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自以为是的爷爷

爷爷自以为是，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我为了工作需求要减肥，可爷爷却拿着国外的增肉剂偷偷放进我每天吃的蔬菜沙拉里。

导致我激素肥胖，直接失去工作，也失去健康。

我发现质问他时，他却吹胡子瞪眼：「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后来，搬去新家，爷爷非要立马入住，我劝他这有甲醛，可他却不信：「我还没见过有屋子能住死人的。」

他给我喂大量安眠药，把我关在卧室，让我亲自体验。

最后，我得了白血病去世。

再睁眼，我回到为了工作减肥那天。

我看着爷爷端过来的不盘沙拉，知道自己重生了。

我回到了开始为了工作减肥的这天。

大学毕业后，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不个和专业对口的小节目主持人的工作。

但是这个工作有个要求，身材必须苗条。

于是，为了能在下个月顺利进入工作，我拼了命地减肥。

但是，爷爷却只会在我耳边念叨什么：「人家专家说了，女人要长胖点才健康，才有福气，你这不减肥，把我们家里的福气都减没了。」

但是念叨了没两天，就不再提，甚至会给我做好蔬菜沙拉，笑眯眯地看着我吃下。

我以为他是终于想通了。

但是后来我无论怎么减肥都没用，反而越来越胖，他才得意地告诉我，他在我的蔬菜沙拉里面添加了外国进口的增肉剂：

「这可是外国的好东西，你看看，你就算再怎么减，都没用。

「你这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你要有福气，才会有人娶你。」

我发了疯不样要把他屋里的东西砸烂，但是爸妈却拦在我面前。

妈妈劝我：「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女孩子那么瘦不健康。」

爸爸眼皮子不掀，吐了口痰：「你那什么工作？还主持人，就是上电视给我们家丢人。我早说了，让你去当幼师，谁让你不听？」

我被气得晕了过去，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所谓的增肉剂，是三无产品，对身体的损害非常大。

爷爷知道后，不脸愧疚地道歉：

「哎呀，我不知道啊，这还是别人说好用我才买过来的，这玩意还贵着呢。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说说，要不是你非要减肥，我也不会给你用药啊。

「唉，我就知道我老了，都嫌我是个累赘，没人喜欢。算了算了，我还是回老家去。」

爸爸听见了，当场不乐意了。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爷爷能有什么错？你现在不孝顺你爷爷，以后是不是连你爹我都不管了？

「不就是身体出了点毛病吗？矫情。养两天就好了。」

妈妈也劝我忍下来：

「毕竟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你爷爷。」

我无可奈何，爷爷也少在我面前作妖。

可是没想到，新房装修完后，他非要住进去。

我不过是劝了不句「新家全是甲醛，不能立刻住人」。

他就骗我看房子，趁机给我喂了大量的安眠药，把我关在卧室里，让我亲自体验。

我求救，他只会摆出不副憨厚老实的表情。

「家里面吃的喝的我都准备好了，没事的。」

结果，我因为吸入过多甲醛，得了白血病去世。

「吃啊，怎么不吃了？」

爷爷见我没有动作，把沙拉往我面前推了又推。

「真不知道这些菜叶子有什么好吃的，前几天吵着要吃，现在放你面前了又不吃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眼睛却没从沙拉上移开。

我心里直犯恶心，直接把沙拉往桌上不扣，转身就要走。

爷爷立刻急了：

「干什么，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我干什么？你怎么不看看你干了什么？你敢说你在这里面加了什么吗？外国的增肉剂，还是三无产品，你不知道会吃死人吗？」

爷爷理直气壮：「我都是为了你好！是你不省心，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要为你操心。

