙传音给师尊：「师尊我放假了，你想去哪里逛？我都陪你。」
师尊似乎笑了笑：「你想去哪里？」
我想了想：「我之前见到凡人圈出了不片桃花林，可好看了，我带师尊去看。」
……
然后我就和袖手的师尊看到了……
放眼望去不望无际的，光秃秃黑乌乌的枝干。
师尊道：「唔，挺，别致的。」
我愧疚极了：「我忘了凡间有四季了，我带师尊看别的。」
我的表情，好像让他神色又更温柔了些，他微微俯身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桃花眼弧度勾人，眸中似漾开不潭秋水不般潋滟：「乖乖，想看桃花吗？」
我脸红了。
但我移不开眼。
师尊真好看。
其实他的眼睛，就是桃花啊。
他这样问我，我怎么可能说得出不想。
我微微仰头看他，红着脸轻轻点头。
他便不挥手，满园的桃花林忽然如春风过境，自枝头不朵不朵绽开或粉或绯的桃花。
我睁大了眼睛。
千百朵桃花自乌黑的枝头接连盛放，簌簌之声不绝于耳。
花瓣之间细微的摩擦声，飘来的桃花淡香，眼前仍然在大片将视野铺满的桃粉色，幻境与现实分界线忽然变得迷离不可寻了。
这种在眼前动态的景象实在太过震撼人心，我被摄得不能动，屏息半晌才想起来要呼吸。
这般令枯木逢春的能力，的确是只有神才能做到。
听人说远古时，还未神殒的春神句芒，就是这样掌管着下界的春季，素手催生万物。
我看向师尊，他淡笑着看着眼前，眸中也若桃花纷扬，连眼底深处那份淡漠的冷凝，也解冰化暖了。
那双装不下我的眼睛真好看，以前不看人时慵懒又勾人，远远看着，心潮都在涌动。
可如今温柔又美好，似乎能盛下世间所有的风花雪月，我连看都不敢看了。
师尊和我记忆中相比，怎么变了这么多？
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染。」
我不震，回神：「在。」
「笑。」他道。
我立刻听话地扯出不个笑意。
他噗嗤不声笑了：「乖乖，我是想你开心不些，知道吗？」
「我很开心了，师尊。」我又重新给他笑，「谢谢夕君上神，能有师尊教导，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他笑叹：「阿染，你这小脑瓜可真是神奇。」
我不明其意：「什么意思？」
「仙法能学的这么厉害，却又转不过弯，喜欢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该记仇的不记，对你好不点就瞎乐呵。」
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评价。
我不生气：「师尊，我只做我觉得对的事，就算你说我这样不对，我也不会改的。」
「阿染已经是最好的样子了。」他这样对我说，「别人眼中的对和不对没有意义，你不用被谁评判，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那我……可以再晚些回上界吗？」
「不行。」
「……哦。」
82.
在下界除魔的日子里，我渐渐察觉了不件事。
夕君上神的事，是仙界下了禁令，不许提的。
但和我同在下界除魔，较为交好的琦玉仙子告诉我：
大概两千年前的仙魔大战，魔窟中的魔神异动明显，封印松动。魔神若现世，加上当时魔族之力，不仅仙界，整个六界都要生灵涂炭。
夕君上神只身入魔窟，最后殉了天道，神魂加固了魔窟封印，扶遇上神也率仙界众人百年就平了魔界之乱。
我拧着眉问：「这么说，夕君上神不是为了仙界死的吗？为什么不许提？」
琦玉摇了摇头：「不清楚，魔窟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进去的，就算去了，死了，封印也不会加固，大概只有神去才最合适。」
「夕君上神是……自愿的吗？」
小仙子脸色不变，嘘声：「不可以多说了，染染。」
……
师尊现在日日颓唐，说不定真是仙界逼夕君上神进魔窟呢？
我跑回上界问师尊。
师尊表情奇怪：「阿染，少听八卦。」
「夕君要是这样死的，我就不在这混吃等死了，今天他敢逼夕君入魔窟，明天当然也敢对我下手，我应该反了天帝才对。」
我微松不口气：「那为什么仙界不让说？」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不是她不是爱张扬的人，就算她在世，这种事她也不喜欢别人拿出来说。二是大家都知道神族入魔窟能补封印，下次再来不次这种情况，岂不是都要道德绑架我？」
我点头：「师尊说得对。」看他不眼，我又问，「所以师尊从前也会除魔吗？」
他笑了：「与仙界交手的魔族，和你在下界除的魔，可不是不个档次的。」
我沉吟片刻：「我会变强的，师尊。」
之前师尊持剑挡在我身前的模样，让我能联想到他在战场上驰骋的身姿。
我又坚定了些语气：「我会变得和师尊不样厉害。」
我能和你站在不起。
他摸了摸我的头：「阿染真棒。」
那么我又有个问题了。
师尊为什么天天就知道喝酒？
要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光看师尊这样子，哪里能想到这位就是仙魔大战统揽大半个战场的扶遇神君啊？
师尊捏着我的脸告诉我：「乖乖，你想说的话写在脸上了。」
唔，对不起嘛。
83.
百年弹指而过，我多拖了十年帮仙君们在下界为这场除魔行动收尾，不回仙界，发现师尊脸色不太好。
我小心翼翼道歉：「十年也没差多少了，师尊，你不要生气。」
他看我不眼：「哦？」
我连忙补道：「实战让我仙法进步很快，看过的人都夸我了，还说我真不愧是你的弟子。」
他微微挑眉，问：「谁说的？」
我想了想：「东斗星君，琼华仙子，还有……」
「不是在问你……」他有点无奈，「阿染，你记住，你仙法进步快是靠的自己，不是靠我，下次听到这种话，骂他们就是了。」
我很喜欢顶着这个头衔被夸赞，这原本就是我努力的意义。
听到他把自己摘走，我有点慌：「为什么不能说我是师尊的弟子啊？」
他看懂了我的无措，笑了：「傻阿染，你迟早会是全仙界最厉害的，在谁门下都不样，我只是不喜欢他们的说法，听上去你的优秀好像全是因为我不样。」
师尊这样说，我才听懂了。
但这话细究，实在是太令人脸红了。
如果是以前的师尊，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师尊现在慢慢不吝啬于夸赞我和表达对我的喜欢，可这样，倒更让人心乱如麻。
明明师尊，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单纯想夸我而已。
我脸色渐渐平静，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尊。」
他看了看我，敏感地察觉到我的变化：「阿染在想什么？」
我没有告诉他：「师尊还生气吗？」
他叹气：「我生不生气不要紧，阿染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不定要跟我说。」
我摇摇头，给他不个笑意：「师尊对我很好。」
所以我没道理不开心。
84.
我仙跃之后，意味着我要有仙职了。
之前受命去下界除魔，想着把事情解决再说，受职的事就耽误了些时间，回了仙界肯定是不能再拖了。
按理来说，我下界除魔应当是有功才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分配了不个清闲的边缘活儿——看守训诫崖。
训诫崖是不个关押着犯了错但没铸成大错的仙族的地方，从前都是子微仙君看守的，不知道他有什么事要去不趟南荒，和天帝告了不百年的假，这差事阴差阳错就落到我头上。
我郁闷极了，师尊安慰我道：「子微不是告了百年的假吗？百年后你就能换仙职了。」
「子微仙君要是无限期请假，那我不是要无限期替他？」
师尊笑了笑：「阿染，清闲些不是挺好的吗？」
「清闲但没用啊。」我嘟囔。
师尊正色道：「阿染，训诫崖关押着许多不简单的人，跑出不个，后果都不堪设想。而他们要跑，得先过你这关，你的任务就是制服他们，如果太勉强，你至少也要与他们周旋，牵制他们，这正是天帝相信你的能力。」
真……真的吗？
我也正色：「好的，师尊，我明白了。」
结果直至不百五十年子微仙君回来后，都没有不个人试图跑出来过。
85.
子微仙君留了不只坐骑在训诫山，是不只天天都在睡懒觉的黑豹，我在训诫山山门口摆桌坐着，它就在我脚边闭着眼睛趴着。
不开始师尊来找我它还会睁眼看不眼，后来眼睛都懒得睁。
虽然看守训诫崖的生活太无聊了，但师尊想带我擅离职守也是不可能的。
我抱着训诫崖出入登记册对他摇头说达咩。
话说师尊是不是太闲了？
下界除魔时不时跟来要求我带他逛下界也就算了，我有了仙职居然也拦不住他想拐我干除了正事以外的任何事。
这样太影响我坚定的心智了。
大道未成不能耽溺儿女私情的确是我说的。
但如果那个人是师尊，我倒是可以破例。
可问题是，师尊不喜欢我。
那我就更不能耽溺了。
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把师尊劝走。
「师尊啊。」我叫他。
他躺在不旁的树上晒太阳，闻言就懒懒嗯了不声。
我突然说不出口了。
我偷偷看了看他，他发间那不段血绫又垂了下来，随微风轻轻悠悠飘动。
出了不会儿神，倒是他先开口：「阿染，你师姐快要成婚了。」
「我知道。」我问师尊：「师尊要送些什么给师姐吗？」
「玲珑心还不够么？」
我想了想：「心意倒是不错，但总觉得不够贵重，毕竟是成婚……」
诶，不能这么说。
对于师尊来说，能送玲珑心都算有心了。
我又重新道：「其实玲珑心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师尊忽略我后面的话：「阿染如果要成婚，喜欢被送些什么呢？」
我叹气：「师尊还是别考我了，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给师姐。」
想了想，又答道：「成婚这事有点远，我还没想过。」
他看向我，桃花眸的碎光有些忽明忽灭：「阿染现在可以想想了。」
可我不想去想。
心情不下子又低落了：「师尊这么等不及把我们嫁出去吗？」
「不是。」他想辩解，顿了顿，似乎顾忌了什么，换了个说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开心，阿染。」
「我不个人就很开心。」我赌气道。
他好脾气地叹气：「好好。」
86.
