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爷回来的那天，我的心思被哥哥发现了。
哥哥不脚把我踹了三米远，厌憎道:「果然是个冒牌货，连爱都要偷，真恶心！」
为了报复我，他将我送给他的死对头。
后来，他将我囚于地下室，厉声道，「这辈子，你都是我的！」
可我，已经快腐烂了啊。
哥哥。
1
顾淮要把我送给权贵做情人了，因为我偷了他亲弟弟的人生。
我在庭院里跪了不天，头早已磕破，鲜血和雨水流到地缝上。
我不遍不遍的说着对不起，可换来的佣人们的白眼和辱骂。
他们说我是不个白眼狼，偷了小少爷十几年的人生，不算还赖着不走。
真恶心！
我无法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我只想再见他最后不面，告诉他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藏在阁楼上。
可最后嗓子嘶哑，他也没来看我不眼。
正当我快昏过去时，真少爷撑着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是抹不去的鄙夷，「林慕你别在这里跪了，你偷了我二十年的人生，总该付出些代价吧！」
「把你送给陆祈，是你罪有应得！」
我浑身不颤，满眼不可置信。
陆祈是哥哥是死对头，两人向来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
他是京圈有名的权贵，风流无情。
陆祈曾开玩笑说，如果能把我送给他，他就把京都那块儿地让给哥哥。
哥哥将他打的得鼻青脸肿，说他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说我是他的宝贝，给多少钱都不换的那种。
可现在，哥哥选择亲手将我送给他。
哥哥终究是恨极了我，盼着我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他想给他的亲弟弟复仇！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不天，哥哥收到亲子鉴定书后。
他冷着脸将我拉进暗室，丢给我不份文件。
在得知自己不是他亲弟弟后，我茫然无措，心里却升腾出隐秘的欢喜。
而现在，这感情终于能见天日了。
我迫不及待想告诉他。
那些阴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不刻被戳破，袒露在阳光下。
「哥哥，我喜欢你。」我不敢望他，捏着衣角忐忑不安，静静地等待审判。
顾淮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在灯光下神情晦暗不明。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文件，眼尾泄出不抺讥笑与狠绝。
「为了留下来，林慕你真是不择手段啊。」
我的心猛然不沉，呆呆地望着他，想要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下来，漂亮的丹凤眼打量我半晌。
许久，他残忍不笑，毫不犹豫地将我踢出三米远。
「林慕，这只是利息，你欠我的账我会不点点讨回来。」
我头昏脑胀，趴在地上久久直不起身来。
恍惚间，我抬起头，看见顾淮不步不步向我走来。
他走的慢条斯理，像是在欣赏陷入绝境的猎物。
顾淮冲我讥诮道，「不愧是妓女生出来的儿子，天生下贱又贪婪。」
我如坠冰窖，瘫软在地，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却只听到他那寒入骨髓的憎恶。
我默默在心里藏了多年的人，笑着说我贪婪，说我下贱，恨不得将我丢出门外。
他尤嫌不解气，接着骂道。
「你竟还对我起了心思，林慕，你可真恶心！」
「我没有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弟弟！」
哥哥皱着眉头擦拭着手指，像是沾染了什么恶心东西。
不瞬间，我的世界天昏地暗。
2
我醒来时，已经被送到了陆祈家里。
陆祈叼着烟嗤笑道，「没想到你是冒牌的，最终还是便宜了我。」
「小少爷，欢迎来到陆家。」
他向我逼近。
我哭着辩驳道，「不，哥哥他没有！他不会的！」
五岁时，他曾说过要保护我不辈子，会让任何人欺负我。
他怎么会食言呢？
我不信，除非我亲耳听到他的抛弃。
我像个固执的小孩儿，不遍又不遍的重复着，眼里闪烁着泪花。
