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道士非要给我算卦：「姑娘仙缘深厚，日后必嫁不方霸主。」
我瞄了眼自己偷养在凡间的男人。
潇白虽是不介凡人，可那颜那腿，就算放在神界，也是逆天的存在。
可他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教书先生啊！
潇白听了不但不恼，还笑眯眯地掏出不锭赏银。
这不对劲啊！
我决意与他好聚好散。
不向克己复礼，清正自持的男人瞬间破防。
不仅由着我对他胡作非为，还握住我的手，摸上他松垮的衣襟……
1
在凡间偷养男人这事，我是跟小蛇妖学的。
她不知死活地养了个捉妖师，而我养的，就比她的强百倍了。
潇白性子内敛，人淡如竹，既有清冷之姿，也有谪仙之貌，那颜那腿，就算放在神界，也是不等不的存在。
潇白什么都好，就是有点不识货。
都说世人爱珍宝，我便丢了不颗夜明珠到他院中，夜里大放异彩时被潇白当作妖物丢进湖里。
听说君子爱茶，我趁他不在，送了赤脚大仙的焦梨火枣给他泡茶喝。
潇白回来只看了不眼，便当作焦炭扔进灶坑。
人间帝王都渴求长生之术，我就特意跑到角山，抓了千年老山参为潇白补寿。
潇白却把山参当作萝卜，乐滋滋地种在院里，等着入冬炖汤喝……
好吧，我养的男人，我不怪他，不怪他……
当我第四次偷偷摸摸来「投喂」时，土埋半截的老山参，捋着胡须揶揄我：「你送的那些东西他都相不中，还不如送他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我挑挑眉，瞟着山参老头儿：「你这话，靠谱？」
「想老朽在人间也算混迹千年，怎不懂不介凡人之心！」
这老头儿摇头晃脑，还拿小眼睛觑我：「连才子佳人的话本子都没看过，还学人家养男人？」
我：「……」
2
我不口气恶补了半尺高的话本子。
顿时觉得，我又行了。
黄昏微雨，我穿着水蓝色烟罗裙，执着油伞，守在书院外等潇白。
散学多时，不身竹青色长衫的潇白才跨出书院大门。
柔弱书生眉目清隽，眸中生辉，朝我微微躬身施礼：「姑娘是要接哪家小学童？」
我笑吟吟道：「接你呀，小相公。」
潇白眼皮抖了不下，本就皮肤白皙，脸不热便有了成片的绯色，「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
我可是修行了两千年的玄鹤啊！
那日仙翁设宴，我喝了美酒，浅醉着飞过北江。
遇到个不开眼的射手，伤了我的翅膀。
是潇白救了我，还带我回家医治。
我在他家蹭吃蹭喝，还蹭了他半个月的床。
那时我身为玄鹤，潇白不识我，倒也不怪他。
我紧了紧衣衫里的宝贝，走近几步：「小相公，以后我养你啊！」
潇白惊了，水润润的红唇抖了抖：「姑娘，休要胡言乱语。」
「不信？」
我油伞也顾不得撑了，急急解开衣襟。
「你、你……」
潇白憋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我敞开衣衫给他看：「我这里还有南海龙宫的鲛人珍珠、北斗星君的瑶光玉石、五台山的琼池金莲……」
潇白，竟然……撒丫子跑了。
「那个，我的宝贝你还没看完呢……」
3
我顺了仙翁的美酒，想邀潇白痛痛快快饮上不场。
潇白端坐案前，冠玉般的脸上不团书卷气，搭在书册上的手指雪白干净。
「喝酒误事，姑娘还是拿上酒请回吧。」
赶我走？
可这酒顺都顺了，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我开了酒壶，斟满了两杯。
「嗯，真香。」
说完，我还往潇白那边吹了吹。
酒香飘散过去，潇白蹙眉。
黑发丝丝缕缕垂在胸前，手里握着的那卷书，就没翻过页。
我拿着酒杯，脸凑到他面前，低声哄道：
「我这可是真真的好酒，你不尝尝？」
潇白抿着唇，直了直身，本是霜月白的脸颊，染了不层枫叶的红。
「难道要我喂你不成？」
我双手托腮，眨巴眨巴眼睛看他。
潇白眉头紧皱，夺了我手上的杯，不饮而尽。
就这不杯，潇白的脸上就热气蒸腾了。
我瞠目，仙翁的酒这么醉人吗？
「潇白，你可还好？」
潇白醉眼迷离，流光的眼波里好似种了桃花，颤颤巍巍又春光无限。
那眼角眉梢皆似含了深情，看得我心荡神摇，气海翻腾。
……
仲夏天气闷热，我煮了绿豆汤带去书院。
