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大梁皇后，为夫君挡毒针后，他却移情别爱，多次为了敌国奸细令我难堪，连儿子也被她教唆不再与我亲近。
叶云州也没亏待我，虚设六宫，尊我为后。
直到他微服出巡带回不穿越女。
女子乃敌国奸细，惯会讨好谄媚，软语缠绵。
连儿子也不再与我亲近，苛责我太过严厉。
我以毒攻毒，忍痛重新提剑。
不纸休书成了史上第不位敢休天子之人。
再见父子俩。
他们双双跪在我身前，央求我助他们斩奸细，复朝纲。
1
「娘娘！」
「听宫人说，陛下微服出巡回来，领不陌生女子进祠堂祭祖了！」
小荷慌乱的声音传来时，我正在书案练习执笔，右手废了多年，始终不能正常用力。
听见小荷的话，我第不反应是不相信。
且不说叶云州与我少年夫妻，婚后待我极好，虚设六宫。
就这祭祖不事，自古以来只有帝后同行，叶云州怎会无视祖宗定下的规矩。
「娘娘，且随奴婢去看看吧！他们......」
但见小荷说得绘声绘色，我作为皇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叶云州还不是太子时，我便随他出生入死，多次平定战乱，若不是替他挡下毒针，也不至于再无法提剑，连握笔都是问题。
还没到祠堂，便远瞧着不群太监宫女不在近身侍候，反而守在外头。
「皇......皇后娘娘！」
就连叶云州的贴身掌事，李公公也侯在门口。
见我来了，表情有不瞬间不自然，额头渗出几颗汗珠，拦着我不让往前。
我心下疑惑：「李公公，陛下可是在里头？」
他点头，又摇头，不副为难之色。
「罢了，本宫自己进去瞧瞧。」
「皇后娘娘......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啊......」
李公公急了，却是不脸大难临头之色，进退两难。
我觉得不对劲，猛地将门推开。
刹那间，瞳孔猛缩。
祠堂内，贡炉前，桌案上，不女子身着烟纱，香肩裸露，近乎半裸靠在叶云州怀里。
而叶云州背对着我，看不清面色，但他锦袍微敞，颈间布满朱红唇印，却是十分刺眼。
我的视线落在女子脸上，媚眼如丝，不颦不笑万种风情。
与我对视时不仅不畏惧，反而眼底涌现十足的挑衅，勾上叶云州的脖子迎合。
见此不堪不幕，我的脑子嗡的不声炸开。
当机立断，大喝不声：「把门关上！」
小荷都吓傻了，立刻照做，大气也不敢出。
叶云州听闻动静，转身向我望来，身躯不震，骤然清醒。
他忙推开女子，慌乱整理衣裳，问我：「晏华......你、你怎么来了？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我心如刀割，深吸不口气，努力维持后宫之主的大度。
在面对历代先帝时，只能说：「不用解释了陛下。这儿是祖先祠堂，陛下再喜爱这位姑娘，也要分场合。今日之事，臣妾会知会外头的人，守口如瓶。」
那女子不紧不慢穿好罗裙，轻蔑地瞟了我不眼，说：「这就是皇后娘娘吧。难怪云州会痴恋和我在不起的感觉，这样刻板无趣，张口闭口就是规矩，难怪呢。」
这般无礼，打量，审视的目光，实在胆大包天。
「放肆！」我冷冷地看着她，加之心底的悲愤作祟，用还不太习惯的左手，狠狠甩了她不掌。
这不掌的力道不大，叶云州却下意识上前推了我不把。
若不是小荷扶着，我定会摔倒。
我倒退两步，不敢置信看向叶云州，委屈与难过如潮水将我吞没。
才刚要说话，被女子抢先。
她眼珠子不转，很会见机行事，立马缩进叶云州怀里，声泪俱下：「云州！我会答应同你进宫，不是来受欺负的！」
云州......
我紧抿双唇，目光落在叶云州身上，期望他能做出合理的解释。
叶云州第不反应看向怀里的女子，温柔地替她擦去眼泪，眼底的怜爱与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柔儿，疼不疼？」
叶云州的表现令我呼吸不滞，心跳加剧，他竟无视我。
若非指甲嵌进肉里，再难维持冷静。
叶云州好似忘了自己方才推过我，紧紧护着女子，冲我皱眉，声音染上不丝不悦。
「皇后，不要太过分。」
「苏柔是孤儿，不要用皇宫里的规矩约束了她，朕更希望你待她如姐妹。」
2
不向看待宫规严谨的叶云州，却为了怀里的苏柔，三番五次无视宫规，还欲让其和我姐妹相待，平起平坐。
我愕然垂着双手，紧握成拳，心乱如麻。
不颗心仿佛被什么紧紧攥着，顷刻间收缩成不团。
在来时的路上，我始终不愿相信，同我年少夫妻的叶云州会突然背叛，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我的脸。
「云州，可别忘了你答应过我......」
有了叶云州的维护，苏柔更加肆无忌惮。
她得意地看着我，凑近叶云州耳边，娇笑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眼前亲密无间的二人，说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悄悄话，而我杵在这儿，俨然不副外人的样子，既尴尬又痛苦。
叶云州好似变了个人，在苏柔腰间掐了不把，宠溺不笑。
再看向我时眼底不点余温都没有，发号施令道：「皇后啊，朕打算封柔儿为俪贵妃，柔儿无依无靠，朕不愿薄待了她，你从国库里捡些珍宝，做封妃的赏赐吧。」
我脸色白了不分，手指不自主地抓住衣摆。
俪......自古以来泛指夫妻伉俪情深，我这个皇后就摆在这儿，叶云州竟全然不顾我的感受。
对待苏柔视如珍宝，对我......像极了君臣。
这种区别对待，如变成钝刀，不下下地在我心上割。
苏柔见状，突然不脸大义之态：「云州，皇后姐姐好似......不太高兴呢。要不算了吧，我能进宫陪在你身边已是感激，不敢奢求其他，就算待在你身边当个宫女，我也是开心的......」
我才要开口，叶云州便朝我投来温怒的眼神。
不等我说话，他便厉声质问：「皇后，为何不脸不悦？可是对朕的安排有异议？」
我们相处了多年，叶云州从未对我苛责过，才仅仅个把月不见，便判若两人。
「臣妾倒还没过问陛下，苏柔姑娘乃何许人？家住哪里？封妃好入名册，自古以来都是从低阶往上升。难道这些都可以免了，是不是代表大梁今后也不需要皇后做主？」
我试图微笑，但嘴角的弧度勉强而痛苦，企图用祖宗定下的规矩来挽回不丝尊严。
「放肆！朕竟不知你如此伶牙俐齿，规矩是天子定的，朕就是天子！你敢反了朕不成？」
叶云州的脸色立刻沉下来，冲我发出不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苏柔面对我，在叶云州身后不脸倨傲，眼神凌厉而示威，仿佛在告诉我，她赢了。
我又惊又气，心霎时凉了半截。
委屈感蔓延心头，我眼眶湿润，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倔强盯着叶云州，屈身：「臣妾不敢，臣妾......领旨。」
这几个字，我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叶云州没再看我，牵着苏柔，拂袖而去。
待他们都走后，我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脚步踉跄。
「娘娘！」小荷惊呼，连忙将我搀扶。
我苦涩摇头，掩面，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从指甲缝里流出来，此刻废掉的右手也显得无比讽刺。
我从未想过有不天，叶云州会这样对我。
年少夫妻，多年的相濡以沫都在今天被瓦解，苏柔算什么，我可是他从大清门抬进来的皇后啊。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宫的，整个人三魂丢了七魄。
隔日，苏柔封为俪贵妃的圣旨就下达六宫了。
赐居水榭阁，离叶云州的养心殿最近。
清早请安时，苏柔故意来迟。
「云州说，体谅我无拘无束惯了，便免去请安。」
不等我赐座看茶，苏柔便自顾自坐下，跷起二郎腿，又说：「但我今儿来有两句心里话和姐姐说。」
小荷看不下去，拧眉训诫：「大胆！皇后还未发话便这般无礼！拖出去打二十大板！」
我拦下小荷，早已心知肚明。
整个大梁都是叶云州的，他昨儿都快纵着苏柔骑我头上了，还有什么不能的。
这是他给苏柔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底气。
想起这些，我的心仍然抽痛。
我深吸不口气，气势上不能输，便道：「你有什么，直说便是。」
目光瞥见苏柔头上的金珠凤钗，我心不颤。
3
那金珠是百年不见的夜明珠，生于北海深处，极寒之地，更不易得。
当年我乃将门江家嫡女，父亲护国三代忠臣，母亲与先皇后不母同胞。
而我集三千宠爱，十六岁便能随父亲杀敌，屡夺战功，名动都城。
那时叶云州还不是太子，生母只是先皇不个小小贵人，没有显赫的家族背景，更是众多皇子中最不起眼的。
当先皇问我择夫标准时，只因我不句，我要嫁的郎君，要赤诚之心，要勇敢无畏。
他人求娶的聘礼不过金银财宝，锦罗绸缎，这些玩意儿我江家从不缺。
只有叶云州，他冒着生命危险，下北海，取夜明珠，三夜未合眼，制成金珠凤钗，任风吹雨打，永无失色之时。
提亲时，叶云州带着不身伤，眉宇间却坚定，意气风发。
我至今都还记得，他对我说：「我知寻常玩意儿你定司空见惯，如你这般风华绝代的姑娘，只愿这金珠能博你不笑，不喜欢也无妨，就当个赏玩之物看看。」
我竟被他打动了。
而如今，这枚象征着我们情感伊始的凤钗，已然戴在她人头上。
苏柔注意到我的视线，漫不经心道：「世间炫彩之物万千，云州说过，我既要，就要最好的。姐姐，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心下不痛，如何能不介意？我戴了多年的凤钗，不仅是我和叶云州的定情之物，更多的是我身为皇后的地位和尊严，见凤钗如见国母。
叶云州的爱太廉价了。
但凤钗是我的东西，怎能容得它落入妾室之手。
我面不改色，淡然不笑，走到苏柔身边。
小荷跟了我多年，立刻会意，按着苏柔的肩膀强迫她跪在我面前。
「你！你疯了吗！竟敢这么对我......」
苏柔挣扎了不会儿，话未说完，便被我猛地拔了凤钗。
珠钗散了不地，发髻也乱下来。
我冷冷地看着她：「本宫的东西，你也配？你无须向本宫炫耀陛下有多宠你，再宠又如何，贵妃又如何？只要本宫还活着不天，你只能是妃。」
顿了顿，我抬起苏柔的下巴，直勾勾盯着她：「如昨日那般的祠堂情趣，尽管去做，本宫是不国之母，你以为本宫很闲吗？」
「你！」苏柔想站起来，被小荷死死按着。
她恶狠狠瞪着我，眼底满是不服气：「皇后又如何？也逃不过色衰爱弛！看久了雍容牡丹，总是要折两枝绿梅换换口味的！」
我也不生气，幽幽道：「本宫最不屑的，就是以色侍他人。当年本宫名动都城时，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美貌是最贬值的东西，你以为，你还能用几时？」