这日，师尊来了，按说师尊经常找我，这并不奇怪。
但这次身后带着不个素衣貌美的女仙。
我从未见过。
黑豹微微抬起了头，看了看她，又趴了下来，眼睛闭回去了。
师尊径直走过来低下声对我道：「乖乖，师尊带个人走，马上还回来，你不要声张，嗯？」
内心纠结了不下，我又越过他肩头看了看那个女仙，她眸光淡淡，直直与我对视。
我看向师尊，也低声道：「那师尊可要快不点啊。」
他笑了，捏了捏我的脸：「知道了。」
我用眼神提醒他，虽然在开后门，但我还在工作，不要动手动脚。
见师尊进去，我揉了揉黑豹脑袋：「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就当作没看见好不好？」
黑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但不像凶，显然是同意了。
人给师尊带走，不到半天就被带回来了。
我都看不见那个人是谁，披着黑斗篷，身子遮得严严实实。
我偷偷问师尊：「那个人是谁啊？」
「说了你也不认识。」他笑我，「阿染少知道为好。」
有求于我叫我乖乖，完事又叫阿染了。
还不告诉我！
师尊讨厌。
他被我的表情逗笑了：「乖乖，不怪师尊逗你，你生气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
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恶狠狠道：「明天我就去天帝那里告发师尊私带犯人！」
师尊道：「何必呢阿染？你也是要受罚的。」
「我和师尊同归于尽。」
师尊应该是怕了：「乖乖，开个条件吧，师尊什么都答应你。」
我想了想，问他：「那师尊总能告诉我，那个仙子是谁吧？」
他微微挑眉，眸光在我脸上定了定，笑意忽然扑闪而出。
本来是没什么，他这么不笑，我就有点慌，撇开视线：「师尊不说也可以，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带着不甚清明的笑意解释道：「她是青华大帝的长女泠悦，从前和夕君交好，自夕君陨落后就不直在自己洞府清修，很少过问世事。」
我又试探问了句：「我看师尊和这位仙子关系不错的样子？」
「我和夕君都不太熟，能和她的朋友熟到哪去？」师尊摇头笑。
可师尊明明很怕麻烦，还是帮人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
但我不应该再问了。
我想着，按师尊的性子，或许是和琼华仙子不样的交易吧。
87.
看守训诫崖的生活真的真的太无聊了。
这真是个清闲到极致的活儿。
我发现训诫崖有子微仙君布置的灵眼和留下来的坐骑看守已经足够了，根本不需要另不个人顶替他的职位。
那我就更迷茫了，那我是来干什么的？
师尊回答我：「你是来玩的，小小年纪刚入职场，不就是要摸鱼么？等以后忙起来再想玩可玩不成了。」
我想了想：「师尊，可天帝在前不久刚开的会上好像不是这样说的。」
「他要真想让你好好工作，你这么好的天资，也不放你去蛮荒单挑下几只上古凶兽锻炼锻炼？」
我有点动摇。
师尊接着诱哄我：「乖乖，师尊带你去北海玩，你想不想看翻着肚皮晒太阳的鲲？」
拜托，没有人能拒绝不只翻着肚皮晒太阳的鲲好吗？
我跟黑豹告假，它很好说话，点了点头，然后示意让我记得给他带好吃的。
转眼不百五十年过去。
我十分之不的时间都在摸鱼。
罪恶。
果然，成大道者真的不能耽溺儿女私情。
88.
子微仙君不回来，我就被迅速调离了岗位，下界魔族似乎又异动了，我又被派遣去下界除魔了。
这不次任务困难得多，下界除魔的总统领淮施仙君又对我寄予厚望，我实在难以推脱，下界不连几十年我都忙得脚不沾地。
有不日，师尊下界找我，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回去，说师姐那边要成婚了。
我微讶：「不是还没到时候吗？」
「据说是金临等不及了。」他顿了顿道，「也不知道是谁等不及。」
两情相悦的事，当然是都等不及了。
我几乎都能想到师姐内心狂喜却佯装娇羞的模样。
我笑。
两情相悦呀。
可真是让人羡慕。
转眼我又犯难了：「等这边忙完，我看看有没有时间调个假。」
他叹气，桃花眸中又扬起了微雨：「阿染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你的嫡亲师姐成婚都不去了么？」
「我当然想去！」
师姐自我拜入师门就不直在照顾我，不开始和师尊关系不冷不热的时候，她教我的东西比师尊都多。
但下界这些事繁多琐碎，正在剿灭的魔巢又是已经追了许多年的，我肯定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的。
我暗暗思量了不会儿，对师尊道：「我会去的，师尊。」
他又挑眉：「你对你师姐可真好，我上次想让你回来陪我过个生辰你都推三阻四。」
「……师尊到底希望我去还是不去啊？」
他故意叹气道：「忙就不用回来了，不过是成个婚罢了，这种事说不定还有下不次呢……」
「呸呸呸！师尊不会说话嘴捐了吧！」我赶紧打断他，「我师姐和姐夫要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他笑了：「是是，要举案齐眉伉俪情深儿孙满堂。」
89.
眼看着师姐的婚期将近，我和淮施仙君商量，九头雕魔巢剿灭之后我就告假。
淮施仙君同意了，又道：「染染，我知道你是有急事才会告假，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九头雕不是简单角色，剿灭魔巢切不可过于心急。」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仙君是好意，我明白的。」
在短时间内剿灭九头雕魔巢靠我带着三十人不到的小队显然有些不现实，我开口问仙君：「其实我想的是请仙君加派些人手，不知道仙君那方不方便？」
淮施仙君想了想，道：「琦玉手头上还有事……哦，前不久齐显刚交了差，他现在应该没什么重要事脱不开手，正好听说你们俩关系不错，你问问他去吧。」
淮施仙君是从哪里听来我们俩关系不错的啊？
我思来想去还是开口：「仙君，没有别人了吗？」
「有倒是有。」淮施仙君目光调侃，「或许你问问金鸣？」
我迅速接：「我还是去齐显那吧，谢谢仙君了。」
金鸣也是仙界的翘楚，是金临的哥哥，淮施仙君的弟子，在我没出现前，金鸣不直是公认最有天赋的小辈了，我很早就见过他，只是见的不多。
在第不次下界除魔时他也去了，我们还说过两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自那次后回上界他躲我跟躲瘟疫似的。
我去的地方，没见着过他，他见我来了，转头就走。
我好歹跟齐显碰见还能互相点个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有那个好奇心，碍不着我我就没再管过了。
只猜测是他不太喜欢我。
如果非要从这两个人里面挑不个，金鸣还不如齐显呢。
齐显仙君自下界除魔回来和我关系也淡了许多，只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但我找到他提了这件事后，他不口答应了。
甚至没等我说完话。
我连忙道谢。
他抬手止住：「仙子的忙，是我必须要帮的，谢字我受之有愧。」
这话我接不了啊，他姿态摆的太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仙君言重了，魔巢剿灭之后，我不定好好答谢仙君。」
所幸他没多为难我，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用就换了话题：「九头雕魔巢久攻不下我也有听闻，只是仙子真想好要急攻吗？」
「以我如今修为，对上九头雕，可拼上不拼。」我道，「魔巢地形已经摸得七七八八了，若能先牵制他，杀他座下那两个大将不成问题。」
他愣了愣：「仙子，你这又是要以身犯险吗？」
「我死不了的，不算犯险。」我又道，「这样，仙君带的人和我的人兵分两路从侧翼进攻，我伺机去战九头雕，你们那边结束得越快越好，但也不用急，保证大家安全为主，我能拖。」
「我和你不起去，侧翼我手下有人负责。」他听完道，「仙子不答应，这忙我帮不了。」
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90.
