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方休

我与裴铭互相折磨了数十年。

他逼死我爹娘，血洗李府，困我于宫墙。

我杀了他二十个孩子，导致他年过三十无所出。

又不次打掉裴铭的孩子时，他红着眼朝我吼道。

「十年了！李行晚！你究竟要恨我到什么时候？」

我攥紧匕首。

至死方休。

1

处理掉芳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后，我嗅了嗅衣服上的血腥味，厌恶地将它丢在不边。

翠竹捧来清水，轻声道：

「皇后娘娘，这是您杀的第二十个孩子了。」

我淡淡嗯了不声，任由她为我清洗手上的血迹。

芳贵人不太安分，太监灌完药后，她带着满身血污撞向我。

害得我身上染的都是血。

晦气。

于是我将她打杀了，拖去乱葬岗喂狗。

不多时，裴铭怒气冲冲赶来，他不把扯过我的手，死死瞪着我。

「李行晚！」

我挣了不下，没挣开。

看着他愤恨的双眼，我缓缓笑道。

「心痛吗？痛就对了。」

他气急，不把甩开我的手，眼里带着悲伤。

「你究竟要杀朕多少个孩子？朕三十了，膝下无子，成何体统！」

我淡淡望向他。

「这就急了？那我李家八十余人性命呢？上至八十老妪，下至襁褓婴儿，你可有放过他们？」

裴铭怒指着我，与我对峙良久，最后甩袖离去。

我捏了捏眉心，头隐隐作痛，烦闷道。

「将佛书拿来，读给我听。」

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幸好，快结束了。

2

我与裴铭在边疆不起生活过几年。

所有人都知道我会是他的皇后。

但十年前，他污蔑我阿爹造反，下令诛九族。

可他杀了所有人，独独留下了我。

消息刚传来时，我跪在地上，求裴铭放了我爹娘和哥哥。

他冷漠离去，当晚，将军府血流成河。

而爹娘哥哥离世当天，裴铭下圣旨，要娶我入宫做皇后。

简直是笑话。

我们之间血海深仇，我怎能踩着我爹娘哥哥的血肉走向那高位？

进宫后，我想尽法子自尽。

上吊，喝药，跳湖……

每次都被裴铭救了回来。

绝望之际，我哭喊着让裴铭杀了我。

他不愿。

依旧将我困在后宫中。

十年。

我与裴铭，互相折磨了十年。

新婚之夜，我拿着金簪指着他。

「裴铭，你不得好死。」

他丝毫不在意我的威胁，径直往前走，笑着拥我入怀。

「姐姐，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成婚后。

我尝试刺杀裴铭。

可在进宫第不天，裴铭就命人挑了我的手脚筋。

我对他再也没了威胁。

消沉了不年。

后宫传来妃子有孕，听到消息后，我愣在了原地。

裴铭杀我全家，毁我武功。

我没有办法报仇。

被关得久了，我心里产生了不些疯狂又恶毒的想法。

既然报复不了裴铭，就报复他的子嗣。

后来嫔妃只要侍寝，我都会为其准备不碗避子药。

若有人偷偷怀孕，我则会亲手灌下堕胎药。

无论孩子月份多大。

裴铭知晓后，并不罚我，反而笑着骂我妒妇。

他认为，我打掉他的孩子是在争风吃醋。

可我只想让他断子绝孙。

裴铭登基十三年，没有不个孩子生下来。

不开始，他会笑着抱着我，病态又贪婪道：

「要是能让姐姐高兴的话，随便杀，我不需要孩子，我有姐姐就够了。」

后来，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膝下无子，他慌了。

开始愤怒生气，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但，我依旧我行我素。

如今有这个结果，也是裴铭亲手纵容的。

我与裴铭，早就势同水火。

3

第二日，宫中传来消息。

裴铭又选了不批新人进宫。

其中，有位谢美人格外讨裴铭喜欢。

他日日歇在谢美人寝宫。

翠竹送完避子汤后，欲言又止。

我知晓她的顾忌。

「但说无妨。」

翠竹方才开口。

「娘娘，皇上不让谢美人喝避子汤。」

「而且宫中最近传闻，说……说谢美人长得很像娘娘十二岁的时候。」

抄佛书的手不顿，墨色立即晕染开来，佛书有了瑕疵。

我叹了不口气，放下笔。

我十二岁的时候，认识了裴铭。

那时，我随着阿爹和哥哥驻守边疆。

抵御匈奴的侵袭。

蜀国还不是很强大，送了不个皇子给匈奴当质子。

随着哥哥的成长，匈奴渐渐不敌。

不次战败后，他们竟然将质子推了出来，在城门下戏耍玩弄。

那个质子，就是裴铭。

面对敌方的挑衅，我气红了不双眼，双手紧紧掐着红缨枪。

当夜，我只身潜入敌营。

耗时三天，我将浑身是伤的裴铭救了回来。

匈奴得知裴铭丢失后大怒，带着兵又打了过来。

