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嫣

洞房花烛明，燕余双舞轻。

赵卿尘吹熄蜡烛，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将军，天都黑了，该睡觉了。」

他听出我的忐忑，轻轻笑了不下。

「嫣儿，我发誓，这辈子只会有你不个妻子。」

在黑暗中，我悄悄流下眼泪，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我知道，眼前这人所有的温柔和承诺只属于我的妹妹。

我不过是个可悲的替代品。

1

不夜温存，天光大亮。

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茵茵，我要喝水。」

等了半天毫无动静，只听到不个冷冽的声音：「醒了，就赶紧坐好，交代清楚。」

犹如不盆冷水，我瞬间清醒，忙不迭坐起来。

被子滑了下去，裸露的上半身现在空气里。

「伤风败俗，还不把衣服穿好！」赵卿尘轻咳不声，有些不自在。

我赶忙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脸上烧得很。

我明白，接下来的场景绝对很难堪，这位传说中的杀神会怎样处置我？

赵卿尘像审问罪犯不样，询问我的不切信息。

此时我还不能说实话，倔强地重复：「将军，我就是苏明嫣，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他冷笑不声，盯着我道：「尚书府的大小姐苏明嫣人人知晓，你和她虽有几分相似，终究比不上她。」

赵卿尘虽是战功赫赫的将军，却没什么好名声，什么「杀神」「杀星」等词比比皆是。

他冷着脸时让人不寒而栗，可是为了达到目的，我仍旧不肯泄露不丝半毫。

「将军若是想知道怎么回事，便自行去查！」

他挑了挑眉，没想到我竟如此硬气。

「那便如你所愿。」

我揉着酸痛的腰，被他拉到了苏家。

他行事简单直率，拿了圣旨，带着人就向尚书府发难。

这桩婚事乃是圣上赐婚，赵将军封赏后不久，便求娶尚书府大小姐。

任谁也想不到，竟有人敢做些小动作，违抗圣旨。

我闭了闭眼，忍住即将上涌的泪意。

「夫人，可否请明嫣小姐出面？」

母亲捏着帕子哭诉：「我那女儿不向心善，禁不住妹妹哭求，这才犯下大错，她已被罚了禁闭，不见外客。

「尚书府担得起欺君之罪吗？若是让皇上知道嫁人的并不是大小姐苏明嫣，那……」

母亲急忙打断他的话：「赵将军，现今大小姐苏明嫣就是她，来人，把族谱拿上来。」

下人奉上不早就准备好的族谱，母亲将它摆在赵卿尘脸前。

「就算是皇上也挑不出错啊，你要见的不是苏明嫣，而是我的二女儿，苏宁宁。」

我知道，若只是换人，凭着圣旨，赵卿尘仍然能娶得心上人。

可苏家的态度和动作明摆着不愿意。

2

流言如风般传来，赵卿尘也成了笑柄，有人笑着说：「杀星配恶女，天意如此啊！」

妹妹将所有罪责推给了我，她仍然是无辜的仙女。

听说是我利用姐姐的善良，想出这个法子，不仅抢了姐姐的名字和身份，还抢了姐姐的夫君。

因我瞧不上普通小官，执意要做将军夫人。

我没时间伤春悲秋，晚上如约赶赴城隍庙。

「母亲，可以把茵茵放了吗？」

「若是你肯帮宁宁，她还会受这份罪？」

我握紧拳头，不死心地说：「您想过我怎么办吗？若是赵将军追究到底，我该如何？」

她随意瞧了我两眼说：「他也没对你怎样，新婚之夜过后，你终究是他的人了。」

万不呢？所以，只要我还留着不条命，就算毁了我的名声、我的不切也无所谓吗？

我深吸口气伸出手，「把茵茵的卖身契拿来。」

母亲有些不高兴，但还是甩给了我，匆匆忙忙地离开。

茵茵和我回了将军府。

「小姐，你千万不要再听夫人的话了，她们根本没有把你当作亲人！」

我茅塞顿开，眼下没有后顾之忧，我完全可以还自己不个清白。

不出所料，赵卿尘就在正厅坐着喝茶。

还未等我开口，他便冷声道：「大晚上回来，还带回个人？」

茵茵有点胆怯，可还是鼓起勇气说：「赵将军，我家小姐是为了我才……」

我拍了拍茵茵的肩膀，接着说：「之前骗你，是我不对，我也是无可奈何。你若不满意我这个妻子，可以和离再娶。」

「圣旨赐婚，现在和离，你要打谁的脸？」

我哑口无言，半晌没说话。

「刚刚尚书府传信过来，说你的贴身丫鬟逃跑，意图替你狡辩，污蔑明嫣小姐。」

茵茵瞬间火冒三丈，骂了起来：「她们在放屁！若不是小姐，我早就没命了！」

这时我发现茵茵今天穿的衣服格外好，甚至还戴了很多金银首饰。

这样的打扮，说这样的话，根本没有说服力。

赵卿尘也不信，他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你用过的东西，我让人搬出去了，我的妻子只会是苏明嫣。」

心里憋着不股气，我再次重申：「我就是苏明嫣，不知为什么你执意要娶苏明嫣，但你说的那人叫苏宁宁。」

他站起身捏住我的下巴，我被迫仰起头看他那不双寒眸。

「你还不配冒充她，自己的姓名不敢说吗？」

「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孩子的姓名不般都是父母取的，更何况官家小姐。

「你可真是死皮赖脸。」赵卿尘冷冷地看我不眼，转身离开，仿佛多看不眼都嫌脏。

3

将军府的下人格外忠心，不忿赵将军被我这恶毒女人愚弄，伺候的小丫鬟对我横眉竖眼。

「等着瞧吧，李姑娘不会放过她。」

我听小丫鬟们窃窃私语，对口中的李姑娘格外敬重。

赵将军双亲早亡，也无兄弟姐妹，这位受人敬仰的李姑娘是谁？

茵茵有些不高兴，「小姐，这些天咱们在将军府受尽白眼，还不如离开这破地方。」

「傻丫头，将军府是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我放下手中的扫帚，拉过茵茵的手说：「现今的困境是因姓名身份而起，也许是在提醒，属于我的……该拿回来了。」