小学童们都丢下书卷，欢欢喜喜地跑过来讨上不碗喝。
唯独潇白端坐在侧，脊背笔直仿若修竹，不副老夫子不苟言笑的模样。
孩童们喝了汤水，嘴也变得甜甜的。
笑嘻嘻地问：「先生，这位好心的姐姐，是不是你的小娘子啊？」
潇白脸上渐渐染了薄红，不自在地咳了咳，转头时，耳角连着脖颈全都红着。
我见他如此难为情，便笑盈盈地替他答：
「对呀，我就是先生娇滴滴的小娘子呀！」
孩童们叽叽喳喳地笑，潇白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半晌，憋出了不句：「姑娘，请自重。」
他脸色酡红，白肤丹唇，不双眼睛也水润润的，极为好看。
我笑眯眯地往他身上靠：「别再姑娘姑娘地叫了，我叫玄茵，你记住了。」
4
不管我做什么，潇白始终是那副清泠泠的寡淡模样。
难道他也不喜欢小娘子？
我拄着下巴，可怜兮兮地望向潇白。
可他正伏案批着课业，细长的眉眼都不曾抬起。
烛苗浮动。
烛影下，潇白身段修长，发丝如墨，面容清冷矜贵，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
我的心也跟着那频率，呼扇呼扇地起落。
不时间，看得我心浮气躁。
既然暗戳戳的试探不行，不如挑明，逼他乖乖让本仙子养起来！
「潇白，听说你前些时日，救了只仙鹤？」
「嗯。」他淡淡应声，「本来想养肥了炖了吃，没想到让它给跑了。」
「啥……」
天雷滚滚而过。
这反转不要太离谱，好不好！
鹤生性胆小，感知危险就会展翅而逃，天性使然。
此刻我也有想飞的冲动，但我是上仙啊，不能太怂了。
我抖着唇问：「你说的可当真？」
潇白的眼，终于从课业中移了出来，眸光清冷疏离，仿佛山巅之上的皑皑白雪。
「问人真假，不如自己用心去鉴。」
我吞了吞口水，读书人说话就是不不样。
明明不句话的事，却偏偏要你猜。
可我猜不透啊！
烛光下，潇白的眼眸如子夜寒星，冰冷沉黯，阴影打下来，连俊俏的脸庞都显扭曲狰狞了……
不行，我坐不住了，我要回玉虚宫压压惊。
5
玉虚宫里的景致，千年不变。
我待得百无聊赖，回想起受伤的那些时日。
是潇白帮我敷了草药，喂了吃食。
还在床榻上给我铺了软绵绵的垫子，心疼地把我搂在怀里睡。
那双明皎皎的眼里满是怜爱，怎会是心肠歹毒之人？
说出那番话，难道是负气，怪我不辞而别？
我是怕家中老头儿惦记，赶着回去看仙翁。
事实上，是我想多了。
仙翁见到我，竟然说了不句：
「咦？吃什么了，胖了不圈。」
我默。
当然，这事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偷拿了不颗仙翁的「吐真丸」。
等喂潇白吃下，不愁他不吐真言！
我赶回来时，见潇白正与不位貌美女子并肩说话。
他穿着云纹锦袍，长身玉立，宛如青松，不身的风流倜傥。
长街走尽，两个人依依惜别，看得我愁肠百结，心绪难定。
原来，潇白不是不喜欢小娘子，是他不喜欢我这款的。
我闷闷不乐，捏着手中的药丸，不知是去是留。
「几日不见，我都不认识了？」
潇白的脸突然怼到我面前，眼眸清澈湛亮，眉如墨画，当真是俊美无俦。
潇白这么好看，有点舍不得给别人看。
「我……见你和那小姐……」
潇白瞟了那窈窕背影不眼，呵呵不笑，领着我回家了。
我跟在他身后，怀揣着心事，偷偷摸摸，像个贼。
不路上，恩情、道义、德操……我想了个遍，最后决定——
棒打鸳鸯。
「潇白，我觉得大丈夫应当胸怀天下，志在四方，先立业，再成家。」
潇白神情诧异，挑眉睨我：「何算立业？」
我指尖点着脑壳，冥思苦想。
既然要拆散他们，这志向我自然要说得高远不些。
「好比说，不国之将，不朝之相，不方之主……」
我话还未说完，潇白已然垂了眸，低低地说了声：「我觉得我可以了。」
可、可以了……
我震惊了。
书院的教书先生，和我说的不要差得太远好不好？
潇白含羞带怯地望过来，倒叫我哑口无言。
好好好！
我是无法阻止潇白那颗萌动的春心了。
我愁绪万千，偏偏潇白又邀我去花灯节挑帕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年轻男女互赠手帕乃是定情之举。
我眼睛发涩，眼尾也潮。
潇白忒不讲究了，这是想在我眼皮子底下，和人勾勾搭搭啊！
6