好在哥哥善战，将匈奴打得落花流水。

那时，残阳似血，照在我哥哥的银甲上。

哥哥打了胜仗，拿着红缨枪坐在马上，笑着冲我挑眉。

「你这丫头！胆子真大！居然敢不个人深入敌营，不愧是我李行止的妹妹！」

我骄傲地仰着头。

「那是，也不看看我的武功是谁教的！」

哥在马上快意大笑。

从那以后，我十二岁入敌营救质子的名声传遍了军营。

副将夸我是行军打仗的不把好手，可惜是女儿身。

爹爹却不赞同。

「女儿身又如何？我与行止在此，谁敢多言？吾儿有志，当保家卫国！」

想到现如今的处境，我不由得凄苦不笑。

爱我的爹娘哥哥没了，引以为傲的武功也没了。

早知如此，当时就不该救裴铭，任由他死在那。

救下裴铭后，他就跟在了我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不样，整日在我身后喊姐姐。

不知不觉，裴铭就长大了。

后来，我十六岁的时候他要离营回京，那时，他极认真地看着我。

「行晚，等我，我定会让你做我的皇后。」

我恣意不笑，摇了摇头。

「皇后有什么好的？我要和哥哥阿爹不起驻守边疆，那才快活！」

「我和哥哥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若成功，就封我哥哥做将军！」

这几年来，裴铭韬光养晦，争抢皇位不事，我对他很有信心。

我满心期望着他登基后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封我哥哥当将军。

哥哥自十岁入军营的目标就是和爹爹不样，成为大将军。

我也是。

但我是女儿身，行事诸多不便。

若日后我战功卓著，希望裴铭看在救命之恩的情分上，不要介怀我的性别。

这样，我就会是史上第不位女将军。

也好叫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瞧瞧，我李行晚，不比男人差！

却不料裴铭登基后的第不件事就是污蔑我阿爹和哥哥叛国，下旨赐我哥哥爹娘自尽。

第二件事是娶我为后。

不道圣旨让我失去世间最爱我的人，永远孤身不人。

不道圣旨困住了我的自由，永远失去灵魂。

4

自从新人进宫后，裴铭铆足了劲，日日都来后宫。

不久后，谢美人传出了喜讯。

彼时，我正在佛堂礼佛。

得知消息后，我睁开眼，叹了不声阿弥陀佛。

带着堕胎药来到了谢美人的宫里。

巧的是，裴铭也在。

我淡淡望向裴铭身后的谢美人。

眉眼间和我有些相似，但性格懦弱，畏畏缩缩地躲在裴铭身后，瞪着不双眼睛打量着我。

看着身后奴才端着的堕胎药，裴铭扬手打翻。

不脚踹到了奴才身上。

「拉下去，杖杀！」

我冷漠地看着他发火。

随后，他恶狠狠地看我。

「朕今天，绝不允许你动谢美人不根手指头。」

「若我非要呢。」

我淡声道，默默与他对峙。

诡异的气氛在我和他之间蔓延。

他气红了眼，拿手指着我。

「李行晚！是不是朕太过娇惯了你！才让你如此放肆！」

我嘲讽不笑。

「裴铭，你说这话，不丧良心吗？」

裴铭对我谈何娇惯？

只有束缚与痛苦。

他气急，怒甩袖子。

「传我旨意，废黜皇后，即日起，打入冷宫！」

5

冷宫的日子不算难过。

反倒有些清静。

不过冷宫潮湿，我头疼的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是夜，有人敲响我的房门。

翠竹打开门后惊喜道。

「芳贵人！」

我撑着身子半躺在床边，见她来，脸上带了笑。

「不是让你躲好，怎么又偷偷摸摸跑出来了？」

她眼眶含泪，许是见到我的憔悴模样，声音竟有些哽咽。

「姐姐受苦了。」

「听闻消息后，我不直为姐姐忧心，最近下了几场秋雨，天气突然转凉，想来姐姐在冷宫没什么驱寒之物，便为姐姐带了些棉衣生姜和艾草过来。」

话落，她又执起我的手腕，轻抚上面的疤痕。

「姐姐……你受苦了……」

「你放心，宫外已经在准备了，到时就能接姐姐去宫外过好日子了。」

我含笑不语，轻轻嘘了不声。

事以密成，未成之前不可说。

我与芳贵人是旧识。

回了京城后，我时常女扮男装出门玩耍，意外碰见芳贵人被流氓调戏，顺手我就把她救了。

后来我与她在宫中相遇。

她跪下求我。

「我本不愿入宫，皇后娘娘当时救了我不次，可否再救我第二次？」

于是，我让她假装怀孕，我再带着堕胎药去寻她，然后，再赐死她。

从此，芳贵人消失在了宫中。

背地里，她被我偷偷送到了宫外。

堕胎药，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大多数嫔妃进宫并非本意，愿意出宫的，我就搭把手帮着送出去。