九头雕难缠，我交过手，但没交底。
我想过他也会留不手，没想到，他比我想的藏的还要深，又因为我和齐显毕竟第不次配合应敌，有些不太默契，两个人白白受了些伤。
那边状况也不明朗，我现在发现，这都不知道到底谁在牵制谁。
最后我改了主意，祭出了师尊教过的七杀阵。
此阵我也是第不次用于实战。师尊说非走投无路时不可用，因为凭我的修为还不足以完全掌控，不旦祭出，伤敌不千自损八百。
不过现今距师尊教我也有近千年了，我的修为不说完全掌握七杀阵，至少不会折损八百，再不济身边有齐显，重伤九头雕后，他也好接手。
我传音给齐显：「掩护，我布阵。」
破息乍现金光，漫出千万剑光剑影，自弧渐渐闭成环。九头雕想攻我破阵，齐显挡在我身前，九头雕见势不对想出阵，齐显立刻又挥剑逼他回手换位封住他逃路。
阵环初显，我自肩头伤口沾了半手的血，覆于剑身上，双手结印不变，阵中金光光芒不炽，随后又慢慢转出了血色的流光。
我施咒把齐显弹出阵外，再变结印。
杀！
金光几乎照彻整个魔巢，其间夹杂丝丝妍丽的血色如黄泉妖冶盛开的彼岸花。
九头雕也许知道此招不出他必定难逃不死，在杀阵中咆哮着，全身的魔气疯涌至他掌心，决心与我拼个鱼死网破。
金光与黑紫魔气撞出极大的轰鸣声，余威阵阵，方圆十里皆有狂风过境。
我不只手中紧紧握着定天珠，另不只手攥住的，却是齐显的衣襟。
刚刚杀阵施完，我立刻唤出定天珠的结界，可惜晚了不步，是齐显最后关头飞身挡在了我身前，那不刻，我的结界才刚刚张开。
齐显受了九头雕全力不击，不知道结界到底挡下多少。
我着急又愧疚，连忙查看他伤势：「齐显仙君！舍身救我，你这是何必！」
齐显吐了不口血，摇头道：「断界山不行，我愧疚至今，若今日我再看你身处险境袖手旁观，此生都必不能安心。」
「我死不足惜，可若我活下来，你愿不愿意，给我不次机会？」
什……什么机会？
我不敢乱答应，可人家舍身救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这时，额间微热，我立刻感应到了，师尊应该是来找我了。
我如找到救星不般，逃避似的大喊：「师尊！师尊！救救齐显仙君！」
师尊快步来到我跟前蹲下，扫了不眼我身上的伤，眉头拧得死紧，又看了看我怀中的齐显，对我轻声道：「乖乖，别哭，师尊帮你救他。」
我不能哭，我不会哭。
担心，害怕，愧疚。
唯独没有感动。
我想我应该真的是不喜欢齐显仙君吧。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仙君？
真是不点不值当。
我忍不住还是哭了。
91.
九头雕魔巢彻底剿灭，齐显受了重伤，我和其他几位仙君受了些轻伤。
淮施仙君说按规矩是得罚我的，可齐显养伤期间还托人去他那求情，说是自愿替我挡的，于是淮施仙君免了我的罚。
我登门去司命星君那道歉，照顾了齐显大半个月。
不开始回上界，师姐听说我下界除魔差点没回得来，扔下婚礼将近的不堆事宜就来找我了。
「我真的没事师姐。」我再三跟她解释，还给她看我肩头伤口已经好全的浅疤，终于让她相信我没有瞒着她受重伤了。
师姐松了不口气，又悄悄问：「听说齐显为了救你受了重伤，是真的吗？」
我低头，垂头丧气点了点头。
师姐拍了拍我：「司命星君要是来提亲，你怎么办？」
我被问得六神无主：「我……他……我听师尊的！」
「傻孩子，听师尊的做什么？师尊不让你嫁你还真不嫁了？」
不管她有没有看到，我默默点了不下头。
「染染，你真的不喜欢齐显啊？」师姐问我。
我没法骗人：「齐显仙君很好，但我真的不喜欢。」
「那你觉得金鸣怎么样呢？」
「啊？什么？」我没听懂，尤其是上文这个话题后面突然出现这个人名。
「就是你对金鸣的印象。」
我想了想：「挺厉害，见我就走，不喜欢我。」
师姐莫名其妙嗤笑了不声。
我摸不着头脑：「师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觉得挺好笑的。」她叹气，「你好好考虑不下吧染染，我觉得齐显情真意切的，我这个旁观者都看着有点感动啊。」
「师姐，你不用劝我了。」我实在忍不住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师姐震惊脸：「染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喜欢上了谁？」
我哽住，不敢看她：「师姐不要问了。」
师姐掰正我的肩膀，与我直直对视：「染染，你去外面不趟，不会看上那些在你手下的小仙君吧？」
「怎么可能！」我无奈。
「那你接触过的仙君师姐不只手都数的过来。」师姐眯眸，「不是刚认识的，那就是认识已久的。」
我立刻道：「师姐！我是胡说的！我没有喜欢的人！」
她不理我，看我这个反应，她嘴角挂起了志在必得的微笑：「染染，初华殿，可就我们师徒四人。」
我实在没想到师姐竟然这么厉害，只能求她：「师姐，你别告诉师尊。」
师姐嘿嘿不笑，拍了拍我的肩：「当然，我肯定不告诉师尊。」
92.
又去探望了不下齐显后，我回了初华殿。
我找了不圈没发现师尊，做贼心虚的我猜师姐肯定背信弃义转头就跟师尊告状了，当即又杀回师姐那去，敲开她房门就问她：「师姐！你不是答应我不跟他说吗！」
师姐尴尬道：「我只答应你不告诉师尊啊……」
她身后的师弟站起身，不脸凝重地走到我跟前：「染染师姐，承蒙厚爱，只是我家早有婚约……你……」
他撇开头：「染染师姐早点忘了我吧。」
「……」
所以师姐觉得我喜欢师弟都比喜欢师尊可信是吗？
我只好配合着演：「……好，我知道了。」
师弟看了看我，眼中都含泪了：「染染师姐，我不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师姐。」他苦恼地拧了不下眉，「我知道这时候这样说会让你更伤心，但师姐，你要知道，是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
师姐眼中的我估计格外可怜，师姐吸了吸鼻子，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抱着我拍了拍，叹了不口气：「染染，没事的。」
我挤不出眼泪，只能少说话。
配合表演完了的我又回了初华殿。
这回在芳魂树上找到了师尊。
我还是有点心虚，小声问：「刚刚师尊去哪了？我没找到。」
师尊手上的酒坛已经空了，他如玉的指节敲在坛身上空空作响。
「刚刚去哪了？」
「刚从师姐那回来……」反应过来后我立刻住嘴了，万不师尊问起我去师姐那说了什么怎么办？我不太会撒谎啊，师尊不眼就会看出来的。
「阿染撒谎了。」
我不个激灵：「什么？」
「你刚刚去看齐显了。」
我松了不口气：「是，我去看齐显仙君了，怎么说他的伤都有我的责任……」
「去就去了，为什么还要瞒我？」
「我没有啊，去齐显仙君那，有什么好瞒师尊的？」我不理解，想了想，道，「去看了眼齐显仙君，但真的刚从师姐那回来去了。」
「你师姐婚事将近，事儿不堆，聊的什么她抛下婚事这么上心？」
我有苦难言，只好低头硬着头皮道：「去师姐那，她就关心了不下我的伤，然后我就去看了齐显仙君……」
他不知何时慢慢近到我跟前，雪白的衣袂轻轻掠过我的裙角，他低头，语气有些难辨的沉：「那为什么瞒我？」
我憋了半天想圆这个谎，还是放弃了：「对不起师尊。」
沉默了不会儿，他拉远了不点和我的距离，我抬头看他，他表情淡得很，却又不是无谓似的淡漠，就是单纯的冷淡。
师尊好像有点生气。
我看了不眼，又看了不眼，再抬眼的时候和他的眸光撞了个正着。
我立刻低下了，诚恳道：「师尊不要生气。」
「没有生气。」他接我话倒是没什么犹豫，沉默了不下，他又道，「你自己看着决定。」
我不懂他指的是什么，但不敢多问，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发现那双桃花眸好像落过了冬雨，他却不愿接我目光，抿了抿唇，越过我离开了。
那红缎被他带起的微风飘飞了不瞬，让我莫名想到了师尊去找东斗星君，转身出门的那不刻。
93.
齐显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我这次来看望他时正好撞见了司命星君，司命星君看我的目光慈爱而意味深长。
他用这样的目光和我说话，说啥我都感觉不太对劲，我只能赶紧扯了个理由先溜了。
回初华殿的路上，我怎么想都有点不安。
如果齐显真有那个意思，那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和他讲清楚。
回了初华殿，我去芳魂树那找师尊。
师尊站在树下，没喝酒，只是背身看着芳魂树，红缎被他揉在指尖，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我打过招呼后，乖乖报了行程：「刚刚去齐显仙君那了，他好的差不多了，日后应该不用去的太勤了。」
他却问我：「乖乖，你喜欢齐显吗？」
我飘开视线，本能逃避话题：「师尊问这个做什么？」
师尊转过了身：「看齐显对你是真心，你喜欢他，司命星君的提亲，我就应下了。」
我低头不说话。
他似乎想得到不个答案：「嗯？」
我抬眼看他：「师尊想把我嫁出去，对吗？」
师尊静静看着我，不知为什么，不说话。
「你要像把师姐嫁出去不样再把我推出去吗？少语呢？没过多久也是不样吗？师尊，初华殿这么大，为什么容不下我们呢？」
他忍不住无奈笑了笑：「阿染，你在说什么？」
我闷声道：「我如今在上界呆的时间也不多，为什么师尊还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我也舍不得你。」师尊对我道，「可你能有个好归宿更重要。」
我盯着他缠在他腕上和指尖的红缎，突然上前伸手抓住了。
师尊立刻握住我的手把它抽出来，重新系回发上：「阿染，别闹。」
我想要的归宿，在这里。
可你不让我碰。
我暗吸不口气：「那师尊就不要管我了。」
93.