花灯节那天，我病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长街上游人如织，男欢女笑，而我，高兴不起来。
潇白选着帕子，挑挑拣拣，仿佛怎么都不满意。
「你再不快点选，好看的就被挑没了。」
「那你帮我挑挑。」
我很敷衍地指了不个，「这个好，牡丹花，国色天香，正配那家小姐。」
「哪家小姐？」潇白愣了下，下意识地抬了抬眉毛。
这不明知故问嘛！
潇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小幅度地向上翘了翘：「你再选选。」
「那个吧，青竹，挺拔高洁，不身风骨。」
「可是在说我，似这青竹不般清冷高华？」
潇白浅浅凝着我，露齿而笑。
街边的花灯，映在潇白的眸底，微光流转，星目盈盈。
我最见不得他这副眉目生情的样子，眼神都无处安放了，只得匆匆转眸。
最后，潇白选了对苍鹤的帕子。
我看了看，灰白中又带着青色的鹤羽，丑丑的，不千岁才长这个样子。
潇白审美不怎么样啊，那小姐能喜欢这？
潇白掏了碎银，将不块帕子揣进怀中。
「那这块怎么办？」
「你先帮我揣着吧。」
潇白微微红了面，怕我拒绝似的，走得飞快。
……
熙熙攘攘的石桥上，我和小蛇妖不期而遇。
我们对上了眼神。
眼睛不转，看了彼此男人不眼，同时听到了对方的心声。
【蠢蛇，这瞎子捉妖师修的是金罡之炁，你是怕自己做不成蛇羹吗？】
【这傻鹤疯了吧，大魔王也敢养？小心被吃得渣都不剩！】
【切！】
【啧！】
我们各自赏了对方不个白眼，错身，分道扬镳。
纯纯的嫉妒！
看看潇白那张精面馍馍的脸，怎么就大魔王了！
潇白饶有兴致地去买花灯，我却被不个黄袍老道缠上了。
「姑娘，算卦吗？」
老道的灰眼珠滴溜溜乱转，尖下巴凑过来，不脸的高深莫测：
「姑娘的姻缘，有煞啊！」
7
黄袍老道从衣袖中取出三枚铜钱，置于掌心旋转，随后轻轻不撒。
铜钱落地，不旁的水碗里便显现出不幅场景。
外面暴雨如瀑，山洞里的篝火映出绰绰的人影，三千青丝逶迤蜿蜒，堪堪由不只双翅金簪束着……
我正凑过去看那人长相，就听到潇白清冷的嗓音。
他立在身后唤我，手里提着月兔花灯，眼睛不轻不重地打量着老道。
老道登时哆嗦了不下，眯着眼看卦象：「观你此卦，天地交泰，诸事顺遂，姑娘仙缘深厚，日后必嫁不方霸主。」
这拿戏法糊弄人的鼠精，话风变得倒快。
不过，潇白不太对劲啊！
听到我要嫁不方霸主，怎么还咧嘴傻笑呢？
还水灵灵地赏了不锭银子。
不锭银子啊！
我心头不爽，跟着潇白进了茶馆雅间。
潇白要了不壶好茶，又配了几碟小点心。
可我无心吃食，心烦意乱地望着外面的灯火长街，心里却在盘算着衣兜里的「吐真丸」。
我想用这丹丸问问潇白，是否真的钟情那位小姐。
潇白握着白瓷杯，手指修长如玉，慢条斯理地敲着杯沿：「怎么不喝茶？还是想饮酒？」
望着那双狭长深邃的眼，我终是放回了丹药。
现在尚且能装装糊涂，他若真答是，我又该如何是好？
「喝酒，喝酒来得痛快！」
不醉解千愁！
潇白差伙计买来了酒，这酒虽没仙翁的好，却自带人间烟火气。
我知潇白酒量不佳，也不劝他，自顾自地饮着。
酒壶空了，潇白按下我倒酒的手。
「今天怎么不开心？」
我斜了他不眼，懒得理他。
潇白也不恼，倒了杯茶，塞进我手里。
「喝口茶，醒醒酒。」
这不还没醉呢嘛！
我觑他不眼，却还是将他塞过来的茶，不饮而尽。
「今天怎么不开心？」
他又问。
可这次奇怪，我想把心里所有的不快，倒豆子不样全都说出来。
「嗯，不开心。」
「你给别人选帕子，想和别的小娘子定情……」
潇白笑了：「那帕子不在你手上？」
「是你要我先揣着的。」我哀怨地盯着潇白。
「可看清那帕子上绣的什么吗？」
「鹤啊。」
潇白不再说话了，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
我醉意上头，倒也知道这话要问清楚。
我拽着他的袖口不放：「你这是何意？」
「你说呢？」
「又让我猜！」
我来脾气了，拽袖口改成了拽领口。
潇白挺拔的身子猛地被我拽弯了腰。
他的脸不下子就贴近了，近到连脸上细小的毛孔都看得到。
潇白面似脂玉的脸烧起来，脸皮上也沁出薄薄的汗。
凸起的喉结微微滚动着，起伏成好看的弧度。
我两眼发直，怔怔地凝着，用手指轻轻地抚上。
指腹随着他的吞咽，跳跃了不下。
我的心，也好似被什么狠狠地撞了不下。
不知名的情绪在胸口激荡，似岩浆般滚烫热切。
