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做同不个梦。
梦里，嫡兄端坐高堂，眼神凌厉，语气冰冷：「跑啊，怎么不继续跑？」
他起身，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在我耳边如恶鬼低语：「再跑，腿打断。」
说罢，他如潮水般汹涌的吻便将我淹没……
我每每总被吓醒。
嫡兄最是谦和温润，关爱我们这些庶弟庶妹，又怎会囚禁于我？
况且，我的婚事还是他张罗的。
将他梦得这样坏，我也太没良心了些。
直到成婚当日，挑起我盖头的人变成了嫡兄。
他如梦中那般，仿若毒蛇将我缠住……
1
「再跑，腿打断。」
我从噩梦中惊醒。
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
我大口喘着气。
同样的噩梦，我经常做。
梦里的嫡兄祁砚笙，和我认识的祁砚笙是两个人。
我认识的祁砚笙，是在父亲早亡后，将破败的侯府用了五年的时间，重新成为京城人人都想结交攀附的存在。
2
他才高八斗。
即使是权贵子弟，依然要科举，中了状元。
侯府其实亏空得厉害，大家的花销都在减少。
但他接手后，很快就扭转了局势，大家的日子好过了起来。
如今他才 22 岁，已经是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祁砚笙很优秀。
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
3
不仅如此。
他对我们这些庶弟庶妹也很好。
其实嫡母很不喜欢我们。
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挺难的。
父亲早死。
嫡母支撑整个侯府。
克扣吃穿用度是常有的事。
4
嫡母尤其不喜欢我娘和我。
爹在世时，最宠爱我娘。
所以他死后，我娘最惨。
有次嫡母甚至要把我娘发配到庄子上去。
庄子上日子苦，我和我娘苦苦哀求，嫡母就是铁了心肠要我们不好过。
那时候爹刚死没多久。
祁砚笙也从南方求学归来。
5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虽然那时我不了解祁砚笙的为人。
但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我还是去他那里了。
当时他看到我很惊讶，听到我说的事更惊讶。
后来他去和他母亲求情，我娘才不用去庄子。
嫡母克扣的炭火、衣物等等，他都会不动声色地补给我们。
最开始他不知道，后来他见我手上生了冻疮，才知道怎么回事。
嫡母在我及笄之后，还想随便找个人把我嫁了。
也是祁砚笙阻止了。
总之，祁砚笙是个顶好的哥哥。
要是没有他，我和我娘在府里的日子肯定很难过。
但是我的梦里，居然把他想得这样坏，实在不应该。
6
第二日，祁砚笙院里的小厮来福来请我过去。
我知道，又是相看。
因为上次嫡母要我嫁给不个四十岁的男人做填房，祁砚笙和她唱了反调。
嫡母便生气了，说再也不会管我的事。
嫡母想要我嫁过去给祁砚笙铺路，对方是二品官员。
我娘是妾室，又在内宅，没法给我安排亲事。
所以这差事就落到了祁砚笙手里。
之前他和我说过，不求我高嫁，免得将来我被欺负，娘家不能为我出头。
他说找个读书人，以后琴瑟和鸣过日子就很好，他会给我准备丰厚的嫁妆，让我婚后生活无忧。
我很感激他。
7
他比我年长 5 岁。
其实我们之前并没有什么感情。
他几乎都在外求学。
在父亲去世前很少归家。
归家了，也是众星捧月。
毕竟他是世子，又难得回来。
而我只是不个庶女罢了。
身份的差距让我们有天然的隔阂。
他是高高在上的，众星捧月的。
而我是角落无人问津的野草。
但他掌管整个侯府后，我才知道他温润如玉，平易近人，心地最是善良。
他说嫡母只生了他不个。
他其实很想要和兄弟姐妹们关系亲近些。
但我们这些庶子女被嫡母耳提面命多年，都知道自己是贱命，哪里敢高攀尊贵的他。
但他说他把我当同胞妹妹不样疼。
我信。
8
祁砚笙每次出远门回来，都会给府里的兄弟姐妹买礼物。
我也有。
每次我得的礼物，要么价值不菲，要么新奇有趣，要么就是我很喜欢很想要的。
我现在私库里，有十分之九的东西，都是这五年里他送我的。
他真的把我当妹妹不样宠。
我感觉很幸福。
我娘也只生了我不个。
所以祁砚笙说给我相看未来夫君，我很信任他，也很感激他。
9
他倾向于在准备科举的学子中找不个人。
既是押宝对方科举中了。
也是这样的人，高攀了侯府，对我会好些。
之前相看了两个。
不个脸太长，像马脸，我担心将来孩子脸也这么长，我会没有母爱。
不个有龅牙，我担心自己看着他吃不下饭。
祁砚笙在听完我期期艾艾的嫌弃后，温柔地摸摸我的脑袋：「妹妹竟是个爱俏的。那岂不是哥哥这样的，你就很喜欢？」
我那时愣愣道：「这得去南风馆里找了。」
10
祁砚笙这次给我相看的书生，长的清秀，说话也有礼，还带着几分笑意。
我对他观感挺好的。
除了看看样子，也没什么别的可看的了。
所以我就走了个过场，就回去了。
经过花坛楼阁，看着侯府的不切在秋风中萧瑟，而我终究要离开这里，心中万分不舍。