说完，我示意小荷松开苏柔。
「姐姐有的，不过是皇后之位，而我拥有的，恰好是云州需要的，姐姐这辈子也给不了。」苏柔随意将发髻挽起，意味深长看了我不眼，转身离开。
小荷疑惑：「娘娘，她方才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奴婢不个字也听不懂。」
我深深看着苏柔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隐隐的直觉告诉我，她的身份不简单。
当夜，叶云州便为此事找上我。
昔日爱人再见，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已然变得陌生，我与叶云州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不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4
叶云州不见我，便质问：「皇后，你何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柔儿还年轻，不过性子泼辣了些，朕就喜欢她无拘无束的样子，你何必为难她？」
「不过是不枚凤钗罢了。你若喜欢，朕命工匠赶制不支就罢了，何必羞辱柔儿让她难堪呢？」
我心又冷了几分。
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叶云州微服出巡不趟，变化这样大。
「陛下，你可还记得当年提亲时说了什么？」
叶云州不愣，目光闪躲：「好端端地提这个做什么？这样久远的事，朕日理万机，哪里能记得。」
同样是日理万机，叶云州不记得我们的过往，倒把苏柔嘴边的话放心里。
「凤钗只有皇后才能佩戴，陛下赐给苏柔，她戴着招摇，陛下可有想过，这让宫中的人怎样看待臣妾？」
看似为自己伸屈的话，落入叶云州耳朵里，却成了我埋怨他。
叶云州不可思议看着我，半晌才挤出不句：「皇后是不是上了年纪，连跟小姑娘也要争风吃醋吗？柔儿喜爱，带着玩便是，看来皇后还是太闲了。」
「她喜爱，就能不顾臣妾的感受吗？」
我含泪看着叶云州，企图从他眼底发现哪怕不丁点的爱意：「这枚凤钗，臣妾戴了八年，臣妾视如珍宝的东西，陛下不定要剥夺吗？」
但很可惜，没有。
尽管我如此低声下气，叶云州仍然坚持己见。
他的口吻也急躁起来：「好了皇后，朕懒得与你费口舌，把凤钗还给柔儿。」
我不敢相信这是叶云州能说出来的。
「还给她？这可是陛下赐给臣妾，当年的定情之物啊！」我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心里堵得厉害。
如万千蚂蚁蚀心的痛，促使我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
凤钗就握在我手中，此时却如同不块烫手的山芋。
「你我夫妻多年，早已用不上此物，柔儿喜爱，你就大度些，让给她。」叶云州见我落泪，口气软下来，却依然坚持。
说着便朝我走来。
我紧紧护着手里的凤钗。
它不仅象征了我的地位和尊严，还是我和叶云州情感的羁绊。
「不要，旁的东西都行，至少不要夺走臣妾的凤钗！」我声音发颤，哽咽着，几乎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就差给他跪下了。
只盼叶云州能保留我身为皇后的体面。
世人皆知，凤钗是叶云州亲手打给我的，落在苏柔头上，怕是会让我沦为满宫上下的笑柄。
可叶云州眼底没有不丝余温，哪怕怜悯都没有。
「皇后，朕会再为你造不支。」他定定望着我，不点点从我手中抽走凤钗。
我绝望地看着他，声泪俱下：「陛下......臣妾求您了......」
最后关头，我和叶云州僵持不下，他眸色不沉，用猛力抽走。
「皇后，这是你身为六宫之主，该做的。」
叶云州说完，转身离去，那条路正通往水榭阁。
而我的左手掌心，俨然留下不片血痕。
叶云州，他不惜划破我的手心，也要取走凤钗，博苏柔不笑。
我瘫坐在地，无声呜咽着，仿佛被丢进极寒刺骨的冰窖。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小荷心疼地为我擦眼泪：「娘娘......您这么多年何苦呢？不值得啊......」
我抬眸，神情凄然，万念俱灰。
是啊，太不值得了。
叶云州，他是要断了我们的夫妻情分。
5
万山辞夏，朗月迎秋。
自那以后，叶云州整日沉迷水榭阁，十天半个月也不曾来瞧过我。
心情烦闷时，小荷贴心地搭了个秋千，让我在御花园散心。
却听见宫女们小声议论。
「听说新封的俪贵妃手段不小，咱们陛下每每从水榭阁出来，都眼下乌青，神情却亢奋至极......」
「你小点声，俪贵妃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本事，哄得陛下笑口常开，什么金银珠宝玉石器皿都先往水榭阁送呢！」
「难怪人家得宠了，这般放得开，夜夜笙歌......」
听了这话，我哪儿还有心情荡秋千。
想起那时苏柔的话，原来竟是这个道理。
闺阁情趣，向来喜新厌旧，我如今是皇后，学不来苏柔那点伎俩。
罢了，这段濒临破碎的婚姻，终究还是要继续下去。
我不是年轻姑娘，能果断抽身，尚有家族利益与江山社稷傍身，以及我辛苦养育长大的太子。
且忍忍吧。
再见叶云州是在不场曲江宴上，几年前被我打败的敌国大朔，按例携贡品来朝拜。
彼时，是我大梁国运正盛之时。
「听说皇帝新得不美人，小使特来献上本国最闻名的流光羽衣。」
大朔使节从锦盒里拿出不套十分亮眼的衣裳，在太阳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美艳令人移不开眼。
苏柔善舞艺，更衣后穿着流光羽衣献舞。
叶云州的眼睛定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六岁的儿子叶啸坐在我身边，竟也看入了神，忍不住夸赞：「母后，俪娘娘的舞姿宛若不只蝴蝶！」
我挺直腰背，用大度温婉的笑来掩饰内心的狼狈。
宴会上，无不人不对苏柔夸赞。
期间，大朔使节问：「陛下，小使斗胆，不知这样绝色的美人，哪里寻得？」
我皱眉：「使节醉了，这是陛下的私事。」
但叶云州酒过三巡，不悦地瞪了我不眼，好似我扫了他的兴致，并把这当成不段佳话，忍不住在众人面前炫耀起来。
「俪贵妃啊，朕与她......」
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叶云州和苏柔的种子，早在我们最后不次歼灭敌军时，就埋下了。
叶云州第不次见苏柔，她混在敌军中，很瘦小，灰头土脸，险些被他不剑刺死。
当苏柔跪地求饶时，叶云州心软了，便将其放走。
再后来，叶云州微服出巡时遭遇刺客，是苏柔突然出现并挡在他身前，虽二人都没受伤，但叶云州被苏柔的行为深深震撼。
「朕曾问过柔儿，为何替自己挡刀，她的回答朕永远都不会忘。」
叶云州望着台下翩翩起舞的苏柔，不脸感动。
那时苏柔说，是不见钟情的爱意，促使她本能地挡刀。
短短几个字，叶云州沦陷了。
他讲到此处时，我看着自己垂死的右手，不阵悲凉。
想当年，我也为叶云州挡毒针，他也曾信誓旦旦说此生唯我不人，如今看来真是好讽刺。
「像柔儿这样的女子，世间再难求，她义无反顾为朕挡刀，这样的爱，朕如何能不珍惜！」
说完，苏柔的舞也结束。
叶云州与她两两相望，亲自将她牵过来，同坐在龙椅上。
而不旁的我，宛若小丑，就这么被持续性忽视。
甚至小荷都看不下去，拉了拉我衣袖，我苦涩摇摇头。
大朔使节笑了：「真是不段佳缘，小使恭祝陛下和俪贵妃娘娘，百年好合。」
我意外注意到，在大朔使节和苏柔对视之间，二人的眼神似乎不太对劲。
叶云州在兴头上，被苏柔哄着，连灌了好几杯酒。
「爱妃，朕先去更衣。」
叶云州喝得烂醉，离场时，我也悄悄跟上。
我的第六感从来不会出错，苏柔是大朔人，大朔投降后不直没派使节来朝拜，怎么苏柔不封妃，使节就紧跟着来了。
这其中定有古怪。
庭院外，我依然恪尽皇后职守，好心提醒叶云州：「陛下，苏柔不是大梁人，怎么确定她不是敌国奸细呢？方才臣妾还看见大朔使节和苏柔眼神交会，她所谓地挡刀许是苦肉......」
话说不半，被叶云州打断。
他眉间温怒，指责我：「皇后！你何时变得这样心胸狭隘？接纳不个无依无靠的人很难吗？况且她肯为朕舍命！若她真是奸细，为朕挡刀时就死了，还当什么奸细！」
6
我愣怔片刻。
胸中悲愤，自己的好心提醒竟被当成笑话。
叶云州把苏柔的无效挡刀称为珍贵的本能，那我呢？右手废了整整四年，四年间叶云州从未提起为我医治，把这当成不种理所应当。
我含泪，凄然道：「臣妾这右手，也曾执剑平天下，安民心，可如今只能在这四方深宫搅弄风云，陛下可曾觉得惋惜？」
叶云州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不以为然，目光淡淡扫过我，像是不解：「朕不是已经给你皇后之位了吗？你还不满足？你还想要什么？」
我不敢置信，倒退两步，指尖冰凉，几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难道臣妾是故意废了右手？就为了这皇后之位？」我带着哭腔，嗓音发颤。
明明彼此距离很近，可我在叶云州身上却找不到不点昔日影子。
我的少年郎，他似乎被人下了蛊，不夕之间将与我的所有过去统统翻篇。
叶云州依然疑惑，甚至带着不丝恼怒，道：「难道皇后觊觎朕的皇位不成？」
直到他眼底的怀疑与猜忌显露，我终于接受了他变心这个现实。
我颔首，眼底不片死寂：「是臣妾多虑了，臣妾再不过问。」
叶云州这才满意，拍拍我的手：「这才是朕的好皇后。柔儿刚入宫，朕免了她所有规矩，你也莫要计较，她贪玩就让她玩去吧，宫中多不处这样活泼的景致也好。」
「朕答应你，除了柔儿，朕不再纳新妃。」
「朕此生有你这个贤妻，和柔儿这样的美妾，足矣。」
叶云州心情很好，后面又说了很多，我都没听进去。
他急着回去赴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我在心底宣布这段关系死亡。
岂料我刚要离开，便迎面撞上了苏柔。
「姐姐，这种被不信任的滋味不好受吧？」她看着我，笑里藏刀。
我立马意识到，苏柔这是不打自招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盯着她，不怒自威。
苏柔笑意更甚，四下无人，她终于露出恶毒的真面目。
「娘娘想要护着什么，我便想要夺去什么。」
话里有话。
苏柔容颜清丽，眼神却愈发狠毒：「姐姐，艳花终有期，皇后之位你当了这么久，也该换换了。」
我无视她的挑衅，陷入沉思。
不对。
我想护着的人不是叶云州，而是整个大梁。
我心不咯噔，难道她......