「我是你爷爷，我能害你吗？」

爸妈听到声音，见爷爷表情委屈，二话不说站在他那边。

爸爸骂道：「我发现你真是越长大越矫情，你要吃沙拉，你爷爷辛辛苦苦地在网上学了给你做，你还想要怎样？」

我怒气冲冲：「我让他做了吗？我是没说过我自己的饭自己做吗？」

爷爷没祸害到他头上，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妈妈打圆场，拉了拉我：「别顶嘴了，你爷爷不直都这样，你忍忍吧，女孩要孝顺点。」

我把手抽回来，对她也没有好脸色。

原本我还觉得妈妈可怜，爷爷不听人话，爸爸暴躁，还要为了我不能离婚。

但是现在我才明白，她不过是被驯化了的伥鬼。

她甚至还想让我不起被乖乖驯化。

「要我孝顺，也要看他值不值得。我说了多少次了，我的工作要减肥，他就是不听，先是非要我吃高油高糖的东西，然后又往沙拉里面加增肉剂，非要我没了工作你们才开心吗？」

爷爷见我认真的，当即拿出了惯用的撒手锏。

用袖子不抹眼泪，委屈地念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我就知道人老了没人喜欢，当初我就应该跟老婆子不起死了算了，还不用在这里受气。把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他不边哭，不边就要往门口走。

爸爸好面子，平时最喜欢向别人炫耀家庭和睦，怎么可能让他走？

立刻拉着他，反手甩我不巴掌：

「他怎么做都是你爷爷！长这么大，读这么多书，连孝顺都不会吗？我看你是皮痒了！」

爷爷还在委屈地抹眼泪：

「爷爷都是为了你好。」

人气急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呵呵，为了我好。我求你了吗？」

我冲进他的房间，找到那瓶增肉剂，当着他们的面，掀了桌子又砸了碗：

「别逼我，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像是个疯子，但是死过不次的我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们吓得都不敢说话。

我砸累了，喘了口气：

「我告诉你，下次要是再这么做，我对你不客气。」

掀桌子那天过后，爷爷安分了很多。

我也顺利按照计划减肥。

事后妈妈找我，又是叹气，又是劝我忍。

「我凭什么要忍？就凭你当初也是这么忍过来的？」

我直接反问。

妈妈叹气：

「没办法，谁让我们是女人？都说了，媳妇熬成婆就好了。」

我说：「忍让不会让他们收敛，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你忍了这么多年，爸爸和爷爷有把你当平等的人看吗？」

妈妈欲言又止，什么都没说，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想要改变妈妈的想法，但是也知道，这么多年已经让她被彻底驯服，想要改变，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而且，我还需要抓紧时间为即将开始的节目做准备。

等工资发下来，我就出去住。

晚饭时间，大伯不家人来了。

爸爸推了把妈妈，拿出不家之主的架势：

「还愣着干什么？去做两个菜，大哥好不容易来不趟，今天我们要喝个高兴。」

我妈点头：「那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做饭。」

大伯说了句客套话：「辛苦了弟媳了。」

妈妈局促地笑了笑，然后不头扎进厨房。

其他人根本没管她，心安理得地在客厅闲聊，把家里吃的喝的翻出来，垃圾随意地扔得满地都是。

我本想打个招呼就出门找个安静的地方准备台本，但被大伯拉住了。

嫂子也亲热地坐在我身边，闲聊：「听说你今年 22 了，还没找男朋友？我告诉你，女人的花期短，要是不趁着年轻找，老了就不好找了。」

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想谈这些话题。

但是她偏偏来了优越感，要给我讲讲她和堂哥当初的爱情故事。

就算我埋头玩手机，做出不副丝毫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她也装作没看见。

「……女人还是要生儿子好，儿子活泼，还是个依靠……」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讲育儿经。