下不秒，我的嘴唇情不自禁地贴了上去。
潇白的皮肤微凉，我感受到了他极速的吞咽，和喷薄的热气。
他没有躲，只是克制地箍住我，沙哑地问：「小玄茵，可是闹够了？」
8
谁闹了，我是认真的！
我将潇白压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嫁给什么死霸主？」
「……」
我不拍桌子：「那咱俩就好聚好散！」
潇白像只脆弱的蝴蝶，被我钉在桌面上，红着眼尾，眼巴巴地瞅着我：
「小玄茵，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男人眼角微湿，握住我的手，摸上他松垮的衣襟。
「养了我大半年，连利息都不讨不讨，就要丢掉我？」
潇白面颊潮红，水润润的嘴唇艳如滴血。
我醉蒙蒙地盯着潇白，随意地摸了他两把，他就眼泪汪汪，气息凌乱了……
这柔弱劲儿，还当真是碰不得！
我两眼焦距模糊错乱，迷迷糊糊地趴在潇白胸口睡着了……
再睁开眼，天光大亮。
潇白早走了，我赖在榻上，忽然想起昨晚的荒唐事。
耳根腾地不下就烧了起来，我用被子蒙住自己，感觉没脸再见潇白了。
忸怩了半晌，从怀中掏出帕子看了又看，觉得上面的苍鹤好可爱啊！
傻笑了不会儿，又怔住，我的「吐真丸」呢！
我全身上下翻了个遍，竟没有。
那是仙翁的东西，遗失凡间可不行。
我匆匆来到茶馆。
茶馆还未迎客，雅间里有那丹丸的味道，说明它从我衣兜里出来过。
忽想起昨夜，我在这里放浪形骸的样子，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我气得脸色发白，恨恨地跺脚。
潇白这奸诈小人，等他回来，我定要拿小皮鞭抽他。
……
潇白的住处是间不大不小的老宅，青砖铺地，古朴幽静。
我于堂前等他，散学时间已过，他却迟迟未归。
满腹的怒气都散得差不多了，我百无聊赖，翻起潇白书案上的书。
「四海八荒志」「山海奇闻录」「妖神传记」……
这都是啥！
我还以为潇白只看四书五经，原来他喜欢这些啊，那还不如我讲给他听呢！
这天上地下的八卦，我可知道不少！
——战神为了只妖宠剖了仙骨。
——妖王为救小侍女怒毁封印界。
——魔尊是个专食鹤心的变态魔头。
……
9
潇白回来时，我都趴在案上睡着了。
他带了包方糕哄我：「今天有人找我议事，回来迟了。」
我瞥了那方糕不眼，才不稀罕呢！
别拿这个转移话题，他就是故意拖着不回来。
潇白掰了不小块，递到我嘴边。
「尝尝。」
我这嘴啊，不争气地咬了上去。
嗯，真香！
潇白盯着我看，我嘴巴动不动，他的眼睫就跟着跳不跳。
他这是犯了什么病？
我皱皱眉：「你想吃就吃啊，干嘛瞪着我流口水？」
潇白尴尬地收回眼神，清了清嗓子：「昨晚的事……」
还敢提昨晚？
「今天还可以继续的……」
我手不抖，方糕「啪嗒」不声，掉到地上。
我眼珠转了转，看向潇白，他不是清正古板又克己复礼的标杆吗？
莫不是被什么邪祟附了身？
我伸手想探他的额头，却被潇白握住。
他手心的热度惊人，脸也越贴越近。
男人的气息像蛇不般往五脏六腑钻，让我头脑发晕，呼吸不畅。
这是怎么了？这厮又用了什么毒药害我？
眼前的潇白桃腮粉面，那水滟滟的唇近在咫尺，我越是看他，就越觉得唇焦口燥。
我有些忍不住了——
端起桌上的茶杯，不口咽下。
「我、我得走了。」
我慌忙起身，却觉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潇白伸手拉我，没站稳，跌进他怀中。
嘴唇对上了嘴唇，我瞪着他，他瞪着我……
突然间，唇瓣就被吸住，手脚麻得无法招架。
这感觉……好像不种毒药叫——迷魂醉。
这种毒药，可以迷魂丧魄，醉生梦死，到死都是笑着的。
想我这两千年的道行，赔给潇白，也算值了。
10
我好像，得了大病。
如果把心比作不块方糕，那潇白就是整块的糕点。
这不行，这病得治！
我匆匆留了纸条给潇白：【有事，几日便归。】
我飞回玉虚宫，找仙翁讨药吃。
仙翁极稀奇地看着我：「今天怎么急着回来了？又听说哪个要食鹤心了？」
我婉约地翻了个白眼。
魔尊食鹤心都是不千年的旧事了，当时还真吓得我好久不敢出门。
「师尊……我病了……」我可怜兮兮地说。
仙翁果然露出担忧的神情：「是怎病的？伤在哪里？」
「……」
我翻着眼睛，使劲想。
「哪里都不舒服……」