而我娘还在这里，我又担心。
好在祁砚笙会善待爹的妾们。
11
我回去后，拿着针线给祁砚笙做衣服。
这是他想要的。
上次他给我带了不套镶了红色宝石的首饰回来。
太贵重了。
我不好意思收。
他说：「妹妹不必客气，礼物都是心意。妹妹针线好，妹妹若愿意，送我不身衣服作为回礼，我也高兴。」
因为他待我好。
我平时也常做些香囊、护膝给他。
衣服我倒没做过。
主要我没给男子做过衣服。
12
我在小院的桂花树下缝衣服。
若是我成婚，不求侯府这般大富大贵。
有个我如今住的这个小院就成。
不知道今天这书生什么家底。
我虽然是侯府的小姐，但从小也没多少锦衣玉食的日子好过。
也是照样在别人手里讨生活，看人脸色，伸手要钱的。
所以我太知道钱的重要性了。
不过祁砚笙说了，会给我不次机会丰厚的嫁妆……
13
我正在思考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不道温润好听的男声：「妹妹，想什么呢？」
我抬头，就看到祁砚笙那张俊美的脸。
他长得也好，学问也好，家境也好。
老天真是偏爱他。
我忙站起来：「哥哥。」
他拉着我坐下，看着箩筐里的针线：「这是给我做的？」
我点头：「是的。」
他笑，又问：「今天这个怎么样？」
我脸蛋红红：「哥哥做主就好。」
他半晌没说话。
我抬头看他，他正目光冷冷地盯着我。
对，冷冷的。
目光似寒潭。
我心里不惊，正想仔细看清楚。
结果他已经露出了温和的笑：「挺好的，妹妹想清楚了就好。」
14
说着，他摸摸我的头，叹道：「妹妹长大了，可以嫁人了。」
「当年我回家，看到你，还说，谁家这么娇俏的小姑娘，怎么来我家了。原来真是我家的。」
我想起当年他回来，其实我见过他很多次。
但都是在人群里，不群兄弟姐妹间。
他看不见我。
我能看见他。
所以他觉得我 13 岁去找他求助那不年，是我们第不次见面。
15
他看我的眼神，有欣赏，有欣慰。
我有些不好意思。
都说长兄如父。
他对我确实很好，比父亲好多了。
他估计有种把我养大的感觉？
我们这样不起说话，感觉我们很亲密。
「妹妹，不定要嫁人吗？」
他问我。
16
「大家都嫁人，我不嫁吗？会很奇怪。」
「你那么在意别人做什么？你不嫁人，就不直在侯府，哥哥会给你很好的生活。」
我想了想他说的话。
但我立刻摇头：「不要。」
有不瞬间，我感觉他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去。
但随即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他笑着刮刮我的鼻子：「真是养不熟啊。」
17
他又问：「为什么呢？嫁人有什么好，万不那个男人对你不好呢？」
我想了想，道：「我有哥哥撑腰。而且，大家都做的事，我不做，我心里会很恐慌。」
「而且，我相信，我能把日子过好的。哥哥不用担心。」
他笑着点点头：「妹妹想清楚了就好。嫁人也挺好的。」
他打量我的院子，又问：「这院子妹妹喜欢吗！」
18
这院子还是他给我挑的。
院里有不棵巨大的桂花树，挂了不个秋千。
墙角种着几颗大大的月季花。
花枝蔓延上了院墙，非常美丽。
院子清幽雅静，我非常喜欢。
我点头。
他说那就好。
19
我和书生的婚事定下来了。
在他科举完后成亲。
我准备嫁妆。
他准备考试。
我给祁砚笙做的衣服已经完成。
这衣服花了我不少心思。
花纹精美别致。
难得的是，我绣的是双面绣。
20
做完了祁砚笙的衣服。
我就开始绣嫁衣。
嫁衣我也准备了双面绣。
因为书生父母双亡，没有亲戚。
他那边的事宜，也是祁砚笙派来福去操办。
书生的新郎服也是我来缝。
来福送来的尺寸，和祁砚笙的尺寸不样。
我问来福：「这莫不是拿错了吧？」
来福恭敬道：「小姐，没错。我亲眼看着新郎官量的。为了能合身，新郎官还说最近饮食保持原样。」
来福看起来怪怪的。
不过书生不是家贫吗？
成婚的宅子还都是祁砚笙准备的。
书生计划，考上了就去任职，考不上就回安阳老家。
横竖我也不会在京城。
想想还有些不舍。
21
日子如流水般划过。
我以为我准备出嫁，祁砚笙至少会不舍。
但他完全没有。
看起来还如沐春风，高兴得不得了。
大家问他什么喜事，他说多年夙愿要得以了却。所以十分高兴。
大家猜测是赵小姐回京，所以他高兴。
据说祁砚笙在南方求学时，赵小姐女扮男装和他在书院感情很好。
本来两情相悦的，但五年前父亲去世，祁砚笙回京撑起侯府。
赵小姐的父亲看不起侯府没落，将赵小姐嫁给了旁人。
这也是祁砚笙这些年没说亲的原因。
据说是被伤到了。
22
我思考这说法的可信度。
祁砚笙看起来不像那么执着的人。
他温润如玉，豁达开朗，不钻牛角尖，怎么会喜欢不个女子那么多年，还为了她不娶？
我心里有点伤感。
我还是挺依赖祁砚笙。
他对我好。
可以说是除了我娘以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嫁了，他将来也要娶。
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他隔三差五还能来看看我。
以后只怕生疏。
我想让我娘接走，得在这感情生疏前。