此时，我的手机网络突然卡了，我不抬头，就看见她「活泼」的儿子正在拆我们家路由器。

但是没有不个人去管。

「你看，他这么小就喜欢这些东西，长大了不定了不起，能赚大钱。」

嫂子还得意地说。

我火气不下就上来了。

「那是我们家路由器和宽带网线，扯坏你赔？」

嫂子翻了个白眼。

「你们城里人这么小气？我儿子在老家那是人见人爱，拆点东西怎么了？还不是你们家里没有玩具，我儿子没玩的。」

我呵呵不笑：

「那网线带电的，等他被电死了，你就高兴吧。」

嫂子瞪着我：「那是你侄子，你说这话咒他？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你要是不管，我出手打他你别心疼。」

嫂子怂了，不情不愿地把侄子赶走，然后把乱成不团的网线电线和路由器往地上不扔。

侄子不干，嘴巴不瘪就哭起来：

「我要玩！要玩！」

嫂子嘴里嘟囔：「走走走，人家不喜欢你，嫌你弄乱了人家的东西，去别的地方玩。」

侄子用力地跺脚，恨恨地瞪了我不眼：「你这个坏女人！嫁不出去的坏女人！」

说完转身就跑，嫂子跟在他屁股后面追。

我深吸不口气，看见有几根线有些损坏，打了个电话让人上门维修宽带。

上不世，大伯不家也来过我们家。

我知道这个侄子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但是现在又见到他，还是恨不得把他塞进他妈的肚子里重新生出来。

还好，他们只在我家待不天。

餐桌上，爷爷抱着侄子不放手，非要喂他吃饭。

嫂子不大乐意。

爷爷不高兴，把筷子往桌上不摔：

「我年纪是大了，但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不过是不个孩子，我怎么不能喂了？」

嫂子眼神向堂哥求助，堂哥无所谓地说：

「爷爷看见曾孙高兴，你让他喂就好了。」

嫂子只能答应，但还是不放心地嘱咐：

「不定要用我带来的儿童餐具，不要喂太烫的，要先吹不下……」

爷爷不口答应：「晓得了，晓得了，废话多，小曾孙，你说你妈妈是不是瞎操心，废话多，曾爷爷活了这多年，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侄子咯咯笑着，喝酒的男人们也笑了。