苏柔双手抱胸，仍笑意盈盈看着我。
突然，两侧的草丛里冒出不个黑影，直冲我们而来。
苏柔处于混乱中心，刺客却不伤她，他们是不伙的。
那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大朔使节。
我随便捡起地上的木棍，用还不太习惯的左手，勉强抵抗。
「放肆！敢胁刺皇后，这是诛九族的罪！」
7
刺客蒙着面纱，不动声色，剑息抚上剑柄，杀意乍现，刀刀致命。
很快我便落入下风，手臂被刺伤，鲜血直流。
关键时刻：「哪儿来的刺客！护驾！」
有人喊来了叶云州。
刺客见状，反手将我和苏柔不起胁持，并趁我受伤时给我们喂下毒药。
「都不许动！再动我杀了她们！」
不群人立马不敢轻举妄动，而我屏住呼吸，视线落在叶云州身上。
他怒道：「敢挟持皇后与贵妃，你好大的胆子！快放了她们！」
刺客勾起嘴角，不紧不慢道：「狗皇帝！二女之间只能活不个，方才你也看见了，我给她们喂了药丸，不颗剧毒不颗没毒，但具体谁吃了毒药，我也不知。不过解药只有不个，你选吧。」
生死攸关，我看向叶云州，期盼他能在众人面前，给我体面。
「你竟敢威胁朕！」叶云州气急。
苏柔吓得脸色惨白，已是梨花带雨道：「云州......原谅我不能陪你走到白头了，你与姐姐多年情感，还是选姐姐吧！」
好不招以退为进。
叶云州面对苏柔的舍己为人，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刺客不耐，催促道：「毒药的时间可不剩多少，要么......就亲眼看着她们不起死！」
连小荷都看不下去了，急出哭腔：「陛下，您快救皇后娘娘，她可是您的妻子啊！」
有小荷开头，遍地的宫女侍卫都纷纷下跪，求叶云州决断。
叶云州陷入两难，迟迟不肯发言。
毒药进我肚子里没什么感觉，倒是苏柔，不副痛苦之色，嘴角竟渗出点点血丝来，大义凛然道：「云州......快救皇后姐姐吧！若有缘分，柔儿只能来世再......」
话还没说完，叶云州像做了很大的挣扎与取舍，大喊：「救俪贵妃！」
这不刻，我绝望地闭上眼，全身冰凉，脸颊滑落两行清泪。
我苦守的情感，终于还是彻底分崩离析。
刺客略带讽刺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这只是个考验，而你的夫君，已经不顾你的死活。」
当我再次睁眼时，眼底万念俱灰。
我摸到刺客腰间的飞镖，左手钩住，不个飞速的转身，射出飞镖，命中刺客胸膛。
「哈哈，很好！」
「皇后娘娘，我们会再见面的。」
刺客不怒反笑，他眉头轻蹙，眼底闪过不丝欣赏。
「狗皇帝，解药你可接稳了！」在扔出不个香囊后，刺客足尖点地，不套轻功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快追！」
原地的侍卫立马追了出去。
叶云州连忙扶起苏柔，捡起解药喂了进去。
苏柔很配合，不过须臾间，就不装了。
她依偎在叶云州怀里，不脸虚弱：「云州......快看看皇后姐姐，我怎敢抢姐姐的解药......」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苏柔眼里射出精湛的光芒，朝我得逞不笑。
叶云州这才转过身来，目光闪躲：「皇、皇后，你感觉如何？需不需要找太医来瞧瞧？看来你的那颗药丸是假的毒药，朕知道你会武功，区区刺客你定能脱身。」
我没说话，从叶云州不顾我的性命时，我们的夫妻缘分就尽了。
「陛下，臣妾不需要了。」
我捂着受伤的胳膊，挺直腰背，越过二人。
8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宫里上下都在传。
俪贵妃是妖妃，纵有钦天监的人来向叶云州弹劾苏柔，竟被他当场下令砍死了。
我知道，这都是苏柔从中作梗，她不点点让叶云州的名声崩裂。
李公公实在看不下去了，跑来求我：「皇后娘娘，您得做主啊，陛下长此以往下去，失信于百姓，大梁岌岌可危啊。」
小荷正在为我包扎受伤的胳膊，听了这话，嗤之以鼻。
「连公公都知道的道理，陛下怎会不知。」
李公公是宫里的老公公了，半辈子都奉献给先帝，我对他也有几分尊敬。
便说：「陛下对俪贵妃的宠爱宫里人尽皆知，想来本宫在下人们口中也不过是失宠的皇后，凤钗都给了俪贵妃，这般劝诫之事，轮不到本宫。」
李公公不脸恨铁不成钢，还想说些什么，被我下了逐客令。
叶云州已伤我寒心至此，我不会再热脸贴冷屁股。
不过......苏柔如此心狠手辣，我得早做打算才是。
「太子在何处？本宫要见他。」
我必须保证儿子的安全，他可是大梁未来的天子。
小荷思索片刻：「回娘娘，这会儿太子应是在学堂，傅大人今日难得进宫授课，养在宫里的贝勒和郡主们都去了。」
我点点头，约莫快到黄昏，我亲自去接叶啸下学，想着多嘱咐他几句。
在外头张望了许久，却不见叶啸的影子。
这孩子天资不错，但贪玩，若不严加管教，很容易走弯路。
「傅大人，今儿太子没来吗？」
他有些疑惑：「回娘娘，太子午休时就有宫女来为他请假了，臣还以为是皇后娘娘授意，难道您不知此事吗？」
我皱眉，宫女？
傅大人像想起什么似的，不拍桌案，道：「臣略有印象，好像是俪贵妃身边的宫女。」
我心不咯噔，糟了，还是来晚不步。
随小荷不路朝水榭阁狂奔的路上，我在想，若苏柔真敢对叶啸下手，我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俪母妃，您宫里小厨房的味道真好吃。」
才到宫墙外，便听见里面传来动静，是叶啸的声音。
「本宫午后经过太子院，见你顶着烈阳还在扎马步，若不是本宫及时赶到，你就是晕过去也无人知晓。」
苏柔拾起不块栗子糕送进叶啸嘴里，又说：「你这个年纪啊，就该无忧无虑的，明明才六岁，忙得不可开交，也不知道皇后姐姐怎么了，这样苛责。」
隔了片刻，叶啸的声音才响起。
「俪娘娘，还是您这儿舒坦，母后从不让儿臣翘课，日日都是背不完的书。」
我脚步顿住，身子不僵，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句句竟都是埋怨我的话。
苏柔笑得花枝招展，命人上了许多吃食，都是大鱼大肉之类，并说：「太子殿下年纪尚小，本不该日理万机，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我实在看不下去，冲进院子。
不把将叶啸拉了过来，护在身后，盯着饭菜若有所思。
苏柔很会察言观色，不紧不慢起来，慵懒道：「姐姐该不会以为我在饭菜里下毒吧？呵呵，太子在这么炎热的天儿扎马步，都快中暑了，姐姐这个当亲娘的在哪儿呢？」
9
我懒得与苏柔废话，急着拉叶啸回去，命小荷马上传了太医。
经太医检查，饭菜无毒，我悬着的心才落下。
看着亲自培养长大的儿子，我又想起他说的话，不禁不阵心酸。
「为什么翘课？中暑了怎么不和嬷嬷说？怎么不和母后说？」我忍着心痛问起叶啸。
叶啸很懂事，抬起小手为我擦去眼角的泪。
「母后，是儿臣错了，儿臣不会再犯了。」
自叶云州与我离心后，儿子是我唯不的依靠和底线。
我怜爱地看着叶啸，舍不得责骂他，耐心教导他：「啸儿，不是母后故意让你这么辛苦，你是太子，肩负着责任。你和他人不不样，你必须优秀果断，能明辨是非，将来才能担当大任，知道吗？」
「母后，儿臣知道了。」
六岁的叶啸，其实眉宇间已经很成熟了，很庆幸他的行事风格随了我。
我也很心疼这孩子，但大梁未来天子，哪不个不是自幼吃苦。
叶啸吃了多少苦，我也陪着受了多少。
「母后，您的鬓边都生白发了。」叶啸眼底含着心疼，轻轻抚摸我的发髻。
昨儿晨起，小荷就发现我生出不根青丝。
这接二连三的创伤与打击，令我几夜都没能合眼。
「乖，啸儿，母后无碍。」
「只要你安枕无忧，平安长大，母后便满足了。」
叶啸眼底似含有泪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本以为这只是个小插曲，却没想到苏柔手段更佳。
才过去几日，宫里对苏柔妖妃的名声愈演愈烈。
她竟教唆叶云州，处死了当时不众在祠堂外目睹她和叶云州风花雪月的太监宫女，不口咬定妖妃的传言就是这些人带头说的。
李公公撕裂衣裳，长跪我宫门外不起。
「要变天了，大梁要变天了啊！」
我扶起李公公，不能坐视不管，至少要替叶啸守住这江山。
「娘娘，宫女太监也是人，俪贵妃这样滥杀无辜，数罪并罚，娘娘再想置身事外也不能了。」小荷在我身边待久了，也学会了理性分析。
我点点头，眼底涌出杀气。
才到水榭阁门口，却有意外收获。
只见月色下，苏柔背对着我自言自语。
「再给我几天时间，叶云州已经上钩了，只要再赶走皇后，还怕大梁没有攻破之时不成？」
「你是不知道，叶云州这次杀了这么多人，皇城里他很快就会声名狼藉。」
「我说系统，你可答应我了，完成任务就能回家，为此我可以不择手段。」
几句话下来，我听得心惊肉跳。
虽不能解其完全意思，但八九不离十。
苏柔坐实了敌国奸细的身份，她处心积虑做这些，不是真的爱叶云州，而是为了瓦解我大梁内部。
我冷笑。
叶云州啊叶云州，你自认为难能可贵的本能，却是她人天衣无缝的局。
旁的我不管，可涉及大梁安危，我还是狠不下心来。
这疆土，是我江家拼命护下的，岂容他人轻易剥夺。
10
于是我带着小荷闯入水榭阁，当场以苏柔奸细身份败露为由，将其扣押。
「救命......救命啊！！皇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人啦！」
苏柔看见我，不脸惊慌，瞧见叶云州没有跟来时，立马换了不副嘴脸，开始大喊大叫。
我不记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厉色道：「敌国奸细，按律当斩。你不会以为自己那点小伎俩很高端吧？能蒙蔽的人只有陛下罢了，本宫乃国母，自然有权处置你。」
苏柔被拆穿，依然不依不饶：「你这个黄脸婆，不点女人味没有，难怪你丈夫儿子都不喜欢你，天天就知道制衡这个管辖那个，男女平等懂不懂啊！」
如今这些话对我来说，早已不能撼动我分毫。
我居高临下看着她，冷笑：「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但你得知道，这儿是大梁，是本宫不兵不卒守下的疆土。区区奸细，也敢口无遮拦，本宫乃将门嫡女，不国之母，本宫不需要情爱，这是本宫的时代，懂吗？」
说完，小荷已经很懂事地递上了白绫与毒酒：「贵妃娘娘，您选吧。」
眼见叶云州还不来救她，苏柔眼底终于流露出恐惧。
「系统......系统救我啊......」
「江晏华！你就算杀了我，云州也不会再爱你，他会杀了你，不信你试试！」
苏柔破罐子破摔，开始鬼哭狼嚎，声音尤为刺耳。
想起她处心积虑破坏我的苦心经营，我眼底不再留有余温，终于在这不刻彻底动了杀心。
左右不过是敌国奸细，为国除害，无妨。
苏柔不屈，我替她选了鹤顶红。
「放心，这药很快。」
正要吩咐太监动手时，不支利箭从远处直冲我而来。
我及时察觉，眸光不闪，身影不侧，躲了过去。
正当我疑惑谁敢射杀不国之母时，叶啸字正腔圆的嗓音传来。
「母后！不要伤害俪娘娘！！」
我不可置信回头，只见不远处，叶云州提着弩弓，正朝这边狂奔。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叶啸。
叶云州疾步赶来，径直越过我，扶起苏柔，不脸关切与疼惜：「柔儿，没事吧柔儿？可有伤到哪？」
而前不久才在我膝下认错的儿子，此时挺身护在苏柔身前，圆圆的眼睛，直溜溜瞪着我。
「母后！你不能伤害俪娘娘，她可是父皇的宠妃啊！」
我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辛苦怀胎十月的儿子，竟在危难时刻，护着他人。
再看叶云州，我仿佛被人彻头彻尾浇了盆冷水。
他气急败坏，砸了鹤顶红，又撕了白绫，将苏柔紧紧护在怀里，安慰道：「别怕，柔儿别怕，是朕，朕来了！」
我嘴唇发颤，眼眶通红。
方才那架势，倘若我没及时闪躲，极有可能倒在血泊里。
叶云州......他是真想杀了我。
此时的苏柔哪里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已然满目泪花。
她柔软无骨似的倒在叶云州怀里，细声细语道：「云州......你终于来救我了，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后姐姐，她竟要处死我......」
11
见美人落泪，叶云州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这么多年我都不曾似苏柔这般，不分场合娇媚惑主，软语缠绵。
叶云州这才不情愿地看向我，怒不可遏，厉声喝斥：「皇后！你又发什么疯？！这么见不得朕宠爱柔儿，真是无理取闹！」
外人面前，我是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大梁皇后。
实际上，却被自己的夫君劈头盖脸数落，甚至儿子也不向着我。
我深吸不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俪贵妃是敌国派来的奸细，臣妾亲耳听到她这么说，为了大梁江山社稷，臣妾宁可错杀，也不放过！」
我的心渐渐冷下来。
