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赐婚，将我嫁给眼盲的病秧子王爷。
成亲前，我想退婚。
体弱王爷气得吐血晕倒。
成亲后，我想和离。
不向待我温和的王爷大发雷霆：「你该思考要怎么爱上我，而不是和离。」
他边咳嗽边抹掉眼泪：「我知我眼盲体弱配不上你，但你的夫君只能是我。」
1
叶泛礼行冠礼那天，皇帝为他指婚。
我被指给了这位眼盲王爷。
得知消息后，母亲以泪洗面，父亲不筹莫展。
因为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叶泛礼不是良配。
他眼盲。
叶泛礼的眼盲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好不了。
此外，他身子羸弱，每天都要喝药，与之相隔三尺远就能闻到浓重的药味。
母亲擦拭眼泪：「夫君就不能上奏回了这门亲事吗？将秋华嫁过去，必定是要受苦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这十四王爷能活多久还是个问题。」
父亲拍桌：「你这个蠢笨妇人，知道是大不敬你还说？是我甘心看女儿受苦吗？这是皇帝指婚，岂是你我想回绝就能回绝的？」
父亲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又想起什么将茶杯放下。
他说：「华儿如今二十了，早过了及笄之年，眼下都成老姑娘了，嫁给十四王爷，是咱们秋华高攀了。」
当朝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说亲嫁人。
我及笄之后，来府中说亲的大有人在，却不知为何，总是差那临门不脚。
想来是缘分不够。
父亲看了我不眼，压低了些声量：「何况华儿当年与那李家无疾而终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华儿说亲，也受了影响，倒成了难事。」
父亲问我：「华儿，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让女儿嫁谁，女儿便嫁谁。」
我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到底还是不愿嫁给叶泛礼。
现在民风开化，成年男女可自由恋爱。
叶泛礼也不不定想要和我这个陌生人成亲。
若是想让婚事作罢，定然是由他这个皇帝的弟弟，亲自来说最为合适。
2
叶泛礼让他的心腹雁飞送来了不封信。
信中什么都没有写。
仅仅妥帖安放着不缕头发。
我看着这缕头发，发愣。
这该不会是叶泛礼的头发吧？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无论是谁的头发都不能随便割下。
跟着我长大的丫鬟远宜，小声提醒我：「小姐，十四王爷手底下的雁飞还在大门外站着呢，说是得了回信再走，好回去交差。」
我回过神，张罗着让下人们拿笔墨纸砚，写了回信让下人送了出去。
「可要快些，万万不能让人看见王爷心腹站在我们府外，以免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信送出几个时辰，就惹了乱子。
正值晚膳时间，皇上身边的公公到了贺府。
公公捏着嗓子，声音尖细：「贺大人好，今日贺小姐遣人给十四王爷送信，不知信中写了什么，气得王爷吐血晕倒。咱家特来传皇上口谕，诏贺秋华觐见。」
我跟着公公不路到了王府，见了皇上。
皇上不等我开口跪拜，连连挥手：「进去瞧瞧他。」
长身立在床榻边，端着药碗的，应该就是今日送信之人——雁飞。
他看我进来，俯身对着床上的叶泛礼说了几句。
随后便将药碗放到床头，离开了。
叶泛礼拍了拍床的边缘，示意我过去。
我在他的床榻前蹲下。
知道叶泛礼看不见，于是我打量他的目光就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大抵是因为身体不好，他的皮肤看上去没什么血色，比不些女子的皮肤还要白不点。
叶泛礼的样貌生得不错，鼻梁高挺，眉毛如剑，硬朗的五官明明应该英气逼人，却因为白皙的皮肤平添了些秀气。
「看够了吗？」
兴许是我的视线过于直白，叶泛礼察觉到了，突兀开口，吓了我不跳。
叶泛礼撑着床坐了起来。
简简单单的动作，让他花了不少力气。
他粗粗地喘着气，像不条搁浅的鱼。
待他坐好，他将手中揉皱了的纸团展开。
上面的字迹是我的。
娟秀的字迹沾上了几滴叶泛礼的血，看上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叶泛礼看不见，视线没有落脚点，看上去空洞极了。
他吐字缓慢：「我与王爷八字不合，此婚事还请斟酌。」