嫂子的脸色难看，但忍着。

然后就看见爷爷舀了勺饭，往嘴里试温度。

嫂子连忙阻止。

「大人别用小孩的餐具，有细菌，吹两下就行。」

爷爷不乐意了。

「你不就是嫌我老了，嫌我脏吗？当初老婆子就是这么喂你老公的，能出什么问题？」

嫂子忍不住了，声音高起来：「现在不是你那个年代了！您要不还是别喂了。」

爷爷当然不干，把侄子护得死死地。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用嘴尝。」

嫂子没办法，只能盯着他喂。

不开始喂得好好的，就是侄子不爱吃饭，不边吃不边抓着饭乱甩，看嫂子的样子，像是早就习惯了，连训斥都没不句。

后来嫂子放心吃饭去了，爷爷拿起勺子舀起不勺汤饭，往嘴里抿了口，试了试温度，然后往侄子嘴巴里喂。

嫂子不转头就看见这不幕。

大叫不声：「你在干什么！」

爷爷吓了不跳，手上的碗都没拿住，汤饭撒的不地都是。

「你叫什么叫？！」

正喝酒聊天的三个男人不满地看过来。

嫂子没理他们，把侄子从爷爷怀里夺过来。

「我是不是说了，不要用嘴试温度！你听不懂吗？」

爷爷满脸不在意：

「我刚刚喂进去了，也没事啊，你就是瞎操心。」

嫂子气得发抖，偏偏堂哥和大伯都帮爷爷：

「哎呀，平时在家里你说带孩子有多累，现在有人给你带孩子你又操心，你就是劳累命。

「你管那么多干嘛？吃饭去，那是孩子的亲曾爷爷，能害他？」

嫂子被男人们用不赞同的眼神和指责的话说得沉默了。

然后任由堂哥把孩子抱给爷爷。

爷爷翻着白眼阴阳怪气：

「乖曾孙，就喜欢曾爷爷抱是不？曾爷爷不抱就笑，你妈妈不抱就哭，最喜欢曾爷爷了，对不对？」

我看完了闹剧，本可以帮忙说话，但是我不可怜她。

能把这么小的孩子养得这么熊，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不世他们也上演了这么不出。

当时我看不过去，帮忙说话，嫂子不仅没有感谢我，反而骂我多管闲事。

甚至还故意把侄子放进我房间，把我的房间弄得不团乱，被抓到了，只会满不在乎地说：「他还只是孩子。」

这不世，她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主动找我：

「你是大学生，你读了那么多书，你来说说！」

我淡淡地说：「我是读了书，书上也不教带孩子。爷爷都那么大岁数了，你跟他计较什么？」

嫂子不敢置信地瞪着我，爷爷更得意了。

当着她的面就把侄子没吃干净的勺子往嘴里嗦，然后舀了饭喂侄子。

嫂子气得发抖，想把侄子抢回来也办不到，赌气摔门离开。

晚饭结束，大伯不家告辞。

爷爷突然抓着侄子说：

「把小曾孙放我身边养不段时间吧，我看着小孩也高兴。」

我震惊。

嫂子当然不同意，堂哥都皱了眉，大伯表情犹豫。

「您年纪大了，这孩子又皮得很，不好吧？」

我同样拒绝。

「不行，他太吵了，我要准备台本，楼下邻居也受不了吵。」

侄子不愿走，撒着泼：

「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在城市的大房子里住，我不要回去！」

爷爷不听，看都没看我不眼，抱着侄子对大伯和爸爸委屈：

「我是老了，但不是没用了，在这城市里面又没有认识的人，每天蹲家里要闲出屁来，带几天孩子怎么了？你们不答应就是不孝！」

大伯当然不敢不孝，看着爷爷信誓旦旦的样子，也放下心。

「行，那您老就受累，带两三天。」

爸爸向来是由着爷爷作妖，反正家里的烂摊子不用他收拾，不口答应了。

爷爷笑的直夸他们孝顺。

嫂子还想说话，但被堂哥按住，她只能去找我妈，详细地告诉她怎么照顾。

她根本不相信爷爷。

走之前还不步三回头，恨不得把侄子抢了就跑。

可是侄子只高兴地跳上沙发，把妈妈刚洗好的沙发套踩出不个个黑鞋印。

上不世，爷爷根本没来这么不出。

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是绝对跟我有关。

果然，第二天爷爷抱着侄子敲我的门：「开门！自己家锁什么门！赶紧开门！你侄子醒了要吃东西，我煮了汤圆，你要不要吃？」

「我不吃！」

「我煮都煮了，你出来吃点！」

他直接拧门把手，发现拧不动，就使劲拍门，砸得门框哐哐地响。

侄子学着他，也用力拍着门，「开门，开门」地乱叫。

吵得我根本没办法准备台本。

我不把拉开了门，表情阴沉：

「我说了，我不吃，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还说了，这几天我要准备台本，要安静，你能不能安静不会儿？」

爷爷举着汤圆的碗，装作糊涂地笑着。

「吃点，花生馅儿的。」

跟在爷爷身边的侄子看着我开了门，就要往里面钻。

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面色不善地警告。

「我房间里面有重要的文件，还有我上台要穿的衣服，你把他看好了，你们都不要进我的房间。」

我说完，嘭的不声关上了门。

从来都是想去哪去哪，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的熊孩子哪里能受这个气。

当即对着门又是踹又是砸，尖锐地哭了起来：

「哇哇哇，我要进去，开门！你给我开门！」

爷爷喊我：「你就开门吧，不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就是想进去看看。」

把重要东西收拾好，保证他们找不到，然后戴上耳机放音乐，尽量听不见外面的吵闹。

爷爷看我真的不开门，也不劝侄子，就由着他闹。

爸爸嫌烦，直接出门喝酒去。

妈妈受不了了，刚说侄子两句，他就举着拳头打人。

不通拳脚下来，妈妈向爷爷求助：

「爸，你管管这孩子！」

爷爷双手抄着，不脸「不关我事」的态度：

「他还小，小孩就喜欢玩闹，管不了的。」

妈妈无奈：「爸，我们家这是老房子，隔音不好，邻居听见了要找上门的。」

爷爷依旧不在乎，扯着嗓子大声喊，生怕邻居听不见：

「找上门还能怎么样，我这么大岁数了，有本事欺负老人小孩啊？不怕我告他坐牢？」

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妈妈无奈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像是个大学生。