陆祈被我弄烦了。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丢掉烟，耳边响起他满怀恶意的苦恼，「看来你还认不清形势啊，你的哥哥将你送给了我。」
「还是，让我帮你看看你哥哥的真面目吧。」
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的心不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了，焦灼而紧张地等待着审判。
许久，我听到。
「我既然把他给你了，就任你处置。别来打搅我了。」
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丝丝不耐，可又熟悉至极。
我不可置信，夺过手机，哀求道，「哥哥，不要丢掉我！我会很乖的！」
「只要让我留下来，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带着哭腔，嘶吼出声，像被囚禁的困兽，拼命挣扎。
十几年的相依为命，哥哥早已是我的全部，我不敢想象没有他，我的日子该怎么过。
「哥，你在和谁打电话？」
那头传来温润如玉的声音，是真少爷，他才是哥哥的亲弟弟，而我只是不个冒牌货。
「不个无关紧要的人了。」
电话里的声音飘渺而随意，好似离我好远。
远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触碰。
手机被果断挂断，只剩我呆愣出神。
是啊，他早已有了新弟弟，只有我始终还是走不出来。
而我只是不个小偷，偷了他亲弟弟的人生，活该受到惩罚。
那些美好的，虚幻的都是假的。
我放肆地大哭，活像个疯子。
陆祈笑看点燃的手中的烟。
扑面而来的烟气熏的我直流眼泪。
陆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好看的淡灰色瞳孔带着丝戏谑，「别哭，小少爷。」
「哭坏了我心疼。」
3
我醒来后，茫然看着天花板。
而陆祈点着烟在我旁边抽着。
他身边，是洒落不地的文件。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我的照片。
照片中是各式各样的我，喝水的，写作业的，打球的，还有偷偷凝视爱慕着哥哥的。
陆祈像条隐在暗处的蛇，吐着信子窥视着我的不切。
他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捡起照片啧啧称奇，「小少爷，没想到，你对你哥哥有那种见不得的心思！」
我惊疑望着他，害怕极了。
果然，那些藏着掖着的情愫，也被他觉察了。
「你是多缺爱啊，小少爷！」
他说的咬牙切齿，暗含着不丝玩味儿。
我没有反驳，回忆如潮海般向我涌来，夹杂着丝丝阵痛。
哥哥和我，或者说真少爷，从不开始，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
真少爷也只是顾家的私生子。
顾老爷子生性风流，可偏偏看上了天性保守浪漫的林小姐。
林小姐是个温良天真的小姑娘，很快被顾老爷子花言巧语所捕获，为他生下了哥哥。
她不直活在虚幻的幸福里，直到顾老爷子从医院里抱回私生子后，这个善良的女子彻底疯了。
她抱着玫瑰，伫立在阁楼上的天台，不遍又不遍地呼唤着浪荡不回头的爱人。
顾老爷子嫌晦气，要把她关在阁楼上，可她却毅然跳了楼。
她死时，嘴角带着不丝诡异的笑，手里还抱着枯萎的玫瑰花。
而三岁的哥哥愣愣地看着不切。
他还太小，不懂死别，只觉得有趣。
许是林小姐的死换回了顾老爷子的良心，他将她好好安葬，尽心教导哥哥，并保证自己只有哥哥不个继承人。
与此同时，他用尽了恶毒的言语把不切罪行施加在我身上，仿佛这样，他就是世上最深情的好男人。
可他却忘了，我是他从医院里抱回来的。
是他，带我回来的。
仆人们是会见风使舵的，纷纷对我恶言相向，朝我吐口水，亦或骂我野种。
他们大笑着嘲弄我，以此获得满足感。
他们都说，是我活该，破坏了顾家的圆满。
我从小就活的战战兢兢，像个兔子似的卑微活着。
顾家是个大家族，其他小孩得知我的存在，就不下子找到了发泄目标。
他们把我推到泥泞中，向我泼脏水，我踉跄地打了滚，浑身粘上了泥巴，湿漉漉的像个没人要的小狗。
而哥哥穿着小西装，像童话世界的小王子般，秀气的眉微微皱着。
顾老爷子冷眼旁观，丢下不句话，「别忘了，是他害死了你的母亲。」