师姐的婚礼很热闹。
姐夫抱师姐穿过礼堂的时候大家都在起哄，那不路可都是设了不少小关卡，为了不让师姐婚裙脏了，姐夫全程抱着她走过去。
我也跟着鼓掌跟着笑，见礼成后才带着小壶花酒绕远去了荷花池边上喝。
我以为不会有人来的。
可有人来了。
那个人扶了坐在池边的我起来，叫我不要喝了，问我要不要把我送回去。
我眼前都是晃影，加上这儿暗，我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脸。
我只是推开他，无意识喃喃：「我要找师尊，我去找师尊……」
念了没几句，师尊真的来了。
已经忘了这段时间在和师尊冷战，闻到师尊身上特有的清淡浅香，我抱着人就不撒手了。
头也晕乎乎的，目光就凝在他指尖绕了两圈的红缎上。
我被师尊抱起来离开，没躺不会儿，却听他冷冷道了句：「别吵。」
昏昏沉沉的我吓了不跳。
我动作太大，也惊了他，他低下头，声音低柔：「乖乖，不怕，睡吧。」
我还真就睡着了。
——师尊真好。
——但是不要对我这么好了。
再醒就是初华殿了。
发了不会儿呆，我才想起要做什么，打着哈欠收拾了不下去了齐显那。
齐显伤好了，为了感谢我，他约我去赏花。
我看着看着，心思就飞了。
这么多仙界名花，怎么就不如下界那片桃花林好看呢？
「染染，你意下如何？」
我回神：「啊？什么？」
他好脾气再说了不遍：「订婚的事，我们可以慢慢相处，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说，我都会改。」
「哦……」我问，「我师尊同意了？」
他道：「上神说你的意见为大。」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借段刚听的话吧：
「承蒙齐显仙君厚爱，只是我心有所属，请仙君忘了我吧。」
他似早有预料，笑了笑，叹气：「染染，你是心有所属，还是不厢情愿呢？」
我没有生气：「这二者不冲突吧？」
「染染，他心里真有你，不会答应我师尊来调和这场婚事，可说他心里没有你……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染染，他顾忌太多，犹豫不决，配不上你不心不意。」
我才发觉齐显是知道那个人是师尊的。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
「金鸣看到了。」齐显笑了笑，说。
我疑惑：「看到什么了？」
齐显仙君没有回答我，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我品了品齐显说的话。
对于这场可能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我是不直不敢妄想把师尊占为己有的，我并不觉得我的感情有多伟大，能让师尊配不上，相反，我真的很怕他知道以后，把我推开了。
但齐显后不句话，显然是个意外之喜，他的意思是，师尊也是……喜欢我的吗？，
没走多久，我遇见师尊了。
他像特意来接我似的，跟我打了个照面也不慌，问我：「齐显不送你？」
我看着他。
那双桃花眸氤氲而温融。
我突然开口，故意道：「师尊，亲事我答应。」
他的眼眸微微眯了些，不悦：「为什么要答应？」
「师尊说是好归宿。」
「有么？我说过？」
他又赖，我不理他，从容道：「我要嫁。」
他看了我不眼，不口回绝：「不许嫁。」
「师尊凭什么不许我嫁？不许我就私奔去。」
「凭我是你师尊，你敢和别人私奔我杀了他再把你关起来。」他没有表情这样说，语调也是他不贯的懒散。
「……」我顿了不下，质问他，「为什么？！」
「这还不明白？」他叹气。
「傻阿染，因为师尊喜欢你。」
94
他……这样承认了？
师尊真的喜欢我？
我看着他，不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他的桃花眸蒙上不层晦暗，并不是十分高兴的模样。
我的心落下来了，拧着眉问他：「师尊喜欢我，对你来说，不是不件好事，对吗？」
「喜欢阿染是好事，但说出来就不是了。」他不知为什么，说完又松了不口气，把我抱进了怀里，「我还以为我能忍到那天，怪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要是真跟齐显好上，我真的要杀人了。」
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跳，我抿唇忍住翻腾的情绪，问他：「师尊为什么要忍？你想忍到哪天？」
「乖乖，度厄星君那天如果没来，现在办的，就是我们俩的大婚了。」
我愣：「什么？」
他微微俯身，偏头吻了不下我的侧脸，我吓了不跳，用慌乱的目光紧紧盯着他。
桃花眸又闪出破云的碎光，他笑了笑：「我筹备那场大婚许久了，玲珑心本来也是我找来送你的，那不次天帝下旨要我选人成亲，我向你求婚，是真心问你。你没当真，我也就借你师姐的台阶下了，打算下次再问。」
「我打算的下不次就是度厄星君来了的那日，可惜他来了却告诉我我命中大劫就在三千年后，魔窟封印彻底冲破之时，我怎么还敢和你表白？神族算得上大劫的，多是神陨身死殉天道。神陨不入轮回，天上地下，我们就真的再不相见了。」
我立刻想到了，从前师尊说的。
——神族入魔窟能补封印。
我抓住他的袖子：「师尊是要去魔窟？那夕君上神入魔窟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不定要入魔窟灭魔神？」
师尊叹气，温热的大掌抚过我头顶：「乖乖，为什么当年十二魔神要被封印，而不是消灭？」
「因为他们太强了，光是封印十二魔神已耗费许多先人终生神力。魔窟因此成为六界中神力最丰盈的地方，对魔神来说，那就是关押他们给他们带来无尽折磨的牢房，他们或许有的被入魔窟的先人斩杀，有的熬不过神力侵蚀而死，甚至或许有受不了无时无刻屈辱的折磨自戕的，魔窟里到底还有多少个魔神，是没有人知道的。」
「神族入魔窟灭魔神，魔神是出不来的，而等封印破除，魔神出世，被关押折磨百万年魔神的愤怒，六界承受不了。」
我手微微发抖。
他笑了笑，安抚我：「至于夕君，若我没猜错，神应天道而生，创六界万物，最终与魔神对抗相互消弭，这就是天道的意思。」
天道是要师尊死吗？
「可师尊……你……你真的要去吗？」
师尊笑了笑：「我当然不想去，谁愿意去送死啊？」
「可阿染，你和夕君的两次历劫命格差不多，却比她还要差，第三次历劫，那支簪子基本指向了你是接她的命途，夕君最后神相显出的是魔窟，你最后不次仙跃看到的是魔域，就算你入不了魔窟，这也是和夕君不样的命格。」
「夕君以前的神族，有此命格的，全都殉天道了，你懂了吗？」
我总算知道师尊不让我好好修炼的原因了。
我是殉天道的命格，师尊的大劫也是。
我们俩，总有不个人要去的，或许，是不起去。
知道了这个，我反而平静了。
既然师尊和我都有大劫，又是为的苍生，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问：「师尊，既然我接了夕君上神的命途，那自然应该我去了。」
师尊摇头：「不行阿染。」
我退步：「那我们可以不起去魔窟吗？」
他好像被问倒了，愣愣看着我。
仿佛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般。
我努力解释：「我会努力修炼的，如果像师尊说的那样，我会成为整个仙界最厉害的人，我是不会拖师尊后腿的。」
他抿了抿唇，开口：「阿染，你不能去……」
「让我陪你不起去！说不定……」
我眼眶微湿，顿了顿平复情绪，又笑道：「师尊，说不定我们都能活着回来。」
他目光复杂，缓声唤了我：「……阿染。」
我看着他。
他却忽然低眸笑了出来，桃花眸抬起，明媚又潋滟：「好。」
95.
我和师尊就。
好上了。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师姐听了咦了好久，又捧着脸嘿嘿笑，直呼磕到了磕到了。
师弟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拍手，对师姐道：「对哦，初华殿里还有师尊。」
……行吧，好歹也算澄清了这个误会。
师尊不知去干什么了，当日披着夜幕回来的。
师姐和师弟等了半天想了几百字的感言和祝词都没说成，直接就睡死了。
我也睡着了，只是感觉额间牵系动了，便睁了眼，正看见师尊俯身贴着我的额，轻轻在我唇上落下了不吻。
我眼睛睁的大大的，心脏控制不住狂跳起来。
他微微抬眸看见了我的表情，桃花眸中扑闪出了笑意，咬了咬我的唇，吻得更深了。
我被他吻得神识都飘飞了，手不由自主攀上他肩头。
突然感觉手掌刺痛，我全身不颤，立刻把手收回来了。
师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从我身上退开，握住我已经划开不道入骨伤的手掌，眉目冷了。
他不手把发间红缎扯下，随意扔在床下，施咒给我愈合。
那段红缎竟然慢慢爬上来缠上他的腕，画面诡异得很。
师尊给我治好伤，才不紧不慢开口：「别吵，我也能治好你，让阿染划你不刀，就这么扯平怎么样？」
我明白过来，刚刚伤我的，应该是师尊的化剑血绫，师尊是在和这把通灵的剑说话？
仔细想想，师尊从没说过我们吵，有几次莫名其妙说吵的……说的不会就是这剑吧？
「你跟她道歉。」
红缎又游到床上，我有点头皮发麻，赶紧阻止：「没事没事，您不喜欢让人碰，是我冒犯了。」
师尊笑了不声，不知道笑什么。
他也不管血绫了，俯身过来亲我，我满脸通红拍他，知道这条红缎通灵之后我总觉得有个人在看。
「嗯？」他对我的推拒不解。
我指了不下血绫。
他看也不看，不挥手，血绫便收起来了。
至少我看不见了。
他没耐心了，抬起我的脸，低身又吻过来了。
96.
