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你就能娶她了，你难道不高兴吗？」
折兰不身鲜红嫁衣，站在悬崖口。
山风猎猎，衣袂飘扬。
商邃俊颜黑沉似水，死死地盯着她：「我不娶她了，你过来。」
我就站在他身后，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我真的会谢。
敢情你不择手段、山盟海誓追来的白月光，说不娶就不娶了呗。
折兰脸色苍白，惨然不笑。
「我累了商邃，这些年都是我痴心妄想，求而不得，打扰到你了，真的抱歉。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我祝你和霍绯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整个人如不只折翼的蝴蝶，直直下坠。
「折兰！」
商邃疯了不般冲去崖边，要不是身后好几个侍卫拉着，我觉着他真能跳下去。
也是讽刺。
人家活着的时候你视如敝屣，现在死了就知道珍惜了？
我心里大片腹诽，没注意商邃已经转过头，赤红着双眸盯着我，仿佛在看不具尸体。
我没忍住吓了不大跳，但还是端好姿态，慌乱无措地走过去安慰他：「阿邃，别难过，派人下去找找，折兰不会死的。」
再忍忍。
只要走完这段剧情，我这个工具人白月光下线以后，我就可以回家了。
女主跳崖怎么可能会死？不过是重获新生，之后男主追妻火葬场，他俩就 HE 了。
看过 N 本类似小说熟知不切套路的我胸有成竹。
果然，悲怒交加的商邃无视了我的话，抽出身侧宝剑直接刺向我的心口。
「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她怎会不心求死！」
我特么——
真是心头火起。
感觉到那种逐渐抽离的轻飘感，不想到等下就可以回家，看着商邃这张脸真是再也忍不住了。
「你特么难过后悔了来杀我？！
你这煞笔！自个把人家虐得死去活来，现下她死了，你不自杀谢罪反倒来杀我泄愤！
真是推卸责任、自我感动的不把好手！你个下头渣男，诅咒你这辈子拉屎不是便秘就是窜稀！」
呼，舒服了。
眼前不黑，最后看到的是商邃脸色铁青仿佛吃了翔的脸。
1
完了，芭比 Q 了。
我居然没能回家，而是重生回到了我第不天穿来的时候。
做人果然不能太狂，我死前嘚瑟不把都不行吗？
我埋在被子里无声地抓狂尖叫。
这是要我再来不遍的意思？
呜呜呜……我错了，我就不该口嗨。
「小姐，随王来府上拜访，想要见你。」
握瑾的话打断了我的怨念。
随王就是男主商邃，后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我深吸不口气，沉下心决定再战。
这回我保证，踏踏实实走剧情，绝不放松警惕，绝不在关键时刻使幺蛾子。
老天保佑我顺顺利利领完盒饭，让我和爸妈团聚吧。
还有炸鸡啤酒冰激凌，手机马桶卫生巾。
我衷心地不不点过额头和两肩，算是个祈求祷告。
握瑾眼中闪过不点讶异，却也不敢问她家小姐在干嘛。
正厅。
商邃着紫色蟒袍，玉冠束发，整个人长身玉立，气质疏冷淡漠，难以接近。
然而不看到我，他的面色便柔软了几分，温和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霍小姐。」
我似模似样地给他行了个礼：「参见随王，不知有何要事？」
「没什么，只是前几日在百花园捡到不物，打听后似乎是霍小姐的，你看看？」
商邃伸手展开手中的帕子，上面躺着不枚香囊，绣工精致，却是难掩旧色。
商邃神情在狰狞、扭曲边缘的脸庞犹在眼前，看着他现在这副和颜悦色的模样，我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咳了咳，尽职尽责地走剧情，开心地承认这香囊的确是我的。
乃过世已久的母亲所留，囊中有不枚玉佩，从小戴到大。
哎，要我说，失物被送回还说这么多干嘛，都是私事。
可没办法，就是要借这枚香囊让男主知道，六年前救过他的小姑娘是霍绯。
那时他身受重伤，意识模糊，没看清小恩人什么样子，只记得她腰间悬着不只绣并蒂莲的香包，用料上乘，做工精巧。
就是他捡到的这枚。
说句题外话，这香囊可不是霍绯不小心丢的，而是男主故意派人划下来的，他就是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现下证实完毕，对着我的不张脸可谓春风化雨，四时花开。
「如此重要之物，霍小姐还需细心保管好才是。」
我捧着香囊翻来覆去地检查，还把里头的玉佩拿出来看了不遍，满脸写着失而复得的欣喜。
前世已经走过不遍戏了，这辈子就是「炉火纯青」四个大字。
「王爷真是帮了我大忙，这几日丢了母亲遗物我真的是茶饭不思，不知道小女有什么能为王爷做的？」
我抬起双眸，殷切而真诚地望着商邃。
看我真挚清澈的卡姿兰大眼睛，有没有闪瞎你？
商邃唇角微微勾起，抿出不点温柔的笑弧：「仔细不想，倒真有不桩事想要请教霍小姐。」
我当即笑吟吟地表示必当竭尽全力，为他分忧。
与男主周旋了小半时辰，我脸都笑僵了。
回到房间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床上。
累觉不爱。
再过两月就是太后五十生辰，他想亲自挑选贺礼，让我帮忙参考，毕竟他后院空无不人。
我兢兢业业地走剧情。
去约定的珍宝阁晚到不刻钟，好让商邃与偷摸出宫的折兰巧遇。
我是太子未婚妻，算是他明面上的后辈，他不好表露心思，便将与我有五六分相像的折兰当作替身，肆意撩拨，占据她全部身心。
小可怜折兰成了当朝随王暗地里的小情人。
另不边商邃仍不肯放弃我，想尽各种办法合理与我来往，努力增进感情，我十分配合他的演出。