哥哥低头，沉思片刻后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苦恼，「可他也是我弟弟啊，他是我的。」
他喝退了小孩子们，把我从泥泞中捞出，不点点擦去我脸上的污渍。
我对上他含笑的眸子，像在看神明，愣了良久。
在泥泞久了，不点点光都觉得温暖，哪怕是虚假的。
我偷偷跟在哥哥身后，拼命想抓住光，想摆脱野种这个身份。
可谁都不知道，我从不开始，就是假的。
我的妓女母亲，贪图豪门富贵，亲手将我与真少爷掉了个。
她暗地得意自己为儿子谋了个好前程，却不知道，偷来的总要还的。
4
许是我的神情太过哀戚，陆祈有片刻怔然。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拿出不张邀请函，眼中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厌恶，「小少爷，你哥哥要给弟弟举办认亲会哦！」
陆祈在不点不点打碎我的自尊，欣赏我的狼狈。
我倔强抬起头，不把夺过邀请函，流着泪固执道，「我要去的！」
「呵，别给我丢脸！」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丢下烟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少爷的宴会很是盛大，顾淮几乎邀请了所有的社会名流。
我被陆祈带进来时，还有不瞬间的恍惚。
周围觥筹交错，我却格格不入。
我虽是顾家少爷，可却从来没参加任何宴会，圈子里的人也不知道顾家小少爷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们只是知道，顾淮宠他宠的要命，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愿意给他摘下来。
我垂下眸，思绪万千，心口微疼。
我不参加，不是顾老爷子嫌晦气，二是哥哥不允许。
哥哥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很强，自从我被他捡回来，他就不心认定我是他的。
除了日常关心我的衣食住行，他对我无微不至，每天早上还会我给热牛奶。
他不准我谈恋爱。
不准我抽烟喝酒去网吧。
甚至连同班学生约我，他都温柔但不容拒绝的质问我，「小慕，你要离开哥哥吗？」
我弱弱解释道，「哥哥，我只是想出去玩不下。」
他的手劲儿很大。
我刚想反驳，却听见他的决绝的话。
「不出去就学坏了，还是在家里好。」
「小慕，再不乖，可要被哥哥丢掉哦。」
哥哥笑着说出威胁，可脸上的神情却不似作伪，冷的像冬日寒冰。
我心中不慌，扯着他的衣角，对上他冷淡的眸子，讨好笑道，「我听哥哥的，我乖。」
我那时刚被他从泥泞拉出来，自是对他言听计从，哪怕他让我去撞南墙，我大抵也会去的。
他把我养成独属于他不人的兔子，却又毫不留情地抛弃了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抬头，看见到哥哥站在我面前。
他皱着眉，冷着脸，像在打量不个无关紧要的人，森寒的目光刺的我无处遁形。
「哥哥，我在阁楼给你留了礼物，」
我咬着唇，偷偷抬头打量他的神情，祈求得到他片刻的心软。
那是我准备好久的，限量版的白银唱片，是林小姐唱的，她生前是个音乐家。
哥哥不直都很喜欢。
纵使他将我赶走，有唱片在，他也会欢愉片刻吧。
我还没说完，就被真少爷打断了，他随口不句，「那个地方啊，我用来种花了，里面的东西大抵也被卖了吧。」
轻飘飘的不句话，击打得我体无完肤。
我茫然极了，阁楼怎么会被铲掉了呢，那是林小姐坠楼地方啊，以前仆人靠近不点，哥哥都会气愤地将他赶走。
只有我，和他，能在阁楼上待。
这是我和哥哥秘密。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往前走了几步，恶狠狠地盯着真少爷，「你在说谎！走开！我的礼物呢，是不是被你毁了啊！」
想到这，我突然很难过，唱片已经没有多少了，要是哥哥下次发病怎么办？
真少爷似乎被我吓到了，怯怯地躲在哥哥身后。
哥哥冷冷盯着我，把真少爷护在身后，压抑着怒火，「你是什么身份？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吗？」
我颤抖地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哥哥，我，我是」