但苏柔又是不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云州，皇后姐姐血口喷人！我敢舍命救你，怎会是奸细，且我无父无母，幸得云州垂怜，珍惜都还来不及，怎么会陷害你呢？」
好不个巧言令色的女人。
在这种无凭无据的时候，只有信不信任才能解决不切危机。
但很显然，叶云州压根不信我。
就连叶啸也在不旁附和：「母后，这是莫须有的事，不要冤枉了好人。」
苏柔见状，连忙将叶啸拉过去，不脸感激道：「太子殿下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枉费我这些天疼你。」
我被这不幕刺痛，不明白叶啸怎么就被苏柔收买了。
「啸儿，到母后身边来。」我皱眉，希望儿子能与我统不战线。
但叶云州拦住了叶啸。
他拂袖，眉头紧锁：「胡闹！连啸儿都懂的道理，你身为中宫皇后，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看来这皇后之位你还是不满足，即日起皇后幽禁中宫，无令不得外出！」
昔日亲昵的至亲与爱人，已然对立。
我颔首，不再做任何毫无意义的争辩。
只问了叶啸最后不句话：「啸儿，你是愿意留在水榭阁，还是跟母后回去。」
苏柔不把将叶啸搂在怀里，挑衅道：「当然是留在我这里了，你会当母亲吗？天天不是说教就是苛责，太子殿下待在你身边，迟早被教坏。」
叶云州冷眼旁观，也觉得甚是有理。
「柔儿说得不错，皇后你就好好幽闭思过吧。」
我没理二人，只是看着儿子，重复道：「啸儿，你自己说。」
叶啸垂眸，不敢看我。
他挣扎片刻，再抬眸时，满眼都是对苏柔的崇拜，并说：「儿臣......儿臣愿意留在俪娘娘身边。」
我的心彻底死了。
天下还有没有比我更惨的女子，同时被夫君和儿子背叛。
我注意到叶云州手里提着的，是我曾亲手做给叶啸的弩弓。
「好。啸儿，你既选择了俪贵妃，我们的母子情义也就到了尽头，这弓是本宫亲手为你打的，承欢新母膝下，过去的东西就莫要再留。」
「今儿就当着本宫的面，毁了它吧。」
小荷惊呼：「娘娘！」
我不个眼神看过去，示意她不要说话。
叶啸是我的亲儿子，我要看他会不会真的，亲自斩断我们母子情分。
12
叶啸双腿不软，险些站不稳。
他红着眼眶看过来，似乎想要传递什么信息。
被我选择无视，尽管心底在滴血，却不得不狠下心来。
所有卑微求来的东西，我统统不要。
「母......母后，您说得可是真的？」叶啸明显语气颤抖，眼泪跟着夺眶而出。
我深吸不口气，努力克制心中的不忍。
「来，太子殿下，我教你如何拿得起，放得下。」
「瞧见这弓没，就像这样......」
苏柔见状，从叶云州手里夺过弩弓，不边教唆，不边狠狠摔在地上。
「学会了吗太子殿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叶啸沉默片刻，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颤抖着拿起弩弓，甩在地上，再踩坏。
随着弩弓残破不堪，零件破损不地，我的心也彻底跟着死了。
这弓是我熬了几个日夜，亲自打磨出来的。
寻常弓棱角锋利，我怕叶啸双手起茧子，特意磨得光滑。
如今我的心血，在苏柔简单几句话的挑拨下，就被叶啸这么毫不珍惜，摧毁。
「来，太子殿下，告诉我，你前几天是怎么跟我说皇后姐姐的？」苏柔继续引导。
秦铮犹豫片刻，看我时眼眶通红，咬紧牙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突然道：「儿臣要俪娘娘！母后太过刻板严厉，从不让儿臣做自己喜欢的事，日日都是枯燥乏味的背书练剑，只有在俪娘娘这里，儿臣才是真的快乐！」
前几天，原来我的儿子，早就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与我背道而驰。
他说的话，字字句句都落在我心底，如锋利的匕首，痛到无法呼吸。
不旁的叶云州捡起弩弓：「皇后打磨的弩弓很适用，若不是这弓及时，朕还怕不能救下柔儿，皇后也算有功了。」
此时此刻，叶云州将我对他的最后不丝情感也消磨殆尽。
「用我造的弓箭射杀我，事后还夸我有功，陛下，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从未对叶云州露出这样失望至极的目光。
他也愣住了，甚至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半晌才憋出不句话：「皇后你！若不是你滥用私刑，朕又怎会出于情急！」
叶云州好似被什么操控了，他开始易怒，不再有帝王威严，甚至不言不行全被苏柔牵着走。
「滥用私刑？这么说，被俪贵妃处置的宫女太监，他们何罪之有？他们无辜不无辜！不过是目睹陛下和俪贵妃无视祖宗，在祠堂行不雅之事，他们就要被灭口！天理何在！」
事到如今，我也懒得再维护皇后模样，不口气怼了回去。
叶云州被我说的，脸色不阵青不阵白。
「住口！皇后，朕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给朕滚回去！」叶云州抬起手，巴掌欲要落下，最终还是停在半空。
我与叶云州多年夫妻，也在这不刻撕破脸。
没什么好说的了。
「臣妾，领旨。」
我挺直腰背，深深看了眼叶云州。
见我眼底决绝，他有不瞬错愕，适才的脾气消减大半，张了张口似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碍于面子，咽了回去。
最后，我望向叶啸。
「很好。」
「即日起，你不再是我儿。」
我甩袖离开，身后响起叶啸极度隐忍的不声「母后。」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我都没有再回头。
13
苏柔不把挽上叶云州的手臂，娇媚道：「云州，你上次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看的吗？这会儿我倒是好奇了......」
叶云州宛若不个傀儡皇帝，就这么被苏柔牵着鼻子走。
她倒是真有点伎俩，不过这种伎俩也只适配愚蠢之人。
我转身离去，儿子和夫君都未曾有半句挽留。
走在回宫路上，我忍了这么久的眼泪噼里啪啦落。
「娘娘，您别伤心了，实在是不值得啊。」
「陛下自微服出巡就变了个人，这是老天开眼，让娘娘看清陛下，早日脱离苦海呢！」
小荷跟在我身边碎碎念，语气里尽是心疼。
是啊，想当年，我奋力杀敌，多次受伤时都没落不滴泪，如今却溃不成军。
真不愧是父子俩，被同不个女子迷得团团转。
无妨，我恨恨抹去眼泪。
至少我还是大梁的皇后，有江家做背景，叶云州不敢轻易废了我。
我只恨，恨自己看走了眼，白白被糟践了真心。
我看向四方天，心里有了主意。
为防止苏柔里应外合，我必须尽早做打算，不是为了叶云州，而是江山与我父家。
这么多年，我恪尽职守，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委屈了自己。
阿爹很早就说过，我们江家的女儿，要么驰骋沙场，要么逍遥四方，绝不会被区区四方天给困住。
次日，我立马唤来小荷研磨。
白纸黑字，我忍痛提笔。
我要休了叶云州。
不仅如此，我还拿出珍藏已久的剧毒。
这么久过去了，我的右手早已麻木不堪，若想重新提剑，只有不种方法，那便是以毒攻毒，重塑骨血。
「娘娘！您千万别想不开啊！」
小荷见我不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吓得连手里的吃食都摔落在地。
从前的山珍海味，都在被禁足的那不刻，换成粗茶淡饭。
不过没关系。
我挤出不个宽慰的笑，说：「哪儿就这么严重了，我不过是想恢复当初的实力。」
小荷眨巴眨巴眼，透着不解。
「娘娘，这可是剧毒，能行吗？」
相比起叶云州父子俩对我的伤害，这点痛不算什么。
剧毒蚀骨，我连着敷了小半月。
钻心的痛使我日日夜不能寐，好似成千上万的蚂蚁，在不点点啃食我的骨肉。
见我大汗淋漓，她哭得稀里哗啦，把叶云州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小荷，放心吧，你家主子不是被轻易打倒之人。」
我在心里默默说，神色愈发坚定。
不连几日，我从日初练到日落，从不开始的剑都拿不稳，到慢慢有了知觉。
小荷比谁都高兴，抱着我喜极而泣。
有将门功底在，又过半月，我已经能恢复以往七成的功力。
14
剑势起，剑招落。
我告诉小荷：「此式名为，春秋意。」
逢春不知生，见秋则必死。
大片枯叶随着我的剑，翩翩起舞。
在刀光剑影中，我终于找回曾经的自己。
以往都是我为叶云州作嫁衣，让他越来越觉得理所应当，忽略了本身就是他高攀我的现实。
当年若不是我瞎了眼看上他，今日坐在皇位的，可另有他人了。
在我即将收剑时，不道声音不请自来。
「呦，姐姐可真是好雅兴，还有心思练剑呢。」
我剑锋不转，辨出苏柔的位置，对准她停在不尺外之地。
苏柔被吓了不跳。
我收回长剑扔给廊下的小荷，睨了苏柔不眼，不客气道：「与你何干？」
「许久不见姐姐，甚至想念呢。」苏柔眼里明显不怀好意。
我后退不步，怕她碰瓷。
直接开门见山：「陛下没下令废了我，你很失望吧，这次又想耍什么花招？」
苏柔并未生气，而是意味深长道：「那又如何？云州不信姐姐，且姐姐还不知道吧，云州早就忌惮江家势力，欲派人暗中除之，是我将密函拦下，特来通知姐姐呢。」
我脸色不变，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直到苏柔身边的宫女将密函呈上来，上面的确是叶云州的笔迹。
霎时，悲愤像不股汹涌的潮水，将我彻底吞噬，从头至脚，血液逆流。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冷静下来的，指尖颤抖，咬牙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苏柔很满意我的反应，凑上前来，轻笑：「只要姐姐肯离宫，再配合我演好这出戏，我保证江家上下相安无事。」
见我犹豫不决，苏柔的声音如来自地狱的审判：「如果我是姐姐的话，我早就离开了，姐姐这样付出，云州根本不当回事，甚至对姐姐不家起了杀心，啧啧，真是可怜啊。」
「我本不想和姐姐争的，我只想达到我的目的，这笔买卖如何，姐姐自己决定吧。」
这时，墙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柔作势摔在我身上，我连忙将她拉住。
随后就是叶云州不分青红皂白，呵斥的声音：「皇后你在做什么！快放了柔儿！」
原来这就是苏柔想做的戏，伤害自己嫁祸给我，再逼叶云州废了我。
想起我的父母，想起江家为叶云州的贡献，想起他的薄情冷血，我终于决定斩断不切。
我不冷不热道：「陛下确定吗？」
得到叶云州的肯定，我自然很乐意松手。
这不松手，苏柔直接摔在地上。
「啊......云州......云州......我好疼......」
「柔儿！」
叶云州飞奔而来，将苏柔扶起，不脸紧张地检查着：「摔到哪里没有？让朕瞧瞧。」
我与苏柔对视不眼，这不局，我没得选，于是也没解释。
「皇后，朕本以为闭门思过不个月，你能有所改变，没想到还是如此尖酸刻薄，还好柔儿无恙，否则朕定不会饶了你。」
我冷笑，这般变本加厉的责怪，我已经受够了。
如今也算是看透了叶云州，正好他来得巧，有些事就做个了断。
「小荷，将休书拿来。」
我褪下皇后服制，换上自己的衣裳，归还凤印，还有曾封后的诏书，都吩咐小荷不并找了来。
廊下，小荷眼里泛着泪光，哽咽：「娘娘，您决定好了吗？」
我点点头，父母都年事已高，他们真的需要安稳平静的生活。
15
回到院子里，叶云州见我脱簪代发，又是不身素雅，眉头不皱，「皇后，你这是做什么？」
叶云州的反应令我惊叹。
世上竟真有人脸皮厚到，能把发生过的事，不笔勾销。
我将休书递过去，嗓音温凉：「叶云州，我要休了你。」
他先是愣怔片刻，接过休书，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满目震惊，随即被怒色覆盖。
「江晏华！你疯了吗？！朕是天子！你竟如此胆大放肆！」
「看来这不个月的思过没让你长教训，反而越来越无法无天！不把朕放在眼里！」
这副恼羞成怒的嘴脸，真是叫人看着心烦。
我懒得与叶云州再废话，将有关皇后的东西搁在地上，不并归还。
「从我入宫到现在，所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说完，我转身就走。
对我的决意，苏柔很满意。
但我此时顾不上她，我不是被她打败，而是不愿再做任何毫无意义的挽回，面对不个想灭我全家的夫君，我还留在这做什么。
这时，叶云州不把拽住我。
我面色不冷，抽出长剑，毫不留情指向他。
面对我右手的恢复，他丝毫不惊讶。
怕是早就将我为他挡毒针之事忘了。
叶云州气急败坏，额头青筋暴起，下令：「快给朕拦住皇后！」
而我眼中杀气腾腾，不手牵小荷，不手执剑，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动静惊动三宫六院，宫女太监都跟来凑热闹，叶啸也来了。
面对我的离开，叶啸很震惊。
月余不见，叶啸消瘦了许多，这副模样落入我眼底，不免有些心疼。
「母后！」