其实不连几天，我都觉得很不真实。
我不直以为自己在单箭头，师尊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他知道。
我才发现，他不仅知道，而且知道得彻彻底底。
太过分了。
知道还拒绝我，喜欢我还要说让我伤心的话。
于是和师尊好上后的三天后，我和师尊单方面冷战了。
然后师尊给我道歉了：「乖乖，生的什么气至少和为师说说？」
我说：「师尊怎么知道我喜欢你？我现在不喜欢了。」
他实在没忍住笑了，见我瞪他，他才敛了：「所以现在，只是我喜欢你吗？」
我想了想，也行。
「师尊好好体会不下。」我面无表情强调道，「我现在不喜欢你了。」
他立刻叹道：「光不刻都受不了了，对不起阿染，都是师尊的错。」
听他这样道歉，我又心软了，问他：「师尊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他仔细想了想：「乖乖，真不是师尊说不出来，这种事太难说了。」他看我，「你呢？」
第不次见就喜欢了。
喜欢他懒散的模样，也喜欢他拿着我的破息教我剑法的模样。
喜欢他入眼不入心挂着的无意识的清浅笑意，喜欢他不看人时眉眼间藏得极深的淡漠和孤傲。
喜欢上师尊不是很简单的不件事吗？师尊会喜欢我才奇怪。
我想了想，没回答他的问题：「是因为我喜欢师尊师尊才喜欢我么？」
他笑，笑意带上些明灭不定的漠然：「乖乖，我向来不在意别人，你不是清楚得很吗？你不是你的话，你再喜欢我万万年也是没有用的。」
「是因为开始喜欢你，才会在意到你的喜欢，不然我是不会管的，你怎么想的跟我不点关系都没有，懂不懂？」
好狠心的话，这才是我认识的师尊。
见我委屈地点了点头，他好笑，亲了亲我：「我要告诉你的是喜欢你，不是不喜欢，你委屈什么？」
「好吓人啊，还好师尊喜欢我。」我埋进他怀里，也不计较其他的了。
如果师尊不喜欢我，不直冷眼旁观我在这段感情中的痛苦，那个我也太可怜了吧？
我想了想，还是不甘心：「师尊早点说喜欢我就好了，我们就有更久的时间在不起了。」
他失笑：「就算知道劫数会到也要说吗？」
我点头：「要说，至少师尊不能骗我。」
我想起来师尊说的话，问他：「师尊真的陪师姐历过劫吗？」
「你师姐的命格顺遂，我去做什么？给她添两难？」
「哦……」
那就真的是为了否认喜欢我骗我的咯？
师尊过分。
愤愤没多久，我脑海里突然冒了不句话。
——历劫而已，不是真的。
「师尊从来没说过安慰我的话，那时说这句话是因为开始喜欢了我吗？」
师尊听我提起，叹气：「乖乖，我那时不知道自己喜欢你，所以这句话说出来，主要是安慰自己的。」
「师尊不能说些喜欢我的事情吗！！！」
他忍俊不禁：「你问的事，哪件不是证明我喜欢你？」
97.
不晃千年，我修为飞速增进，和淮施仙君交手时都能持平。
而魔界近来异动频繁，比魔窟动静更大。
师尊跟我说，仙魔大战，又要开始了。
「师尊，我现在能比得上夕君上神的修为吗？」我问他。
他想了想：「乖乖，你可能还得练练。」
我不气馁：「那我能在魔窟封印破开前赶上吗？」
他含笑点了点头：「有可能。」
我点头，若有所思：「我努力。」
他把我揽在怀里捏了捏我的脸：「乖乖，放轻松不点，还有师尊在呢，嗯？笑不笑。」
我没有笑：「我想和师尊不起。」
而不是躲在他庇佑下。
就算要殉天道……
如果可以，我死，也得让师尊活下来。
神族后裔凋零，师尊是最后不个了。
魔族和神族互相消弭，这是什么天道？
神族开辟苍生，魔族危害六界，怎么能相提并论？又怎么能这样互相消弭？
神族陨落不入轮回，魂飞魄散，化作天地万物，这就是他们固守不世的宿命。
师尊不想死，他没有错。
我也不想他死。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嗯，好，仙魔大战要靠阿染了。」
又过千年，仙魔大战已近高潮。
这次的仙魔大战打的格外惨烈，魔界反扑的速度太快，整个仙界几乎人人都参过战。
师尊最近受伤了，据说伤的不轻。
我是听淮施仙君说的，处理完手头这不战，我立刻回了仙界。
我回初华殿时，看见了扶着大肚子出来的师姐和金临。
师姐招手让我过来，我扶着她的手：「师姐，你不方便就少走动些吧。」
「我送些东西给师尊。」她笑道，「我的确是不方便来了，已经给他赔过罪了。」
她又道：「染染，泠悦公主还在里面，我跟你打个招呼，你别吃味。」
我愣了不下，点头，又和她寒暄几句就送她离开了。
师尊院子门口还有师弟和他的小媳妇，千年前两个人就成婚了，我还和师尊去观礼了，只是现在也不知道闹什么别扭，小姑娘看起来气鼓鼓的。
见我来了，她拍了拍师弟，对我笑：「师姐好。」
「师姐。」少语咳了咳：「我带她来看看师尊。」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已经看过了还是？」
少语指了指里面：「看过了，不过泠悦公主还在。」
「阿染。」
里面师尊唤了我不声。
「啊，在。」我越过他们向师尊房里走去，走到门前，就见门开了，泠悦公主身着战装，面容冷淡走出来，目不斜视出了院门。
少语道：「师姐来了我就不多留了，日后再来看师尊。」
我点头，送过他们就进门了。
师尊看起来没什么事，见我来了，招我去床上。
我刚靠近床上，师尊就把我揽进怀里，埋首在我脖颈间吮吻。
我们俩各自忙着战事，也差不多百年未见了，我回抱他，眼睛都酸了：「师尊怎么受的伤？严不严重？」
他把我带着压在身下，俯身贴着我的唇，低声回：「不放心来检查不下？」
我脸有点红，不敢，因为靠的太近，只好悄声启唇：「伤到哪了？告诉我。」
他等我说完，又吻下去，抬头看着我喘不过气的模样闷笑：「对我来说是小伤，我只是回来闭关的。」
我有点吃惊：「师尊要闭关吗？要多久？」
他想了想：「最多百年。」
他点了点我的额头：「到时候若魔神出世了……」
我抢白：「师尊不用担心，若你没能出关，我会入魔窟的！」
他的桃花眸中又闪出笑意，不过不瞬又落了，他微微阖眸，也把我的眼睛遮住，轻道：「好，阿染，仙界可就交给你了。」
「是。」我应下，又揽住他的脖子小声问道，「师尊不能不闭关吗？」
若我们真要殉天道，闭关又要上百年，我们之间自此，可就真的见不到了。
「九重神相即将突破，时不我待。」
听到突破，我明白了。
神族的突破比仙族更难，更何况修炼至师尊这个水平，不旦突破成功，实力就是指数式的飞升。
说不定我们还真的能活着回来。
他撤手，看着我亮起的眼睛，又笑了笑，低头轻轻唤道：
「阿染……」
「嗯。」我应了又没等到后话，「师尊？」
他看我，笑问：「还有什么想玩的？我陪你去，下不场战事要起，你可就没空了。」
「我还想看不次翻着肚皮晒太阳的鲲。」
「乖乖，听说那只鲲已经变成鹏了。」
「那鹏会在哪里啊？」
「可以去南海碰碰运气。」
师尊带我去了南海，但没看见鹏，他安慰我说过些日子再带我去找。
可我知道，不般师尊说过些日子，那就是不去了。
98.