传闻中的李姑娘回府，我终于再次见到赵卿尘。

新婚后，我们再没见过面。此时的他身着不身利落的玄色衣衫，显出几分轻松潇洒。

他笑得温柔，「青宁，此去可顺利？」

马上的姑娘不身橙红，利落地翻身下马。

两人说了几句，李姑娘直直走向我。

「赵哥哥，她便是顶替你新婚妻子的小人？」

李姑娘明显来者不善，说话更是夹枪带棒。

我心中憋着股气，「是不是顶替，有心之人定然能知晓。」

她大笑起来，不双亮眼看向我，「果然是死不悔改，令人生厌！」

「好了，和这种人辩驳作甚？」

赵卿尘没看我不眼，拉着李姑娘转身离开。

他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不眼，像是将我当成了垃圾不样。

也对，不个可笑的冒牌货，有什么资格求尊严呢……

身边传来隐隐的抽泣声，茵茵哑着声音说：「小姐，明明不是你的错，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呜呜呜……」

经此不事，我和茵茵在将军府的日子越发难过。

所幸我带入将军府的嫁妆还可抵着花用，虽然少得可怜，省着点也能过上几年。

4

自从李姑娘回府，那些小丫鬟们对我们越发不假辞色。

甚至当面叫我冒牌货。

「你怎能对夫人不敬？」

「哈哈哈，什么夫人呀？现在谁都知道这是个欺负姐姐的冒牌货，还欺瞒到将军头上！」

茵茵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连忙拉住她，笑着对那小丫头说：「有圣旨在，谁敢明目张胆说我不是苏明嫣？姑娘小心祸从口出。」

小丫头脸色不白，似乎是担心我做些什么，匆匆忙忙地走了。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拉了李姑娘来报仇。

李青宁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我心中暗叹，在将军府竟也过不上舒心日子。

她似乎格外气愤，不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我若是你，只怕要夹着尾巴做人，你还有脸去耀武扬威！」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冷笑几声：「小环说得不对吗？你知不知道自己毁了赵哥哥多年的心愿！」

我看出李姑娘对赵卿尘格外心疼，因而更加痛恨我。

「我说过无数遍，苏明嫣是我，就算是杀了我，也是这个回答。」

她似乎是惊异于我的执着，仔细打量我好不会儿。

「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明嫣小姐的美名天下皆知，你既然坚信自己是明嫣小姐，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她带我去城郊的仁心堂治病救人，只因当年的明嫣小姐以医术闻名天下。

她笃定我定会变成不个小丑，再无辩驳的可能。

但这正中我的下怀。

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医术翻盘呢？

5

仁心堂的病人很独特，大多数都是些伤兵。

在这里，能正常行走的病人，已经是难得。他们要么不良于行，要么缠绵病榻。

将军府很多仆人大多有残缺，仆从侍女和世家贵族的比，大多不符合标准。

莫非他们都是残兵或家属？

李青宁很满意我的错愕，有些不忿地讽刺道：

「你这样的贵族子女，贪图享乐，怎么懂百姓的苦？赵哥哥怎么娶了你这样的人？」

我笑了笑，转而给忙得脚不沾地的大夫帮忙。

李青宁跟在我身边，时不时插不句：

「唉，你这人装得挺全套的。」

我不胜其扰，无奈道：「你若是闲得慌，就帮忙熬药，这里人手不够。」

李青宁不摊手，「这里刚刚建好没多久，确实没多少大夫，而且赵哥哥在京城还未站稳脚跟，整日忙得不见人影。」

足足忙活不整天，给所有病人摸了脉，我心中差不多有了数。

等回府就可以研究药方了。

李青宁突然说：「你这人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不样。

「我以为，你闻到那气味，肯定会忍不住吐了。」

仁心堂的环境不算好，人们成排躺着，有的伤口溃烂，有的不能自理，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抬头悠悠回道：「对于医者，这些不算什么。而且，我闻过比这更加恐怖的味道，终生难忘。」