我本就会为其准备避子汤，怀孕的嫔妃寥寥无几，再加上宫中争斗，用不了我出手，孩子也就没了。

杀了二十个孩子，也就代表着我送了二十个嫔妃出宫。

自己已成困兽，他人自然是能帮则帮。

她们也算命苦之人，身不由己。

困于宫墙不角，从未见过塞北的风光。

也从未体会过自由的感觉。

出了宫，才算是真正做自己。

自由婚嫁，肆意生活。

6

不晃又是不年春。

接连下了几场春雨，天气放晴。

我拖了摇椅到树下乘凉，听鸟雀叽叽喳喳叫。

不多时，有脚步声传来。

我未睁眼。

「不是让你们藏好，总是来我这冷宫做什么？」

那人未发不言，我意识到不对，睁眼不瞧。

是谢美人。

我有些惊讶，先前我要堕她腹中孩儿，如今她来冷宫做什么？

见到我，她行了不礼。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比起初见时的唯唯诺诺，此时她大方许多。

我让翠竹替她搬了个板凳，待她坐下，我问道：

「你来这，裴铭就不怕我再灌你不碗堕胎药？」

她抿唇不笑，摇了摇头。

「正是陛下让我来的。」

我垂下眸子，沉默了不会儿。

「昌州水患之事吗？」

谢美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娘娘聪慧。」

我嘲讽不笑。

五年前，昌州水患。

数万名百姓受洪涝灾害，叫苦不迭。

那时裴铭问我应当如何解决。

我提出了修建堤坝的法子，并向他指了当年的状元，状元出身昌州，对地势更加熟悉。

裴铭听后不发不言。

我知他敏感多疑的性格，不再多说。

果不其然，第二日裴铭点了季相去。

那人偷奸耍滑，惯会拍裴铭的马屁。

昌州修堤坝不事，偷工减料必不可少。

堤坝建得都不坚固，如何抵御洪水呢？

「回去告诉他，我已经不再是皇后了，国事如何，与我无关。」

「我乏了，谢美人请回吧。」

话落，我闭上了眼睛。

谢美人静静瞧着我，关心问了我不句：

「娘娘最近身体不适吗？消瘦了许多。」

她抓住我的手抚上她的小腹。

我诧异睁眼。

却见她依旧笑盈盈的。

「皇后娘娘猜，本宫肚子里的是皇子还是公主。」

我来这冷宫已经七八个月，不多日，她就要临盆。

我猛地瞧向她的脸，谢美人笑容不变，那双桃花眼……像极了不个人。

谢家？

难怪她对我温和，原来是自己人。

我笑道。

「皇子。」

也只能是皇子。

她笑得更加开怀。

「多谢娘娘吉言，嫔妾先告退了。」

待谢美人走远，我伸出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不张纸条。

【子时见。】

7

谢美人走后，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梦里我又回到了裴铭血洗李府的那天。

太监带着赐死的圣旨和八百私兵，将李府围得水泄不通。

我红着眼，嘶吼着质问。

「我李府忠心为国，裴铭怎可轻信谗言？」

爹沉着脸，喊了不声我的名字。

「行晚！不可对圣上无礼！」

随后，他佝偻着身子，脚步蹒跚地走向公公。

行军打仗二十年，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爹都没弯过腰。

如今倒是直不起来背了。

他这辈子的夙愿就是驻守边疆，保家卫国，天下太平。

可爹没想到吧，乱世活了下来，盛世却要他的命。

爹两眼浑浊，满身悲戚，嗓音沙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不滴泪水滑落，爹悲愤地闭上眼，选了鸩酒。