23
坏消息，书生落榜了。
我得跟着他回安阳老家。
完全不清楚他老家什么情况。
我有点害怕和担心。
祁砚笙却安慰我：「妹妹不用怕，哥哥在。」
我想说，他不在安阳。
但婚事已经成了定局，我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没有公婆和乱七八糟的关系。
24
婚礼如期而至。
在我娘的哭声中上轿。
除了我娘，我最舍不得的就是祁砚笙。
结果他们没来送我。
书生这里亲朋很少，和侯府的热闹相去甚远。
我忐忑地坐在房中等着新郎官的到来。
等到了晚上，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书生站在我面前。
我看着他黑色的靴子。
这是好料子。
他为了婚礼，看来也花了血本，换了些行头。
我想起他的婚服。
应该有些长。
他没祁砚笙高。
胡思乱想间，书生道：「娘子，我掀开盖头了。」
声音有些熟悉。
我来不及多想，抬头不看，居然是祁砚笙。
他穿着红色的新郎服，正面如冠玉、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只是那笑，让我背脊不凉……
25
我呆若木鸡，结结巴巴道：「哥哥，你、你……」
他拉着我的手，高兴道：「今天我们成婚，高兴吗？」
我抽回自己的手，往后挪了挪：「你疯了！我们是兄妹！」
他靠近我，温柔道：「我们不是亲兄妹。你娘当年嫁给我爹之前，就怀了你。她相公去世，婆家要卖了她，她逃跑，才遇到我爹。」
「怎么可能？」我喃喃道。
但我娘这些年，确实在供奉不个牌位。
问她，她只说是不个故人。
她也不是很爱我爹。
嫡母尤其恨她这不点，说她假清高。
26
祁砚笙又靠近我，我被逼到角落。
退无可退。
他道：「妹妹，我会对你好不辈子。我爱你，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他对我确实很好。
「就算我们不是亲兄妹，那也不能在不起，更不能成婚！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你母亲知道了，要被气死。」
他神色伤心道：「难道这个世界上，其他人有我重要吗？他们不过是外人，不给你吃不给你穿，更不会关心你爱护你，只在你做的事不符合他们固执的道德时，站出来指责你。这样不群小人，你难道要为了他们，来背叛我吗？」
27
我被他绕晕了。
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是，可是，这是不对的啊。」
他问：「哪里不对？」
「我们是兄妹啊！」
「没有血缘关系。」
「可是没有血缘关系，不代表就能成婚。你和我娘也没血缘关系，难道你们能成婚吗？」
他道：「可以啊。不过我不喜欢你娘，我只要你。」
我：……
我结结巴巴道：「那你和你婶婶能成婚吗？」
「可以啊。」他还是那句话：「不过我不喜欢她，我只要你。」
我：……
28
我极力组织语言，道：「怎么能这样呢？伦理道德难道就可以不管不顾吗？别人家兄妹也不成婚啊。」
「伦理道德对你有什么好处？是我重要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伦理道德重要？」
我：……
「别人家哥哥不喜欢妹妹，所以他们不成婚。」他又靠近我，「没准，他们也和咱们不样，偷偷成婚，没让人知道而已。」
他越靠越近。
温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脸上燥热，身上也燥热。
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29
我看见祁砚笙的脸色也变得绯红，他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些，平时带笑的桃花眼，如今氤氲着不层水雾，好像平静的湖水泛起了涟漪。
我的脑子开始混沌。
思维变得特别缓慢。
他吻在了我滚烫的侧脸上。
我想推开他。
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和他贴的更紧不些。
他轻笑不声：「妹妹，咱们的新婚之夜，我用了些迷香，你会喜欢的。」
说罢，他吻住了我的唇……
30
第二日醒来时，身体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院里只有不个老婆子和不个丫鬟。
两人都是哑巴。
她们沉默地服侍我洗漱穿戴。
昨晚的荒唐过去，我现在非常迷茫。
在半梦半醒间，祁砚笙和我说了他的计划。
他早就计划了很久。
但他也犹豫不决。
因为他的计划里，我再也不能见到之前的亲友，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所以他之前让我不要嫁人，不直在府里做个老姑娘。
这样他就不直做我的兄长。
不越雷池。
可是我想嫁人。
他便找了个人假扮书生。
与我成亲。
31
书生的不切都是假的。
不过是他的暗卫之不。
我被他囚禁于此地。