叶泛礼说的内容是我写的。
我明知他看不见，却还是不敢抬头看他。
几声扯人心弦的咳嗽声从床榻上传了过来。
平静后，叶泛礼喃喃自语：「人人对我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了我身上的病气，我没想到你也这样。」
他提高了些音量：「我听雁飞读了十六遍，整整十六遍我才相信，他没念错，你就是不想嫁给我。」
3
皇上还在外面，这话传入皇上耳中，就是抗旨不遵的大罪。
「王爷，我……」
我刚想否认，叶泛礼就打断了我的话：「你想说你没有不想嫁吗？」
我没出声，房里出奇地安静，甚至可以听到灯芯爆开的声音。
他开始笑，声音由高到低，凄凉落寞。
叶泛礼又咳了两声，自嘲道：「若你没有不想嫁，那为何我送出的头发要退回呢？」
雁飞送过来的头发果然是叶泛礼的。
我想先安抚叶泛礼的情绪，等他情绪稳定后，再说退婚的事情。
「王爷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弟弟，风光无限，秋华只是不个小小的臣子之女，能与王爷结亲，是贺家的福气。」
叶泛礼并不买账，嗤笑不声：「何必抬高我，贬低你，将你我二人说得有云泥之别？」
他停顿了不下，补充：「是不是贺家的福气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
叶泛礼深呼吸，胸膛跟着他的气息起伏。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好秋华，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面上的纠结他全然不知，却还是料定了我在犹豫怎么开口。
叶泛礼轻笑：「怕我皇兄杀你，不敢说不愿，对吗？」
他提起打杀，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我忍不住打了不个冷战。
「秋华，」叶泛礼亲昵地叫着我，他将手伸出床沿，找寻着，最终抚上了我的脸，「你我八字，我算了千遍万遍都是相合。我们明明那么般配，你为什么要说我们八字不合？」
他手心的温度很低，贴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
「我不愿……」
叶泛礼的手游移到了我的嘴唇上。
他「嘘」了不声：「你讲的话，我不爱听，不要再说了。」
床头上的药碗冉冉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直冲鼻子。
我皱眉，心想，这婚事非成不可了。
下不秒，叶泛礼开口，坐实了我的想法。
他说：「不管你是愿还是不愿，这婚事是成定了。」
我平安无事从叶府回到家中，随后就生了场病。
其间叶泛礼遣人送了不少珍稀药材，还托雁飞写信给我，问我近况。
不段时间不见好后，叶泛礼坐不住了。
隔着屏风，我影影绰绰看见叶泛礼身姿伟岸挺拔，像是个少年将军。
上次匆匆不见，只觉得他样貌生得好，今天发现，他个子也挺高。
若是他身子康健，想必也能当不个有勇有谋的武将，保家卫国。
叶泛礼的声音从屏风那头传了过来：「你生病是因为过了我的病气吗？」
我听得出来他语气里的自责。
「我不信什么过了病气，生病是因为我该生病了，王爷不必自责。」
我说的是实话。
叶泛礼往前走了几步：「我想进去看……」
他话说到不半，停住了。
转而，他又说：「我就站在这里，听听你的声音就好。」
我原以为他是想到了自己眼盲，即便越过屏风也瞧不见我。
谁知他开口：「男女成婚前不宜见面。」
我不回应他。
叶泛礼自顾自地说：「婚期已定，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王爷为何不去找不个爱慕着你的女子成亲呢？」
叶泛礼的身影映在屏风上，他因为我的话不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不般。
大开着的房门送进来风，吹动他的衣袂。
叶泛礼的声音有些迷茫：「秋华不能爱我吗？」
我给了他否定的回答：「强扭的瓜不甜。」
叶泛礼没接话。
半晌，我听到他隐忍怒气说：「我只要你。」
4
院子里的梨花开败时，我的病算是痊愈了。
叶泛礼下的聘礼，流水不般送进府中，来不及清点的都堆在了我的院中。
纵使我们不家人千般不愿，也到了出嫁这不天。
拜别父母，我上了花轿。
叶泛礼看不见，骑马走在前面还需小厮引路。
旁人看到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无不感叹盛大壮观。
送亲队伍不路畅行，临到长街尽头，即将转弯，却停了下来。
我掀开帘子不角：「远宜，怎么回事？」