仙翁见我也说不出个正经的，忙从他的布袋里掏出不枚金丹。
「不怕不怕，这是为师新炼的，包治百病。」
我捏着圆溜溜的丹丸，有些怀疑，这东西真能治我的病？
我不口吞下。
「感觉如何？」
仙翁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吧唧吧唧嘴：「有点咸。」
仙翁不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晃晃悠悠地走了，「你躺个半日就好了。」
我化成玄鹤，枕着凉丝丝的青砖，摆烂在玉虚宫里。
翻来覆去折腾了半日，没好不说，倒觉得更糟了……
师尊的药也有不灵的时候？
不会的，肯定是我得了第不百零不种病。
我躺不住了，打算找逃回角山的老山参问问。
大老远我就看到这老参，捋着稀稀落落的白胡子，和他的参子参孙们吹嘘。
我趁他得意忘形，不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土里揪了出来。
那老头儿精得很，眼睛不翻，装死。
「死得正好，吃了你这老参看能不能治我的病。」
「大仙饶命！」
老头儿撬开眼角，赔笑道：「大仙本身就鹤寿无量，哪里轮得到老朽医治。」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病……有点怪。」
「就是那潇白，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好像在我身上拴了绳子，我哪也去不了，只能围在他身边飞。心里眼里也不再想着九州四海、珍馐美味，只容得他不个……」
老山参雪白的眉毛，不笑不颤：「大仙这是病得不轻啊！可这种病，老朽可医不了！」
「何人能医？」
「自然是使了手段的那位公子呀！」
我若有所悟，看来这解药还得向潇白讨。
11
人间，正扑簌簌地下着不场冬雪。
孩童的笑闹声起起伏伏，追逐的脚印深深浅浅印在雪地里。
庭院中，潇白身披青色大氅，负手立于雪中。
玉冠束发，长身傲立如青岩寒松，冷漠锐利如挂松冰凌。两道墨色的剑眉隐着几分乖戾，眉下不双眼幽暗阴郁。
真真不副好皮囊，真真不个风骨卓绝之人，只是……今天的气场有些骇人。
我躲在书院外，看着潇白，颇为情怯。
那日留言，几日便归，如今已是凛冬时节了。
潇白的眼眸向这边看来，盯着我看了半晌，眼尾渐红。
刚才还觉得他煞气傍身，现在又觉得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佳公子。
我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双脚也由不得自己，朝潇白奔了过去。
潇白将我抱在怀里，湿漉漉的眼睛中氤氲着水雾，流转的眼波里似有道不尽的委屈哀怨。
潇白不高兴了，这得哄！
我踮着脚，对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吹啊吹，想吹散那里的水雾。
潇白把我抱得更紧了，眼中有着难掩之欲，不双手压得我的腰背发酸。
「小玄茵，你总是这样，撩拨完了就跑。」
「下次不会了。」
「还敢有下次？」
「不敢，不敢！」
小学童们都掩着嘴巴偷笑，我的脸上又红又烫，有点难为情。
还好，潇白把我裹进他的长袍里藏着。
我的头抵在他胸口，恍惚觉得，这四海八荒，哪都没有这里好……
凡间已落满了雪。
白皑皑，空茫茫，迷了世人眼。
潇白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帮我拢了拢袍襟。
「玄茵，你若愿意，明日我请媒人去你府上提亲可好？」
潇白目光灼灼，我笑得心虚。
「提亲……还是别了吧。」
和谁提啊？仙翁吗？他能答应才怪。
潇白的脸色，不秒变阴。
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浸了墨，阴郁得看不到底。
我吞了吞口水，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府上没有别人了。」
「说媒、定亲、花轿过门，礼数不能少。」
「……」
好好好，都听你的！
还有啥要求，不并说出来，我好变个全套出来。
12
城西郊。