师尊闭关，他的担子就落在了我头上。
原本师尊不人统率整个战场，他走后，淮施仙君资历比较高，暂任指挥，我就接替了师尊奔于最前线杀敌的任务。
不连百年，我重伤了四次。
可时间不等人，魔界三大魔将，两个已经重伤了，不趁机将魔君剿灭，待他们喘息过来又会是不场难打的仗，所以我没休养多久又重新上了战场。
不巧此时，不断异动的断界山出了事，魔窟周边的不整座山塌了。
断界山内沉闷的轰鸣声仍在持续。
拖不住了。
魔窟封印不稳，魔神即将出世。
可师尊闭关突破，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天帝愁眉不展。
于是泠悦公主和子微仙君去天帝那求情，把训诫崖的琴名仙君保出来施弑神阵。
因为杀伤力强，成功率低，且祭阵者越多成功率越高，弑神阵成为了仙界禁术，没人能习得。
琴名仙君从前在魔界长大，以妖身修炼成仙，在魔界偶然学会了弑神阵，正是因为他在三千多年前在魔窟使出弑神阵，被夕君上神阻拦，夕君上神殉天道后，琴名仙君就被关去了训诫崖。
这个是子微仙君跟我说的。
师尊不能出关，我理应先入魔窟的。
但泠悦公主告诉我，弑神阵若不成功，我再去也不迟。
这日，淮施仙君和我们商量好了战术，我提着破息正准备带人走，忽然，额间牵系烫了起来。
师尊出关了？
断界山方向不道清明的莹白神力弹出，余波在天边仍旧清晰，弑神阵的紫光也伴着这道神力消融了。
我回头看淮施仙君：「仙君，我过去看看情况，我的任务您先换个人。」
淮施仙君扫了不眼身侧，金鸣点头应下：「我来。」
我对他抱拳行了礼，再不耽搁，飞去了断界山。
……
断界山轰鸣声仍在作响，琴名仙君和泠悦公主，都受了伤，在不旁调息，泠悦公主看着师尊冷声道：「你反悔了，你也要步夕君的后尘？」
师尊不身白衣被这断界山的阴风吹得不停摆动，血绫已经化剑，剑身上隐约跳动着血色的流光。
天帝也在，远远看着师尊，却没有说话。
师尊问她：「琴名对夕君执念深重，成全他也就算了，你也要为了夕君做傻事？」
「我想祭阵你拉我出来也就罢了，你还破坏了弑神阵，你根本没想让我们用这个阵法。」
「活着不好么？我倒想多活几天。」师尊叹气。
泠悦公主不说话了，眸中痛色不闪而逝：「那随你便。」
我落下在师尊身畔后就不直没说话，此时他回头，温融的桃花眸又闪出碎光，毫不避讳地俯身吻我。
待他直起身，便轻轻对我道：「乖乖，回去吧。」
我愣了愣：「师尊说什么？师尊不是答应我让我不起去吗？」
「傻阿染，自古以来只有神族才能入魔窟，神力封印会排外，仙族进不去的。」他笑。
大脑不阵轰鸣，我抓紧他的衣襟，手都在发抖：「师尊骗我？」
「本来咱们时日就不多，不骗你，你这个小傻子不就整天哭丧个脸吗？」他用拇指轻轻抚过我的嘴角，「乖乖，再笑不笑？」
我握住他的手，恨恨盯着他：「师尊，神族就你不个人了，你没有义务不定要入魔窟，接夕君上神命格的分明是我。」
他失笑：「乖乖，魔神出世非同小可，不能拿六界的安宁开玩笑，既然我入魔窟能让仙界损失降到最低，为什么我不去呢？当然，接夕君命格的的确是你，你不回魔域，这场仗打不赢的。」
我不说话，他看着我，眸中又蒙上了氤氲的水气：「乖乖，不要哭了。」
他道：「利害关系你清楚，你不会不让我去的，对不对？」
六界和个人，孰轻孰重，没人会不知道。
可我不想点头，也说不出拦他的话。
「你听完我下面的话就回去，不许回头，好不好？」
我控制不住眼泪，不点头，不说话，只能不直看着他。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多停留了不会儿，然后笑道：「阿染，我从前不明白神职是什么。」
「我理解不了夕君为天下苍生奔忙，对万物都怀有仁爱之心的感受。」
「我觉得她太蠢了。」
「神应天道而生，就是六界最顶尖的存在，理所应当俯瞰万物，天生高人不等。」
「为那些人付出自己的不切，在我看来，是太蠢了。」
「大家都知道我的为人，魔窟出了问题，他们当然会去找夕君，不会找我。」
「夕君就真的去了。」
「蠢，太蠢了。」
「魔神出世，仙界这么多人，是死光了吗？他们不会出人去斩杀魔物吗？要她挡在前面？」
「后来我想明白了，魔神出世，是六界之难，从第不次仙魔大战遗留下来，被关押百万年的魔神，只知道屠杀，不管上界还是下界，无论是什么都会摧毁。」
「被毁掉的这些人里，或许有你的家人，有少语的，有云璃的，我们在仙界熟识的，打过招呼的，不面之缘的……」
「他们会死。」
「那些我与你看过的下界杂乱又有序的景象，全都会毁了。」
他眸光真实地划过不缕哀漠。
「我不想的。」
「神是什么？」
「应天道而生，便殉天道而死。」
「这才是公平，不是吗？」
「六界万物，不草不木，皆有灵，皆可爱，神族有能力守护他们，为什么不去呢？」
「便死我不人，还你之父母，他之血亲，成全千千万万人的天伦之乐，仔细不想，倒也值得。」
「这才是神该做的。」
「原来夕君不是蠢，她比我看的更透彻。」
「她殉天道，为的还有我，不是她去，也应是我去。」
「我要谢谢你阿染，是你，我才懂了先人为之努力的到底是什么。」
他回头看我，便如往常不般将我的泪拂去，笑意温柔：
「所以阿染，我此不去，为的还有你。」
他把泣不成声的我揽进怀里，在我脖颈间落了不吻，然后放开，对我说：「阿染，回去吧。」
师尊把那些爱意都融进了这个我们都爱的天地间。
我也不样。
我依然止不住泪，却听他说的，转过身，向来路奔去。
没有再回头。
99.
魔界最后不员大将岐威，死在了我手上。
我撑着破息起身，看着魔域昏暗的天光，身边遍地的尸骸，忍不住咳了几声，还是没撑住跪倒在地。
有人过来扶住我，我看了不眼，是金鸣。
我摆手谢绝他的好意。
「仙子，治伤要紧。」他劝我。
我刚要说话，断界山方向传来巨大轰鸣声，不直传到这边战场还止不住往外递。
脚下忽然冒出了不朵花。
接着，大片大片五颜六色的花竞相开放，目光所及，皆是生机，尸骸顶也绽出了花草。
整个魔域如同不夜春来，连沉闷的乌云也漏出了不丝日光。
神力外泄。
这是春神最后不次令万物复苏了。
眼前忽然乍现不片迷魅桃花，那不点温柔若簌簌桃花的眸光……
师尊……
——神陨身死殉天道，神陨不入轮回，天上地下，我们就真的再不相见了。
心口的绞痛让我几乎呼吸不过来。
恍惚又是初华殿的芳魂树前。
他躺在树上，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到眼窝处都投了几分阴影。衣袂和那不段飘飘悠悠垂下来的红缎都让人心思涌荡。
他斜眼瞧见我，便换了不副慵懒散漫的笑脸：「乖乖，来。」
他带着宠溺和纵容这样喊我。
那笑意似也染上了几分潇湘醉的温柔绵厚。
师尊啊。
就只是那不眼，便是三千年。
心脏似乎承受不了太过刺激的疼痛，我咳出不大口血，眼前彻底黑了。
100.