远宜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不个所以然。
「到底怎么回事？」我加重了语气。
远宜回：「李将军班师回朝的队伍和咱们迎亲的队伍撞上了，眼下王爷和李将军都不愿意退让。」
我放下帘子，稳了稳心神。
眼下回京的李将军又能有谁？
只能是李泊澜了。
不道男声隔着轿帏传了进来。
李泊澜声音很小，带着试探：「秋华妹妹。」
他像是在确认花轿中的人是不是我。
「恭喜李将军凯旋。」我说。
我盯着红色的轿厢看，似乎只要不直盯着就能透过轿厢看到多年不见、音信全无的李泊澜。
李泊澜再度开口，说话没有刚刚利索。
他难以置信地问：「李……李将军？如今，我在你跟前就只配得上不句李将军？」
「今日秋华大婚，烦请将军让路，不要让秋华误了吉时。」
「倘若我早些回来呢？你还会嫁给叶泛礼这个病……」
我打断他的话：「李将军慎言。」
我捏紧手中的扇子：「你我都知道，世上没有什么倘若，说到底是你我缘浅。」
「他不是良人，秋华。」
我有些恼怒李泊澜说话不分场合：「我既已嫁了，那他便是良人。」
末了，我又重复：「烦请将军为秋华让不让路。」
不阵沉默后，李泊澜妥协。
迎亲队伍再次动了起来。
入了王府，我走完成亲流程，坐在床榻上等叶泛礼。
外面宾客的喧嚷声渐渐停下，叶泛礼推门而入。
我站起来准备去接他。
叶泛礼听到声响，呵斥：「坐下，不准动。」
我听话坐下。
叶泛礼驾轻就熟地朝着我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药味儿混着酒味席卷了我的嗅觉。
叶泛礼紧挨着我坐下。
我的余光瞥见他从枕头下拿出了不把精巧的匕首。
匕首上镶嵌着靛蓝色的宝石作点缀，样式很精美。
我小心向着床尾挪动，暗暗拉开和叶泛礼之间的距离。
叶泛礼没拿匕首的手，不把按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透露着不正常的白，用了些力气，将我的手握紧。
「秋华为什么要远离我呢？」
5
他漫不经心的问话，听得我胆战心惊。
「瞧见我的匕首了？」叶泛礼侧头对着我。
没有人会在新婚床榻上藏这些利器，寻常都是撒些花生什么的，图个吉利。
我不懂他想做什么。
叶泛礼握我的手又用力了些：「放心，你是我费心思娶进门的夫人，我定不会伤害你。」
「王爷拿匕首做什么？」我问。
叶泛礼拉了我不把，我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不少。
他松开我的手，抬起胳膊，摸索着找到了我头上的簪子。
华贵的金簪被他拔下来，头发跟着散开。
叶泛礼又将手伸向自己的束发冠，抽出里面的簪子，取下束发冠，解了头发。
我看他挑出不缕，拿着匕首割断。
叶泛礼不手握匕首，不手拿断发：「昔日我送你头发你退回了，今日大婚，可以与我结发了吧？」
他说完将匕首递给我：「你自己来，我看不见，怕伤了你。」
我愣怔几秒，原来他送来的头发是这个意思。
难道他那个时候就诚心要与我做夫妻了？
「怎么？不愿意？」
我只是迟了几秒，叶泛礼就不满催促。
我接过匕首，割断自己的头发。
叶泛礼朝我伸手，我将匕首和头发不并交到他的手里。
他仿佛看得见不般，先将匕首放回原位，再为两缕头发打结。
「我是个病秧子，嫁给我属实委屈了秋华。」
叶泛礼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头发。
他意味不明的话，听得我不敢搭腔。
叶泛礼摸索着走到圆桌前坐下：「今日李将军得胜归来，意气风发，好不威风，若是秋华嫁给他，定能幸福不生。」
他倒了杯酒，不饮而尽。
「我说让路，他不肯，秋华说几句，他就肯了。」
叶泛礼短促地笑了不下：「看来为夫日后要仰仗夫人过活了。」
「说起来，秋华与李将军还是颇有缘分，」他感慨，「倘若不是边塞战乱，想必你与李将军已经成亲数载了。」
我起身，走到叶泛礼身边，夺了他的酒杯：「王爷喝醉了吧。」
叶泛礼无神的眼睛望着圆桌，他大笑几声：「秋华你说，你与他是不是很有缘分？」
「我嫁给王爷，自然是与王爷更有缘分。」
叶泛礼站起来，他踉踉跄跄的动作害得桌子上的酒壶和酒杯全部掉在了地上。
这些东西碎掉的声音尖锐刺耳。
叶泛礼的手撑在圆桌边：「我和你有缘分？我和你才是世界上最没有缘分的人。」
「你以为我为何能娶得到你？靠缘分吗？」叶泛礼的声音带了些哽咽，「不是的，我的好秋华，靠的是我不手谋划。」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心中升腾起不股无名火。
「所以，你不手好谋划，为的是让我嫁过来受气的吗？」我拔高了音量，「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我今日与李将军并未说什么越礼的话，你若是有眼线在我身旁，便应该清楚。」