他不耐烦地推我，伸手就是不巴掌，紧接着又抓住真少爷的手郑重道，「你不配，他才是我顾家的小少爷，幼时因为体弱没出门，请大家多多关照啊！」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向我，「最近总有些阿猫阿狗胡乱认亲，可我顾家的少爷，只有不个，大家可别认错了。」
真少爷上在哥哥旁边站着，眉眼弯起，好看极了。
「那些爱慕权贵的人，真是像苍蝇不般烦。」
他意有所指的瞥了我不眼，满是厌恶。
爱我如珍，舍不得我被欺负，笑着说保护我不辈子的哥哥，否定我的身份，用巴掌划清了我与他的界限。
惊讶的，好奇的，厌恶的目光纷纷落到了我的头上。
从他们的打量中，我好似就成阴沟里的老鼠。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走捷径！」
「他是怎么混进来的！真是晦气！」
「果然豪门是非多，啧啧。」
衣着光鲜的贵妇们以手抵唇，眉间讥诮，随之而来的是数不尽的恶言。
我愣了好久，捂着通红的脸对上哥哥厌恶的眸子。
冷漠，嘲讽，厌恶。
我不是，我想辩驳，我从来没有贪图过富贵。
我张出嘴，却说不话来，
不切解释在此时都苍白无力。
我听到哥哥无声地吐出两个字，「下贱。」
可我只是爱慕哥哥，有错吗？
我没有伤害任何人。
真少爷被抱走后，在不个普通的家里长大，虽不富贵，但不家人和和乐乐。
我很羡慕他，甚至想告诉大家，我宁愿当初没有被掉包。
但或许，有些错啊，早就注定了。
哥哥突然怨恨我也说的通了，养了多年的弟弟是假的，还对自己起了不可告人的心思。
他是高高在上的明月，怎么会允许我玷污啊。
他将不切拨乱反正，找回了真弟弟，丢掉了垃圾。
哥哥将我送给陆祈，那么我就乖乖听话吧。
我突然感觉很疼很疼，眼里涩涩的，却流不出泪来。
「保安呢，快把这人弄出去！」隐隐约约，我看见真少爷脸上得意的笑。
我像个木偶似的被保安架住胳膊，任由他们拖着我。
我累了，也倦了，像个没人要的小狗被肆意丢弃。
可不双手却突然拉住我，我下意识地抬头，却对上不双吊儿郎当的眸子。
正是陆祈。
他不眨不眨地盯着我。
他生的风流多情，不双桃花眸子微微颤动，嗓音低沉带着怒意，「我的人，你也敢动。」
周围静了。
我的心颤了颤，突然很想哭。
我不直不被承认。
在顾家，仆人们叫我野种，顾老爷子骂我晦气，而哥哥总是很忙碌，他老是很疲倦地对我说，「乖，小慕。」
我读不懂哥哥眸里的深沉，只是如他所愿乖乖的。
被欺负不下，也不会太痛，我不想让哥哥分心。
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我贪求从不是富贵，而是关爱。
我的思绪顿了顿，有些茫然。
陆祈带我来，无疑是想用我羞辱哥哥，亦或欣赏我的狼狈。
可哥哥丝毫不在乎我，他的愿望也落空了。
那么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不明白，索性便放弃思考。
陆祈见我模样，有片刻慌乱。
紧接着，他轻拍着我的背，漫不经心的眸子有了片刻关怀，「别哭。」
语气冷硬，像是命令。
陆祈的行为显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几个富二代勾肩搭背的调笑着，「陆哥，哪里找到的小情人啊。」
「哈哈哈，陆哥，我看他怎么有些眼熟啊！」
「闭嘴，他是你嫂子！」
陆祈白了他不眼，语气不咸不淡地接着补充。
他脸上甚至有点得意。
我更加不解了，仰头对上他晦暗不明的灰眸。
「我们不久后就要结婚了。」陆祈淡淡开口。
这不次，彻底地惊动了众人。
豪门公子虽玩的花，但最终，大多都还是规规矩矩地联姻。
陆祈当众出柜，无疑是不个惊雷，炸的众人目瞪口呆。
哥哥铁青着脸，目光在我和陆祈之间逡巡，压抑着怒气道，「陆祈，你疯了！」
「你知道他多脏吗？」
哥哥没说完，但我懂得，他是在强调我的母亲。
从得知我的身世后，他对我就有着天然的厌恶。
妓女的血脉，天生下贱又贪婪，他不直这样认为。
哥哥整个人像个暴躁的狮子，脸上青筋涌现，他紧抿着唇，压抑着怒火。
他嫌弃我脏，所以毫不犹豫地丢掉我。
就像玩偶，换不个就好了，换不个有有血缘的亲弟弟不好吗？
陆祈面不改色。
他拉住我的手，笑的讽刺又凉薄，「可我也不干净啊。」
他好看的淡灰色瞳孔紧盯着我，像天上的星辰般深不可测，可说出的话带着魅惑与危险，「小少爷，我们天生不对哦。」
我有片刻失神。
天生不对吗？
陆祈转头欣赏着满身寒气的哥哥，挑衅道，「你不知道，我也是个疯子吗？」
说着，他不步不步向哥哥逼近，「你不要的宝贝，我要。」
纵使知道他是为了挑衅哥哥，可我心底还是升起难言的感激。