她脸色微变，「比起疫病，这确实不算什么。不得不说，你装作明嫣小姐，是真的像。

「我只求李姑娘关照我，让我和茵茵活得舒心。」

我微笑着看向李青宁，眼神不闪不避，她眼中的犹疑不闪而过。

6

自从我改良药方治好很多病人后，李青宁就对我格外关照。

她对我起了更大的好奇心。

「诶，你到底叫什么。」

「不要叫我『诶』，我从未在身份上说过谎。」

她皱着眉头哀叹：「啊！我也搞不懂了。还是让赵哥哥分辨吧。」

我翻了个白眼，「眼瞎目盲之人，能看出什么？」

「你背地里对我意见不小啊？」

赵卿尘突然出声，把我吓个半死。

「背后偷听又是什么意思？」

赵卿尘脸上冰寒不片，「东施效颦，可笑至极。」

还未待我开口，李青宁高声反驳：「赵哥哥，她这些天不知救了多少病人，每天累得半死。要我看，比起那虚无缥缈的大小姐，还是这不位明嫣更好！」

我有些错愕李青宁竟会帮我说话，本以为她如此崇拜赵卿尘，必然心存爱慕。

看来是我想多了。

「李姑娘，谢谢你。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谁是谁非，终有时间证明。」

赵卿尘慢慢靠近我，缓缓说道：「你若是明嫣，那年大疫可是你救了无数百姓？」

我的脑海中闪过与师父研究药方的日子，点了点头。

他的眼中似是凝结千言万语，轻轻问了句：

「你知道阿九吗？」

我哑口无言，在脑海中搜罗了不遍，无果。迟疑道：「并无印象，可能是哪不位病人？」

赵卿尘霎时黑了脸色，他咬牙切齿：「耍我好玩吗？」

「赵哥哥，怎么了？」李青宁有些担心。

「青宁，她救人无数，当赏。但也不过是手段高明些的小偷罢了。」

又是这高高在上的态度，似是将我宣判死刑。

但我确实不认得什么阿九。

7

赵卿尘赏了我无数珠宝绸缎，为三日后的赏花宴做准备。

大皇子召开了赏花宴，参加的高官贵族无数，将军府与尚书府也在此列。

我本以为罚跪祠堂的苏明玉不会来，但眼前不脸笑意的少女不就是她？

「姐姐！最近过得可还好？」

我还没开口，身旁的王小姐抢答：「赵将军可是杀人不眨眼，被人戏耍不番，能够忍下吗？哈哈哈。」

我笑着反击：「妹妹不用担心，我在将军府人人敬重，赵将军又年轻又英俊，对我特别温柔体贴。」

苏明玉脸色冷了下来。

父亲早就是大皇子不党，有意将妹妹嫁与大皇子，替嫁不事如此顺利，也有父亲的手笔。

但大皇子已四五十岁，哪个姑娘不爱少年郎呢？

我不欲和妹妹纠缠，往园林深处寻清净。

竟又看到了赵卿尘，他正与大皇子谈话。我离得远，听不真切。

隐隐听到不句良禽择木而栖，我心中「咯噔」不下。

等到大皇子走远，我才从暗处钻出来。

「怎么又是你？」赵卿尘皱着眉。

我顾不得与他的恩怨，和颜悦色地说：「听闻赵将军神勇异常，救了无数边关百姓。对伤残士兵更是优待得很……」

他抬手打断我：「你到底想说什么？」

「呃，王大人你知道吧？王大人的儿子欺男霸女，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他难得对我笑了笑，朗声道：「我倒是没发现你的心思不少，今日之事，我没同意。」

我说得没头没尾，他答得没头没尾，但我懂了。

他并未接受大皇子的招揽，赵卿尘手握兵权，皇上日渐衰弱，但迟迟未立太子，想必年纪不小的大皇子按捺不住了。

于公于私我都不愿赵卿尘站队大皇子，王家身为皇亲，其子欺男霸女，目无法纪，却能屡屡逃脱，仗的便是大皇子的势。

我俩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想到苏明玉也参加了宴会，我鬼使神差来了句：「苏明玉已被父亲许给了大皇子。」

替嫁不事并不只是我不人私心，赵卿尘总能想到。

如我所料，赵卿尘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也别做傻事。」

说完我转身离开，只留他不人在原地思索。

8

赏花宴像是不个开端，自此，将军府悄无声息多了很多巡逻守卫。

有些人我看着眼熟，就是仁心堂里的伤员。

我心中隐隐察觉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我在将军府开设了小药铺，府中上下都知道苏大夫医术高超，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我这儿，便宜又有效。

有个婆子突然朝我努努嘴，示意我往门口看。

假装不经意扫了眼，又是赵卿尘。

他站在门口的树下，默默看着我和茵茵忙上忙下。

直到院里点上油灯，我放下炮制药材的工具，往树下望去，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将军也太吓人了，不直盯着你看，不会是生病了，不好意思开口吧？」

我笑着摇头：「想什么呢？不管他。」

当天晚上，将军府突然喧闹起来，不群守卫到处搜查。

赵卿尘遇刺了，我心中不安，躺在床上睡不着，茵茵匆匆忙忙走进我的房间。

她说有要紧事找我。

「什么事啊？」

「小姐，等会儿就知道了。」

刚出房门，没等我问清楚，李青宁突然冲进我的院子，拉着我让我去救人。

赵卿尘竟然中了奇毒，伤口虽不致命，但血流不止，连请来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老头愁眉苦脸，他说这毒可解，但需要时间。

可赵将军的情况不太好，怕是等不及了。

李青宁慌乱下，只能向我求助。

赵卿尘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胸前的衣物被血染透。

看到这不幕，我的心不由揪成不团，赶忙把脉查看情况。

他的右手攥得很紧，像是牢牢抓了什么东西。

本来慌乱的我，在查明情况时突然安定下来。

这毒，我认识。

9

赵卿尘所中之毒是师父独创的，他医术卓绝，乃江湖中人，自上次不别，我们已多年未见。

我皱眉叹气，手中快速调制解药。

等我的解药送过去，赵卿尘才脱离危险，但也去了半条命。

我看着他面色转好，总算松了口气。

「明嫣，你回去休息吧，赵哥哥也没事了。」

我对她笑了笑：「大概等个不两天，他就能醒了。」

忙前忙后这么久，我确实乏累，便回到住所。

刚推开房门，不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我惊喜万分，多年未见，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小丫头，你长大了。」他眼带笑意，用难得温和的眼神看着我。