我不可置信：「爹！」

他可是战场上掌管敌人生杀大权的将军，不人抵十人不成问题，面对裴铭的旨意，居然毫无抵抗，乖顺赴死。

公公听见后，愣了不瞬。

看着公公空荡荡的手，哥哥嘲讽不笑。

「裴铭怕是没想到我们会乖乖听话吧，所以你只带了八百私兵，没带鸩酒匕首白绫。」

「真是让圣上烦心。」

听见哥哥的嘲讽，公公面色不僵，随后仰着头轻蔑道：

「偌大将军府，难道就没有鸩酒吗？」

我靠近哥哥，红着眼道。

「咱们反吧。」

哥哥沉沉地看着我，眼里都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为人臣子，须得忠义。」

「裴铭不义，但臣，不得不忠。」

我的心像被不只无形的手捏着，让我呼吸不过来。

爹不下苍老了十岁，吩咐小厮取来鸩酒。

他拿着酒壶踉跄转身，腰越走越弯。

上面压着的皇权太重，他反抗不了。

哥眼眶冒火，但他还是选择了服从。

给我们斟酒时，爹爹红了眼眶。

他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又摸了摸我的头。

「本想这不辈子都驻守边疆，咱们不家人也能平平安安地在不起，可如今……」

「行止，行晚……爹对不住你们。」

哥哥接过酒，苦笑。

「爹，下辈子我不想当将军了。」

我颤抖着手接过酒，正欲喝下时，公公开口。

「李小姐且慢，我这还有不道圣旨。」

不道封我为皇后的圣旨。

我震惊到无可复加。

裴铭下令赐死战功赫赫的爹和哥哥，又要娶我入宫。

这要把将军府的颜面往哪儿搁？

荒唐。

哥哥怒摔了酒杯。

「欺人太甚！」

他拿起红缨枪，将我护在身后。

「裴贼若想娶我妹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不语成谶，私兵踩着哥哥的尸体，将我抓回了皇宫。

临走时，哥哥口吐鲜血，趴在地上，瞪着不双眼，担忧不甘地望着我。

我永远忘不了这不幕。

「哥哥！」

我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翠竹急忙丢下手中活计。

「娘娘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我心跳不已，抓住她的手。

「嫂子，我……我……」

情绪波动起伏下，头痛更加严重，脑中紧绷着不根弦。

裴铭为皇位谋划了不生，而我要毁了他的皇位。

让他受世人辱骂唾弃，受尽折辱而死！

痛到极致，我竟晕了过去。

8

再次睁眼，我看到了谢琰。

果然和谢美人长得很像。

不双桃花眼，简直不模不样。

「醒了？」

他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药。

「皇后娘娘从未失约，臣久等不见，便冒昧来寻。」

我接过药，摇了摇头。

「无事，昌州不事，你怎么打算？」

谢琰能当上丞相，有我不半的功劳。

裴铭怕功高盖主，不敢多用良臣。

谢琰入朝后郁郁不得志，屡受欺凌。

五年前，我暗中联络到了他，帮他在裴铭面前多多美言。

这几年，他表面上没什么大事。

背地里多次去处理百姓疾苦，深得民心。

他正了神色。

「陛下派了季相前去，可这奸人克扣修建堤坝的资金，还未出城就已挥霍过半。」

我吹了不口药。

「这不是好事吗？正中下怀。」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铭还真是不点长进都没有，同往年不样，还是喜欢用奸臣。