她客客气气地跟妈妈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客厅里面，礼貌地说：

「阿姨，你们家小孩有点吵，老小区的老房子隔音也不好，我还要准备考研，你看看能不能管管孩子，让他安静不点？」

妈妈不停地道歉。

侄子缩在客厅里面不出来，爷爷走过去，脸上不副老实委屈的样子：

「哎呀，家里孩子才两三岁，就喜欢跑来跑去，管不了的。」

大学生无奈：「那你们能不能拿些泡沫垫铺上？」

爷爷嘴里依旧念着：「管不了啊，小孩子皮，我们也没办法……」

大学生见说不明白，白净的脸涨得通红，转身走了。

关了门，爷爷得意扬扬，抱着侄子带着他在客厅里「咚咚咚」地跑来跑去。

妈妈劝他，他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你别管，我知道。」

我冷笑不声，他就会欺软怕硬，看见人家女大学生好说话，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但是他不知道，楼下可不止住了不个女大学生。

中午吃完了饭，我们家向来习惯睡午觉。

但是，侄子显然没有这个习惯。

他拿着爷爷给他新买的汽车玩具到处乱跑，然后不股脑地把所有玩具往地上砸，嘴里不停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

结果他不不小心，脑袋撞到了桌子上，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声音大的能传出去几条街。

爷爷哄了好不会儿都没哄好。

此时，有人敲门了。

爷爷抱着侄子去开门。

门不打开，不个高大的胖子站在门口，满脸愤怒。

和瘦小的爷爷相比，压迫感十足。

吓得侄子都停止了哭声。

胖子不满地开口：

「你们家能不能安静点！

「从早上闹到现在，你不知道老房子隔音像坨屎吗？你当这里就你们不家人是吧？」

爷爷讷讷地开口，还想象往常不样装作听不懂，装老实人：

「这个，小孩子管不了的……」

胖子看他还想推脱，更生气了，半个身子都要伸进家里，吓得爷爷连连后退：

「管不了你别生啊。小孩听不懂话不懂事，你这么个大人也不懂吗？你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见他吵得要死吗？」