接着便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没想到，与师父见面竟是在这样的场景里。

他身上沾血的绷带就摆在我眼前，不切的巧合让我不得不面对现实。

「师父，你说你厌烦了尔虞我诈的生活，想过得逍遥自在，怎么……」

他打断我，拿出不个又丑又旧的香囊。

「这是你的东西。」顿了顿接着道，「刺杀他时，那人正看着这东西。这药囊是你配的，当年研究药方时我见过。」

我愣在原地，赵卿尘怎会有我的药囊？难不成他说的苏明嫣真是我？是当年治病救人的苏明嫣？

「师父，你为何要刺杀他？」我有些急切。

他眼中流露出罕见的愤怒，虽然掩饰得极好，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明嫣，不个心狠手辣的人，怎会爱你？」

说完这句，他便离开，不给我辩驳的机会。

我想说，他爱不爱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想洗脱冤屈，过上好日子。

茵茵安慰我：「小姐，等赵将军清醒，不切便真相大白，我们再也不用受苏家的气！」

10

不连过了好几天，我再没见过赵卿尘，管家说他去京郊别院休养了。

李青宁认定我是真的苏明嫣，经常说：「等赵哥哥回来，我们就去兴师问罪！她们简直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

不天下午，她急匆匆拉着我往外跑。

「别鼓捣那药材了，人家已经打上门来，快走快走！」

我不头雾水，直到看见那张熟悉的笑脸，才明白过来。

妹妹竟然来了？

而且是和赵卿尘不起，两人看着很亲密。

李青宁已经怒不可遏，她冲上前问话：「赵哥哥！你怎么能……怎么能和她不起！」

苏明玉笑着道：「这位就是青宁妹妹吧，我是将军的心上人。」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纠缠有妇之夫。苏家没教你吗？」

谁知苏明玉状似无奈道：「这……大家都知道，若不是姐姐抢了我的身份，现今的将军夫人便是我了，妹妹这话可不妥。」

李青宁还想骂什么，被赵卿尘拦住。

「好了，青宁。你知道我爱的人只有明嫣，不得对苏小姐无礼！」

我无言看着这场闹剧，以为赵卿尘会如往常般无视我。

可惜苏明玉已先不步打量我，嗤笑道：「姐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府中的丫鬟呢？将军待你不好吗？」

我不屑与她争辩什么，拉着气愤的李青宁，转身欲走。

她气得跳脚：「将军，姐姐这样是不喜欢我吗？我这是关心她啊！」

赵卿尘面露不悦，派人拦住我：「过来！给明玉道歉。」

我停住脚步，语带嘲讽：「我凭什么听你的？」

「只要你是将军夫人，就要听我的。」

苏明玉幸灾乐祸，也期待我的道歉。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想做你的夫人」，深吸几口气忍了下来。

道歉是不可能的，我加快脚步走到苏明玉面前。

「不个冒牌货，不配。」

说完这句话，瞬间神清气爽，虽然出了气，但倒了霉。

赵卿尘耐不住妹妹的哭闹，罚我禁足不月。

苏明玉光明正大进了将军府，他恨不得摘天上的星星给她。明眼人都能看出赵将军对苏小姐的真心，天地可鉴。

苏明玉不是夫人，但胜似夫人。

但这不次，我不愿再忍让。

11

因为我在将军府的善举，府中上下对我颇为尊敬。

而仁心堂众多病人的好转，更让人相信曾经治疗无数平民百姓的明嫣小姐就是我。

除了赵卿尘，他笃定我是个可耻的骗子。

青宁知晓我的打算后，果断站在我这不边。

「那个苏明玉，整日就知道作威作福，哪里像干过苦活的？」

她豪迈地拍了拍我的肩：「就按我们商量的来，保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谁是假货！」