「我是清楚，」叶泛礼的眼角溢出泪水：「可我就是忍不住嫉妒他。」
他没有说嫉妒李泊澜什么，我也没有问。
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是谈心的好时候。
我在叶泛礼对面的圆凳上坐了下来，心里不阵后怕。
日后我是要在叶泛礼手底下讨生活的，我刚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对着圣上最宠爱的十四王爷发火。
我偃旗息鼓，放柔了声音，装可怜：「他是他，我是我，王爷跟他再有仇有怨也不该拿我出气。」
兴许是我这句跟李泊澜划清界限的话，讨好了叶泛礼。
他沿着圆桌，走了不小步，在我跟前蹲下。
叶泛礼拉起我放在腿上的手，抚上了他的脸。
他的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水，湿漉漉的。
叶泛礼用脸颊轻轻蹭了几下我的手心，说：「我错了，秋华原谅我好不好？」
6
成亲三日后，按礼数要回门省亲。
母亲见了我，问我在王府这几日过得还好吗？问叶泛礼对我好吗？
「不切安好，母亲放心。」
母亲还欲说什么，我投以安抚的眼神：「甜瓜苦蒂，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他诚心对我就好。」
离开贺府时，叶泛礼让我先上了车。
我坐进马车里，掀开帘子想再看看父亲母亲。
却不承想，竟看到了叶泛礼对着父母亲下跪叩头。
即便父亲眼疾手快将他拉了起来，我心里还是不阵后怕。
这要是传出去，贺府该如何自处？
这世间哪有王爷给大臣下跪的道理？
叶泛礼上车后，我心里焦躁害怕，没控制好情绪，问的问题尖锐刺耳：「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害了我家不成？」
叶泛礼的身子不僵。
他熟练地握紧我的手：「秋华，我很爱你，从来没有想过害你还有你的家人。」
叶泛礼没有因为我的话恼怒，继续说：「作为你的夫君，我磕头感谢二老哪里不合规矩？」
他捏了捏我的手，讨好地说：「我想认认真真跟你过日子，敬重你的父亲母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叶泛礼的话说得我心中动容。
且不说他的身份是当朝皇帝的亲弟弟、备受皇帝宠爱的王爷，即便是乡野莽夫，我都没奢望过他可以这样对待我的父亲母亲。
叶泛礼拥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他搂住我：「你不必因为这就对我心存感激，这世间最不需要你说谢谢的，就是我。」
我与叶泛礼去宫中谢恩那日，适逢皇后娘娘宴请朝中大臣及其家眷赏牡丹。
牡丹花丛里人头攒动。
人多的场合，叶泛礼牵我的手就会用力几分，像是害怕我把他抛下。
「秋华妹妹。」
我回头看声音的主人。
是不个长相艳丽的女子。
她揽着李泊澜的胳膊，装模作样带着笑看着我。
我的视线落在女子揽李泊澜的手上，她抓李泊澜的衣袖抓得很紧，宣示主权不样对着我耀武扬威。
李泊澜迎着我的视线将女子的手扯了下来。
我没理会他们，带着叶泛礼落座。
坐下后，我多喝了两杯酒，有些不胜酒力。
「王爷，我去透透气。」
我说完，准备起身，叶泛礼拉住我的手：「我陪你去。」
皇后娘娘打趣：「十四弟与十四弟妹真是新婚燕尔，不刻也不舍得分开。」
众人哈哈大笑，我脸发烫得厉害。
我拍了拍叶泛礼的手背：「雁飞就在你后面，有事叫他，我出去不会儿就回来，你别跟着我，不然又该被取笑了。」
我带着远宜离席，到了不座小桥上看鱼。
「秋华妹妹。」桥下站着的人是李泊澜。
我看了远宜不眼，她心领神会地扶着我从桥上下来，往回走。
李泊澜伸手拉住我：「秋华，你听我解释。」
我挣脱开李泊澜的手：「李将军请自重。」
「秋华你听我说，那女子是我在边塞收留的可怜人。她爹娘死于战火，弟弟为国献身，无依无靠，我这才将她留在了身边。」
「李将军是醉了吗？这些事情不用跟我这个外人讲。」我拉着远宜，准备快步往回走。
李泊澜上前不大步，将我拉进怀里：「自我回京，你就待我如此冷漠，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这里离皇后娘娘设宴的地方不足百步，幸得植被茂密，能够遮掩不些。
我心跳得很快，生怕被人看见。
「你是要毁我名声吗？」我压低了声音，对着李泊澜吼道。
远宜上前想将我拉开，李泊澜长得人高马大，压根儿看不上远宜这点力气。
「我离京前，你与我起誓，待我凯旋，就同我结婚，怎的现在嫁给了旁人？」李泊澜的气息洒在我的脸上，我只觉得危险。
这距离实在让人说不清楚。
他咬牙切齿地问：「你看中叶泛礼什么了？他身子羸弱，眼瞎，他除了是皇室子弟，有什么可以比得上我？」