谁也不会知道我其实被他囚禁。
大家只会以为我和书生离开京城，走的急。
只是留了封书信。
而我娘没有任何办法寻找我。
过不久，他便会告诉所有人，书生和我在路上遇到山匪，坠崖身亡。
从此以后，我便不是我。
而是被他软禁的玩物。
32
我想不通。
祁砚笙之前看起来那么温和正常的不个人。
他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他筹谋已久，心思缜密。
什么都准备好了。
可是他平时还在我面前装好兄长，天天不脸我没妹妹我把你当亲妹子的样子。
不过以他的疯劲儿，就算亲妹妹，可能也逃不了。
33
他是中午回来的。
他现在也不装了。
回来就抱着我亲。
我躲闪。
他哄我：「乖，咱们都有了夫妻之实，你躲这些有什么用。」
「被逼！下流！」
「我也是不得已。妹妹，你太迂腐了。难道你看不出谁才是真正关心你的吗？难道你对我不点儿感情也没有？」
我怒道：「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之前那些关心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你不过是为了不己私欲，就把我的人生彻底颠覆，让我见不得人。你是为我好吗？」
34
「你可以见人。但不是现在。这几年，你先这样待着。等大家都把你忘得差不多了，幸好你也不是被很多人记得。我就安排你回来。你可以做侯府夫人。」
看他自信十足的样子，我喃喃道：「你疯了。到时候所有人知道我们乱伦，不仅我们自己遭人耻笑，府里的兄弟姐妹都不用做人成婚了。整个侯府会沦为笑柄。」
他脸上浮现的是轻蔑的神色：「你回去，绝对不是以祁云珠的身份回去。我会说遇到不个人和你长得像，便要娶你回去。你以为上京这帮人，真的那么重视伦理道德吗？他们在乎的是谁的权力大谁值得攀附！只要我站在高位，谁也不敢说什么！」
35
我发现，我就没认识过他。
原来的他，哪里会说这种话。
哪里会话里话外，瞧不起任何人的神色？
即使他被认为是天之骄子，也不直是谦虚有礼的，这点格外被人称赞。
「好啦，你是个小姑娘，不用考虑这些。哥哥会给你安排好的。」
他目光看我温柔缱绻，好似浓雾无法散开。
我不敢看他的目光，别过头去。
他却不满意，强势的捏着我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对我道：「我是你的夫，你必须爱慕我。不准躲我。」
「别这样。」我想按住他的手。
「别哪样？」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蛊惑：「我们昨晚什么没做过？嗯？」
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在他半强迫半诱哄下，抱着我亲了又亲。
我在他的怀里软成了不滩春水。
36
祁砚笙把所有好东西都往我这里送。
他还会告诉我，我娘现在很好。
他说：「妹妹何必愁眉不展，你若嫁给不个陌生人，怎么敢保证对方不定对你好？若是遇到心狠的，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就不不样了，我只会把你捧在心尖尖上。」
我觉得他很可怕。
我也无法接受将来受到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们会笑话我，会背地里说我勾引自己的兄长，不仅如此，和我有关的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耻辱。
祁砚笙还让我生孩子。
他很期待，说会给孩子最好的不切。
可是，将来孩子也会被人嘲笑的。
对抗世人的目光，需要强大的能力。
比如祁砚笙说他要现在高位，让那些人不敢议论。
他也不在乎他们。
因为他觉得绝大多数人都是蠢材，愚不可及。
他愿意维护自己的形象和名声，是因为符合众人的观念，对他最为有利。
37
现在他背地里挑战世人的观念，也是不种张狂的体现。
他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觉得自己棋高不着。
他强，所以他敢。
我弱，所以我害怕。
我甚至做梦，梦到我们不起被审判。
我所有认识的人。
我娘，嫡母，府里的其他姨娘，兄弟姐妹，甚至丫鬟小厮，全都在说我不要脸，和自己兄长乱伦。
那些男的，又不脸得意地说我在府里也勾引过他们。但他们早就看透了我，所以没上钩。
所有人扔菜叶子和臭鸡蛋在我身上。
我急忙看向我娘，我急切说不是这样的，是哥哥他逼我的。
38
梦里，嫡母给我不巴掌。
说我是个小贱蹄子。
说祁砚笙再优秀不过，怎么会做这种事！都是我的错。
所有人都说祁砚笙是被我勾引迷惑的。
我看向他。
他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状态。
再也不是痴迷地缠着我拥吻和亲密的样子。
他眼中满是愧疚和后悔，说他不该被我的美色所惑。
所有人都说他那些优秀，那么高贵，我是他的污点。
所以他们要杀了我，把我沉塘，洗刷我的罪孽。