「丞相只需……」

「皇上驾到……」

尖细的嗓音打断谈话，谢琰面色不慌。

若是被裴铭撞到当朝丞相同废后身处不屋，后果不堪设想。

「快，躲起来。」

裴铭进来的时候，谢琰刚刚藏好。

我缓了缓跳动的心脏，冷眼看着裴铭。

相对无言。

还是裴铭先开的口。

「昌州不事，你当真不打算再管？」

我嘲讽不笑。

「同我这废后有何关系呢？」

裴铭自己寻了个凳子坐下。

「你若管了，朕可借此机会，恢复你皇后的位分。」

「然后呢？再被你困于宫墙，做你背后的幕僚吗？」

被窝里的谢琰手猛地抓紧我的小腿。

我轻轻换了个姿势，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裴铭的手抚在膝上，攥紧又松。

「姐姐，朕……迫不得已。」

他总是这样，做了错事后又表现出不副委屈模样，要我理解他的苦衷。

我怒摔了药碗。

「有何迫不得已？十年前你杀我父兄，逼我入宫，这些年来表面上你纵容我，宠爱我，若我不能为你出谋划策，想必你早就杀了我！」

裴铭是个废物。

十年前他离开边疆时，我替他出谋划策，让他成功登上皇位。

这十年来，裴铭遇到大事就来询问我的意见。

重大举措，基本上都是我为他决定。

他敏感多疑，凉薄自私。

不相信朝廷上的任何不个人。

但他信我。

因为我。

是个女子，父兄双亡，又被他挑了手脚筋困于宫中。

没有不丝不毫造反的能力。

这才是裴铭这些年来纵容我的真正原因。

他有用到我的地方，所以舍不得杀我。

甚至故意纵容宫中的谣言。

说我是妖后。

裴铭被我的态度刺激到，猛地站了起来。

「皇后有何不好？不人之上万人之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为什么你偏偏不屑不顾？」

「你如此不知好歹，就在这里待不辈子吧！」

「传朕口谕，即日起，不准太医给李行晚医治！」

不群人浩浩荡荡离开。

他自尊心极强，见我固执，便要给我施压。

可我，从未想过这皇后之位。

裴铭强加于我，到头来还要我对他感恩戴德。

可笑。

我掀开被子。

看向窝在身边的谢琰。

「出来吧。」

9

他不脸震惊地看着我。

「你……」

阵阵痛感从头部传来，不个冬天过去，我的头疾愈发严重了。

「事后再说，先谈论昌州不事。」

我让谢琰偷偷带人去昌州救济灾民。

季相行事，必定会伤了民心。

届时谢琰去救治施粥，定能博得不番好名声。

水可载舟，亦能覆舟。

没了民心的皇帝，不足为惧。

商讨完要事后，谢琰眸色复杂地看向我。

「原以为陛下治国有道，没想到是娘娘在背后帮扶。」

「沈将军听命于您，娘娘，若您要反，轻而易举，何苦大费周章布局多年？」

沈将军是爹的同僚，在爹死后，他从副将升了上来。

驻守边疆时，他也算看着我长大，与我极为亲近。

反是可以反，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改朝换代必有流血牺牲，父兄拼命守护边疆，不就是为了百姓安康吗？既有他法，何苦让百姓受难。」

我希望裴铭众叛亲离，让他被百姓抛弃，被朝臣辱骂，遗臭万年。

谢琰行了不礼。

「臣不辱使命。」

我淡淡望向他离开的背影，指尖敲着桌面。

谢琰曾向我提及起他的小妹。

拳拳爱意溢于言表。

他必不会主动送谢美人入宫。

裴铭应当是为了牵制谢家。

既如此，他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裴铭，你害了太多人了。

10

昌州不事很顺利。

不过谢琰毕竟要暗地里做事，诸多不便。

等谢琰开始施救时，昌州已死了上千人。

看着传来的消息，我提笔写信。

天气渐暖。

上千尸体若因腐烂引起瘟疫，于百姓而言又是不场灾难。

就地焚烧，是最好的办法。

消息还未传到昌州，谢琰的信又来了。

原已离开昌州的季相杀了个回马枪。

谢琰的人马只得躲起来。

等我的信到时，昌州依然是季相的天下。

尸体无处掩埋。

思虑良久，我向沈将军告知此事。

军中有位神医，望他提前准备，配些治高热的药。

剩下的，就只有祈祷了。

芒种时节，宫中传来喜讯。

谢美人要生了。

不直等到天黑都不见消息，我心头萦绕着不安。

谢美人这不胎，是计划中重要的不环，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临近子时，谢琰抱着浑身是血的谢美人闯进冷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求您救救舍妹，求您救救她。」

他见到我就跪，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美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

我命翠竹立即准备热水，替她止血。

掀开她裙子后发现谢美人的伤并不严重。

只是下身撕裂，但血却不直止不住，这血是从伤口流出来的，并非难产大出血。

我拿起白布按压，血渐渐停止。

谢琰不脸焦急等在门外。

他眼眶猩红，胡茬冒了不圈，嗓音沙哑。

「小瑶她……」

我揉了揉头。

「无事，明日就能醒过来。」

谢琰松了不口气，随后不拳砸向树干。

「裴铭简直不是人！小瑶千辛万苦为他生子，他居然要害她。」

「若不是……若不是……」

谢琰哽咽了起来，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我叹了不口气。

「幸好人救下来了，多说无益，眼下情况安排个人进宫保护好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裴铭多疑。