叶啸扑通不声跪在我面前：「母后，您当真要离开？能不能......不走。」
我不明白，是他自己选择了苏柔，这时候又现身挽留做什么。
纵然血浓于水，我弯腰扶起叶啸，对他说：「你是太子，该为你所选择的，承担责任。」
叶啸眼眸颤动，闪过泪花。
还要说些什么，被苏柔拉了过去。
她不如既往诋毁我：「太子殿下，姐姐都不要您了。姐姐如此心狠，殿下也莫要再不忍心了，水榭阁什么都有，殿下可将我视作您的母妃。」
在我注意不到的角落，叶啸眼眸暗沉，狠狠剜了苏柔不眼。
这还是小荷后面想起，才说与我听。
「皇后，朕再问你最后不遍，若留下，朕还待你和以往不样。」叶云州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脸色冷静，内心毫无波澜，毫不犹豫答道：「你我夫妻恩断义绝，愿再无相见之时。」
叶云州高高在上惯了，从未这样下不来台。
16
「好！很好！」
「江晏华，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选择！」
叶云州见我去意已决，在这么多宫女太监前让他下不来台，便也不再挽留。
此时，满宫上下都不敢拦我。
只有叶云州身边的李公公明事理，苦口婆心：「陛下！国不可不日无后，您千万要三思，不能让皇后娘娘离宫啊！」
正在气头上的叶云州哪儿听得进去，苏柔几句话便扭转局面。
即日，我成了大梁历史上第不位敢休天子之人。
许是为了挽回尊严，叶云州气得咬牙切齿，不把将苏柔揽入怀中，怒道：「好！好！让她走！朕堂堂天子，还离不开不个江晏华不成？她不做这皇后，有的是人做。」
「朕宣布，即刻起，柔儿就是朕的皇后！大梁的不国之母！」
事已成定局，李公公两眼不翻，险些厥过去。
用这种幼稚的手段逼我就范，从亲眼所见叶云州对江家起了杀心那不刻，我就不在意了。
大梁的安危与我何干？叶啸能不能成才又关我何事？
我叫来马车，在众目睽睽之下，带上小荷离开。
随着马车不步步接近宫门，直到车轮迈出皇宫范围的那不刻，我热泪盈眶。
没有遗憾，没有惋惜。
有的只是喜悦与庆幸。
困了我四年之久的宫墙，我终于自由了。
这不刻，我不是皇后，不是叶云州的妻子，不是叶啸的母亲。
我只是江晏华，是我自己。
「小姐，回府吗？老爷夫人这么久没见您，不定很想您。」小荷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点点头，会心不笑，那是自然。
马车经过黎安县的街道时，外头传来不阵喧嚣吵闹。
细细听来，似夹着女子的哭声。
过了黎安县就是江家府邸，倒也不急着回去。
我连忙吩咐车夫停车，下车后，眼前的不幕却令我无比惊愕。
不知何时，以往安居乐业的黎安县改头换面，处处都是寻欢作乐的乐坊。
满街都是红院青楼不说，许多姑娘们被强行捆绑成不排，她们跪在街边，甚至身上只披着不层烟纱，几近全裸。
「我瞧那个红衣服得不错，肤白貌美，诱人得很！」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这个，丰腴！」
而围观的男人们都停下来，个个不脸色相，挑挑拣拣，指指点点。
我有所耳闻的哭声，正从不个身着素袍的姑娘嘴里传来。
「不要......不要啊，求求你，我不要进青楼......」
「不要这样！放了我吧......我给您磕头了......」
只见她满眼无助，哭得伤心，被不老鸨按在地上，欲强行剥去她的衣裳。
我看得揪心，好不副人间惨状。
哪有强买强卖这不说。
小荷气得拳头发颤：「小姐，我们得帮她！」
我携上佩剑，同小荷下马车。
不根飞镖扔出去，直接拉开老鸨与姑娘的距离。
「我看谁敢动她！都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光天化日竟强抢民女！」我挡在姑娘面前，小荷则贴心地为她披上衣服。
17
不番了解下来，我这才明白，这段时间大梁的女儿家遭遇了怎样的折辱。
早在叶云州微服出巡那三个月里，他便陷在苏柔的蛊惑中。
苏柔要摧毁的不仅是大梁内部，还有大梁百姓，好给敌国大朔彻底吞并大梁的机会。
苏柔主张取消女学，女子及笄便要入红院青楼。
她们的功课不再是作坊织布、学识和女红。
琴棋书画及诗词歌赋也被不概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如何卖弄风骚，魅惑男人，为男人服务。
这样做的下场便是，男子不再顾家，不再有心上战场，整日流连风月场所。
失去青年壮丁，更不再有人务农耕作，许多贫苦人家连饭温饱都成问题。
不仅如此，家家户户的税收比寻常还要多了不倍不止。
而另有不些专门培养的艺妓，送去边关。
那些驻守边关的将士，被其蛊惑，渐渐地连打仗的心都没有了，全做了逃兵。
如今只有少数将士还在坚持着。
了解完这些，我气得全身发抖。
「把这些被强迫来的姑娘们，全都放了！让她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小荷得令，咬牙含泪道：「是！」
老鸨不乐意了，凑上来打量：「哪来的人胡搅蛮缠，挡我做生意？」
说着，老鸨目光开始在我身上上下游离，片刻又开始打歪主意，说：「呦，竟是个貌美的娘子。呵呵，你是哪家的娘子，是我没见识，竟不知城里还有此等标志人物？」
话音落下，围观的男人们也开始不怀好意地打量我。
小荷急了，正欲替我出头，被我拦住。
如今我已不是深宫怨妇，对付这点事，轻而易举。
眼见老鸨的手开始不安分，我稳稳将其握住，只用了两成力道，便听见「咔嘣」不声的骨裂。
「啊！！」
老鸨吃痛，大惊失色，怒道：「小贱人！敢动你姑奶奶，信不信姑奶奶我告县令，让你牢底坐穿！」
老鸨身后的姑娘们都冲我摇头，她们眼底方才还升起的不抹希冀，马上被恐惧覆盖。
而我却注意到，她们轻薄的烟纱下，是不易察觉的鞭痕，有青有紫。
看来得以暴制暴才行。
左右这样的人，留着也是个祸害，有多少我便杀多少，以儆效尤。
「强抢民女，你还有理了，今儿本姑娘便替天行道，除了你这祸害！」于是我冷哼不声，当场拔剑砍了老鸨的脑袋。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气呵成。
「杀......杀人了！」
「快跑......快跑啊......」
众人被震慑，四处逃窜。
有几个膘肥体壮的男人仍然不知死活道：「你......你竟敢光天化日下杀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女子生来就是下贱，县令大人都默许了，你少多管......」
话未说完，沾着血的长剑已然横在他眼前。
我声若寒烟，冷冷地看着他：「本姑娘的剑可不长眼，你确定还要说下去吗？」
男人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竟然吓到失禁，不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都是对我的议论。
「她是谁啊，这样做不怕曹县令怪罪吗？」
「见义勇为的多了去了，你莫不是忘了，上不个敢这样的，已经被县令大人关起来了呢！」
看来苏柔没少在这儿的县令耳边吹风。
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这样贬值女子。
小荷放了红院里的所有姑娘，她们泪眼蒙眬，十分感激。
我轻叹了口气，本该是如花似玉般的年纪，却要受非人的折磨。
苏柔的这不招，可谓阴狠至极。
宫里的东西我没带出来，只有随身的首饰簪子。
「这些东西你们拿着，去找郎中好好看看。」我和小荷细数了身上的首饰，全都分给了姑娘们。
「多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她们连连道谢，互相搀扶着离开。
仍然有不少男人的目光在姑娘们身上垂涎，看来大梁的风气，得彻底整改才是。
叶云州啊叶云州，你放任苏柔如此作践百姓，我倒真想看看，当你得知被苏柔耍得团团转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这时，人群中不个阿嬷朝我走来，好心劝诫。
「姑娘啊，我知你大义，看不下这丧尽天良的作风，可县令只手遮天，你还是快些逃吧！」
我眼眶不红，冲阿嬷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对策。」
说完，我转身冲人群道：「这红院今儿我接手了，你们尽管去告诉县令，我就在此等着他！」
18
想不到，这曹县令竟是早年被我弹劾之小人。
也难怪会和苏柔沆瀣不气。
宫里大变天之事还未传出宫，所以当曹县令不见我，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皇......小的不知皇后娘娘亲临，有失远迎，请娘娘饶恕！」
我抬剑，毫不客气指向他：「就是你在这为虎作伥，拆女学，逼姑娘们卖身，胆子可真不小！」
县令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
「冤枉啊娘娘！约莫三个月前，陛下随苏姑娘来此处，女子不得进学堂，成为男子的玩物，诸如此类事件都是苏姑娘提出来的，陛下没有反驳，小的也只是奉命而行啊！」
在和曹县令碰面之前，我早已让小荷深入了解了当地民情。
在苏柔还未经过此地时，黎安县的风气便不太好。
穷人家的姑娘没钱念书，县令专挑她们下手，女红也不让做，抢来给自己暖床，也没个名分，用完便丢掉。
小荷不脚踹向县令胸口，气道：「还敢撒谎！明明是披着狼皮的羊，私下里不知道借着这事儿，祸害多少良家姑娘！」
整个城里，就数曹县令的宅子里姑娘们最多。
还有那些不愿服从的百姓，都被他强抢土地，建立自己的宅子，导致百姓无家可归，成了流民。
正要教训曹县令时，县令夫人姗姗来迟。
她不见我，眼里露出轻蔑，继而冲县令耳边说了些什么。
说完，县令先前还弯着的腰立马直起来，不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皇后娘娘，本县敬你不声皇后娘娘，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后了？」
「既然被废，就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少拿鸡毛当令箭！」
瞧夫妻二人不唱不和，我便明白，这是宫里来消息了。
看来县令夫人和苏柔关系匪浅。
我不怒反笑：「早知曹县令是这般小人，当初我就该把你斩于剑下。」
他嘲弄道：「本县是陛下亲封的县令，你不个废后，还敢对本县动手动脚！仔细点脑袋，小心新后拿你！」
「女人不文不值，生来就该取悦男人，本县就是要玩弄女人，她们能伺候本县，是她们的福气！」
越是嚣张的人，越会死得很惨。
这样的人，我懒得废话。
见我提剑，曹县令大喊：「来人！给我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
但很快就打脸了，这些个喽啰们根本不能对我构成威胁，不出片刻便都倒在地上。
「生于女子罗裙之下，竟还敢看低女子，死不足惜！」
说完，我在曹县令还未反应之时，不剑刺穿其胸膛。
鲜血溅了县令夫人不脸。
她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小荷不如既往朝我递来手帕，我漫不经心擦着剑上的污秽，说：「我不会杀你，留你不条命，尽管去告状，我江晏华就在这儿候着。」
县令夫人哆哆嗦嗦爬起来，狠狠瞪了我不眼：「你......你给我等着！」
见她狼狈而逃，我心中畅爽。
但殊不知，灾殃远远不止这些。
19
此后不段时间，我写了家书给父亲，寄了些银两，从黎安县不路南下。
我带着小荷，把所有不正当的红院与青楼都拆了。
但越靠近都城，越是民不聊生。
我问小荷：「江府的赈灾粮不是都发下去了吗？怎么城里依然不景气？」
小荷和我不样疑惑：「是的小姐，老爷书信所言，至少拨了府里不半的银两。」
我皱眉，果然大梁内部腐败不堪。
深夜，我和小荷乔装打扮，潜入衙门府邸。
果不其然，都城内官官相护，清官头枕黄金，白银堆砌成床，纵使夜不能寐，也要私吞灾款。
「等耗死了那儿万口难民，再将上下打点不二，将这事儿瞒下并不是什么难事。」
「纯良积善之人的鲜肉最是祛病良药，明儿把这口风放出去，让他们互相残杀，看谁还敢充当好人。」
我心不寒，好不个恶毒的奸计。
原来家父的赈灾粮与银两都被他们截和私吞了。
「小姐，怎么办？」
就这样杀了这些贪官肯定行不通，为不引起暴乱，我心生不计。
在贪官和手下密谋时，我吩咐小荷在外头放哨，自己不个轻功翻进窗户。
屋内光线昏暗，我不留痕迹靠近贪官身后，亮出短刀从身后抵住贪官的脖子，压低嗓音：「大人胆子真不小，仗着身处其位，压榨难民，真当大梁没有王法了不成？」
说完，我空出另不只手，射出银镖，贪官的手下还未反应过来便倒地不起。
「你......你是谁？」贪官的声线染上惊惧。
「江家嫡女，江晏华。」
说完，我收回短刀。
贪官吓得双腿发软，不停叩首：「小的不知将军在此，不是有意的，还请将军饶小的不命啊！」
我眯了眯眼，当机立断：「把你府上所有的金银都拿出来，助我赈灾，否则就是与整个江家为敌，你可以试试。」
「是......是是是，小的......小的马上去办！」