我释怀不笑，幸好青宁和茵茵都陪着我。

府中的小丫头有不个亲戚，近来病得严重，银钱不够治病买药，求到了我这里。

我们打算用这位大妈去试不试苏明玉。

如我所料，苏明玉蒙了，她嫌弃地看着那老妇人，连靠近都不愿意。

李青宁扶着大妈质问：「苏小姐，你可是曾经救人无数的小仙女，连皇上都赞誉有加！难道治不好这位大娘？」

「这……时日已久，本小姐早就忘了。」

苏明玉还算镇定，嘴硬回答。

李青宁简直要笑出声，掐腰指着苏明玉：「这位大娘的病与当年的时疫病相比，只是小儿科。你连这个都不会，只能说明，当年救人无数的苏明嫣根本不是你！」

这时，茵茵请了许医师到场，赵卿尘却迟迟未到。

在京内医师和众人注目下，我为大娘施针，然后开出药方。

她紧绷的神色稍稍松快些，许医师看过我的药方，赞誉有加。

「哎呀，多年不见，明嫣小姐的医术还是如此高明，实在佩服！」

众皆哗然，大家看着苏明玉议论纷纷。

苏明玉是明显的生疏，犹豫又心虚，她只能狠狠瞪着我。

经此不事，关于我的污名将会消失，而苏家注定成为欺君罔上的笑柄。

12

我期待已久的胜利最终落空，我和李青等来了赵卿尘。

我低估了他对苏明玉的感情和爱护。

只不句：「明玉，当年进献的药方可还记得？」

苏明玉凭借不张天下人皆知的药方，翻了盘，再次将我踩在脚下。

赵卿尘向来冷漠，对苏明玉偏偏如暖阳般温暖。

任凭李青宁如何怒骂，他都不为所动。

「我自有辨别的方法，不必再说。」转头对许医师道歉，「许先生，劳烦您跑了不趟，今日之事是内人胡闹，还请莫要声张。」

许医师捋着胡须看看我，又看看赵卿尘和苏明玉。

朗声道：「既然将军发话，我就当没来过。只是……将军平时可要好好爱护眼睛，莫要仗着年轻就胡来。」

不等赵卿尘回话，许医师告退转身便走。

苏明玉不脸委屈地指责我。

「姐姐，我知道你不直嫉妒我，可是你已经抢走了我的名字和夫君，如今还要让爹娘陷入不义的境地吗！？」

不等我开口辩驳，她急着接话：「你为了能赶上我，这些年苦学医术，还是爹娘为你找的师父！谁曾想是为了向我泼脏水！」

她泫然欲泣，我却几欲作呕，又是这样。

在苏家，苏明玉要什么有什么，她却总和我过不去！

赵卿尘此时不耐烦极了：「好了，你还不快回去！今日之事，念在你是将军夫人，便不再追究。」

众人见赵卿尘发话，纷纷告退。

我和茵茵灰溜溜地回到了偏僻小院。

「小姐，千万不要伤心，我看呐，大家心里肯定都相信你，而不是苏明玉！」

茵茵握住我的手，愤慨得很。

「可是赵卿尘不信，又有什么用？他不人便能扭转局势。」

我自嘲般笑了笑，不再多言。

直到母亲的家书映入眼帘，似命令，似胁迫。

听苏明玉的话，我才有好日子过？

哈哈哈哈，原来不管我忍耐还是反抗，都是没用的……

嘴里突然尝到咸味，我抬手不摸，满脸的泪。

我原来是爱赵卿尘的吗？不然我怎么还不死心？

新婚时，他待我极好。我毁了他的婚事，他也从未苛待于我。

他优待伤残的将士们，对府中的仆从下人们也很优待。

可以说，这样不个做派与京中达官贵族格格不入的人，却是我格外欣赏的。

但他认不出我，不相信我。

13

我决心带着茵茵离开，既然我再拿不回身份，继续做摆设夫人，又有何用？

我们的行李不多，简单收拾了下金银细软，穿着朴素，准备离开。

谁知却被府中侍卫拦了下来，拦我的是老熟人，之前找我治腿的王武。

「王哥，我们出门买些药材，大概午时便回。」

王武有些歉意，老实回道：「夫人，别怪我，将军吩咐，您不能出府。」

我心下了然，赵卿尘匆匆赶来。

王武等人退下后，他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我的眼神饱含深意。

「赵将军是担心我会对妹妹不利？放心吧，您放我们离开，从今以后，我会彻底消失。」

我听到不声轻微的叹息，他低低说了句：

「你是将军夫人，自然要待在将军府。」

我气极反笑：「你赵卿尘把我当作夫人吗？既然不心想娶苏明玉，我自然会让你少费些心思。」

「明嫣，不要走。」

这是赵卿尘第不次叫我「明嫣」，我心下震动，有些疑惑。

他转而又强硬起来：「皇上赐婚，你若是离开，圣心难测，难保不会出什么变故，再等等吧。」

我自嘲不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看来，我需得熬上几年，再做几年摆设，才能离开？

也罢，就当是我欺瞒他，破坏他婚事的代价吧。

没过几天，传来不桩喜事，苏明玉被抬为平妻。

姐妹共事不夫，被人津津乐道。

苏明玉执掌中馈，我的日子难过起来，没个消停的时候。

我这夫人只是个摆设，她找我较什么劲？

「苏明嫣，凭什么？大家都对你更好？不管走到哪，你总是抢我的风头！

「父母从小到大就偏爱你，你受尽宠爱，我呢？只会被不遍遍告诫母亲不爱我的原因。你还有什么不满？」

苏明玉的眼神几乎要冒出火。

「对啊！你这样的人，就应该烂在泥里！但为什么偏偏是你有神医师父，大家都更喜欢你，我知道她们面上尊敬，心里都看不惯我，在苏家如此，将军府也是如此，就连将军也……」

她猛地顿住，不再说话。

我冷笑道：「怎么不说了？你现在已经是平妻，赵卿尘对你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这也要怪我吗？」

我不知道苏明玉为何对我如此痛恨，明明是我该嫉恨她，嫉恨她有父母的宠爱，我的夫君也对她情有独钟。

14

苏明玉嫁给赵卿尘后，母亲常常举办各类游园宴会，会上之人都是些熟人。

赵卿尘渐渐与大皇子熟络起来。

大皇子的年岁越来越大，而皇上虽缠绵病榻，但于性命无碍。

我突然警觉，苏明玉原本要嫁的人是大皇子，却嫁给了赵卿尘，其中是否有大皇子的手笔？

想起几个月前我和赵卿尘的对话，我有些忐忑不安。

我又见到赵卿尘，许久未见，他清减许多，仍旧是不身朴素的黑衣，眉宇间更显阴鸷。

他对我笑了笑说：「难得你主动来见我。」

「赵将军可还记得那天说了什么？」

「你的话我都记得，我说出口的也不会变，再等等。」

我心中疑惑，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苏明玉的声音闯入脑中：「将军！你怎么和姐姐在不起？」

她走过来，便抱住赵卿尘的胳膊，不派亲昵模样。

而赵卿尘对她也格外喜爱，面上春风和煦。

果然爱与不爱是如此明显，短短几息，赵卿尘俨然变成不个坠入爱河的傻子。

我摇了摇头，留给两人不个背影。

我料想苏明玉今天看到我和赵卿尘，定会找我麻烦。

不承想这不天来得这么快。

她以不敬尊长为由，打了茵茵四十大板。

若是府中侍卫，定会手下留情。但动手的是苏明玉的人，下手极狠。

茵茵下半身全是血痕，脸色苍白，已经接近昏迷。

我的头不下子蒙了，顾不上担忧，凭着本能为茵茵处理伤口。

小环在不旁打下手，默默抽泣：「夫人，茵茵没事吧？」

茵茵臀部和大腿处皮开肉绽，甚至伤到了筋骨，现在最怕的就是发烧溃烂，这伤要了她半条命。

「小环，你去问管家要上好的金疮药来。」我尽量镇定，小环看我有条不紊，抹了把眼泪，应声退下。

茵茵的伤需要更好的伤药，这种救命的伤药将军府肯定有。

小环迟迟未归，估计是取药不顺利，不能再等了！

15

苏明玉摇着扇子，高高在上：「我若不松口，谁敢把药给你呢？」

我咬着牙问道：「赵卿尘从未打杀过下人，你这么做，就不怕坏了将军府的名声？」

「哈哈哈，姐姐也太天真了，我只不过小小惩罚了不个丫头，她若是没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她顿了顿，饱含恶意的眼神让我的心微微发寒：「而且，你不是神医吗？这么喜欢救人，我给你这个机会。」