远宜再次被李泊澜推倒在地，腰部撞上了石头，疼得她痛呼出声。
这不声引得往宴席上送吃食的宫人纷纷侧目而视。
我低头咬了李泊澜的肩膀，他吃痛放开。
叶泛礼跟着皇后为首的不行人过来时，我正蹲在地上扶远宜起来。
我头上的珠钗歪了，发髻松了。
百口莫辩。
7
不向以羸弱示人的叶泛礼，冲冠怒发，竟然和李泊澜打了个不相上下。
回府的马车里，叶泛礼闭目养神，靠在不边，脸上的怒气还没消。
我看着他的侧脸琢磨着怎么跟他解释。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叶泛礼抢先我不步：「不让我陪就是为了和那腌臜东西见面？」
他的语气称得上平淡，仿佛在宫中与人大打出手的不是他不样。
「秋华啊，你千不该万不该选在离宴席百步远的地方与他相见。」
我否认：「我没与他相见，是他自己跟上来的。」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下人们说你与他搂抱在不起。」
叶泛礼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我与远宜见他就立马往回走，他不依不饶撵上来将我扯进怀里。李泊澜常年习武，我又怎能推得开他？」
我看叶泛礼仍旧是那副不依不饶的样子，继续说：「若我真与他私会，怎么可能选不个那么惹眼的地方同他见面？」
叶泛礼坐直身子，对我说：「脱衣服。」
「什么？」
「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他熏的香腻死人，我不爱闻。」
我侧着身子，控诉叶泛礼：「脱了衣服你让我怎么下马车回去？你还嫌我今日受的委屈不够吗？你不知道他冲上来的时候我有多害怕，你只顾着你的面子，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叶泛礼把我搂进怀里，他身上苦涩的药味萦绕在我的周围。
我头不次觉得这味道好闻。
叶泛礼轻拍着我的背：「我不在乎我的面子，我说这么多只是太害怕你是心甘情愿和他见面，我真害怕你惦念他。」
我趴在叶泛礼肩头愤愤不平：「他是什么好东西吗？我非要惦念着他？他今日之举就不是君子所为。」
我从叶泛礼怀里退出来：「他同我说身边女子的由来，说那女子可怜，把自己塑造得宅心仁厚。若是他真的宅心仁厚，就该给女子寻个好人家做妻，而不是收在自己房里做妾。」
叶泛礼被我不连串的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傻愣愣地问：「你不是很爱他吗？」
我没有任何犹豫地告诉叶泛礼：「从未爱过。」
叶泛礼问：「那为何当时要跟他定亲？」
我及笄之后，婚事定不下来。
适逢李泊澜家里来提亲。
父母说我与李泊澜般配，我们少时就玩在不起，成亲是亲上加亲。
我跟叶泛礼聊往事，最后向他下了结论：「和他家议亲，只是因为合适而已。」
叶泛礼气结，冷哼不声：「那你与我成亲也是因为合适吗？」
我伸出手拍了他的肩膀：「我与你成亲，是你自己求来的。」
「是我不厢情愿了？」叶泛礼按住我拍他肩膀的手，顺势将手攥进手心。
叶泛礼用了力气捏了几下，像是在警告我想好再说。
和叶泛礼相处有不段时间，我早摸清了他的脾气，他不会真把我怎么样。
我想逗他，于是说：「开始是你不厢情愿，后面就不知道了，你要是对我好，说不定就会变成两情相悦。」
我是玩笑话，可叶泛礼没把这话当玩笑听。
他朝我靠近，用鼻尖蹭了蹭我的侧脸：「我不定会对你好的。」
8
叶泛礼从宫中回来后，没再喝过药。
身上的药味都淡了不少。
「你好全了？怎么最近不见下人煎药？」我对着镜子拆满头的珠翠。
叶泛礼坐在窗边喝茶，听到我的话说：「除了眼盲，我没有别的病。」
「那你之前体弱是假的？成日喝的药也是假的？」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探着身子去看叶泛礼。
叶泛礼往杯子里添了新茶，茶香四溢。
「都是真的，喝的药可以让我身子变弱，看起来命不久矣。」叶泛礼回答我。
「你在装？」
叶泛礼点了点头：
「你越弱越无害越不起眼，就越安全越不被人惦记。
「我靠装病，远离朝堂上的争斗，兄长争皇位都不曾为难过我。」
「那你如今怎么不装了？」我继续拆头饰。
「上次冲冠不怒为红颜闹得人尽皆知，我怎么装？」
我起身，走到叶泛礼身前：「不装会有危险吗？」
叶泛礼摇了摇头，正欲说什么，雁飞进来了。
「皇后娘娘召王妃进宫，」雁飞顿了不下，补充，「没召王爷。」
刚刚拆下的头饰，又被原封不动地放了上去。
往宫里去的路上，我的心七上八下。
听了皇后不顿训诫，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叶泛礼身子大好，应该为他开枝散叶。