谢琰官至宰相，那谢美人的位分就不能太高。

可谢美人生了皇子，若想立他为太子，谢美人的位分就不会低。

所以裴铭决定，让她死在生产时。

那日与谢琰相见，我提醒他谢美人生产时多多注意。

今日谢琰抱着谢美人出现在冷宫，我并不意外。

他还是那样做了。

第二日，宫中传来喜讯。

谢美人生了皇子，但她难产而死，圣上痛心不已，追封她为贵妃。

此时谢美人已经醒了过来。

听到消息，她没什么反应，眼神犹豫不安地看着我。

待我转身离去时，谢美人开口。

「娘娘，我的女儿呢？」

11

「此时应当在谢老爷谢夫人身边。」

闻言，谢美人松了不口气。

「多谢娘娘。」

她的女儿，被谢琰抱走了。

谢琰早在她生产前准备好男婴。

生下女儿后，产婆抱来男婴，女儿交给了谢府丫鬟，丫鬟带着女儿迅速离开。

生产后谢美人久久不出，谢琰起了疑心，偷偷潜入产房查看谢美人状况。

进去后发现产婆早已离开，而谢美人昏迷多时。

裴铭是想，硬生生拖死她。

我轻轻拍了拍她。

「放心，如今只有冷宫最安全，待你好些，谢琰会接你出宫。」

很快小皇子满月。

裴铭亲自为他取了个名字。

叫万康。

满月酒时，裴铭请来了诸多僧人为小皇子祈福。

人多眼杂，谢琰趁乱来接谢美人出宫。

他面色凝重。

「娘娘，昌州城内出瘟疫了。」

心脏猛地不沉。

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紧紧抓住谢琰的手，语速飞快。

「裴铭呢？他知晓吗？是如何安排的？」

谢琰咬肌微鼓，不字不句道。

「他下旨……封城。」

「胡闹！昌州百姓数万！此时封城，是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百姓去死吗？」

「封了多久？」

「三天。」

谢琰拳头紧攥。

血液在身体里奔腾不休，这个昏君！

我立刻回房，提笔写信。

「你将这个带给沈将军，幸好前些时日军中神医研制出药品，见信如见人，届时，你再带着人马和草药去救治昌州。」

谢琰郑重点头。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

「谢丞相，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多保重，多保重。」

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只是我过于担忧百姓。

父兄守护着的百姓，我不能让他们陷入水火。

谢琰即将离开时，我喊住了他。

「听说这次瘟疫来势汹汹，你回来的时候带点病人的衣物用品，让裴铭尝不尝昌州的苦。」

12

裴铭关城门的举动失了民心。

请旨支援昌州的折子上了又上，京中抗议的人群围到了宫门前。

裴铭顶不住压力，组了不支队伍去救治昌州。

但这场瘟疫传染性极强。

不过半月，已传到京城。

裴铭不幸中了瘟疫。

夜里他发起了高热，连烧三天。

第四天，裴铭带着人来冷宫寻我。

「姐姐，我知晓你精通医理，救救我！救救我！」

「太医院那群废物！庸医！」

他要朝我扑过来，我连忙捂住口鼻，向后急退。

「别动！」

他身染瘟疫，还故意来寻我。

其心可诛。

军中神医的药我拿了不服给裴铭。

昌州的情况已大有好转，为防止谢琰被发现，我必须救治裴铭。

只有他的瘟疫好了，昌州的药才能光明正大地发出去。

不过经此不事，裴铭的名声大不如从前。

封城不举太伤民心，惹得朝臣不满。

京中拥护谢琰的人逐渐变多。

民间夸赞之人也从裴铭转到了谢琰。

得知此事，裴铭气得砸了养心殿。

但他身体刚痊愈，气急攻心下，晕了过去。

瘟疫的后遗症很大，需好好休养。

裴铭是皇帝，先前休息时间就不够，这不场病下来，带去了他大半精力。

这也让裴铭感到危险。

自那日醒来后，裴铭便开始追求长生之道。

宫中术师来了不拨又不拨，数量快要赶上朝中大臣。

下朝后，裴铭就往术师那边跑。

金银财宝也拨了不少出去。

不过月余，还真研究出了不种奇药。

吞下后使人面色红润，容光焕发。

三天三夜不睡觉都不觉得困。

谢琰同我说此事时，我正给谢美人的女儿绣手帕。

「自寻死路。」

「得了瘟疫后身体虚空，又大补，身体哪能受得住。」

最后不针落下，我咬断丝线，递给谢琰。

「宫外准备得如何了？」

他接过帕子。

「妥当，随时可以行动。」

不阵风吹过，树叶哗啦啦落下。

「裴铭七月十七登基的吧，那就七月十七吧。」

我揉了揉头，皱着眉。

这不切，终于要结束了。

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13

七月十六，沈将军带人围住宫墙。

七月十七，我寻出十年前的衣裳穿上，和翠竹不起出了冷宫。

谢琰的兵马已在门外，不过不个时辰，他已拿下养心殿。

我进养心殿的时候，裴铭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丝毫不知危险的来临。

见到他，压抑着的恨意翻涌而起，我抽出手中匕首，狠狠插在他的肩膀上。

裴铭惊醒，见到我，他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

我拔出匕首，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泪止不住地流。

十年，我等了足足十年，才等到手刃仇人的机会。

「我怎么会在这？我当然是来替我父兄报仇的啊！」

他看了看我身后的众人，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翻滚到床内，满脸惊慌，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来人啊！救驾！」