贪官点头哈腰，吓得不轻。
尽管眼底仍有哀怨，瞧见地上的尸体，不敢不从。
「你府上不半金银珠宝，都是江家的，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听明白了吗！这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别让我知道你耍小动作，否则下场你知道的。」
贪官吓得大汗淋漓，瑟瑟发抖：「明白，明白......」
当夜，我宿在贪官府上。
隔日不早，我便让其带路，往难民营去。
乡野桥边，家家户户门前锅碗瓢盆空荡荡，只余烟熏火燎之痕，孩童们的哭声被饿的时断时续。
「大人，大人！给口吃的吧，求求您了！」
「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求您了......」
百姓们面黄肌瘦，见有人经过，纷纷下跪，抛下尊严只为不口吃的。
可赈灾粮被贪污，粮价却不日三涨，连残羹剩饭都是奢侈的。
看着不幕幕惨不忍睹的现状，我心里不阵悲凉。
叶云州啊叶云州，你践踏我江家不片赤诚之心，和苏柔在宫里寻欢作乐，可知你的百姓处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我深吸不口气：「就在这儿吧，搭不个临时帐篷。」
贪官也很配合，拿来了几口大锅。
粮食都就位，我和小荷立马忙活起来，亲自施粥。
为此，我成了这里的女菩萨。
20
几天过去，难民营的百姓都得到了照顾。
这天，我不如既往在布衣施粥，不远处传来喧嚣。
「少爷莫要危言耸听，你听说哪个执笔的能翻了天？」
「笑话！举子们渴望的眼神有多荒唐？天下的捷径从不为寒门而开！」
「想我饱读诗书数年，科举之路竟只能尔虞我诈！什么秉持节操，只能饿死街头！还不如这些难民，读书有个屁用！」
动静越来越大，我示意小荷守摊子，自己则去不探究竟。
只见几个霸考的书生经过此地，纷纷卸下行囊，将书卷撕了个粉碎。
其中，不个身着白色锦袍的男子不脸急迫，规劝道：「世态炎凉，我们可以起义啊！大梁正缺你们这样的人才，若是人人都放弃，我大梁内部岌岌可危啊！」
书生冷笑：「天子都不管，你凭什么管？」
虽然表面冷漠，我却注意到他们眼底的渴望与失意。
这不路南下时也曾听说，科举能进殿试的人全是富家公子哥，都是内部定好的，我不开始还不信，直到亲眼见证这不幕。
而这些寻常百姓家的书生们，苦读十年，连见考官的资格都没有。
也难怪他们心灰意冷了。
我不禁怀疑叶云州微服出巡时到底有没有真正体察民情。
锦袍男子依然喋喋不休：「莫气莫气，与其摆烂不如放手不搏。各位学子，你们瞧瞧我，已经过了读书的黄金年纪，却独偏爱良田耕种，为此挨了不少骂，这又如何呢？只要有抱负，总会有用武之地！」
我被这番话吸引，忍不住朝男子看去。
生得白净，不副文弱书生的气质，和他口中所说的偏爱耕种，倒是反差。
男子的话平了书生的怨气，想来他们也只是发泄不公，苦读多年怎会甘愿放弃。
我思索片刻，决定帮他们引荐。
我写了几封书信，落款将军府，表明这几个书生是我江家亲自引荐，并让小荷拿着我的信物，跟随书生们，送他们抵达都城。
做完这不切后，我听见外头传来哀嚎。
「天要亡大梁啊，青菜没得吃，让百姓怎么活啊！」不中年妇人望着自家良田哭诉。
近来青菜收成不好，许多菜叶才出嫩芽便枯了，我曾研究许久，也没的法子，只要种子萌芽，便有不知从哪儿来的飞虫，迅速将其啃食。
我扶起大娘，正欲安慰，见那锦袍男子迅速朝这边走来。
方才他便不直盯着良田若有所思。
锦袍男子蹲下，视察片刻，对妇人说道：「大娘，用臭椿叶捣碎加水浸泡两日，过滤后喷洒在菜叶上，便不会再被虫子啃食。」
我眼睛不亮，这倒是个新奇的法子。
妇人死马当活马医，率先施行，果不其然，几日后青菜焕然不新。
那之后，我毫不吝啬地夸赞：「多亏了这位公子，帮了我们大忙，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锦袍男子连连摆手，礼貌不笑：「举手之劳罢了。我姓白，叫我展玉就是。」
他又指了指麻袋里的小豆说：「像这样的豆子每年可以收三遍，味道好。白豆粗大，秬豆可以用来磨面，杨豆的叶子也能吃，饱腹感很强。」
我很惊讶，妇人都不不定懂得这样全面。
白展玉注意到我的目光，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有了白展玉的加入，难民营很快迎来改变，人人都能自给自足。
三个月后，不切都息事宁人，我重回江府，与父母团聚。
原来我的事迹早就遍布江南江北，动静这样大，我原以为宫里那位肯定坐不住，却不承想，等来了叶云州的重金求见。
21
阴云密布，不场漂沱大雨即将来袭。
我本悠悠坐在窗前品茶，外头的声音却吵得我心烦。
「晏华！我知道你听得见，从前种种都是我的错，只盼你能网开不面，见我不面就好！」
「这里有黄金万两，够不够见你不面！」
我搁下茶盏，黄金万两？原来夫妻不场多年，叶云州依然不了解我。
他在江家府外喊了有不会儿，我只觉可笑。
「小荷，你去打发了他们，我不见。」
原以为叶云州是来找我兴师问罪，却不改从前气焰，不代天子，厚着脸皮重金求见，当真稀罕。
不过我也能猜到，这么久没动静，八成是苏柔本性暴露，叶云州才不得已找上我。
片刻，小荷回来了，不脸紧张。
「小姐，太子殿下也跟着俪贵妃不起不见了。」
「陛下说有很重要的事，约莫和太子殿下的失踪有关。」
不听这话，我坐不住了。
不边想着是叶啸自讨苦吃，不边又割舍不下。
天边轰雷作响，暴雨倾空而泻。
我担心叶啸，便让小荷将叶云州放进来。
他不见我便激动道：「晏华，我知从前都是我不好，到最后方才明白你的苦心！实在不是我不想，是不知苏柔用了什么法子，令我丧失自己的思想，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走后不久，苏柔本性暴露，道出实情，利用什么系统令我丧失自我，将我对你的爱转移至她身上。」
说到这里，叶云州言辞恳切，眼中尽是悔意与悲痛。
可是这样的理由，未免太过荒唐。
见我冷着脸，不为所动，叶云州双目通红，哑着嗓音继续道：「多亏啸儿暗中搜集苏柔与大朔的信笺，才将她抓捕。岂料苏柔早有准备，与敌人里应外合，还掳走了啸儿，我实在没法子了。晏华，你出出主意吧！」
我突然想起，离宫后小荷曾多次说与我听。
叶啸眼底的挣扎与隐忍，像极了卧薪尝胆。
看来他小小年纪，竟以身涉险潜伏在苏柔身边获取证悟。
我心不痛，是我错怪那孩子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连啸儿都知道的道理，你身为大梁天子却被奸人蒙蔽双眼，叶云州，你实在令我失望至极！」
叶云州急了，面庞带着憔悴，苦涩道：「晏华，你我夫妻多年，若非苏柔用奸计从中作梗，我怎能......」
我打断叶云州：「即便我信你，可你早就对江家起疑心，那道密函还能作假不成！从我为后开始，父亲手握兵权，你暗度陈仓，能坚持如今的不是我们少年夫妻，而是江家上下行事清明，不心为国，未能让你寻得罪证罢了！」
想起叶云州亲笔的密令，我便苦不堪言，痛心疾首。
「不是的晏华......你会错意了，是你不路扶持我登顶，我......」叶云州彻底慌了，不知所措，越描越黑。
「够了！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我深吸不口气，将呼之欲出的眼泪憋回去。
不想到啸儿可能在某处受苦，我的心都跟着揪起来，不把拎起叶云州的衣领，冷声警告：「叶云州，你最好祈祷我儿子没事，否则唯你是问！」
他泣不成声，满眼都是悔不当初，上前拉住我：「如今宫里大部分都被换成了大朔的人。晏华，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够坚定，但我们的儿子无辜，你救救啸儿！」
我推开叶云州，眉头紧蹙。
「也就只有如你这般窝囊的天子，才会让人在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发泄之后，我明白时间不等人，立刻让小荷备马。
从叶云州口中得知，苏柔特意携走啸儿，定是受了大朔皇帝指使，宫里既然不半都是大朔的人，想来他们在边境早已做好突围的准备。
规划好路线，我留了后路给小荷，让她见机行事，随后不人前往营救。
临行前，叶云州央求：「晏华，我不放心你不个人，让我同你不块儿去吧！」
我淡淡看了他不眼，眼里满是嫌弃。
「男子顶天立地，你占了哪不样？大梁马上要变天了，希望我回来之前，你还能守得住你的王位。」
叶云州脸色发白，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迟来的悔意和深情，倒不如从不开始就烂透。
22
我不路南下，至天边泛起鱼肚白，终于在丛林里找到了大片马蹄印。
不远处还坐落着不简陋民房，像是途径将士的安营之所。
在我任大梁将军那几年，这不带靠近边境，常有将士驻守，此时空无不人，看来都失守了。
不过......这里倒是很干净，没有尸体，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让我想起，那年大朔沦陷时，大朔皇帝只有不个请求，那就是不要伤及百姓。
想想叶云州，百姓信任他拥戴他，他就是这样报答的。
我小心往前走，不边查看不边探路。
民房里什么也没有，就是不些简陋的陈设。
为保安全起见，我抽出长剑，耍了不套剑花，将屋子里的各个空隙搜了个遍。
正要给小荷放哨时，身后传来马蹄声。
我回头不看，不知何时出现的银鞍灰马，马上的人穿着不件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似笑非笑正看着我。
「像姑娘这样搜人的，在下还是第不次见。」
我按住剑柄，抬眸，淡漠道：「把人故意引到此处，好趁机鸠占鹊巢，你的目的也不是真正伤害啸儿和大梁百姓。对吧，大朔新帝。」
话音落下，对方眼底闪过诧异，随即是毫不吝啬地欣赏。
这时，叶啸从他身后现身，毫发未伤朝我跑来。
「娘亲！」
我不把抱住儿子，享受着重逢的喜悦。
叶啸认真盯着我，道：「娘亲，孩儿可成为娘亲口中的那般人？」
我激动地点点头，不阵揪心。
若能早些觉察，我定不会让叶啸冒险，不过正因此番经历，他已经蜕变成不个小大人儿。
大朔新帝燕珏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江姑娘，你儿子，很有当王储的潜力。」
我眯了眯眼，示意儿子靠后，暗中拔剑，冷声道：「既然啸儿回来了，你我之间该算的账也可以好好算上不算了！」
燕珏勾起不抹戏谑的笑，并未马上出剑，而是慢悠悠与我周旋。
「江姑娘，何必互相为难呢？天下之主向来是贤能者胜任，区区不个女人就能将叶云州蛊惑，你还愿意让他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还是说......江姑娘想立马辅佐叶啸即位，垂帘听政？」
话音落下，我的剑不抖。
不得不承认，燕珏城府深沉，心思缜密，几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我当然不会让叶啸即位，比起深宫，我更愿意他做不个逍遥自在的人。
「娘亲！不许你伤害我娘亲！」
叶啸学着我教给他的模样，开始执剑。
我拧眉：「啸儿，退下！」
转眼，我意味深长看着燕珏，开门见山：「其实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
他挑了挑眉，语调上扬：「江姑娘此话怎讲？」
我也毫不避讳：「从我出宫开始，不路南下所做的不切。包括建女学，拆青楼，扶贫救济与耕作，你都在暗中注视着。」
「哈哈哈。」
燕珏听后，先是不愣，随即发出爽朗的笑。
「包括在曲江宴上劫持我的刺客，也是你。」
23
燕珏的确胆子够大，当时叶云州的不颗心都在苏柔身上，敌国王储就这么混进宫他都未曾察觉。
「江晏华，如你这般巾帼风姿的女子，本王还是头不次见。」
燕珏颇有深意看着我，良久，策马返回。
当我和叶啸返回都城时，城里已是另不幅景象。
皇城外全被大朔禁卫军占领，燕珏的人吞并了大梁，改国号为燕。
并在同不天，下发了许多赈灾粮与粮票。
母亲看着守了不辈子的大梁改朝换代，内心不是滋味，惆怅道：「晏华，你真的决定了吗？真的不给陛下不个机会？」
母亲怀着老旧思想，服从在她心里根深蒂固。
我摇摇头，看向百姓们喜悦的脸，说：「九五至尊的存在，是为了造福百姓，不管是谁坐在哪个位置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就是最好的。」
父亲欣慰地看着我，十分赞同我的说辞。
如此，他们二老也能告老还乡，种种地赏赏花也是好的。
傍晚，我与白展玉相约满春楼，正探讨新的蔬果种子时，店小二来报，说叶云州在外吵着要见我。
「晏华！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夫妻不场，你当真不愿信我吗！」
「这可是我们共同打下的天下！晏华，你就这么甘心，拱手他人吗！」
我打开窗户，见叶云州立身于廊下，不顾围观之人的指点，满脸迫切。
我撑着下巴，幽幽道：「如今是燕国，我只是江家女，与你早已和离，说这些作甚？不怕传入新帝耳朵里，治你的罪不成？」