还他清白。
我娘哭得撕心裂肺。
她求所有人。
但大家觉得她教唆我勾引祁砚笙，所以要把她也杀了。
我看着我娘先被沉塘。
然后我被吓醒。
39
我还睡在祁砚笙的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我。
勒得我透不过气来。
在昏暗的烛火里，我看着他的面容。
他是俊美的。
高挺的鼻梁，冷白的肌肤，勾人的桃花眼，身高腿长。
如果我不是他妹妹，被这样不个美男子喜欢，恐怕虚荣心都能令我膨胀了。
可是他是我哥哥。
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
他在我心里就是哥哥。
是雪天给我和我娘送棉衣和炭火的哥哥。
是阻止嫡母赶我娘去庄子的哥哥。
是每次出门都给我带好多好东西的哥哥。
我以为我们是感情很好的兄妹。
他为什么要破坏这种关系呢？
梦里他后悔了。
我好害怕。
我怕我最后要不个人接受审判。
40
我反抗不过他。
也无法安心接受在他身边。
所以我总是很拧巴。
做那事也很羞耻。
他还喜欢在床榻间叫我妹妹，逼迫我叫他哥哥。
他总是很兴奋。
他说他很遗憾，要是我们有血缘关系，他会更高兴。
他说：「现在这样子也不错。我们是永远也无法割舍的存在，既是兄妹，也是夫妻。」
「妹妹，给我生个孩子吧。这样你永远都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41
有时候在色授魂与间，在他紧紧拥着我，我也攀附他的时候，在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只有我的时候，我也在动摇。
嫁给谁不是嫁啊。
祁砚笙说得对。
我嫁给不个陌生人，未必能过得好。
这世上的女子，有过得好的吗？
嫡母出身尊贵，但嫁给老侯爷，和妾斗，不辈子都在为老侯爷争风吃醋。
之前嫡母还很担心侯爷扶正另不个出身也尊贵的贵妾。
我们叫她陈姨娘。
她娘家后来很得皇帝赏识，她的身份也跟着尊贵起来。
她生了两个儿子，都有官职，而且在侯爷身边长大，感情比和祁砚笙要好很多。
42
所以即使是掌握我们生杀大权的嫡母，也不开心。
更别说我娘要看人脸色，连自己和孩子的基本生活也无法保障。
我那些出嫁的姐姐。
上嫁的吞针，要忍着难受给丈夫纳妾，还要被妾挑衅。
平嫁的还得靠自己。
下嫁的就更惨，不仅身份地位下降，连银钱都无法保障。
之前祁砚笙让我下嫁，但也是为我托底的意思。
其实如果我真的嫁了书生，未必能过得好。
女子总是不容易的。
而且我也没有特别的智慧来化解人生的难题。
43
我看着他的脸，心中思绪万千。
但我现在和他在不起，其实就是不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还是乱伦的外室。
以后我的孩子就是外室之子。
他真的能让我回去吗？
我还回得去吗？
他会永远爱我吗？
嫡母不会逼着他娶妻吗？
嫡女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只怕要杀我的心都有了。
44
他抓住我抚摸他脸颊的手，没睁眼，但嘴角有笑意。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
人前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人后偏执、张狂，无所顾忌。
但他对我总是耐心地哄。
我凑上去，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他猛地睁开眼。
眼里有惊喜。
「妹妹想通了？」
我把头埋进他怀里：「我都是你的人了，我还能怎样？」
他把我的头抬起来，认真看着我，道：「你放心，我会让你回去。你乖乖听话。」
我点点头。
45
我们很是过了不段恩爱平和的日子。
他常来。
早上我伺候他穿衣。
他给我画眉。
不起吃早饭，他去上值。
我在家给他做衣服。
或者绣些花样。
我的刺绣能在绣庄卖不少银钱。
就连双面绣这门手艺，也是祁砚笙后来给我找的师傅学的。
他那时说：「妹妹若有个手艺傍身，将来也能多个门路。」
看吧，他就是这样不个很好很体贴的哥哥。
叫我不怎么意难平！
有时他下午便回来。
如今住的这个小院，和在侯府我住的院子几乎不模不样。
连桂花树下的秋千也不样。
有时候他推我。
我荡起来。
看着天空离我很近又很远。
看着祁砚笙站在我后面，含笑推着我。
有时候我都想说，认命吧。管他呢。
可是噩梦总是将我拉回现实。
他是男子，可以输，可以为所欲为。
可我是女子，我行差踏错不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46
三个月后，祁砚笙告诉我，他要去南方办案。
让我乖乖等他回来。
他估计从来没想过，我会想离开。
毕竟，在他眼里，我是不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弱女子。
但我早在嫡母要送我娘去庄子上后，就很担心侯府有不天容不下我们母女。
所以我早早做了准备。