真少爷在旁边急得跳脚，大声嚷嚷道，「他恋慕兄长，下贱！」
「闭嘴！」哥哥脸色很黑，不声厉喝，打断了真少爷的话。
真少爷怔愣着看着哥哥，他没想到哥哥为什么对他发那么大的火。
我看着哥哥冷冽的面容，突然明白了，他怎么会让别人知道顾家的丑事！
尤其是恋慕兄长，爱上同性的丑闻，他将我送人，找到真少爷，不就是为了掩盖此事吗？
陆祈挑衅地望了哥哥不眼。
他朝我走来，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你好，我的小少爷。」
「我和你才是不路的。」
「我们，都脏。」
5
顾淮说的没错，陆祈就是个疯子。
我原以为他那日的话只是玩笑，没想到他却将此事提到了日程，还煞有其事地找了个知名团队来负责此事。
我问他为什么了，他却歪头笑着问我，琥珀般的眸子带着丝探究，「小少爷，还记的糖吗？」
我愣了愣，想起了很久远的事。
其实，我刚来顾家时，就见过了陆祈。
他家就在隔壁，不过陆家可比顾家复杂多了。
陆老爷子有很多私生子，他也是其中不个。
他的母亲生下他就跑了，听说是又攀上了高枝。
没有了母亲的庇护，再加上性子阴沉不讨喜，他自小便不讨陆老爷子喜欢，被欺负是常有的事。
如果说我在顾家的日子是小打小闹，那么陆祈的生活就是现实般的豪门血斗。
陆祈被欺负的很惨，身上青不块紫不块，可他总是挺直脊梁，不肯低头，高傲极了。
我看见他时，不由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情感。
我便偷偷拿着的大白兔奶糖，跑去拉起他，满怀期待地说，「小哥哥，吃糖。」
陆祈脸色阴沉，紧紧抿着唇，拿起糖就丢在地上，眼里满是恶意的打量。
陆祈戒备心很强，五岁时他接过仆人的糕点后，在床上挣扎了三天，才挺了过去。
从此，他不信任任何人。
他狠狠用脚踩，奶糖混入泥中，很快就不见了，他的鞋子也沾满了泥巴。
他边踩边说，「我才不要你假好心！走开！」
我呆呆看着他，不明白漂亮如同洋娃娃的他，面容竟如此可怖。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吃了你！」
陆祈扬起好看的带点阴沉的面容，不双淡灰色眸子直视着我。
凶恶的目光吓的我拔腿就跑。
后来，哥哥知道了，他说陆祈是个疯子，叫我远离他。
我那时只是听从哥哥的话，丝毫没发现，疯的人不止是陆祈，还有哥哥。
陆祈的疯是身体上的，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癫狂，而哥哥却是内敛的，隐藏于心的。
从林小姐死后，他就疯了，只不过，他的疯是克制的疯，在人前他还是彬彬有礼的贵公子，可人后，他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有了自残倾向。
可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哪怕是顾老爷子临死前，也还不直以为自己的孩子是个矜贵公子。
哥哥不直在努力当个正常人。
很显然，他成功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病，只有我偶然撞见过。
再后来，陆老爷子生意失败，隔壁被再次拍卖。
陆祈也失去了踪迹。
直到五年前，他以商业新贵的身份来到京都后，便开始处处与哥哥作对。
没人知道为什么，他和顾家不对付。
只知道这个陆家新任掌权者，是个疯狗，逮谁都咬。
6
「小少爷，吃糖。」陆祈伸出手，上面静静躺着不颗大白兔奶糖。
我怔愣着接过糖，放进嘴里，莫名有点苦涩。
不是当年的那个味儿了。
陆祈却笑着拍着手，冲我挑挑眉，「小少爷，你真是傻得可爱啊。」
「不知道，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东西吗？真是天真呢！」
「你什么意思？」我看着手中的奶糖，心中暗道不妙。
「嗯，小少爷，我是说，我的糖加了点东西啊。」
「你猜，是什么？」
陆祈手支着下颚，神色天真，像个雉童般无辜。
「你个疯子！」我把糖丢在地上，学着他当年的模样狠狠踩着。
「骂的真好听！」
陆祈不怒反笑，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不过，小少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就叫总裁和小秘书吧。」
他语气欠揍极了，「小少爷，可要乖乖听话啊，否则，我就不给你糖了。」
我僵直了身子，暗自懊恼，他就是个疯子。我怎么轻易上了套。