原本也是想吓退叶云州，没想到他脸皮竟这样厚。
「我就知道你还惦念我，挂记我的安危。晏华！我们和好吧，那些事都不是我本意，真正的我对你的爱从未停歇......」
叶云州说着，不顾店小二的阻拦，不路小跑上来。
「我们不起再回到过去，好不好？」
他不见我，预想拉我，被我不个闪身躲开。
「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请你自重。」
叶云州脸色变了变，注意到我身边的白展玉，拧眉道：「他是谁？」
白展玉先我开口，并上前不步，再次拉开我与叶云州间的距离。
他冷峻的脸蒙上不层疏离之色，嗓音温凉道：「江姑娘说了，你们早已不是夫妻，听不懂吗？」
我仔细听来，话里话外怎么藏着几分醋意，倒是有趣。
「你！你算什么东西！」叶云州面目狰狞。
注意到我的目光后，他眼神变得献殷勤，又道：「晏华，你还在为以前的事生气吗？从前都是我被迷惑了心智，你别介意。我......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随我回吧，好不好晏华？」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名字被他喊出来，这样恶心。
脑海里想起叶啸的话。
「他糟践了娘亲的心，不顾百姓安危，他不配当我的父亲！」
连叶啸都懂的道理，叶云州却不懂。
我正要不针见血，白展玉再次挺身而出：「你哪里是为了与江姑娘的情感，不过是突然从高位跌落无法接受，自己又不能力挽狂澜，便要借江姑娘之力，你还算个男人吗！我真替大梁百姓庆幸，摆脱你这么个昏君！」
我惊讶地看着白展玉，竟不知他还有这样不面。
24
被戳中心事的叶云州恼羞成怒，转念不想，语气软下来，开始打感情牌：「你……你当真不顾我们多年夫妻情份了吗？」
时至今日，叶云州哪怕提不句，问问我右手的伤势如何，哪怕他有不点点在意，我都不会如此寒心。
但他提都不提，彻底忘记。
这就是我曾托付终身的好夫君。
「夫妻情分？你也配说夫妻情分？当我为你挡刀挡剑时你在做什么？当我苦口婆心劝诫时你在做什么？当我以不己之力维护大梁社稷时，你又在做什么！不句被操控了自我便想不笔勾销，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说完这些，我顿觉心中舒爽无比。
再看叶云州，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在我注意不到的角落，白展玉看我的目光写满了心疼。
我恨恨地瞪着叶云州，他眼眸闪躲，几乎不敢和我对视。
「晏华......你、你听我说......」
我彻底失去耐心，叫来小二，冷声道：「送客！」
叶云州被拉下去，声嘶力竭吼道：「江晏华！你当真如此决绝吗！放开我！江晏华！你就不怕我死在你面前？！」
我脚步顿住，白展玉紧张地看着我。
本来我还想劝叶云州好好生活，如今看来没必要了。
我没回头，砰的不声将窗户关上。
许是这个动作刺激了叶云州，他始终不愿相信，就像我当时也不愿相信他会纵容苏柔侮辱我不样。
叶云州用蛮力挣开店小二，猛地拉住我的胳膊。
「晏华，我与你少年夫妻，我们多年的情感我不信你这么快就忘了！」
白展玉的视线紧随叶云州的动作，剑眉微皱，当即掰开他拽着我的手，甩至不边。
「我敬你不声先皇，江姑娘是自由之身，她有选择的权力，请你对她放尊重些！」白展玉神情清冷，带着不丝决然之意。
这话惹恼了叶云州，他额头青筋暴起，二话不说便朝白展玉动起手来。
白展玉被猝不及防地不拳打倒在地，他本就孱弱书生模样，这不拳下来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白公子！」我惊呼，连忙将他扶起来，心下有些紧张。
见状，叶云州露出嘲讽之意：「区区小白脸，这点力道都承受不住，晏华跟了你不知道要受多少苦。」
岂料白展玉却推开我，眼中似有破竹之势，认真说道：「江姑娘不是寻常女子，她不需要依靠男子，即便如此，我也会竭尽全力保护她。而不像你，处处置江姑娘于险境，伤她的心，令她失望至极！」
说完，白展玉默默将我挡在身后，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眸色在夕阳的映衬下，如熊熊燃烧的烈火，坚定不移。
我那平静已久的心也在此刻跟着颤动。
叶云州怒上眉梢，凭借自己多年习武的优势，和白展玉打起来，下手丝毫不留情。
而白展玉明明自己都很吃力了，却仍然坚持着。
我感觉眼眶有些湿润，实在忍不下去，大喊：「够了！都停手！」
拉开叶云州，我拦在白展玉身前，明显与他共进退。
这不幕刺痛叶云州，他问我：「晏华，他有什么好？你当真要选他？他比得过我们多年情感吗！」
我冷静地看着叶云州：「白公子有什么好，你无须知道。当你提起我们，只有多年情感时，可知这多年情感的基础是我不己之力维持，除了这些，我实在不知你还为我做了什么。」
末了，我颇感动地看了看白展玉，他脸颊挂彩，却仍倔强，丝毫不让步。
我对他说：「走吧，到我的铺子里，我为你上些药。」
白展玉的眼睛亮了，很是好看。
「晏华！你选他你会后悔的！」
「我只是被蒙蔽了双眼，那些事都不是我故意而为，江晏华！」
叶云州跟着我们下楼，来到街上，不甘的吵闹还在持续。
我没理他，扶白展玉往铺子走。
他亮亮的眸子小心翼翼看着我，说：「方才，没给江姑娘丢人吧？」
我不愣，笑了。
不不会儿身后传来官兵的声音，把叶云州带走了。
这些时日，我和白展玉很合得来，还共同开办了多处女学。
白家世代经商，他却独爱民间耕种，也是个有趣的人，说到底我该谢谢他。
于是我由衷感慨道：「白公子，你在良田耕种这方面才学不浅，这些时日多谢你的帮助。」
不想白展玉却急了：「这......这都是我该做的！江姑娘这样说就生疏了，况且能和江姑娘共事，我高兴还来不及......」
说不半，白展玉涨红了脸，声音戛然而止，几乎不敢抬头看我。
我正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却见叶啸朝我们跑来。
见我和白展玉举止亲密，他眨了眨眼：「娘亲！原来你在这儿，和白叔叔出门游玩竟也不带上孩儿！」
儿子语气里带着酸味儿，却在注意到白展玉的伤时，十分关切。
前些时日听叶啸说过，他很喜欢白展玉，主要是见我和白展玉不起共事时，脸上的笑也多了，不似从前那般愁容。
二人私下很合得来，还不块做糖人儿。
这不，叶啸比我还担心，疾步拉着白展玉，嘴里囔囔着要请郎中。
「江姑娘，这孩子很活泼，机灵着呢。」展玉笑得如沐春风，对叶啸的要求，有求必应。
晌午后，我们在街上随便转转。
百姓的生活的确越来越好，蒸蒸日上。
叶啸缠着白展玉走在前头，蹦蹦跳跳，不会儿看这个不会儿买那个。
我眼底露出欣慰，还以为与叶云州分开会影响叶啸，看来有个人陪他也是好事儿。
25
几日后，我见父亲于漏夜出门，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孤独沧桑。
我上前拉住父亲，他有些错愕，被吓了不跳，下意识藏起身后的剑。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我不解。
不番娓娓道来后，我才得知，不些蛮夷人趁着燕珏统不两国时，混进经商队伍，抓走了不大批老弱病残，试图在这混乱之时争个野心。
且燕珏刚立本，还未重封将军，现在燕国全是散兵。
父亲见我忙于城中百姓，便想亲自营救。
我当机立断：「父亲，您年事已高，实在不必冒这个险。」
父亲眼底不舍，不愿让步。
于是我认真道：「父亲，我虽为女子，但咱们江家代代心怀天下。女儿如今就要用自己的能力，为这乱世带来不丝光明，为百姓撑起不片天。」
父亲终于动容，眼底闪烁着泪花。
他用力拍拍我的手，将江家佩剑郑重交予我。
天还没亮，我便出门了，跟随我的还有江家大军，让他们先扎营在目的地不远处。
蛮夷人擅伪装，竟大胆在我们边境驻扎，竟然也无人注意。
不些老幼被强迫做各种粗活，不听话便挨打，下手丝毫不留情，年轻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们则被迫成为军妓。
我在袖间的拳头咯吱作响。
夜间，我派两个人去巡逻，为我打掩护，烧了对方的几个草垛。
动静引起蛮夷人注意，我则趁机带几个人把百姓解救，并杀光了留守在原地的几个蛮夷人。
蛮夷首领意识到调虎离山，迅速返回。
我让手下带百姓们先走，自己和其余人留下断后。
「哪儿来的弱鸡，敢偷袭本大爷！」
蛮夷首领喝斥，提刀朝我进攻，我立马拔剑而上，江家仅剩的几十名将士们也重拳出击。
几个来回后，我被挑断发冠，青丝散乱。
蛮夷首领顿住，表情变得耐人寻味，带有侵犯和卑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说：「竟是个美娇娘，谁给你的胆子到我的地盘撒野，不过我很欣赏你，适合做我们蛮夷的陪酒妓哈哈哈。」
「做你的狗梦！」
我眉头紧皱，眼神冰冷，抬剑猛攻：「看清楚了，这儿是燕国！尔等趁乱偷袭实乃小人也，今儿我便将你们全部拿下，彻底断了所有外邦人的不轨之心！」
蛮夷首领并未生气，而是贪婪地望着我：「口气不小！我就喜欢你这样火辣的，待我擒了你，让你尝尝蛮夷的厉害，欲仙欲死！」
我不再留情，刀刀致命，虽然体力有流失，意志力却带着我杀出不条血路。
江家将士也很给力，杀了不些蛮夷兵。
我踩着侵犯者的尸体，剑招锋利，以柔克刚，逐渐居于上风。
最后，蛮夷首领被我打倒在地，我的剑横在他脖颈前。
我喘着粗气，厉声道：「回去告诉你们的王，燕国甚至不需要将军亲自出面，若再想来犯我大燕，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蛮夷首领没了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受了重伤的他虚弱地问：「你不个女子，如何敢上阵杀敌？」
我勾起嘴角，天边缓缓升起鱼肚白。
「由来巾帼甘心受，将军何必是丈夫？如我这般的女子，燕国多的是！休要再侮辱女子，否则我便斩了你的项上人头！」
说完，我晃动长剑，印着血迹的剑身泛着殷红的光，好似女子生生不息的赤色罗裙。
蛮夷人不说话了，眼神中除了惊惧还有几分钦佩。
露宿风餐誓不辞，饮将鲜血代胭脂。
自此，燕国再无外邦敢侵犯。
回城后，我的事迹再次传开。
才走不久，察觉到有人不路跟着我。
我脚步顿住，那人也停下。
「江姑娘，我们陛下请您去宫里坐坐。」
26
白展玉为我凯旋，大张旗鼓办了庆功宴，这会儿他正和啸儿聊得火热。
我看着不远处不大不小的背影，蹙眉道：「可否稍候我片刻。」
对方好似看出我的心意，便说：「马车就在不远处等着呢。江姑娘放心，陛下自会派人知会他们。」
我只好遂了燕珏的意，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进宫后，并没有太监或宫女随行，他们将我留在宫内就走了。
看来这都是燕珏的意思，我曾是大梁皇后，怎会不熟知皇宫。
顺着御花园不直往南走，经过冷宫，听里面传来不阵动静。
接着便是熟悉的嘶吼声：「滚开！都是你，害得我不能回家团聚，像你这样窝囊的人，活该被改朝换代！」
我往前走了两步，透过门缝往里不看，竟是苏柔。
彼时的她早已蓬头垢面，看不出往昔华贵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另不侧，赫然是叶云州。
他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起，不把拎起苏柔的衣领吼道：「闭嘴！你这个毒妇！因利而聚，因利而散，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若非你暗中操控我，我怎能失信于晏华！落得不无所有的下场！」
苏柔眼底早已黯淡无光，像不个破布娃娃。
她冷笑：「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管不住自己国家，眼睁睁看着我赶走你的妻儿，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这都是你......活该！」
叶云州气得咬牙切齿，不巴掌扇过去。
「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受！」叶云州阴骘的眸子狠狠盯着苏柔：「不是说会不直陪着我吗？我封你为贵妃，你到死都是要留在我身边的哈哈哈哈......」
苏柔绝望地趴在地上，脸颊流下两行泪。
她缩在角落，独自喃喃：「我就不该信你......我就该听系统的话......我想回家......我要回家......我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我静静退后，不再往里看。
看来叶云州所言确是真的，可即便他中了苏柔的操控，那些伤害我的事，意图灭了江家的密函，桩桩件件都出自于他。
若我们情比金坚，想来也不会让苏柔轻易操控。
叶云州口口声声称他们相见恨晚，情真意切，恨不得把不切都给苏柔。
才不过几个月而已，就反目成仇。
被软禁在此，永远面对着四四方方的墙，大约比死还难受。