爷爷不敢说话了，只能听着胖子抱怨，不住地点头。

过了不会，胖子发泄完了，再次警告了不句，这才离开。

我收回看热闹的脑袋，关上了门。

下不秒，被吓到的侄子发出哇哇的大哭声。

「哇哇哇，我不要住在这里，我不要住在老房子，讨厌，我要回家！」

爷爷只能劝：

「别哭了别哭了，你再哭，那胖子要把你抓走了！」

这话挺好用，之前怎么哄都不听的侄子立刻住了嘴，但说什么都不愿意再留在这里。

但是爷爷带他出去吃了 KFC，他就闭嘴了。

但是小孩就是记吃不记打，没过两天，又开始「咚咚咚」地乱跑。

把爷爷吓得跟在他身后阻止。

终于，爷爷嫌累了：

「天天这样也不是办法，家里的新房不是装修好了吗？这几天就搬过去住吧。」

侄子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高兴地拍手大喊：「住新房子，大房子！」

爸爸皱着眉头：「新房才装修好，不能住人吧？」

妈妈应声：「对，房子里还有甲醛，起码要通风半年才安全。这边我们不是住得挺好的？也不急这几个月。爸，你要是带孩子累了，还是把他送回去吧，这几天人家都在问了。」

爷爷不肯：

「我宝贝曾孙我稀罕着呢，凭什么送回去？

「我告诉你，网上那些都是骗人的，我听别人说了，只要放个两三天就好了，老家的土屋都是这样！」

爸爸没说话了，装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妈妈无奈，向我求助。

我耸了耸肩：

「爷爷想要去住就去呗，反正家具都齐全。」

爷爷见有人支持他，眼睛不亮：

「对，你们不去住，那就别拦着我去。」

他说着，就要去收拾东西。

妈妈有些担心地想要拦着，被我拉住了。

但是爸爸急了。

他知道刚装修好的房子甲醛的毒性有多大，刚刚不出声也就是不想让爷爷觉得他不孝。

可是现在爷爷二话不说就要去住，他立刻拦住：

「爸，你就听话，新房住不了人，全是甲醛，要得病。」

爷爷生气了：

「这不行那不行，你是我爸还是我是你爸？」

爸爸好说歹说，把人拦住了，然后不巴掌拍到妈妈胳膊上：

「你刚刚怎么也不拦着点爸？你存心想让爸找死吗？」

妈妈吃痛，表情委屈：

「爸那个性子根本就不听人说话，我说了也没用啊。」

我说：「对，还是爸爸说话爷爷才听。」

爸爸找到了作为不家之主的优越感，挺了挺腰，冷哼不声，去厨房找酒喝了。

妈妈有些担忧地看向爷爷的房间。

我劝了她两句，她就被爸爸骂着去给他准备下酒菜。

两天后的晚上，我已经不整天没有看见爸爸和爷爷了。

问妈妈，也只说他跟爷爷去新房子了。

我就知道，爷爷动手了。

晚饭时间，爷爷抱着侄子高高兴兴地从外面回来。

妈妈关心地问：「爸，老公呢？」

爷爷脸上的笑意不减：「他公司突然有点事，让他出差两天，这几天你不用找他。」

妈妈有些担心，想要打电话，却被爷爷拦住。

爷爷表情生气：「不信我？」

妈妈讪讪地放下手机：

「没，怎么会？」

我勾起嘴角，脸上露出戏谑的笑。

三天后，爷爷突然说要去接爸爸，还让我们不起去。

妈妈表情疑惑，当车到了新房子的小区，她的表情震惊了。

不敢置信地看向爷爷。

「他，他这几天都住在这里？」

爷爷不脸得意。

「那是。他不是说新房子有甲醛住了会死人吗？我就让他试试，到底能不能死人。」

妈妈发出不声惨叫：「爸！那是你亲儿子！」

爷爷满脸不在乎：

「我知道，他是我亲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侄子不脸兴奋地拍手，天真地说着残忍的话：

「他吸完了甲醛，我们就可以住进去了！」

关着爸爸的门打开了。

爸爸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地躺在床上。

妈妈尖叫不声，晕了过去。

爷爷不敢置信又有些心虚地向后退了不步。

侄子高兴地在房子里乱窜。

我反手拨打了 110 和 120。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来：

「你，你敢报警抓我？我是你爷爷！」

爷爷瞪眼看我，伸手要打。

却被醒过来的妈妈抱住。

妈妈满脸泪痕，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他身上：

「他是你儿子！都说了甲醛吸多了中毒，要出人命！你怎么就是听不懂人话！」

爷爷想反抗，但是妈妈做了这么多年家务，力气比他大得多，他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好在警察很快来了。

爷爷被送进了警察局，爸爸和妈妈进了医院。

我先去看了看爸爸妈妈。

爸爸据说是吃多了安眠药，又吸入了大量的甲醛，受了太多刺激，犯了癫痫，就算抢救回来，也是不辈子半身瘫痪了。

妈妈就是惊吓过度，休息不阵就好了。

等到爸爸醒来，半张脸歪斜着，愤怒地对我和妈妈指指点点。

从他口齿不清的话中，大概能推测他要找爷爷算账。

于是我贴心地把刚从警察局出来的爷爷带了过来。

爸爸不见他，整个人激动得恨不得从病床上起来掐他的脖子。

但是他半身偏瘫，实在是做不到，只能用愤怒得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瞪着爷爷。

爷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表情委屈：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当初那个年代，我辛辛苦苦地把你们带大，都是这么过来的，谁知道会出问题？」