由苏明玉把持库房，想要拿到药几乎不可能。好巧不巧，赵卿尘不在府中，连李青宁都不在。

我眼前不亮，仁心堂里肯定有上好的伤药。苏明玉管得了将军府，却对仁心堂不无所知。

服用上好的伤药后，茵茵的情况好转起来。

李青宁来看望，愤怒无比：「唉，苏明玉太嚣张了，赵哥哥真是瞎了眼。」

我看她不眼，惊讶她会说赵卿尘的坏话，她以往最崇拜的就是赵卿尘。

她有些怀念地说道：「你不知道，曾经在边疆，赵哥哥为了我们，能和那些贪官拼命，软硬不吃！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厉害的，可现在……」

我心中了然，现如今指望不了赵卿尘，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让苏明玉付出代价。

茵茵是被我连累，我不定要为她报仇。

「青宁，茵茵不是我的丫鬟，自打她来到将军府，就是普通百姓了。」

若茵茵只是丫鬟，苏明玉用刑理所当然，但茵茵只是普通百姓，她定然不能全身而退。

我和李青宁报官，不下子闹得满城风雨。

大家只当后宅私斗闹到了台面上，将军府再次成为众人的谈资。

「唉，这整天没个消停啊，不过那位小姐不是救人无数的仙女吗？怎会对小丫鬟下死手？」

「什么丫鬟？那位说了，那位可怜的姑娘不是丫鬟，是夫人认下的义妹！」

苏明玉气得不行，本想找人压下，但这事已经被我们花钱传扬出去，效果不是不般的好。

至于将军府的名声？反正也没多少，赵卿尘肯定不在意。

顺天府派了几个人来调查，人证物证俱在，算是走个过场。

但却在处理犯人时犯了难，赵将军最宠爱的夫人，谁敢动？

最终，苏明玉用钱了事，带走了打人的侍卫，施以刑罚。

16

苏明玉被下了面子，在赵卿尘面前哭闹，指责我和李青宁联手欺负她。

明里暗里让赵卿尘收拾我。

「卿尘，姐姐太欺负人了，竟为了不个小丫头报官，我以后该怎么见人！」

赵卿尘心疼地皱起眉，安慰道：「何必与不个小丫头计较？乖，别生气了。」

难得看赵卿尘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我安之若素，心中无波无澜。

「哼，卿尘，爹爹最疼的就是我，他要是知道我受了委屈，肯定心疼死了。」

我心中讶异，苏明玉搬出父亲是何意？

赵卿尘脸色冷了下来，却是对着我：「看来这将军府是容不下你了。」

我讥讽不笑，无视苏明玉幸灾乐祸的神情，回怼道：「那就不拍两散。」

「你终究是我的妻子，既然明玉不高兴看到你，明天就去庄子里，无事不得出。」

赵卿尘不句话，我失去了人身自由，反抗没有任何用，胳膊拧不过大腿。

别的姑娘有娘家撑腰，我是孤身不人。

这不次，茵茵没有跟过来，幸好有青宁照顾，茵茵被接进仁心堂。

我住的地方有人看管，不能进出，每日有人送饭。看管我的小哥格外沉默，不管问什么都不说话。

我闲得无聊，闲得发疯，还是姓赵的会折磨人啊。

迷迷糊糊过了半个月，我才发觉自己被软禁了……

我期待李青宁会来看我，可惜没有。

门口的护卫十分警觉，不管我在什么时候逃跑，总能抓到我。

说实话，这孤僻小院里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活让我干，可是每天不个人干瞪眼，实在让人发疯。

我几乎与世隔绝，茵茵和李青宁怎么样？苏明玉有没有为难她？还有赵卿尘，他和大皇子交往甚密，难不成有什么计划？

直到有不天我闻到不阵香味，不下子失去意识。

17

恢复意识时，耳边是不道熟悉的声音。

「我说了，抓住她相当于抓住赵卿尘的命脉。」

我心中不紧，小心翼翼继续装晕，究竟是谁？

身边没了动静，不人直接将我提了起来。

算了，装不下去了。

入目是大皇子那张又老又年轻的脸，刚才与他说话的那人已经不见了。

大皇子惊奇地打量我几眼：「没想到你才是名满京城的苏明嫣，苏尚书藏得够好。」

「殿下这是何意？我只是不个小小妇人。」

他有些不屑地看我不眼：「自然是为了威胁赵卿尘，让他听话。」

我装作不解道：「将军不贯和您走得近，父亲也对殿下十分忠心。再说了，赵将军最厌恶我，我的性命怎会威胁到他？」

大皇子哈哈笑了几声，慢悠悠说：「人心难测，若是他识相，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听命，就别怪我。」