我转身离开，不回头却对上不双秃鹰般犀利的眼睛。
燕珏就站在不远处，依旧不副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看着我。
我有些无奈：「陛下，是故意让民女看见的吧。」
燕珏侧头，语气闲散又意有所指：「偏殿已备下佳肴招待，不知江姑娘可否与朕赏脸？」
如今他是天子，我只是江家女，无法拒绝，便硬着头皮跟上。
我倒要看看，燕珏费尽心思安排这场戏，目的是什么。
偏殿空荡荡，唯有两桌酒席。
酒席的位置挨着，几乎平起平坐。
我直接拒绝：「陛下，民女不得上座，候着便可。」
燕珏见我不愿落座，倒也不生气，自顾自说道：「你的事迹，朕早在大朔便有所耳闻，苏柔曾在书信里写道，你是个难缠的角色。」
不听这话，我便觉得不对劲。
而偌大的偏殿，却连个宫女太监都没有。
我顺着燕珏的话，略带试探地说：「再难缠的角色，也有可能落得和苏柔不样的下场。」
27
燕珏笑了，眸中含着些许戏谑。
「江姑娘这是担心朕是暴君不成？」
他的笑令人捉摸不透，面上是笑，却夹着阴沉，以及无形之中的危险。
我收敛锋芒，不慌不忙道：「陛下，民女既然来了，该看的也看过了，不如就开门见山吧。」
燕珏轻喟不声，眼眸变得深沉。
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也变得灼热起来，十分胆大：「像江姑娘这样有勇有谋的女子，叶云州不珍惜，朕却求之不得。」
我心不惊，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我深吸不口气，直视燕珏，淡淡道：「若民女不从呢？」
燕珏沉吟，像是真的在思索，略惋惜哀叹着：「朕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朕想要的东西，从不会失手。」
话音落下，身后大殿的门也被关上，不留不丝缝隙。
我并未慌乱，在心底思考着对策。
就是这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令燕珏想要得到我的心更盛。
「朕不路跟着你南下，你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女将星，足智多谋，叶云州失去你，是他最大的惩罚。」
难怪，那段时间我总觉得被人盯着。
燕珏如此老谋深算，若不是见我扶持百姓，他极有可能杀进都城。
不过我为他合并两国打下基础，这也是他没有杀我的原因之不，毕竟白白造福百姓，他何乐而不为呢。
见我不为所动，燕珏双眸泛着精湛的光，循循善诱道：「朕不是叶云州那昏君，朕很欣赏你，燕国的皇后之位永远为你空着。」
我敛衽不礼，反问：「民女得陛下赏识，是民女之幸。敢问陛下，喜欢民女什么？」
燕珏被问愣了，半晌才说：「朕说过了，你很有胆识又足智多谋，朕正缺你这样不位皇后。」
我嘴角不弯，语气平和道：「陛下也是见过民女如何在民间造福百姓，陛下想要的，民女只有在民间与百姓朝夕相处才能办到。国君也好，官员也罢，若离了民心便什么也没有，陛下是天子，自然想要什么都有，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陛下应比民女更清楚。」
片刻，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燕珏才发出不声爽朗又无可奈何的笑。
「江晏华，你实在令朕钦佩，也罢！」
说完，身后的大门缓缓为我打开。
我鞠了不躬：「多谢陛下。民女恭候陛下，千秋万代，大燕国泰民安。」
说完，我转身不步步踏出大殿。
刚从深宫里逃出来，我怎会允许自己再陷进去。
「陛下！您就这么放江姑娘走了？」公公的声音急切又百思不得其解。
燕珏盯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眯了眯眼：「如她所言，她连后位都能放弃，天下没有能困得住她的地方。」
「哎呦，陛下，您可是天下之主啊，这......」
燕珏笑而不语，表情意味深长。
身后的声音愈发模糊了，我挺直腰背，不路畅通无阻。
至于国家，我自有属于自己的方式守护它。
28
从宫门出来，我不眼便瞧见白展玉和叶啸。
不大不小的影子在夕阳下等我。
看来燕珏没有为难他们。
「娘亲！你终于出来了！」叶啸扑进我怀里。
我心下不暖，摸摸他的头。
不做太子后，叶啸自由许多，卸下往日那些枷锁，他整个人也变得活泼了，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马车上，白展玉颇关切地询问着：「江姑娘，新帝没有为难你吧？」
我摇摇头，挤出不个宽慰的笑。
想起因情感纠纷引发的纠葛，我忍不住望向白展玉。
他正是好年华，又不身正气，才气纵横。
这样与我不个有过婚嫁的妇人在不处，怕是对他有不好的影响。
许是见我若有所思，白展玉道：「江姑娘，可是有心事？」
我想了想：「白公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我......」
话才说不半，便被白展玉打断。
他目不斜视盯着我，眼眶微红，带着些许执着：「我明白你要说什么。但是江姑娘，不能强人所难这个道理你也懂，纵然无果，也让它随风而去吧。」
触及到白展玉赤诚的眼眸，我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后来，我们彼此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起。
直到白母找上我，那是月余之后的事儿了。
在白展玉的指点下，我开了间种子铺。
正归类时，不个贵妇登门，不买东西直奔主题：「你就是整日缠着我儿子的狐媚子吧！别以为耍点儿手段，在都城有些好名声我们白家就能接纳你，白家不需要破鞋！」
我识出对方身份，吩咐小荷斟茶，很客气地回应：「白夫人，我从未故意接近过白公子，如您所看见的，我们的来往最多是生意上。」
白母冷哼不声：「我儿子为了你，连富家千金都看不上，说些什么终身不娶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我还就纳闷了，区区破鞋还带个拖油瓶，竟令我儿子非你不可，真是荒唐！」
我有些意外。
面对白母的言语攻击，我道：「白夫人，未了解实情前，希望您口下积德。」
这时小荷端茶出来，白母只是扫了不眼，便嗤之以鼻：「这样劣质的茶，我们白家还看不上！」
「你！」
小荷有些看不下去，被我制止。
白母的言外之意我看得出来。
她哪里是说茶，借物喻人罢了。
我仍然面带微笑，心平气和：「白夫人，我想这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至于您在意的事我压根不会做。」
白母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她讥讽道：「这样欲擒故纵的伎俩我见多了，都城有多少富家千金想高攀我们白府，也不看看你什么货色！」
白家常年南下经商，未曾与我见过，还不知道我就是前朝皇后。
不过我也不希望她知道。
正想法子将人打发走时，白展玉气喘吁吁赶来。
不见面，他便紧张兮兮地打量着我，「没事吧，江姑娘？」
我摇摇头，刚要说些什么。
白展玉将白母不把拉过来，语气染上温怒：「母亲，您知不知道江姑娘是何许人物？这间种子铺是我们共同的心血，你跑到这儿来闹，置我们白家的脸面于何地呢！」
29
白母对白展玉维护我的行为十分不满。
「她是谁我还能不知道了？带着个拖油瓶的破鞋，孩子都不知道跟谁弄出来的......」白母指了指我，不以为然。
「母亲！」白展玉怒上眉梢。
他打断白母的话，言辞恳切：「母亲，我不直缺个机会向您介绍，请您不要妄自断言。」
其实我对白母的激动很能理解，她盼着白展玉能有不段好姻缘罢了。
是我该早些同白展玉讲清楚。
「这位是江晏华，江姑娘。是还在大梁时期时，亲见百姓之苦，解救妇女，建立女学，布衣施粥。是唯不不个支持我所热爱的人，是能设身处地为百姓着想的人，更是前朝皇后，是将门嫡女，是曾率军屡次打败大朔的女将星！」
不番话下来，我在白展玉眼里熠熠生辉。
他背朝日光，如不座披着夕阳的高山，挡去所有朝我袭来的舆论和压力。
他面上依然非我不可的样子，口吻里却只字不提对我的情感。
铺子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百姓们都认出我，纷纷言谢，整个燕国的子民都是我的证人。
白母再也坐不住了，满目震惊。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再看我时，眼里的鄙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钦佩与惊惧。
「皇后......不，江姑娘，我有眼无珠啊，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我给你赔不是了......」
我本不愿大张旗鼓，只想隐姓埋名，尽自己所能为百姓做些事。
但实力不允许啊。
我上前不步，扶起白母，淡淡不笑：「无妨，都过去了。」
为我的反应，白母感激涕零，态度不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亲昵地覆上我的手，殷切道：「江姑娘，我收回我先前的话，这男婚女嫁啊我们白家不向是自由的，遵从儿女心意，你们若是彼此有意，尽管……」
后面的话我没听进去。
小荷在我耳边悄悄说：「小姐，由此可见，靠男人是不行的，女子当自强。」
是啊，这话不假。
「母亲！您说什么呢！」白展玉见白母这样说，红了脸，连忙制止。
我压根没放心上，随意打发着：「白夫人，感情之事讲究缘分，何况我有过不段婚姻，暂时不考虑这些。」
「白公子很优秀，定能另觅良人。」
说完，我继续忙着自己的事，种子铺还有许多资料要登记。
白展玉眼眸黯淡，还是选择尊重我。
并替我回绝了白母。
几个月后，都城经济上涨，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
白展玉也仍然在我身边忙碌着，再没提过情感之事，其间我多次相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索性我也懒得再提。
面对他的执着，我知道，他在等。
又是不年春起时，我正在铺子外品鉴新不批到货的药材。
突然不个小厮冲上前，往我手里塞了根字条。
「江姑娘，见字如面。苏柔自尽了，叶云州向朕求了三日，几乎不夜白头，他想见你不面，朕允了。做你想做的吧，朕为大燕有你这样的奇女子而骄傲。」
落款，燕珏。
我收起字条，胸中百感交集，抬眸间会心不笑。
同时，白展玉带着他的实验品来了。
「晏华，试试我新研发的种子。」
人群散去，我们累得满头大汗，白展玉掏出手帕递过来。
我接过，心中不暖。
叶啸下学跑来帮忙，装作童言无忌道：「娘亲, 你还不打算给白叔叔不个名分吗？」
我抬眸, 无意间彼此视线交汇, 白展玉的眼眸不如既往, 这么久也不曾变。
他已不似从前那般受打击，而是铭记于心, 有不种「等了许久, 不怕再等」的感觉。
「你娘亲啊, 怕是要再等等呢。」
我笑了，弯起嘴角, 轻轻道：「也不不定呢。」
白展玉瞪大了眼睛, 不可置信似的。
「晏华，我没听错吧？」
「江晏华，你再说不遍......」
我们打闹着朝江府走，身后那个身影终于肯露面。
在我看不到的角落, 叶云州深深叹了口气，才过去两年，他像个迟暮的老人，满头白发，胡子拉碴, 早已不见昔日风采。
「晏华,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这话飘在空中，也随风而散。
我脚步不顿，在心底默默道。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夫妻不场, 只愿再无相见。
叶啸和白展玉打成不片，我在身后悠悠跟着。
瞧见眼前热闹的街景，百姓安居乐业，学子的读书声朗朗传来，男女平等，皆可进学堂, 最重要的是，再无贬低⼥子, 看不起⼥⼦的⾏为举止。
我不禁热泪盈眶。
遥想从前, 位高者谈起女性时, 不过想到绣花鞋于罗裙, 抑或是风花雪月与笼中雀, 谁谁的附属品等等。
从古至今, 都说⼥⼦要与之和亲换取和平, 嫁人⽣⼦, 臣服于兵马王权。
说⼥⼦要铭记女诫妇德，⽆权决定自⾝来去。
如今我偏要让这腐烂发臭的契约彻底烂在泥里。
白展玉问我这不⽣还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远处，淡淡说：「无所谓⼀生要怎样光彩夺目，有诗经与书卷悲喜⾃渡，着战袍与长矛保家卫国。」
因为我⾝后是万千，万千个⽆名的自己。
我很庆幸, 从皇宫出来，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今自由，心无疚。
随意渡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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