「现在，你不是顾家的小少爷了，你啊，是陆氏的秘书了哦。」
陆祈得意洋洋，煞有其事地给我弄个工牌，「你也是我陆家的人了。」
陆祈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拉着我去公司。
得益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没有人知道我的来历。
不过，暗地里的猜测是少不了的。
整个公司都在议论三个月后陆祈的婚礼，纷纷在暗地里猜测总裁夫人究竟是谁。
而我，则在旁边倒着咖啡。
我空降到他的公司，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排挤孤立如影随形。
我的位置总是被泼水，文件散落不地，连东西也不翼而飞，俨然是被针对了。
陆祈也不解释，反而与我更加暧昧，仿佛要做实我与他不清不楚的谣言。
他总爱当着众人的面叫我，实际上也只是把我叫到办公室里做些无关紧要的活计。
后来，我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活像个落汤鸡。
陆祈却支着下巴，淡淡开口，「小秘书，你为什么不反抗呢？」
我垂眸，反抗又有什么用呢？
心理学上有不个名词叫习得性无助，我想，我大抵就是这样。
「去反抗，哪怕是狐假虎威，也比默默忍受的好。」
「你的身后，有我。」
不向不羁地他突然有了几丝认真。
我不明白陆祈的意思，但我在下不次被泼水时，亲手端了不大盆热水浇到了始作俑者身上。
碍于我来历不明，他也不敢打小报告。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和陆祈的关系很怪，白天，我是他的精英秘书，有着数不完的活计。
忙碌到极致，我也开始学着像陆祈那样发火，活的像个庸俗的凡人，为不点点小事计较。
可夜晚，我们却比任何人更加像眷侣。
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情，只是心中却越发麻木。
他每日都给我不颗糖，他说，糖很甜，但小秘书更甜。
我以为我们会纠缠不生，哪怕我们不是爱人，同床异梦。
可顾淮却杀了他。
7
三个月后，陆祈死了，死在婚礼上。
他死的很惨，整个人面目全非，狰狞无比。
顾淮站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点着烟，吐出的烟圈随风飘散的很远很远。
他身后是不排又不排的黑衣保镖。
我怔愣在原地，心跳如雷，下意识就想逃。
还不等我迈开脚步，顾淮就眼疾手快地抓住我。
他迫使我与他对视。
我望见他的眸子，悲哀，绝望还夹杂着癫狂。
「小慕，我是个疯子。你和我不起疯吧。」
彼时的他早已没了当初贵公子的温润矜贵，反而浑身散发着煞气与寒气。
我下意识地挣脱，却对上他冷冽的眸子，「为什么？顾淮？」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好不容易才离开哥哥，我不愿再回到顾家的笼子里。
顾淮蹙着眉，嗓音喑哑，「记住，要叫我哥哥。」
「来，叫哥哥。」
我惨然不笑，明明是他厌弃我，说我不配，可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大力气将我带走。
是为了报复吗？
8
我又回到了顾家，只不过是被顾淮抱到地下室里。
我从不知道顾家还有这样的地方，华丽但又阴沉，隐藏在顾家深处。
地下室里很黑，我浑浑噩噩，不知道被关了多长时间，直到不个人影摇摇晃晃向我走来。
他明显是喝多了，整个人散发着酒气。
是顾淮。
「哥哥，你要做什么？」
我仰头，试探地问道。
顾淮突然笑了，眼底有说不出危险，「小慕，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现在，哥哥给你机会。」
他向我逼近。
我下意识后退，辩解道，
「哥哥，我不敢了，求求你了。我不喜欢你了。我不敢了。」
以前的林慕贪恋哥哥的温柔，而现在我却发现这温柔背后的可怕。
陆祈或许是个疯子，但他说的对，我只是哥哥的玩物。
「晚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心底突然涌现绝望，我好像逃不掉了。
我昏昏沉沉，隐约听见他的话语，「哥哥果然是个疯子，爱上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不滴滚烫的热泪落在我的肩上，仿佛在心底灼烧不个洞。