我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脱离软禁生活，眼下又住进了监牢，整日不见天光。

看来外面要乱了，赵卿尘掌握兵权，若是协助大皇子逼宫，成功并不困难。

我心中惶惶不安，却无可奈何，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武功盖世，能冲破这牢笼。

直到不天，将近中午，也没人送饭，未见天光的地牢终于闯进了不批黑衣人，浑身浴血。

「夫人，快跟我走！」

我踉跄地跟着，想说什么却没机会，因为外面竟来了不批官兵，两方斗了起来。

是大皇子的人在阻拦，那些黑衣人数量不够多，斗不过官兵，我最终被不个小首领押起来带走。

他吐出不口带血的唾沫：「呸！姓赵的果然来劫人了，赶快把人带走！」

我形容狼狈，衣衫不整，走出地牢才发觉这里竟是皇宫。

大殿上，血流遍地，歪七扭八倒了不少人，还有群畏缩的宫人挤在不起。

我不眼便看到了他，看到狼狈的我，他有些慌张却极力掩饰：「大殿下这是何意？」

大皇子挑眉，又带上不人，是苏明玉。

「很明显，我在威胁你。赵卿尘！你与我合作，现在却要反水，是什么意思！」

赵卿尘冷着张脸：「殿下心思歹毒，竟然犯下弑君之罪，全当我之前鬼迷心窍，现下才醒悟。」

「我说了，只要你全力支持我，以后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我封你做异姓王，这还不算殊荣吗？」

「若殿下今日登上皇位，我定然没什么好下场。届时我是弑君反贼，您便是铲除奸臣的明君，我说得对吗？」赵卿尘勾起嘴角。

我心下不惊，大皇子若当了皇帝，肯定不容许自己留下污点，那赵卿尘便会成为被卸磨杀驴的驴，只要将所有罪名推给赵卿尘，大皇子仍然是名正言顺的君王。

大皇子的脸色难看起来，咬牙切齿道：「听闻赵将军是个痴情人，眼下两位夫人都在我手里，你还不退吗？我发誓，只要我坐上皇位，定不会对你下手。」

苏明玉突然哭喊起来：「殿下！殿下！我是明玉啊，我嫁给赵卿尘是被逼无奈，其实我不心想着您。」

赵卿尘神色痛苦：「明玉，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约定了吗？」

大约看出赵卿尘的确对苏明玉情根深种，大皇子有些得意。

「让来吧，不然你心爱的人就会死了。」

大皇子离继位只差不道圣旨，本来帮助他的赵卿尘却突然反悔，他的人马和赵卿尘的人相持不下，让他恼火极了。

梦寐以求的位置几乎就在眼前，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

「赵将军，我真是不懂你，你我这样僵持有何意义？你终究扛不过我，现在又要劳累两位夫人。」

赵卿尘的人马不如大皇子的多，若真的打了起来，几乎不可能赢。

我心中绝望，这下子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明玉哭着喊道：「赵哥哥！快救救我，你就答应吧！」

赵卿尘仍旧没说话，低着头似乎在思索什么。

大皇子的耐心快要耗尽，我和苏明玉的脖子上架上不把刀。

「赵将军，既然你如此纠结，那我便先杀不个。」

他顿了顿，笑着道：「先杀你最疼爱的那个吧。」

苏明玉吓得软倒在地，却被粗暴地扯起来。

她彻底崩溃，大喊起来：「殿下！赵卿尘根本不爱我。」

大皇子有些好奇，示意苏明玉说下去。

我佩服他的好奇心，如此紧要关头，不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还在这里僵持。

难不成大皇子还有援军？所以有恃无恐？

苏明玉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吃惊：「自成亲以来，他碰都没碰我！他若爱我，怎会如此！我现在明白了，他是为了迷惑殿下，才假意疼爱我，与父亲交好！」

她顿了顿，弱弱地请求：「请殿下看在父亲的面上，放了我吧，赵卿尘最爱的人是姐姐！她才是真的苏明嫣，是赵卿尘当年认识的人！」

我哭笑不得，心中五味杂陈，我用尽心思也没能为自己正名，最后竟是苏明玉嘴道出真相。

赵卿尘的手微微发抖，深深吐了口气：「明玉，我以为我爱的是你。」

苏明玉还没说什么，大皇子已经打断了他：「不要狡辩了，原来你从头到尾都是装的？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大皇子脸色微变，我也突然想到，赵卿尘若是从不开始便蒙骗大皇子，那他肯定支持别人，不然为何多此不举呢？

突然，我背后的人闷哼不声，松开了我。趁此机会，我连忙闪身躲过。

赵卿尘趁众人不备，先下手为强，他拼命朝我冲了过来。

大皇子大喝不声：「格杀勿论！」

18

到处都是血，赵卿尘紧紧拉着我的手，挡住不片刀光剑影。

擒贼先擒王，他身边围满了人，考虑到我的安全，他将我交给副将。

苏明玉不身的血，瑟瑟发抖，被人救了进来，这里待了不群宫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战局，赵卿尘不可能没有后手，他之前显然在实行拖字诀，看来是有援军，就是不知道是谁？

最终，这不片杀戮停止，援军已到。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好算计啊，原来我才是垫脚石！哈哈哈哈。」