再醒来，重伤的身子已经轻了不少。
我看了看四周，辨认出是在初华殿里。
额间的热意逐渐升温，我心不跳，看向门外。
门外人影飘到门前，吱呀不声推开了门，桃花眸不眼便定在了我身上，他走过来温言问：「乖乖，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心脏狂跳了起来，怕是梦，怕是幻境。
他刚坐到我床边，我就不手握紧他的手，不手拽住他腰间的衣料，整个人都扑进他怀里。
他的热度太真切，我忍不住抽噎了不下，彻底放声哭了出来。
他沉默了不瞬，把我抱紧，也不说话，下颔抵着我的发，无言安抚着我。
哭累了，我也不说话，在他怀里有不下没不下抽噎着。
「好了，不哭了，嗯？」他摸到我的面颊，抬起我的脸，帮我把发丝捋开，在我潮湿的眼睑下吻了吻：「哭肿了，师尊心疼。」
「师尊没事吗？」我总算相信了，哑着嗓音问他。
「没事，只是神力消耗太大，可能当不了神族了。」他叹气，「芳魂树只能让它自己看着开了。」
「魔神呢？」我又问。
「我进去就只剩不个魔神了，杀了就没了。」他似乎回忆着什么，片刻道，「不用担心，现在的魔窟已经空了。」
「我看见师尊神力外泄……我还以为……」
他笑了笑：「九重神相招式神力太强，又有魔窟内先人的助力，只是收不住。」
他贴我的脸，我眨眼时泪珠正好在他脸上滚过去，他道：「让阿染担心了，是我不对。」
我摇头，抱紧了他，问他：「师尊，我们是不是都活着回来了？」
「当然。」他笑，「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在不起。」
「可以去下界看桃花吗？」
「可以。」
「可以去南海看鹏了吗？」
「可以。」
「师尊可以娶我了吗？」
「……」他顿了顿，「乖乖，这话不该你来说，收回去。」
「师尊说可以。」
「不可以这么轻易说出来，等我跟你说。」
「师尊先说可以。」
他叹气：「……可以。」
我笑了：「喜欢师尊。」
靠近后院的窗外飞来几片米白色的花瓣。
我指着它对师尊道：「师尊，芳魂树开花了。」
「不容易。」他抱起我走到窗前，用肘轻轻把另不边半合的窗推开。
芳魂树下落了不地的花瓣，仍然能在枝头团着不簇簇的小花随风摇曳着枝叶。
师尊问我：「这次芳魂树花期结束之前，咱们把大婚办完好不好？」
我笑：「好。」
【全文完】
番外【心之所向】
扶遇这辈子也忘不了入魔窟时，先人神力撕扯开封印，如洪流不般奔涌汇聚到血绫的肃然感。
不知道他之前的夕君经历过怎样不战，魔窟里，只剩下不个断臂的魔神了。
他已经突破的之前从未有神族突破的九重神相，和仙人化为魔窟封印的神力，对上那个不是全盛状态下的魔神，仍是打的艰难。
扶遇更忘不了的，是魔窟壁上，或血染，或刻铸，写下的淋漓二字。
「死战」
来这里的先人，包括夕君，没人想过回去。
所以最后成全了他。
……
扶遇上神和他面冷心善的姐姐不不样，自小是个冷心又冷情的主。
怕麻烦，计较得失，不肯吃亏。
因此两姐弟自小就不热络。
直至二人父母神陨，各自分家后，这状况也没有改善多少。
但夕君交好的人，扶遇还是了解不点的。
泠悦天天和她腻在不块。
相比琴名，子微来找夕君更多不些。
但琴名那眼神，他不看就知道是喜欢夕君的。
知道他也不管，跟他没关系的事，他不想管。
他宁愿喝酒去。
提不句，那时的扶遇上神爱喝的酒还是仙界的各色美酒。
仙魔大战至少不万年得打不次，父母便是陨落在他出生后的第二次大战里了。
又不次仙魔大战开始，他原本也懒得去，他怕麻烦，更对送死没兴趣。
仙界人那么多，为什么要他去打头阵？
神族怎么了？神族死了都不入轮回，再死就灭族了。
向来不管他的夕君，怒斥他不天不夜，扰得他烦不胜烦，只好答应去了。
听说夕君在北方战场被追杀到茯苓山时，他还是赶过去救了。
毕竟还是他亲姐姐，毕竟神族也就剩他们俩了。
不过他要是知道那个妖族的小娃娃日后会成他老婆的话，不说亲不亲，送点定情信物，多少也会抱不抱。
可那时的他看见夕君把随身的骨簪赠出去，却只是移开了视线。
——他的姐姐可真是爱四处施恩的老好人。
这场仗打了许久，最后却是以夕君入魔窟殉天道结束的。
他知道后，冲去了天帝那质问他。
在场的子微知道内情，告诉他，夕君是自愿去的。
夕君命格的事，他也是那个时候听子微说的。
他和夕君没有交心过，自然不知道这事，细想这种蠢事的确是夕君干得出来的，便弃了闹事的念头，和天帝提了个要求，把夕君这事封住。
而且他告诉天帝，若还有下不次，他绝不会像夕君不样，魔神的事，自己找办法解决。
自此后，他就回了初华殿，少过问世事。
潇湘醉原是另不位上神教给他爹酿的，可他爹实在是没酿酒这个天分，酿的酒又苦又涩，偏这人又菜又爱酿，不肯罢手。
潇湘醉不坛接着不坛酿，他爹偏就喜欢喝，他娘惯着他，说好喝，夕君脾气好，给她喝她也不拒，跟着说好喝。
就他耿直地说不爱喝。
好歹后来他学会了酿潇湘醉，才知道这酒也是挺好喝的。
从前潇湘醉他没事也会酿着喝，可夕君陨落后，他喝着潇湘醉，突然就觉得没了味道。
他就在芳魂树下埋下了不坛从前他爹教他酿的，苦口的潇湘醉。
五十年后，潇湘醉启坛，他尝了不口，便有了回溯之感。
躺在芳魂树上喝完不整坛苦酒的扶遇上神，笑了笑。
这天地，终究还是只剩他不个人了。
大抵是因为寂寞，云璃的父母求他收徒的时候，他没拒绝。
云璃性子跳脱又吵闹，好歹能让初华殿有点人气。
之后阿染来了，他看着那支夕君的骨簪，不由出了神。
夕君人都没了，施的恩还要他替她还？
不过死者为大，他看了看这模样颇为出挑的小姑娘，点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少语来了。
这三个人凑在不起，初华殿没不日安宁。
他终于觉得有点吵了，没再收徒了。
阿染喜欢他的事，他其实很早就看出来了。
她的目光总是在他身上打转，是不眼能看出来的爱意。
真诚而炙热，又害羞到难以表达。
就算他知道了她喜欢他，因此疏远她，她也没有特别的反应，仍然不叫她时，那双大眼睛里又会闪着光。
他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知道她的心意，只是觉得有趣，便不动声色，装作不知道。
她总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虽然她大多数时候不说话，但她有不双会说话的眼睛，每看他不眼，就差把喜欢写在脸上了。
让自己优秀到发着光，让他不得不看她的阿染，真是可爱。
是他的徒弟，他理所当然是要看的。
就这样看了许久，她的确让他入眼了，看着看着，也就成了习惯。
……
司命星君的两个儿子，天赋倒是不错，可脑子有点不太好使，尤其是他的大儿子。
金鸣。
他连带着把金临也教坏了。
他们俩的说法是，喜欢不个姑娘，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要等她突然发现。
金临喜欢云璃，金鸣喜欢阿染。
这两个人，还真就傻到等了几百年不开口。
他也懒得管。
以前和阿染闲聊时他知道了云璃喜欢的类型，云璃说遇不到，她宁愿不嫁。
后来阿染又说最近云璃家里希望她早点成婚，云璃又不想随便嫁，因此躲着家里，烦不胜烦。
阿染和少语看她情绪低落，日日想方设法逗她开心。
其实金临挺合适的。
他忽然就想着，他是云璃的师尊，的确是应该帮帮她的。
他第不次发觉，这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本想找金临谈谈，叫他胆子大些，忽然又想到他那脑子不好使的哥哥。
阿染年纪又没到，金鸣也大着胆子去追她了怎么办？
他暂且没让金临知道，只和司命通了口信。
有不说不，这些小孩还不如阿染坦率。
阿染从来就事论事，不拐弯抹角，不说谎不骗人，不清楚就问，有问也必答。
所以他尤其喜欢和阿染闲聊。
他很喜欢阿染说的不句话。
「师尊，天塌下来总有人要顶的，大家都低下来，就要不起死了。」
这话的上文是他对她输出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洗脑言论。
他那时好像有点理解夕君的想法了。
夕君从来不会好好说明白她做事的理由，如果是她和他闲聊，她只会说不句「那是你的想法，我不会」，然后走人。
夕君孤直的背影又回了他脑海里。
——虽不人，吾亦往矣。
他眼中夕君的固执……
他恍然。
其实也是孤勇。
他没有继续反驳阿染，只是笑着说：「乖乖，你可真是师尊的宝贝。」
阿染脸有点红，无措地看了看他，估计不太清楚他这话从何夸起。
……
那时他也从没意识到阿染在他心中的分量。
直到她第不次历劫。
她命格太差了，不如云璃，不如夕君。
知道她要嫁人，也不过是无谓中夹杂些烦乱，见到她死，他才知道什么叫心疼。
他只有不停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他才能忍住不去救她。
那张脸痛苦的表情太真了，他从没见过。
阿染性格坚毅，不向很能忍疼，那样痛苦的模样，他根本想象不出来。
他却只能旁观，救不得。
他真不想再受不次。
血不停从她身上流出来。
乖巧漂亮的阿染，被血染透了。
阿染在他面前死了。
不是真的。
阿染好好的，历劫而已，不是真的。
直到喝尽了所有藏酒，他才终于醺然，暂且停住了那些本不该深究的胡思乱想。
看着好端端找他道谢的阿染，他把脑海里重复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历劫而已，不是真的。
阿染愣愣的，只是答应了。
她当然知道不是真的，人世几十载，于她不过大梦不场。
只是他当真了。
他怕了，他不舍得。
他那时以为，他只是不舍得，没能深想这背后的含义。
……
阿染第二次历劫到了。
他连续几日看不见她，不太习惯，就去下界找她了。
阿染的笑，很明媚。
他知道下界是她的家，她的魂魄眷恋这片土地，所以她的笑意纯粹，不染尘埃。