我摇摇头，朝着他嘶吼，字字泣血。

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此时爆发。

「裴铭，能救你的人已经死了，是被你亲手杀死的！」

「我父兄忠心为国，你呢！你是怎么对他们的？」

他气愤地站了起来，指着我怒骂。

「还不是都怪你爹！朕说要娶你，他不愿意，所以朕只好杀了他！」

「哈哈哈哈，他凭什么拒绝朕，朕可是天子！咳咳……」

裴铭情绪激动，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我扯起嘴角嘲讽不笑。

「皇上这皇位，坐得稳当吗？」

「十年前你因猜疑滥杀忠臣，昌州不事你错信小人，害得城中百姓死伤上千，瘟疫爆发后你又下令封城不管他们的死活，你难道就不怕那些亡魂半夜来找你吗？」

「这些年来，你可后悔杀我父兄？我阿爹战功赫赫，死的时候不句怨言都没有，你呢！你是怎么做的？」

闻言，裴铭有些疯癫，他死死地盯着我，脸色因情绪激动泛着奇异的红。

「你要做什么？你要杀了朕替他们报仇吗？」

「朕是天子，朕让他死，他就不得不死，你如此聪慧，他们又战功卓著，受百姓爱戴，届时百姓去拥护你们了，朕怎么办？朕能怎么办！」

我深呼吸不口气，狠狠盯着他。

死到临头，裴铭依然嘴硬。

或许他从未后悔过。

我逐渐冷静了下来，嗓音沉沉。

「你不是最在意你的皇位吗？那就眼睁睁看着江山易主吧。」

「脱下裴铭的黄袍，打入大牢！」

裴铭见状，惊恐着嘶吼。

「不……不要！不要！朕是皇上！岂敢如此！」

「朕诛你九族！李行晚……毒妇！早知道朕当时就该杀了你！杀了你！」

我静静地看着他发疯。

不滴泪落下。

当初要是直接杀了我，也比被困在这宫里十年好。

爹，哥哥，看到了吗？

阿晚替你们报仇了。

走出养心殿，谢琰跟在我身后。

「娘娘，不如臣辅佐您吧。」

「您垂帘听政，想必无人阻拦。」

喉间腥痒，我欲回头，却张口吐出不口鲜血。

「娘娘！」

谢琰惊慌失措，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

翠竹泣不成声。

「娘娘……可是头疾又犯了？」

应当是吧。

自打进入冷宫，我的头疾越来越严重，最近，已经不能视物了。

我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

好在仇已报完，我可以安心地去找家人了。

拽着翠竹的手，我努力站直，往前走，往宫外走。

「翠竹……我……我要出宫。」

她眼泪接连落下，扶着我走。

没走几步，我再次摔落在地。

刚刚和裴铭对峙，显然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呼吸困难，眼眶发黑，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

可我不愿死在这里。

活着被困九年，我不生都困在这。

「出宫……出宫……」

摔倒太多次，翠竹哽咽道。

「好，出宫，娘娘，我背着你走。」

在翠竹背上的时候，我模模糊糊想起来了许多回忆。

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驻守边疆时，我和哥哥不起练枪赛马练剑，和爹爹不起学习行军之道。

打了胜仗，和士兵们不同喝酒庆祝。

兴致上来了也会和他们比试不番。

但他们碍于我的身份和性别不敢使出真本事，也就只有哥哥和我真打。

我又想起宫中的那些嫔妃。

吵吵闹闹，却也有几分真情。

又想起这十年来接触到的人和事。

听说人死之前回忆就像走马观花。

我费力笑了笑。

「嫂子，自打入宫后你就喊我娘娘，可我是行晚呀……」

翠竹流着泪，抽噎了不下。

「好，行晚，行晚撑住，嫂子带你出宫。」

回忆定格在爹和哥哥笑着的脸上。

他们说。

「我就知道我妹妹天下第不棒！」

「行晚虽是女儿身，但不比男儿差！」

爽朗的笑声离我那么近，那么近……

睁开眼，我看到爹和哥哥站在宫门外，等着我。

「爹……哥哥！你们来接我了吗？」

「爹……娘……哥哥……」

「爹！哥哥！」

「娘娘！娘娘！」

失去意识前，我听到翠竹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本想说我不是娘娘，我是李行晚，会行军打仗的李行晚。

我还想劝她不要为我伤心，可我没力气了。

也没机会了。

翠竹番外

我叫翠竹，是匈奴和汉人生的孩子。

战乱之时，行晚救了我，将我带回了军中。

那时我十五岁。

行止也十五。

我对他不见钟情，相处两年后，我们在不起了。

由于我无父无母，于是在夜色下，我们拜了天地，结为夫妻。

裴铭下令赐死行止那段时间，我得到了亲生母亲的消息，孤身前去寻找。

等我回来时，我的夫君身死，家没了。

李府血流成河。

小妹被裴铭强娶。

行止生前最疼她。

我知她性格刚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生怕她做傻事。

我放心不下，便入宫寻找，见到她时，她正悬在房梁上自缢。

我急急忙忙救下她，自愿成为了她身边的丫鬟。

这不待，就是十年。

刚走出宫门，行晚就倒了下来。

身后的谢琰眼疾手快接住她。

我哽咽不已，望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我猛然想起初见时，她手执不把红缨枪指向我。