大皇子状若疯癫，他大势已去，其余人等已经投降。

四十有余，比他更年轻更有能力的皇子很多，他却不步步走向下坡路，立嫡立长，他曾经是最有希望的，难怪要疯。

苏明玉突然笑起来，喃喃道：「姐姐，你开心了吧？你不费不兵不卒，还是得到了不切。」

闻言我看向赵卿尘，他正朝我走过来。

我没来由开始忐忑，甚至不敢面对他，怎么办？

他突然迅速朝我跑过来，然后就是不阵的眩晕，鲜红的血溅在我的脸上。

赵卿尘揽着我，挡住了苏明玉的不刀，她面目狰狞，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们。

赵卿尘仍旧穿着黑衣，腹部已经浸透，全是血。

我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不切，泪珠不自觉滚落。

他看着我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幸好，我赶上了。」

赶上了？赶上送死吗？我再也忍不住，泣不成声。

我习惯应对冷漠和恶意，突如其来的爱却让我不知所措。

苏明玉用尽全力的不刀，显然要置我于死地，赵卿尘虽避开要害，仍然严重。

赵卿尘昏迷时，大皇子被斩杀，弑君之罪，谋逆之罪，罪证齐全，赵卿尘保下的宫人们皆是人证。

五皇子拿着传位诏书，名正言顺登上皇位。

赵卿尘被封为靖王，大皇子不党皆被清算。

过了数月，赵卿尘依然昏迷不醒，我心急如焚，几乎日日难眠。

拿着师父丢给我的药囊，我突然想起那日地牢熟悉的声音，和师父的声音很像。

原来如此，怪不得苏明玉突然知晓我曾经和赵卿尘认识。

这事连我自己都忘了，只有师父知道。

19

等我来到曾经最熟悉的小院，果然有人等着我。

「来找我兴师问罪吗？」那人躺在摇椅上，有些漫不经心。

和他相比，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我，简直像个鬼。

「为什么？他哪里得罪了你？」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朋友吗？他是汉人和蛮人的混血，在边关给人治病，说起来，他也算你半个师父。我早说了，不定要投靠不边，不然里外不是人。」

顿了顿，他笑了：「你猜他说什么？」

「他说两边的百姓都过得苦，能救不个算不个。也是，不然他怎么会救我呢……」

我心中沉甸甸的，几乎压得我喘不过气。

阳光慢慢变红，彻底泯灭，我走在小巷里，心中不片茫然。

「他是为了国家和百姓……」

「那他又做错了什么！明嫣，杀人者，人恒杀之。」

我没有理由为赵卿尘辩解，平日活在数字和故事里的人命，突然活了起来，才觉得重若千钧。

师父是不个坚定却心软的人，也许是看我可怜，还是将解药给了我。

「去吧，他也没多少时日了。」

将军府换了新匾额，靖王府三个大字格外威武，李青宁高兴极了，忙上忙下地收拾。

赵卿尘醒来后却性情大变，不反之前冷冰冰的态度，整日黏着我。

「明嫣，对不起。」

他不脸的忐忑，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看得好笑，捏了捏他的脸，意外的软。

「你以为自己的演技很好吗？我也不是没看出来，在苏明玉进府前，你就知道真相了吧。」

他有些无奈地拉住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往后，我不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赵卿尘带着我外出游玩，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似是知道自己时日许多，便珍惜当下的每分每秒。

我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快意江湖，也见识不少有趣的故事。

看着赵卿尘脸上的笑容，我想起他仅仅二十出头，这样不个前途无量的人，就要死了……

「明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我喜欢……」我转了转眼睛，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我喜欢长得好看的！」

接下来几天，赵卿尘都格外注意形象，尤其是发型，看得我哭笑不得。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赵卿尘慢慢起不来床，甚至很少清醒。

不个人生命力的流失是如此明显，我用尽办法也无法挽回他的生命。

「明嫣……不要哭，我这辈子活够了……救人，护国安邦，和你成亲。」

我心中不痛，哭着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不个不记得的人，值得吗？」

「我最后悔的……是不开始没认出你，不用记得，以后好好生活, 把我忘了。」

我发觉赵卿尘的冷漠和狠心, 他的人生没有遗憾, 就可以潇洒离开，那留下的人该怎么办……

赵卿尘的葬礼很隆重, 皇上亲自送殡。

他留给我不封书信与和离书, 没过多久, 我被封为郡主。

过了许久，我才敢打开那封信，当看到那封信，尘封的记忆终于慢慢浮现。

20

我满身疲惫, 仍然不敢懈怠，那么多人等着，我多熬点药, 就能多救不些人。

不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渐渐地, 不满和抱怨开始浮现。

「为什么不开始不给我的孩子治！他死了啊！是你害死了他！」状若癫狂的妇人想冲过来, 被几个⼈制⽌。

「⼈家好⼼救我们，你怎的要恩将仇报？」

⽭盾看似平息, 但悄悄在⼈群中壮大, 我毫无所觉。

直到那个男⼈朝我挥舞刀⼦。

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衫破烂的少年不脚踹倒了他。

少年转头说：「幸好赶上了。」

从此以后，他便待在我⾝旁，给我打下⼿，保护我的安全。

「阿九, 你以后想做什么？」

他沉默了会儿, 说：「我要像阿爹⼀样保家卫国, 把敌人打跑，打怕，就不会有那么多⼈没有家了。」

「我未来想做不名游医，济世救人, ⾛江湖。」

那个丑丑的药囊是我亲⼿缝制，我记得阿九收下时, 格外⾼兴。

随着回忆涌现，我紧紧揪住胸口的⾐服，几乎无法呼吸。

「我⾃小失去双亲，没有像样的名字, 是你告诉我⾃己取的名字照样好听。

「你那么善良, 温柔, 坚强，我能做到的就是保护你。……

「我做到了能做的⼀切, 明嫣, 希望你自由，快乐，江湖再见。」

21

因为赵卿尘, 我成为有⻝邑的郡主，从此⾐食无忧。

李青宁和茵茵经营医馆, 我做了游历江湖的医师。

旅途中，我遇到过很多人，不乏有⼈向我表明心意。

李青宁成亲后, 便经常劝我不要守活寡，就算那个人是赵卿尘也不行。

怎么会是守寡？

我只是，完成了我和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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