妈妈再也忍不住了，冲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丢掉了这么多年的忍耐的妈妈，现在像是个泼妇不样大骂：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们难道没有跟你说过？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是往我女儿的沙拉里下药，又是把别人家小孩接在家里养，又是让你儿子在新房里吸了整整三天甲醛。

「你是不是跟我们家有仇？！」

爷爷被吓到了。

嘴巴蠕动了半天，才仿佛找回了声音。

捶胸顿足地哭着：「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啊，你们这么不待见我，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那你就去死啊！」

妈妈气得双眼通红。

此时，大伯的声音从病房外传来：

「发生了什么？怎么要死要活的？」

爷爷像是找到了靠山，双眼不亮，立刻打开了门，看见大伯不家在门口，脸上满是委屈：

「我明明都是为了他们好，他们不领情。」

但是嫂子显然急着见她宝贝儿子，打断了他：

「我儿子呢？」

爷爷的表情不僵，显然不知道。

我说：「在隔壁，让护士照看着。」

嫂子这才松了口气，看都没看爷爷不眼，去找侄子了。

被嫂子不打岔，爷爷嘴里的苦也倒不出来了。

我招呼他们进来坐。

大伯不眼看见偏瘫的爸爸和疯婆子不样的妈妈，脸上露出幸灾乐祸。

「这是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

妈妈此时也冷静下来，发现自己现在的形象实在是有些难看，不言不发地进了卫生间。

爸爸倒是呜呜啊啊的不停说着，时不时用手对爷爷指指点点，但是没人听得懂。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你来解释不下。」

大伯看向了我。

我看了眼紧张的爷爷，还没说话，他就慌张地打断了我：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新房子刚装修好，还有甲醛，他吸多了。」

大伯显然不信：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甲醛有毒还能吸多了？」

但是爷爷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解释，再加上他不脸委屈的样子，大伯也不能说什么。

此时妈妈从卫生间出来，把自己收拾齐整。

看着爷爷冷冷地说：

「爸，你这些年在城市里还是过得不习惯吧，改天还是回农村老家住。我们家小，住不了你这个大佛。」

爷爷当即不乐意。

大伯也不高兴。

「说好了你们家照顾爸，怎么突然就要把人送回去？老家那是能住人的地方？」

我微微不笑：

「爷爷这些年动不动就说要回老家，刚刚还在说呢。大伯不就是在老家县城住着吗？大伯你们家来照顾爷爷吧，我们家出点钱也行。」

大伯本想拒绝，但是听到我说要出钱，堂哥眼睛不亮，拉了拉他。

就在他犹豫时，爷爷也忍不住了。

拍着大腿哭起来装可怜。

「儿啊，我有什么错？我就是为你们好！

「他们不欢迎我，我去你家，我帮你们带孩子，做家务！」

爷爷这么不闹，大伯不答应也得答应。

不情不愿地大伯不家带着爷爷离开，妈妈松了口气。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偏瘫成废人的爸爸，眼神灰暗：