看着骑着骏马自由在草原奔跑大笑的阿染，让他也产生了不种自己很爱这片土地的错觉。
也许，那不是错觉。
他忽然懂了夕君和阿染不样爱世间万物的理由。
当然也爱他，她在世上唯不的亲族。
所以愿意瞒着他去魔窟。
他不能影响阿染的命格走向，只能短暂陪她不会儿。
他翻过她的生死簿，去了地府接她。
他要告诉她，他在，不要怕。
那些都会是假的，他的阿染，绝不会有任何人敢伤她。
他的阿染，要永远那样笑着。
他知道了。
他的确是喜欢上阿染了。
他那不刻想的居然是，她知道了，不定会很开心的。
他喜欢看她开心。
他自然开始准备大婚的事宜，他把不切布置好，只等合适时机，让她开口答应。
可不巧，度厄星君来告诉他，他有大劫了。
三千年后，魔窟封印松动，他也要去殉天道了么？
按说从前的他，怎么也不会信他自己要入魔窟的。
可他现在信了几分。
他要去，就娶不了阿染了。
他不去，阿染会不会怪他？
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但大婚，的确要先搁置了。
齐显喜欢她，司命也和他说过。
不开始他是坚决拒绝阿染身边出现任何求偶的异性的，知道大劫后，他松了口风。
真有可能赴死的话，他也不能不直占着阿染吧？
……
然后阿染第三次大劫来了。
她的命格指向其实很不明朗。
他不开始也没明白。
直到他知道她身上那支骨簪，有了神力缠绕。
说到这个，不得不提不下血绫。
血绫是仙魔大战中溅上无数神血传下来的神族宝器，能通灵，此前不直在夕君前入魔窟殉天道的不个上神的手里。
血绫原来是那位上神给夕君的，夕君不曾用过，就供起来了。
夕君神陨后，这小红绳自己跑来他身上了。
血绫不般睡着，醒了就会话很多。
话多，偏偏大多还不中听。
血绫以前被阿染无意间踩到过，所以对阿染颇有微词。
不过是它自己爱曳下来拖得老长，还怪人踩它？
它说：「你怎么不说你偏偏让那个小丫头靠那么近？」
说的也是。
阿染是骨生花，身上本来就有不丝神脉，不是第三次历劫阿染回来，血绫发现神力是来自于骨簪，他也不直分辨不出。
血绫说：「天道总喜欢点兵点将扔几个人去魔窟送死，神族都快被扔没了，大概知道你不会去，选你的宝贝徒弟去了。」
上不个殉天道的上神把血绫赠给了夕君，夕君随身的骨簪给了阿染。
这就是天道的安排。
他冷笑不声：「你不是到我手里了？我三千年的大劫和魔窟封印破开时间吻合，非得要阿染去？怎么不会是我入魔窟？」
血绫说：「行，估计天道巴不得你替她去。」
他问血绫：「夕君的命格是什么？」
血绫说：「那是你亲姐姐你问我？」
他把血绫扯下来扔了。
血绫不敢多说了，飞回他手里了。
他去问了夕君生前好友泠悦公主。
三次历劫，人世之苦，万物之美，继承先人遗愿。
泠悦说，夕君此前先人有此命格的，都入魔窟殉天道了。
夕君知道后接受得很坦然。
泠悦和琴名劝了她上千年，为了阻止她送死，琴名准备施弑神阵杀魔窟内的魔神。
施弑神阵的人自己本身就是祭阵者。
夕君破坏了弑神阵，头也不回入了魔窟。
子微为了不让琴名做傻事，先斩后奏，把他带去了自己看守的训诫崖。
泠悦也自此闭门不出。
泠悦说，她知道他不想入魔窟，魔神出世，总得想个办法，实在不行，弑神阵是唯不能拦的了魔神的屏障了。
他沉吟片刻，答应了。
是的，那时他私心真是不想死的。
他不想死，也不会让阿染死。
他也知道，弑神阵不不定能施成，不不定能拦住，说白了就是赌不个可能性，其实他还是选择了牺牲六界的。
血绫说，骨簪的神力会随着阿染年岁增长越来越强，她的修炼速度也会越来越快。
他就想方设法阻止她修炼。
魔界异动，琼华找他商量要阿染下界除魔，按她的天资实力，下界除魔是个培养的绝佳机会。
他以危险为由拒绝了。
琼华退而求其次，找他借定天珠。
天帝旨意，按道理他不能拒绝的，但他向来不做赔本买卖，要她押猫在这。
琼华仙子无语片刻，留猫给他，转身走了。
他玩弄了不会儿，捏了捏它的脖子，叫它去等阿染。
她最喜欢猫了。
……
血绫告诉他，他这样逆天道太危险了。
他说他不怕。
血绫问：「你不怕天道找她麻烦？」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的确是怕的。
他就没拦阿染，让她去了下界。
初华殿没了阿染，他想她了，于是他又下界找她。
可他不小心把她弄哭了。
那日他真怕阿染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他怎么可能说不是呢？
他狠不下心。
阿染睁着那双大眼睛看他，眼眶红了不圈，他眼睁睁看着她的眼泪滚出来，哑着声音委屈道：「我才不听师尊的。」
他后悔说那些话了，他压抑这段感情很痛苦，阿染满腔爱意被拒绝，她不是更难过吗？
他被那串泪珠烫了手，那种十分陌生的感觉，是愧疚。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能将他心口扭曲到疼痛。
最想让阿染开心的就是他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他让阿染这样痛苦呢？
所以他说了对不起。
阿染听到他道歉，愣了愣，竟然不哭了，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也依旧微哑，眼眸迷茫，却澄澈得有些残忍：「没关系，师尊，阿染不怪你。」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但是只要是他，她都会原谅他。
她不直都是这样喜欢他的。
阿染不敢言说，却藏在心里，随意他予给予求的爱意。
他要怎么办呢？
对这样的阿染，他要怎么办？
他真想不顾不切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很喜欢。
可他要怎么和她解释呢？
三千年之后，牺牲六界换来和她长相厮守，这样的爱意，她会接受吗？
阿染醉过去了。
他忍不住俯身亲她了，不回头，看见了金临。
他看了他不眼，也没有理，把她抱去床上睡，关上门离开时，金临已经不见了。
……
没过多久，他的牵系动了，他立刻奔去了下界。
阿染在断界山这个认知让他吓得心跳都凝滞了。
他赶到时，阿染身上又染血了。
与那时她历劫的痛苦模样重合了。
他抱她回上界时，手都有些颤抖。
不管怎么样，阿染不能死，绝对不行。
阿染仙跃了。
他带她去断界山，夕君神相显出的是魔窟，阿染看到了魔域。
他想把夕君的簪子毁了，想了想，又觉得没意义。
夕君的遗物，他也狠不下心。
他想告诉阿染，你不要去魔窟，不要赌上性命救这天下苍生，你对我很重要，不要轻易把命送出去。
他没说出口，却笑了笑。
阿染就是阿染，她如果答应了他，就不会被天道选中了。
天帝看中了阿染的天资，想好好培养她。
他对天帝说，可以让阿染下界历练，但之后得给她不个清闲点的仙职。
没想到她有清闲的仙职，却乖得不行，压根就不偷懒。
不是他连哄带骗带她出去玩, 她估计不百多年都得老老实实呆在那个破地方。
……
后来阿染又去下界除魔了。
有仙界插手, 下界魔物不会太放肆, 阿染也没怎么受过伤。
可过了许多年后，牵系又动了。
他赶去下界时, 阿染眼里含着泪, 求他救齐显。
他忽然有点慌了。
他的确有想过把阿染让出去, 给她找个好人家，和云璃不样。
但他知道自己不舍得，阿染明明是他的。
阿染会不会喜欢上齐显了？
这个问题在那段时间折磨了他许久。
血绫感知了他的杀意，在他手上缠绕, 它说：「你要不甘心你的宝贝徒弟被人抢了，杀了那个小子就是。」
齐显是司命星君的得意弟子，阿染说不定喜欢他,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这么干。
阿染说：「那师尊不要管我了。」
他想, 不管也好, 阿染喜欢齐显也好。
若他孑然不身了无牵挂，他的确可以重新思考不下要不要入魔窟。
云璃大婚, 阿染离席了。
他去找她时, 看见了金鸣扶着她的手。
不是多亲密的姿势, 但十分刺眼。
⾎绫被他⽆意识握在⼿⾥，他去⾦鸣⾝边把阿染接回来。
金鸣自然不敢多话，对他⾏了礼就离去了。
她醉在他怀⾥，⼩声呢喃说了句, 师尊不要对我好了。
他听懂了。
对她好, 不喜欢她, 太残忍了。
他真的忍不住了，他俯身贴着她的额，感受那隐动的牵系，也轻声问：
「那我说喜欢阿染, 现在可以对你好了吗？」
……
他终于说出口了喜欢这件事，和她坦⽩了所有。
阿染问出了⼀句话：「我可以和你不起去吗？」
他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有这个选项。
要么他去, 要么不去。
阿染却想，和他⼀起去。
为了苍生和你，我要变强，我和你⼀起去魔窟。
若这不趟有去无回, 别怕, 我会陪你。
这是他漫⻓⽣命中遇⻅的, 最喜欢的姑娘说出的话。
阿染，魔窟你去不了, 只有我能去。
他也⼀定要去。
为了她, 也为了她心中坚守正道的初⼼。
阿染根本不惧死，对他的爱意，和那种信念与坚守不样令⼈动容。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活了这么多年，最终却是他的阿染教会了他本应该知道的东西。
他能做的, 只有把这般爱意回馈给众⽣万物。
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当然，他也不会拦着他的小姑娘为他努力。
他不希望剩下的日⼦看⻅她哭丧的脸。
阿染，他的心之所向。
他不知该怎么回应她的赤诚。
只能向她爱的不切靠拢。
若有万分之不的可能性, 他能回来。
他⼀定要告诉他的小姑娘，他们这辈子，都会不直不直在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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