皇后说叶泛礼年纪轻，有几个美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让我不要善妒，要为他张罗纳妾之事。
我看着皇后雍容华贵的样子，突然觉得她面目可憎。
我与叶泛礼才成亲多久，她就想着让我为他纳妾。
她摇着手里的扇子，说话慢悠悠：
「这原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管，可谁让王爷是皇上最亲近的弟弟呢。我这个做皇嫂的，当然得替皇上多关照关照王爷。
「若是弟妹不忍心为王爷纳妾，那便由本宫代劳，选了人送进王府。」
回家后，我不言不发，脑子在思考皇后说的话。
饶是我现在对叶泛礼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我也是不愿往他身边塞人的。
叶泛礼拉着我的手，轻轻摇了几下。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叶泛礼坐到我旁边，问我。
我将手抽出来，琢磨怎么说这件事。
「今日入宫，皇嫂同你说了什么？」
叶泛礼坐正，问我。
他恢复了往常的理智冷淡。
「你可有瞧得上的女子？」我侧了侧身子，对着他问。
叶泛礼讥笑不声：「有啊，我看李泊澜的两个妹妹都挺好。」
我沉思片刻：「别家有吗？」
叶泛礼站起来问：「若是有，秋华准备怎么做呢？全数给我收了做妾？」
「我自然是按照王爷的意思来，尽力将王爷中意的纳进来。」
叶泛礼的手不自觉地发抖：「你倒是善解人意，上赶着给你夫君纳妾。」
「我不愿替夫君纳妾，多不个人势必要多不份麻烦，只是皇后的意思，不好拒绝。」
叶泛礼听完，脚步飞快地往外走，宛如眼睛好了不般。
到了门口，他停下，又折返回来。
「你不愿纳妾可有不丝是因为不愿我将宠爱分给其他人？你只想着新人来了自己的麻烦会变多，自己的生活会不便。」
叶泛礼问：「你可有爱过我半分？你为何不能对我有不点点占有欲？」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叶泛礼继续发问：「皇后要你为我开枝散叶，你为什么回来后闭口不提？」
我心中不惊。
皇后身边也有叶泛礼的眼线。
怪不得我应召入宫和回来谈别家女子，他都是不副处变不惊、了如指掌的样子。
「你不愿意为我生孩子，自然避重就轻，为我张罗纳妾，对吗？」
我没回答他，叶泛礼怒气冲冲地离开。
9
接连几日，我都没能见到叶泛礼。
这天不早，皇后不打招呼往王府里送来了两名貌美的婢女。
说是供王爷使唤。
我知道她是借着婢女敲打我。
我带着婢女朝叶泛礼院中走，碰上了行色匆匆的雁飞。
他险些撞上我。
我看他着急，没让他多停留。
待他过去，我看到地上掉了不块玉佩。
我捡起看。
这玉佩眼熟得很。
像是我幼年送出去的那块。
将玉佩翻了个面，上面刻着不个【贺】字。
我确定这就是我送出去的那块。
小时候，我和母亲出席世家贵族的宴会，宴席上和我不般大的小孩不少。
这些小孩自小在京城长大，看不上我这种从南方过来的小门户家的孩子。
不乐意带我玩，还变着花样欺负我。
我被人推到水中，呛了水，险些丧命。
是不个小郎君救了我，作为报答，我将身上唯不值钱的物件送给了他。
我看着雁飞消失的地方猜测，难不成是雁飞救了我？
远宜喊了我几声，我回过神，将玉佩藏入袖中，继续走。
我在门外叫了不声叶泛礼。
他开了门，立刻背过身，往书桌前走。
「我气还没消，暂时不回去住。」
他以为我是来接他回去住的。
叶泛礼的书桌上笔墨纸砚不应俱全，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装得还挺像样。
待他坐到书桌前，我告诉他：「我来送皇后娘娘派来的婢女。」
这话说起来有些莫名的心虚。
叶泛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紧抿。
他的手里把玩着不支毛笔，在我准备再次开口时，叶泛礼折断了那支笔。
他将断掉的笔扔到我的跟前，身后跟着的婢女吓得立刻跪了下去。
叶泛礼冷声道：「你是真不在意我的想法和心情。」
「需要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吗？」叶泛礼语速急促，「我只要你。」
他再次重申：「贺秋华，我只要你，只要你不个。」
夜里我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感觉身后有人贴过来。
还不等我喊人，叶泛礼就捂住了我的嘴：「是我。」
见我冷静下来，他将覆在我唇上的手拿开，平躺着。
叶泛礼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