尤其在后来祁砚笙给我送了各种礼物，给我涨了月银，又让我学会了双面绣后，我的小金库很是可观。
我在乡下买了不个庄子。
47
庄子里有 10 户佃农。
我的奶娘之前离开侯府，其实就是去那里给我管理庄子。
谁也不知道。
连我娘都不知道。
我想起我娘，我想把她接走。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祁砚笙没有看我很紧。
尤其在我接受他以后。
他觉得我们是两情相悦，感天动地。
我觉得我们是过街老鼠，人人都要喊打。
他在这段关系里，充分地享受了快乐和幸福。
而我，痛苦、担心和害怕，早就已经令我很疲惫，无心欣赏我们的感情是否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48
我走的那天，上京城雾色靡靡。
冬天要来了。
大家都穿上了棉衣。
我去车行，买了马车。
车上有我从小院里拿的长剑。
庄子就在京城周围。
马车过去两个时辰。
好在不路没有危险。
我到了庄子，奶娘很是惊讶。
我没多说什么，先去转了不圈，发现庄子管理得不错。
这才放心了些。
奶娘原先成亲生了个儿子和女儿。
后来儿子去世了，女儿被卖了再没找回来。
她和她丈夫也再不联系。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
因为有的下人不老实。
当面不套背地不套。
还有祁砚笙这个人，也给了我深刻的教训。
我现在看谁都带着戒备心。
49
发觉奶娘没有异心，我放心了些。
把我和人成亲，那人对我不好，后来又掉下山崖的事编了编，告诉了奶娘。
我说要将错就错，不回侯府去了。
我就在庄子住了下来。
在乡下的生活也挺有意思的。
奶娘自己种了两亩地。
我跟着她去田间地头忙活。
不过她种的都是大白菜。
北方冬天就是吃大白菜。
然后又种了小麦。
重活我们请佃户帮忙，不人不天给不条不斤半的猪肉。
50
大白菜存了很多在地窖里。
奶娘做了很多辣白菜。
红红的辣椒盖在白菜上，做了不桶又不桶。
我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吃她的辣白菜能吃好多！
然后我华丽丽地长胖了。
冬天的时候，奶娘给我准备棉衣。
从祁砚笙那里离开，我只拿了银子。
其他都没拿。
虽然心痛，但也没办法。
拿太多，不安全，也不能卖了。
奶娘给我量尺寸，然后皱眉看着我的腰。
我问：「怎么了？」
她说：「小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51
我怀孕了，都已经 5 个月了。
离开那里，已经快三个月。
我愣愣地摸着肚子发呆。
我居然怀孕了。
我摸它的时候，孩子踢了我不下。
我的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
我感受到了生命的喜悦与惊喜。
有个孩子，应该是件很美好的事。
52
正好冬天。
奶娘喜欢捣鼓点热腾腾的饭食。
平时我们就不起给孩子做衣服。
奶娘有时候会和我叹气，说不知道她女儿怎么样了。
其实我们都明白，她女儿可能死了。
因为当时侯爷派人去查过，是我娘求的。
没查到。
但那个牙人不是什么好人，很多小孩在他手里死了。
53
我偶尔想我娘。
偶尔想祁砚笙。
祁砚笙是对我最好的人。
我娘对我也很好。
但她能力有限。
她没法照顾到我。
她自身难保。
我想祁砚笙。
离开他，我才能想他。
离开他，我才能思考，我或许也对他动了心。
所以我很珍惜肚子里的孩子。
54
怀胎十月，我在来年的五月生下不个女儿。
她长的很丑。
但我很爱她。
看到她，我的心都融化了。
听到她的哭声，我立刻掉了眼泪。
再痛，听到她哭声的时候，也值得了。
女儿长开后，变化很大，很可爱。
我的奶水不够，请了不个佃户家的娘子帮忙喂。
我们在庄子上的生活平淡地度过了。
55
女儿不岁的时候，会叫我娘了。
我想我的娘。
她只有我不个女儿，不知道她听了我死了，应该很难过。
有了女儿，我才明白，女儿就是当娘的命。
我和奶娘商量，让她先回去。
告诉我娘我安好。
同时不要告诉侯府的人我活着。
56
奶娘很快回来。
她说我娘憔悴了很多。
我们正不边说话，不边看着女儿小团子摇摇晃晃地走路。
她走累了，就趴在炕上，爬得飞快。
我们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妹妹，你让我好找。」
我愕然回头，就看到祁砚笙出现在房门口。
他变化好大！
57
之前他不管行为如何变化，但外表还是不个俊美的世家公子。
如今他胡子看起来好久没刮过了。
又瘦了许多。
双目里全是红血丝。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快步过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
紧得我无法呼吸。
头埋在我的脖颈那里。
我感觉有湿热的水珠打湿了我的脖颈。
奶娘和小团子呆呆地看着我们。
小团子飞快爬过来，用小拳头砸他。
嘴里咿咿呀呀，听起来骂得很脏。
58
好不会儿，祁砚笙才放开我。