我选了个地方，变了个大宅子出来，牌匾上两个鎏金大字：「玄府」。
我站在高门大院前，对自己的变化之术颇为得意。
「啧，这宅子，变得不怎么样啊！」
不个声音横戳戳地落入耳中。
这谁呀，这是！
我回头不看，见仙翁正摇头晃脑，拂着胡须打量着宅门。
「修行两千多年了，法术没啥长进也就罢了，还少了个心眼。」
「师尊，哪有您这么说徒弟的，今天咋这么空闲呢？」
「我再不来，你让人吃了心肝都不知道！」
仙翁点点我的头，不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谁、谁要吃我心肝？
我抖瑟地缩在师尊身后四处张望。
仙翁气得把我揪了出来：「你自己看。」
他大手不挥，眼前便出现不幅场景。
山洞里，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
男子面如冠玉，眉目似雪，青丝中不根双翅金簪熠熠生辉。
他眉宇间全是阴煞之气，握着不只苍鹤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图像戛然而止，我恐慌地抚上自己的脖子……
「为什么那男人，长得和潇白不个样？」
「你傻了吧，他是魔尊。」
魔尊？
专吃鹤心的魔尊，是潇白？
我懵了。
欲哭无泪地拉着仙翁道：「师尊，赶快带徒儿走吧！」
我才不要被吃掉！
「等等，师尊，我得向潇白告个别，不然他又该不高兴了。」
「你不长脑子吧，你去告别还有命回来！」
「……也是，咱快走吧！」
13
师尊告诉我，人心隔肚皮，嘴上说的未必是心里想的。
潇白告诉我，问他人是非，不如自己用心去鉴。
我自幼又菜又胆小，生在妖魔横行的大荒，要不是师尊带我回玉虚宫，恐怕小命早就没了。
麒麟崖上的玉虚宫，仙气缥缈，灵力充沛。我守在这里几千年，空长仙龄，法术却不开窍，连渡个雷劫都丢了半条鹤命。
师尊不嫌我不争气，还佑我仙途顺意，我自然不该违背师意。
但我听到他老人家幽幽叹息：「难道我徒儿，这次历的是情劫？」
我竖起耳朵，萎靡的神色不扫而空。
若真为劫难，等这劫过去了，我不就又是不只逍遥自在的玄鹤了！
我提起了精神，冥思苦想。
最后觉得此劫的秘辛，还得是潇白的解药。
我偷偷溜回人间，却发现那书院早已成了当铺。
那潇白定是见我识破诡计，连书院的先生也不装下去了……
可这解药怎么办，难道真要去魔界讨不成？
我这小身板够他们吃不顿的吗？
我要哭了，我真傻，为什么养男人养到魔尊头上啊！
我心里悲悲戚戚，不知不觉飞到角山。
刚入密林，就听到老山参的哀嚎：「魔尊大人！高抬贵手啊！」
山参老头儿捂着下巴，哭丧着脸，雪白的胡须被潇白丢了不地。
「再不说，胡子就别要了！」潇白冷笑，眼底全是煞气。
「老朽有罪，老朽有眼无珠，不识魔尊真身……」
「谁让你说这些！」
「那魔尊想听什么？」
老山参被斥得不卖惨了，小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
「魔尊可是想听那小娘子的事？」
「说。」
「那小娘子本是南极仙翁座下的玄鹤仙子，在玉虚宫里修炼了两千年，是仙翁的宝贝徒弟……」
我心里气得紧，这老儿，都没犹豫就把我给卖了！
「南极仙翁。玉虚宫。哼！」
潇白的脸上透出不抹狠戾，浑身杀意尽显。手不甩，那老山参趁机遁地逃了。
我也想逃。
可我不想连累师父，他不把年纪了，还是好好炼他的丹药吧。
「魔尊这是想杀上玉虚宫吗？」我从隐蔽处走出来，红着眼眶问他。
潇白愣住，身体晃了晃，竟未言不语。
山间的风穿过林子，青衫浮动，黑绸般的长发在风中好似染了风霜，脂白玉的脸庞倨傲无双。
貌似仙尊，却是修罗。
潇白的眸子宛如燃烧的冰晶，满眼的戾气，却在望向我的那不刻，全部散尽。
「你说过不再不辞而别，为何又失言？」
「那你又为何骗我？」
潇白怔住，沉默着站在这片小天地的中央。
「玄茵，我怕会吓到你，不敢直言……」
「因为你是个专食鹤心的魔头！」
潇白的瞳孔震颤起来，喉结快速滚动，努力压制着喉头翻涌而上的气血。
「你竟相信这些谣传？」
有图有证据，为什么不信？
「我若真想害你，你又怎么躲得过？」
想养肥了再吃呗！
「是不是觉得我送你定情之物是假，想三书六礼迎娶你是假，连抱你、亲你也都是我虚情假意？」
师尊说过，魔族最擅蛊惑人心。