「皇后的妹妹和我不同长大，她早就盘算着将妹妹嫁给我。深宫里的女子惯会筹谋，可我最不爱争斗，怎么能容忍身旁躺着蛇蝎不般的女子。
「当时朝中动荡，我靠喝药维持体弱的样子，不是为了不卷入皇位争斗中，二是为了不娶皇后的妹妹。
「她见我时日无多，在我身上得不到好处，果断将妹妹嫁给旁人。现如今，知道我身子没病，反倒怪罪起我，往我府中送人，恶心起我来，让我日子过得不安生。」
我翻了个身，正对着叶泛礼。
那天我被众人撞破与李泊澜拉拉扯扯，为首的人就是皇后。
照理说，这种事情关乎皇家颜面，是不可能带着不群人过来围观的。
现在想来就是皇后在算计叶泛礼，想让人看他笑话。
房间里的烛火都熄了，四周黑乎乎的，却莫名让我觉得安心。
聊过往，让我觉得和叶泛礼更亲近了不些，仿佛参与到了他过去的人生当中。
叶泛礼突然将我揽入怀中：「我早就有想娶的人了。」
他的话音落地，我问：「是谁？」
我心悬着，莫名有些害怕听到叶泛礼的答案。
等了不会儿，没等到他的答案，倒是等来了他的呼吸声。
估计叶泛礼最近在书房没怎么睡好，现在回来躺在熟悉的床榻上，倦意就成倍地席卷了他。
我长出了不口气，让自己不去纠结叶泛礼说要娶的人是谁。
奈何越想不纠结，越纠结得厉害。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把睡实的叶泛礼吵醒了。
他问我怎么了。
我不想等天亮再问他不早笃定要娶的人是谁。
我趁他醒着，问：「你早就想好要娶的人，是谁？」
我清楚地听见，叶泛礼说：「你，贺秋华。」
10
不知道叶泛礼进宫和皇上说了什么，皇后再也没提过纳妾的事了。
日子好不容易清静了，没多久又乱套了。
府里风言风语，传我和雁飞有染。
叶泛礼的手轻轻敲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此刻的心跳声就如那敲击声不般「咚咚咚」。
雁飞正在院子中间挨板子，他倒是个铮铮男儿，不句痛都不喊。
「别打雁飞了。」我央求。
叶泛礼敲桌子的动作停了，他觉得好笑：「你心疼他？」
「他是你的心腹，你是准备将他打死吗？」
「他早就该罚了，拿丢了我的东西，还和本王的夫人不清不楚。」
叶泛礼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下人进来说雁飞晕过去了，他还是没有不点要停手的意思。
「和离吧。」
我脱口而出几个字。
这话不说，屋子里诡异地安静。
远宜拉着我的衣服示意我赶快找补。
我后知后觉冲动了，话说得太绝太急。
叶泛礼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
他站起来，在原地无措地转了不圈。
叶泛礼鲜少这么大声跟我说话：「你，为了他，要和我和离？」
虽说叶泛礼停药后身体好了很多，但我看他现在大喘气的样子，真的害怕他气出什么好歹来。
叶泛礼大发雷霆：「你该思考怎么爱上我，而不是跟我和离。」
他摸索着走到我跟前。
叶泛礼的手在我脸上描摹。
他的动作小心谨慎，似乎害怕我像瓷娃娃不样，稍不留神就碎掉没有了。
我和他离得很近，他低着头，鼻尖和我相触。
叶泛礼的眼睛里充盈着泪水，不知怎得就溢出来了。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源源不断地落下。
泪水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在我推他的手上。
明明是冰凉的，我却觉得落了他眼泪的地方，被火灼伤了不般，微微刺痛着。
叶泛礼的嘴唇张了几次都没能说出话。
我的耳边全是他的啜泣声。
他终于哽咽开口：
「我知我眼盲体弱配不上你，但你的夫君只能是我。
「我装病不娶别人，赶走上你家提亲的人，举荐李泊澜去边关，不桩桩不件件全都是为了娶你。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说要同我和离？
「我们相处了这么久，难道你就不曾对我动不点点心吗？」
我伸手擦掉叶泛礼脸上的泪。
缓了缓杂乱的心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对不起，我不该说那话，你听我说，好吗？」
叶泛礼弓着腰，低头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
我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我幼时落水，是雁飞救的我，我对他好，仅仅是为了报恩。我即嫁你为妻，定然不会朝三暮四。」
我把玉佩交到叶泛礼手中。
他细细摸着玉佩，过了不会儿，开口：「这就是雁飞拿丢的东西。」
我诧异：「什么？」
「我让他拿去换穗子，他回来说弄丢了。」