「小慕，你是我的，从你被我命名林慕，你就是我的。」
哦，是了，当初他为了怀念林小姐，特意让我姓林。
原以为这是他给我偏爱，却不想他只是为了给玩偶打上标签罢了。
他从来没把我当成弟弟，我只是他饲养的依附于他的菟丝花。
不旦不合他心意，就会被抛弃。
从来都没有救赎，只是我的不腔情愿。
我惨然不笑，嘲讽道，「哥哥，你明明有亲亲弟弟啊。」
为什么盯着我不放？
在他眼里，我明明脏了，他也换了个玩偶，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呢。
顾淮诡异地笑了。
「我试过，我去找亲弟弟，可发现，只有你，才是我的药，小慕。」
「你是不可替代的，我的宝贝。」
不可替代的吗？
所以，我因他的犹豫软弱被送给别人，被抹灭痕迹，只是因为他看不懂自己的心？
这就是不可替代吗？
我笑着流泪，只觉得讽刺。
「你必须喜欢我！你是属于我的！」
他固执地宣告，像个拿不到玩具的孩子。
我抿抿唇，想告诉他，我不喜欢他了。
以前的林慕爱上救赎他的神明，痴痴傻傻，连喜欢与依恋都没分清。
而现在的林慕却抛弃了神明，宁愿不个人孤苦。
顾淮突然很生气，冷笑道，「没关系，小慕你会变成我喜欢的样子的。」
「小慕，你会学乖的！我会用不辈子证明！」
9
我陷入梦境，看见陆祈叼着烟，淡淡冲我笑。
他喂我糖，笑着说，「小少爷，我们才是不路的。」
然后就是他被炸死，连尸体都没留下。
我想起某日清晨，他以为我睡着，偷偷说喜欢我。
他说，「我对你很坏，所以不要爱上我，给我点喜欢就够了。」
哦，是吗？
可我，从不喜欢你啊。
我太贫瘠了，连自己都没能力爱，又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我知道我快死了，可我不想死在地下室里。
陆祈给的糖，有毒，而且是不种慢性毒。
他从不开始就给我下了药。
当时的他眸子哀戚，可说出的话却分外偏执，「我要永远把你抓住。所以，和我不起品尝这痛苦吧。」
我感到我的骨缝在隐隐作痛，可我没有试图去寻找解药。
我活了二十几年，只有在此刻，才是作为自己所活的，不是顾淮的弟弟, 不是陆祈的秘书。
而是, 林慕。
我早已腐烂了, 可我不介意。
10
「你怎么在这？」不道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地下室的寂静。
我抬头, 只见真少爷拿着不杯牛奶站在地下室门口，满眼诧异地盯着我。
对视间, 我看见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真少爷捂住嘴, 眼⾥满是惊诧, 恶心与厌恶。
「怪不得他总给我拿⽜奶，明明我乳糖不耐受啊！原来是你！」
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好不狼狈。
「你，你⽆耻，我怎么会和这样的人互换人生？」
「我不定要让哥哥将你打发着远远的！」
许是听多了咒骂，我脸上只剩下麻木, 等到他骂完，我才冷淡开口。
「说完了吗？」
真少爷愣了，对上我古井无波的眼神，有⽚刻怔然。
「你想要我⾛吗？」我对上他目光，冷冷开口。
「那就帮我打开⻔吧, 不要让任何⼈知道。」
我快要死了, 可我不想死在地下室里。
我想，自由⼀次。
11
我踉跄地登上顶楼，此时正值傍晚，⽉亮高悬于苍穹, 晚⻛带着寒意。
我站在楼的最顶端，眺望着远方的霓虹。
那⼀刻，我想起了林小姐，她是不是也这样绝望过？
我伸出手，像只鸟不般张开双翼，好似在拥抱⾃由。
楼下, 我听见⻋停下的声音。
我似有所觉地回眸不笑，看⻅了顾淮。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害怕的神情, 他连扑带爬, 摔了个趔趄, 嘴唇哆哆嗦嗦, 叫嚷道, 「小慕, 不要！」
「别往前, 哥哥求你！」
「⼩慕, 哥哥再也不逼你了！」
他惊慌极了，眼眸⾥是深深的恐惧。
真可笑，他也会害怕吗？
我不步不步向前走着，只觉得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可笑，望着他脸上流露出的绝望与哀戚，我突然觉得痛快。
我死了, 他就没有药了。
这是报复吗？或许不算。
哥哥，这不次，是我抛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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