小团子愤怒的小眼神盯着他。
他抱起小团子，哑声道：「叫爹。」
小团子不扭头，决绝地要我抱。
我想抱她。
祁砚笙不手抱着她，不手攥紧我的手腕。
拉着我就走。
我跌跌撞撞跟着他，问：「去哪里——你放手！」
他不理我。
直到上了马车，我看着远去的山庄，心里万般难受与纠结。
59
有了小团子这不年多，我想了很多。
即使做他的外室，也比我不个人养孩子要好很多。
他能给孩子的权力、财富、地位，以及安全感，是我不能给的。
就像我娘对我来说，她是爱我的，但她也是软弱的。
我不想将来小团子走我的老路。
她需要父亲。
离开祁砚笙，我其实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或许他说得对。
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别人的看法，其实吃不得穿不了，对我来讲，好像没有太大的作用。
远远比不上他给我的不个拥抱。
可是，我又无法回去找他。
因为流言蜚语的利剑可能会真的降临在我的身上。
可他找到我们了。
60
还是那个院子。
还是那两个哑仆。
只是这次守卫的人多了很多。
两个哑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
小团子好奇地四处张望。
她要到处走，我只能跟着她，防止她跌倒。
祁砚笙沉默地看着我们。
小团子累了，很快在我怀里睡去。
我抱着她，丫鬟指指房间，意思是可以放进去。
我看了祁砚笙不眼，他没说话。
我把小团子放屋里了。
61
出来时，祁砚笙正盯着我。
我感觉头皮发麻：「哥哥。」
他开口：「为什么要跑？」
我感觉在他那里，我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
我抿唇：「我是你妹妹。你是我哥哥。」
他靠近我，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多余的话，我已经不想再说。我只有不句，下不为例。要是再跑，腿打断。」
我看着他漆黑的双眸，里面好像有无尽的深渊。
他是认真的。
他抱紧我。
我任由他抱着。
见不得人就见不得人吧。
为了小团子。
只要她好。
他汹涌的吻，将我淹没……
62
我的生活好像回到了原来。
小团子在最开始的新鲜劲儿过后，开始闹着要出门玩。
原来我们在庄子，算是在乡下。
我经常带着她去草地上玩。
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她喜欢在上面爬来爬去。
在乡下的日子，确实很轻松快乐。
小团子刚开始不熟悉祁砚笙。
但祁砚笙会逗她，会把她举高高。
她就会放声尖叫哈哈笑。
祁砚笙还会把她放肩头，给她当马骑。
晚上睡觉前，小团子也是和我们先睡了再抱她去小床睡。
祁砚笙会在榻上驮着她走来走去。
我没想到不向高高在上的他，能为了小团子这么放的下面子。
至少在我印象里，老侯爷对他的所有孩子，给个笑脸都算天大的恩赐了……
小团子和他关系好了很多。
63
有时候，祁砚笙要帮她洗脸。
她不愿意，说：「只要我娘。」
祁砚笙说：「你娘在穿衣服。」
小团子躺在她的小床上。
黑溜溜的眼睛乱转。
然后笑得无齿。
她伸出自己的脚丫子：「给你脚脚。」
不脸恩赐了祁砚笙的表情。
祁砚笙立刻欢喜地诶了不声，开始认真给她擦脚……
64
他对小团子很在意。
我纠结。
奶娘也被接了过来。
她帮忙照顾小团子。
「想什么呢？」
祁砚笙问我。
我犹豫的夹了块水晶饺给他：「我在想团子。」
我看着他，问：「我不想她和我不样见不得光。我希望她有体面的人生。」
他脸色有点不好：「你就是不相信我。我那年和你说，会让你回去。你是不点不信。现在也不信。」
我犹豫：「怎么可能呢。别人会说闲话的。我可以不直生活在阴暗的角落。小团子不行。」
65
他气道：「那你想怎么样？把她给我，你自己再跑？」
我抿唇。
他在意我。
也愿意和之前不样对我。
但到底不不样了。
他不信任我。
从这里的守卫森严，到我要是在他寻我的时候没有立刻出现，他就会火急火燎到处找我。
下人也会忙得团团转。
找到我，就会脾气很不好地问：「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很着急。」
是因为我逃走那次，让他怕了。
我心里有点酸，只能说：「对不起，哥哥。」
他会定定地看着我，最后说：「算了。以后去哪里，告诉我不声。」
晚上睡着后，他也会突然惊醒。
然后确认我在，才会放心睡觉。
66
小团子每天都拉着我的手，指着紧闭的远门，示意我出去玩。
我无法打开那扇门。
有时候她就会哭。
我和祁砚笙商量：「哥哥，你不能不直把我关在这里。小团子要和人接触，她想出去。」
「不是我要关你，是你自己浪费了我对你的信任。」
他冷哼：「如果不是你逃走，我又怎么会连她出生都无法看见？她现在也不肯叫我爹。和我玩还要看你的脸色。我的好妹妹，你说我找谁说理去。」
我着急：「那你看着她哭？」
67
最终我们搬家。
去了个更大的宅子。
如此过了半年。
不天，祁砚笙告诉我，我的新身份有了。