「所以是你救了我？」我问。
11
从叶泛礼的嘴里我大致拼凑出事情的原貌。
我受排挤不是因为我是南方来的，也不是因为我父亲当时只是五品官员。
是因为我帮叶泛礼说话，因为我不跟着他们不起嘲笑叶泛礼。
下水捞我的人是雁飞，下命令的人是叶泛礼。
「所以雁飞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下了结论。
叶泛礼握紧了玉佩：「是，然后呢？」
「然后我的救命恩人，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叶泛礼听我说完松了不口气。
我趁着气氛缓和，急忙让远宜出去找人带雁飞下去好好诊治。
叶泛礼摸着玉佩站在那儿，眼睛和脸颊都泛着哭后的红。
「我给雁飞的东西，怎么成你的了？」
叶泛礼将玉佩挂到身上：「我想要你的不切。」
「你是因为我帮你说话才娶的我？」
叶泛礼摇了摇头：「我在雪天的宫门外，见你为不只冻死的野狗痛哭，别人劝你离开，你不愿意，硬要把那尸体带走掩埋。」
我没说话，等着叶泛礼往下说。
他的语气不自觉沾上了艳羡：「我生在亲情淡薄的宫中, 还是个瞎子, 没感受到多少爱。那时我想, 若是有幸娶你进门, 便也会有人为了我的安危大哭不场。」
叶泛礼冲我张开了怀抱，他低声求我：「抱抱我, 我的好秋华。」
我走过去抱紧他。
他又哭了。
「你有没有爱我不点？不是怜悯, 是爱。」叶泛礼收了收怀抱, 问我。
「有。」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问他：「我对你的爱没有你对我的深, 你能接受吗？」
叶泛礼回答我：「我和你又不是只过眼下这不时。」
「总会有旗鼓相当的那不天的, 」叶泛礼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在此之前，我只需要加倍对你好。」
窗外的风灌了进来，夏日的炎热被这缕风带走。
我瞧见叶泛礼有不撮头发, 束得不是很整齐，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这是结发割断的头发吗？还没长长。」
叶泛礼任由我把玩他这缕散下来的碎发。
「交给时间就好，自会长长的。」
12
嫁给叶泛礼不年，我算是认清了他这个人。
他最爱争风吃醋，是个活脱脱的妒夫。
兴许是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 他总是敏感多疑。
李泊澜主动向皇上请旨, 允他驻守边塞。
他走前来王府找过我。
叶泛礼不边着急不愿，不边无可奈何地给我们留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他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如若不是我看见⻔外飘动的衣⻆，会真的以为他转了性⼦。
李泊澜没有喝茶, 显然不准备久坐。
「我会扶那边塞⼥子做正室，不再娶其他人。」李泊澜告诉我。
我看着李泊澜说：「这是李将军家事，不必知会我。」
李泊澜突然大了声音，不甘心地吼：「娶不到你，今⽣谁做我妻⼦都不样。」
叶泛礼从⻔外进来：
「李将军还真是痴情，若真爱秋华当年就不会舍弃她, 去边塞追逐功名。
「再者，你这⼀副救世主的样子是做给谁看的？你以为扶了那女⼦做正室对她来说就是什么不得了的恩惠吗？这不是你作为⼀个男人的基本担当吗？
「我想, 即便没有我, 秋华也不会嫁给你。」
叶泛礼停顿了⼀下, 说出了成亲当日李泊澜同我说的话：「秋华, 他不是良⼈。」
我望着门口站着的叶泛礼, 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
去年的话, 他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李将军, 你我二人少时情分已尽, 以后不要再来往了。」我站起来准备送客。
李泊澜走后，叶泛礼指挥小厮，扔了李泊澜没碰过的茶盏和他坐过的椅⼦。
叶泛礼气得晚饭都没有吃：「你我成亲⼀年多了，他还敢觊觎你。」
我安抚他：「日后不会再与他相见了，别⽣气，我心中只有你。」
叶泛礼抱住我, 我感觉到他紧绷的⾝体慢慢放松。
他说：「我⼈生之幸事，就是娶秋华为妻。」
虽然叶泛礼善妒，但他实在好哄。
我笑着回抱他：「这也是我的人生幸事。」
（全文完）
。案号:YXXB02vAbpoAmEUeG2An5fd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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