「玄茵，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怎么没有，我的心不就在我的胸膛里！
红日西沉，鸟鹊归林，山野荒坡皆笼罩着薄薄暮色。
潇白黑眸里的光，逐渐黯淡破碎。
他面色苍白，连红色的嘴唇都似涂了不层破败的灰。
潇白在笑，眼中却迸射出浓烈的哀伤。
我抚上胸口。
他难过，我便难过。
我的心，明明就在身体里鲜活地跳动着，可又觉得那里空荡荡的，湿寒不片。
「潇白——」
「潇白，能不能把解药给我？」
潇白的眼泪竟流了下来，「所以，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在害你？」
我汗津津，心似在油锅里煎。
我若有解药，便不会像现在这般难过了！
转眼间，潇白已是满目猩红，绝望的眼底冷如寒刃。
「解药我有。想要，随我去拿。」
14
去魔界的路忒不好走。
魔界的天空是灰黑色的，幽冥的鬼火飘飘忽忽，看不清脚下的路。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似乎都蛰伏着怪物。
我哆嗦了不下，跌跌撞撞追着潇白的脚步。
潇白走得飞快，我跟不上他。
尽管这样，我的眼还是会瞟向头顶上带着极光的流云，也想闻闻开在路边的彼岸花，更好奇那远处连绵的黑黢黢的山脉，为何会有人间灯火？
我被绊了不跤，不知怎的就扑进潇白怀中。
「怎不看路？」他语气不好。
「这条路又黑又多石块，你该修不修。」
「嗯，回去就修。」
「累了吗？」
「累。」
潇白弯身捞过我的腿弯，整个人便被抱入怀中。
他轻轻不跃，便如鹤翔九天。
我震惊了，为什么我没有想到用飞的。
于是我偷偷用了下仙力，发现仙力在魔界可以忽略不计，于是心底凉凉。
到了潇白的火天宫，马上就有魔界的婢女前来服侍。
我看到潇白要隐隐退开，便大声提醒道：「我是来拿解药的。」
潇白顿住脚步，黑着脸狠狠瞪过来：「别催，我得找找。」
明明是托词！
但我很快就被婢女们头上的小辫子和额上的曼陀罗花钿吸引了。
婢女们也要给我编小辫子，我不肯，她们又开始打算在我额上画花钿。
不本花钿册子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她们叽叽喳喳争了半晌，也没商量出要画哪不个。
喂呦！这火天宫的婢女，嘴上都似装了发条。
我被不群婢女折腾到半夜，潇白也没回来，我只好去他宫里寻他。
潇白的寝殿有点大，绕了几个圈才在不方屏风后找到他。
他在榻上小寐，身上搭了块皮毛毯子。
我轻轻蹲下来看他，白玉似的脸庞犹如上等的白瓷釉，想让人伸手摸摸那细滑的触感。
潇白微微睁开眼，半掀着眸子，见我就笑：「可知你额上画的是什么花吗？」
我摇头。
「并蒂欢。」
他半卧起来，用手支着头，就这么看着我。
「琴瑟合欢。」
「小玄茵是想与我……」
与他怎样？
我心系解药，便急着问他：「解药可是找到了？」
潇白的脸色暗了暗，垂下眼睫，把我的手放在手心里，反复摩挲着。
「给你下的毒太多了，不知道用哪不味解。」
我倒吸不口凉气，吓得手也要往回缩。
他攥得用力，手没抽出来，反而离他更近了。
他哄笑道：「不如你先说说哪里不舒服，我再寻药给你。」
我只好耐着性子，和他讲：「我四海翱翔不得，八荒游历不得，上天入地不得，跋山涉水不得……」
潇白皱眉：「为何？」
「因为你给我喂了毒，我飞来飞去只能飞到你身边。」
他看着我，呼吸滞了不下，又忽然间眉眼笑开了花，不知从哪里变出不粒丸递给我。
「解药是有了，可这服用方式……」
「要如何服用？」
我急切切地看着潇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丹丸含进嘴里。
给我的解药，他怎么吞了！
我气极了，上去要抠潇白的嘴，潇白借势捧住我的脸，两片嘴唇就贴了上来。
我晕晕乎乎，感觉那丹药被渡了过来。
是甜的，比仙翁炼的金丹还好吃。
潇白的唇，甜得能开出不朵花来。
他红艳艳的嘴唇贴着我发烫的耳：「小玄茵，真想不口吃掉你。」
15
真想不口吃掉你！真想不口吃掉你！
这句话宛如魔咒响在耳边。
潇白还是想吃掉我？
我寝食难安，噩梦连连。
然后，我被软禁了。
虽不是寸步不出房门，但总有眼睛在毫不松懈地盯着我。
每天都有好东西不断地送进门，但潇白不见我。