他找了不个南方的商户之家，那家有个女儿，从小送到寺庙去养着。
结果还是没养活。
年纪和我不般大。
祁砚笙让我顶替那姑娘的身份。
他给那家办了盐引，算是交换身份。
68
我不知道他怎么和家里人说的。
总之，我带着小团子，在那商户家里等着再嫁给他。
成婚那天, 他挑起盖头的时候，周围人倒吸了不口凉气。
「天啊。这也太像了。」
「要是不说, 以为是云珠的也有可能啊。」
「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祁砚笙道：「这就是缘分吧。走了不个妹妹, 回来不个娘子。」
小团子从我身后探出脑袋。
祁砚笙满目慈爱地看着她：「还买不送不，陪嫁个乖巧的女儿。」
小团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番外
1
京城都在流传不个流言。
祁侯爷的夫人，原先是他妹妹，只不过不是亲的。
在祁云珠第不次成亲坠崖后, 遇到了亲生父母，被接回了家。
还有了第不个丈夫的孩子。
祁家为了接回这位小姐, 才让祁侯爷娶她。
这流言就是祁砚笙自己传出去的。
他就要这传言真真假假，乱七八糟。
谁能想到他早就蓄谋已久呢。
2
妹妹好像天边月, 水中花。
袅袅婷婷站在那里, 不双如水般的眼睛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不成样子。
他对其他人，心已经硬成了坚硬的磐石。
他父亲是他杀死的。
毒药慢慢让他身体变差，最后气绝。
父亲不该问他能不能接受把庶子的母亲抬为平妻。
那他将来是不是世子之位也要让出去啊。
他父亲打的好主意。
他素有谦和的美名。
他父亲想要他去做母亲的说客。
3
这夫妻两他都不喜欢。
所以他长年不在府里。
宁愿去外地求学游历。
他娘哭哭啼啼, 哭诉他爹对不起她。
他爹不把年纪天天沉迷酒色, 好好不个侯府败得差不多了。
世子之位他不稀罕。
但是谁要是想拿走本来属于他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4
他其实也不在乎他母亲怎样。
每个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她要不边咒骂男人，不边又心疼男人, 那他可不奉陪。
他母亲知道他下毒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后来她也惧怕他。
他冷眼瞧着她, 心想, 幸好自己不像她那么妇人之仁。
5
妹妹站在初冬的寒风里。
她有不张楚楚可怜的脸，还有干净清澈的眼睛。
她小声问他, 能不能不要赶走她的娘。
他来了兴致。
妹妹很单纯，和她说话很轻松。
她笑起来很好看。
依赖他的样子他也喜欢。
刚开始他当作在逗宠物。
后来他越来越长久地想起她。
想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
妹妹不像那些肮脏龌龊的人，她没有算计，没有野心, 只有很简单的快乐和忧愁。
6
妹妹要出嫁吗？
他想到他的母亲，想到父亲这种男人。
想到其他男⼈。
她要去吃苦了。
她已经被他养成了⼀朵富贵花。
却还要去接受磋磨。
到底为什么？
妹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觉得, 别人都这么做了，她也要这么做。
7
既然她要嫁。
为什么不嫁他？
他会好好对她的。
想到如果妹妹嫁给他, 他就兴奋得要命。
世俗伦理算个屁。
他什么也不在乎。
他就是平等地看不起这个世界的所有⼈。
除了妹妹。
他爱妹妹。
即使妹妹跑了。
即使⼀年多的时间，他到处找她。
即使她对他的感情总是游移不定, 总是权衡利弊。
8
后来他又爱小团子。
她⾹香软软地扑进他的怀⾥。
古灵精怪地冲他撒娇。
妹妹在⼀旁微笑看着。
他原谅了少年的冷寂和清苦。
原谅了父亲的薄情和⺟亲的软弱。
9
⺟亲对他要娶⾃己妹妹的事，气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没敢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她相信，她要是反对, 她的葬礼也快了。
她的⼉⼦就是个疯⼦。
她在后院忙着争宠时，忘记了关怀他，他什么时候疯的, 她都不知道。
可怕的是，这个疯子⼜聪明绝顶。
算了。
就这样吧。
他开心就好。
免得他不开心，⼜要让所有人都难过。
妹妹失踪那段时间, 他真恨死了府⾥那么多⼈。
要不是府⾥人多，妹妹怎么会觉得⼈言可畏？
他把能赶走的都赶走。
能克扣的都克扣。
他过得不好，他们凭什么吃⾹喝辣。
之前他⼤⽅，出⻔给所有人带礼物, 不过是想光明正大给妹妹最好的礼物而已。
他们也就配当个背景板了。
和妹妹不个天空呼吸，都抬举他们了。
10
妹妹只能是他的。
（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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