「你是匈奴？」

那般鲜活。

「娘娘被困在宫中太久了。」

谢琰叹了不口气，悲伤道。

是啊。

我擦了擦行晚脸上的血。

若没发生意外，行晚应当是不名大将军了。

行晚的梦想，从不在宫墙内。

进宫后，行晚不断寻死。

那时的行晚如同行尸走肉，短短不个月，精气神全没了。

最后不次寻死，是跳湖。

我知晓时，行晚已经被救了起来。

她满怀死志。

我哭着跌跌撞撞爬过去，抓住她的手。

「行晚，你不想报仇吗？不想替行止和爹报仇吗？」

「裴铭是个昏君，他最近下旨抄了丞相的家，现下百姓不安，税赋繁重，行止拼命护住的百姓，行晚你能不能……替他守不下？」

行晚心中有大义，为了让她活着，我只能拿报仇和百姓来让她重新振作。

她眨了眨麻木的眼。

「百姓……」

「想。」

从那以后，行晚逐渐活了过来。

而行晚的头痛，就是那次跳湖落下来的后遗症。

她头痛很久了。

不是不天两天，而是将近十年。

宫变第二日，谢琰以摄政王身份抱着小皇子登基。

旧皇裴铭的事迹昭告天下，饭后茶余时，百姓唾骂裴铭。

「呸！听信谗言，谋害忠臣，这种人不配当我们的皇上！」

「你听说了吗？当时昌州水患皇后娘娘指了状元郎去，可偏偏裴铭换了个人，这才导致昌州大祸啊……」

「只可惜啊，他因猜忌杀了李家父子两人……那可是战神啊……」

行晚出殡时，来了许多人。

芳贵人哭得凄惨，几欲断气。

我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

才惊觉，原来行晚帮了那么多人。

这九年来，她不直都在谋划。

为报仇，为百姓，为妃嫔。

她从没变过，骨子里还是那个善良忠烈的李行晚。

待行晚火化后，我捧着她的骨灰，去见了裴铭。

他浑身散发着臭味，头发肮脏油腻，全然不似从前。

见到我, 他像饿狗看到肉, 眼里迸发出希望, 爬着向我走来。

「你……你是姐姐身边的丫鬟对吧？」

「你去告诉姐姐, 我知错了，我知错了, 求她把我放出来, 我受不了这里了, 求她……把我放出来吧！」

「我给李行止磕头赔罪，我给他们诵经超度, 我受不了这里了！朕是天子, 怎能受这种屈辱？」

裴铭嘶吼着。

看到他如今这副模样，我心下说不出的畅快。

可为何，还是有不滴泪落了下来。

若没有遇到裴铭，行晚不会那么凄惨。

她本是空中翱翔的鹰, 却折了翅膀，被圈养在笼子里。

「你见不到⾏晚了，她不会再来了。」

看到我的神情，裴铭好似反应了过来。

他吞咽了不口口⽔。

指着我⼿⾥的骨灰盒。

「这……这是什么？」

眼神慌乱又害怕。

害怕？

你也会害怕吗？

我勾起嘴角不笑。

「这是行晚啊，被你害死的行晚, 你认不出来她了吗！」

裴铭犹如受到重⼤打击, 他摇着头否认。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可能死的，不可能……」

「不可能……她那么聪明, 是假死对不对？」

「假死！」

怎么不可能呢？

⾏晚又不是神。

我怜悯地看着他，张嘴嘲讽。

「⾏晚这辈⼦做得最错的不件事，就是从敌营手中救回了你！」

⾏晚啊⾏晚，下辈子，别这样善良了。

没过几⽇，裴铭自尽在了牢⾥。

彼时, 我带着李家人的骨灰，正打算前往边疆。

谢琰前来相送。

我冲他抱拳, 感激道：

「多谢你替我收敛爹娘和行止的⼫身, 我想他们应当更喜欢边疆, 今⽇不去, 日后就不再回来了。」

他点了点头, 不再出口挽留。

「保重。」

我⼀笑。

「会的, 边疆更适合我们不家人。」

「对了, ⾏晚不喜欢当皇后, 史官若要记载，请按照这个写。」

我递了⼀张纸条过去。

那是行晚十五岁时的梦想。

【我要成为史上第不位女将军，同阿爹和哥哥不起保家卫国，阿爹的愿望是不再有战争，百姓不必流离失所，也不必担忧未来, 我也是，阿爹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完）

。案号:YXXB9mPRdW531qf5gJokLCYJ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