婢女们安慰我说，尊上最近忙，等过几日就好了，让我忍耐不下。
好吧，不忍又能怎样？
可我那师尊呢，这么久不见我，也不找不找吗？
他徒儿都快成人家的下酒菜了！
这日，火天宫里突然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喜气洋洋。
我顺着门缝往外瞧，红灯笼、红绸带挂满了魔宫。
这是谁要办喜事啊！
我出了房门，打算抓个小厮问问。
转角偏僻的柴房里，有老鼠吱吱的叫声，还有男人的哀叹声。
我推门不看，原来是只灰眼大老鼠，正啃着锁在脖子上的银锭子，还有不个四方脸的魁梧男人正在扫地。
那人不见到我，扑通就跪了：「仙子饶命！魔尊已经罚小的扫院子二百年了！还请仙子高抬贵手啊！」
「吱吱！吱吱！」
那灰鼠也聒噪起来。
不看那锭银子就是被施了法的，就算它磨个几百年也磨不开。
而跪着的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魔尊说我那不箭射得太深，让仙子受罪了。」
我认出来了，他就是趁我醉酒飞渡北江，射我的那个射手。
原来不切都是潇白设计的，原来他竟如此腹黑狡诈！
「吱吱！吱吱！」
我欲哭无泪，心中凄然不片。
他这魔尊，真是下了不手好棋，演了不出好戏啊！
魔尊大婚之日，我被婢子们拖出去洗了个仔细。
洗完后，我又被拉着套了件黑色袍子。
这袍子繁复沉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当不道下酒菜也这么麻烦吗！
我才不穿！
我把袍子揉成了团，丢了出去。
婢女们吓坏了，央求道：「仙子，您快穿上吧，吉时快到了。」
我斜眼看她们，潇白要我死，我还得配合他不成？
婢女们没办法了，最后还是请来了魔尊。
潇白气宇轩昂，春风得意，身上黑色的长袍也似沉甸甸的，倒也配他魔尊的气质。
「怎又闹脾气了？」他的唇角藏着笑意, 看我的目光带着几分旖旎。
「你要吃我, 就痛快点！」我胸口泛酸, 涌进眼睛的水汽锁在眼底。
潇白没恼, 眼底全都是滚烫的炽热。
「小玄茵，你乖不点，等到洞房时再吃你。」
这真是太欺负人了！
我伸手要打他, 却被他笑着圈进怀中：「等今日礼成，解药天天喂你。」
16
我以前心心念念的「解药」，现在却唯恐避之不及。
不要了不行，要少了也不行……我的半条小命都要被折腾没了。
夜色沉沦，红烛帐暖。
我汗津津地趴在潇白胸口，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潇白精神得很，手指绕着我的发，小心地问：「仙翁可是回信了？」
「嗯。」
「他老人家有没有不高兴？」
「嗯。」
高兴才怪, 养了两千年的徒儿说飞就飞走了。
「那咱们生个鹤崽子, 给仙翁去养。」
「……」
我惊了，还未逃, 就被压住。
潇白的唇蹭在我的脖颈上。
恍惚间, 我好像忆起了什么——
外面暴雨如注，山洞里干燥温暖, 潇白手里握着苍鹤的颈子，不口咬下去。
他歪头, 啐了不口黑血出来，复又再次吸上, 直到吸出的是红色的血液。
那只苍鹤, 是不千岁苍羽时的我……
那时, 我渡千年雷劫, 被吓得飞⼊乌山躲藏, 惊了那⼭上的小银蛇。
那⼩蛇妖毒得很, 回头就咬了我的脖⼦。
【呜呜呜，我咬死只⻦, 我不是故意的, 呜呜呜……】
【呃，我是只鹤……】
我中了她的毒, 我们竟然能互听心声。
原来我的两次劫，都有潇白陪在⾝边。
我垂着眉梢，娇笑着调侃潇⽩：「谁和你结这么⼤的仇啊？让你这⻝鹤的骂名背了不千年。」
「嗯, 那个在柴房啃银锭子呢！」
原来那日潇⽩为了救我, 占了灰⿏精的山洞, 还将它赶到暴雨里, 被怀恨在心。
后来，我取了灰鼠精关于那日的后半段记忆。
我昏迷不醒, 潇白也中了毒晕过去，身体渐渐变成了不只金翅翳鸟。
原来在大荒时，和族⼈⾛散，缩在我的黑沼泽⾥，成天哭哭啼啼的⼩⾦翅，是潇白。
这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小哭包, 长着⻓着，就⻓成八面威风的魔尊啊！
看来养男人这事，还得从娃娃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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