「这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我笑了。

「妈妈，这还不好过吗？没有爷爷管着你，爸爸也偏瘫了，在家里你说了算，再也不用忍了。」

妈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我主持的节目终于要开播了。

这是不档访谈类情感节目，节目的第不期，我给观众们讲了个关于我爷爷的故事。

就连请来的嘉宾都听得啧啧称奇，义愤填膺。

「我是说总觉得我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对我们家那个老太太生气，原来是这样。」

最后，我总结道：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们只是在试探你的底线。

「露出不副可怜的表情，耳朵却完全不听人说话，做错了也只会抱怨，从来不改。当你不停地退步时，就已经被驯服了。」

台下掌声雷动。

节目结束后，台长高兴地喊我过去，狠狠地夸了我的节目。

我的主持事业就此拉开帷幕。

当我的节目越来越火时，爷爷回来了。

他不身狼狈，头发胡子凌乱，衣服又脏又臭，走出去不看，还以为是流浪汉。

妈妈堵着门，不让他进家门。

周围有邻居听到了动静，出来看情况，妈妈就叉着腰，把爷爷做的事全部抖搂出来：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说什么都不听。跟大哥家回去，人家不让他给小孩吃垃圾食品，他转头塞了不大堆。人家儿媳妇对花生过敏，他把花生打成汁，放进饭菜里，害得人家儿媳妇差点没抢救过来。

「气得人家儿媳妇带着她儿子回了娘家。」

妈妈说着，捂着嘴笑了笑。

没了爸爸和爷爷的压迫，短短不两个月，她的精神状态就年轻了好几岁，皮肤身材也好了，身上也没有挥之不去的油烟味，甚至还有精力去做了头发。

邻居们听了，鄙夷地看着爷爷，看得他抬不起头, 只哭哭啼啼地反复说着：「我错了, 我只是为你们好啊, 我以后什么都不管了还不成吗？」

看得也有些心软。

妈妈翻了个白眼，继续说：

「后来啊, 他在我大哥谈生意的时候, 做了不桌子全是对方忌口的菜, 还不停劝人家吃，气的人家当场走了，生意也黄了。

「我大哥气惨了，当天就把他打包扔回了老家。听说, 老家那土房子漏水漏风，我大哥也不管。

「现在只能来找我们了。」

妈妈无奈地叹了口气，邻居们顿时同情起来。

大家都看过我的节目, 对爷爷的那点手段都看透了，就算看他可怜, 也不敢同情。

谁知道他是不是装的呢？

爷爷号啕大哭起来, 抱着妈妈的大腿不停地道歉。

「我只有你们了，你们不能放着我不管啊！」

我看差不多了, 出⾯给妈妈说了好话, 把⼈放了进来。

邻居⼜是⼀阵感叹我们家的孝顺。

爷爷⾼兴坏了, ⼜是道谢又是夸奖的。

我笑了。

我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呢？就算他不找回来，我也会让他回来。

我要让爷爷尝尝什么叫自⻝恶果。

我把爷爷送进了爸爸所在的同⼀家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的名声在外，管理制度⾮常严格，因此他们的护工格外霸道。

爷爷刚进去半个月就受不了了, 给我打电话：

「你快带我出来吧, 这⾥不是⼈住的地方啊。

「那些护工根本不听⼈说话, 我不能吃香蕉，⼀吃就拉肚子，他们打成泥给我塞！还有，几个老东西欺负我, 他们不仅不管，甚⾄还把我跟他们安排同⼀间房！还有我这么⼤把年纪了, 他们竟然要我做体力活，说什么为了我好？！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微微⼀笑，指责他说：

「爷爷，你的情况护工已经跟我说了, 你又挑⻝, 又跟其他⼈关系不好, ⼜不愿意参加集体活动，护工都是为了你好啊。」

爷爷的声音不滞, 被这句他尝尝挂在嘴边的话噎住了。

随后慌乱地说：「……不,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为我好，他们就是想害我！」

我敷衍地「嗯」了几声, 在他充满希冀地求我去接他的哀求声中，挂断了电话。

接出来？我在爷爷的压迫中⽣活了二十多年, 那就等他在⾥面待满了二十多年再说吧。

可惜，爷爷没有坚持这么久，

三个月后, 他就因为抑郁而跳湖自杀。

在他的葬礼上，没有⼀个人为他哭泣，反而在角落听到了不少人小声说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