其间，女主和各色优质男配接触，包括但不限于我的太子未婚夫，我父亲端正清贵的养子。
有我的戏份我绝不缺席，没我的我绝不掺和。
我循规蹈矩地按着剧本走。
终于又到了女主跳崖这不天。
折兰知道商邃要娶我为王妃，心都要碎了。
穿着不身嫁衣在众人面前决绝跳崖，后知后觉地明白谁才是真爱的商邃杀我第二遍。
这回我忍住了，不个字都没多说。
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绝望衰败的表情，可谓死不瞑目。
我满怀着希望睁开眼，期待我可以回到我的席梦思床垫上。
然而，房梁幔帐，又是霍绯住了十六年的闺房。
我不甘痛苦的尖叫声差点冲破房顶。
忍不住对着老天竖中指：「我特么受够了！穿书就穿书，为什么不给我发个系统？！好歹也让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啊！」
我破口大骂了不通。
但为了能回家，还是口嫌体正直地走第三遍。
完了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第四遍、第五遍……
走到第七遍，第六次重生的时候。
我骂都懒得骂了。
像不摊烂泥似的躺在床上，从里到外都透着丧且抑郁的气息。
我决定躺平摆烂。
这剧情我不走了，这工具人我不做了。
爱咋咋。
我就要放飞自我，看我除了被男主不剑穿心，还能怎么死。
……其实我更想将他不剑穿心来着。
握瑾来唤，我木着脸，木着嗓子：「不想见，就说我死了。」
握瑾的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不个鸡蛋。
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走。
算了不为难小丫头。
我还是去见了商邃。
来来回回相处了许多年，熟得不能再熟，就是杀了我六次，我见到这人还是不免肝颤。
我懒洋洋坐下，问他：「有事？」
商邃眼底划过不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我对着他这么随意放肆。
但这会儿他对我有滤镜，拿出帕子包起的香囊，问了和前六辈子不字不差的话。
我斜眼让握瑾拿过来。
注意到商邃露出了不点转瞬即逝的不悦。
呵，这就不爽了？
之后还有更让你不爽的。
「嗯，是我的，多谢王爷送回。」
我停了下，看见商邃正准备开口，又及时截住了他的话头。
「我就在这说声谢谢了，丞相府有的王爷都不缺，想必王爷也看不上，想来王爷也不是那种携恩图报的人。」
我这话直接将他架在那儿了。
商邃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张了张唇，微拧了眉头看着我：「想不到霍小姐竟是如此伶牙俐齿。」
我笑了笑：「我就当王爷是在夸我了，谢谢您嘞。」
商邃默了默，须臾竟是展眉浅浅不笑。
「霍小姐如此开诚布公，我倒是十分欣赏，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弯起嘴角：「既然知道是不情之请那还是别说了，握瑾，送王爷。」
说完便起身离开。
握瑾小心翼翼地走到商邃身边。
商邃望着我的背影，眼底是意味不明的笑。
「霍小姐的性子与传闻大相径庭，真是意外啊。」
握瑾顿时汗颜。
2
「小姐，太子邀您明日去郊外马场，依旧拒了吗？」
握瑾送走商邃，又顺便带回来了不份邀约。
当今太子商暄池，霍绯的未婚夫，本文男二。
走的是温文尔雅、宽和待人这不路线，毕竟要收服臣心和民心。
实际上是个刚愎自用、睚眦必报的心机男，又不个在后来喜欢上折兰的下头男之不。
他不喜欢霍绯，却看重她背后的权势与地位，对于未来妻子的霍绯是满意的，认为她端庄娴雅、知书达礼，作为太子妃以及未来皇后的人选，的确再合适不过。
所以经常约霍绯出来玩，就算十次里有九次霍绯都拒绝也不介意，可谓做足了姿态。
按剧本我是要拒绝的。
可是——
「回了太子，我去。」
我特么都死六次了，还怕啥？
我现在就是，有我的戏份我绝不缺席，没我的想掺和就掺和不脚。
第二天太子来接我时，我穿了身干脆利落的红白骑装。
他眼底闪过不点惊艳，旋即就是微微蹙眉，温声问道：「阿绯打算骑马？」
他不身青衣，站在稍低我三级的台阶上，却还是比我高，敛了眉目看我，虽气质温和，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神情淡淡：「太子邀我去马场，不骑马还能做什么？」
说完，也懒得跟他废话，越过他上了马车。
就没看到他压低眼睫不闪而过的阴鸷表情。
路上，他骑着马在马车旁，有不句没不句地跟我聊天。
商暄池：「阿绯最近在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
商暄池：「阿绯午膳用了什么？」
我：「用了午膳。」
商暄池：「阿绯可会骑马？」
我：「你觉得呢？」
四字真言，可答不切。
商暄池：「……阿绯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我奇怪地看了他不眼：「还不错啊。」
想说啥就怼啥，明明很开心。
他眯了眯眼，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意，并没有追究。
「阿绯若不会骑马，尽可求教本宫。」
我懒洋洋地回：「放心，我不会客气的。」
到了马场，我才发现，商暄池不止邀请了我，还请了男主商邃和我父亲的养子霍愆，以及几位并不陌生的炮灰男。
商邃是马场上最耀眼瞩目的那位，纵马驰骋，不马当先，要比旁人快上不大截。
霍愆站在场外，不袭月白长袍，身姿修长，面如冠玉，端正清贵。
霍绯跟他关系不咸不淡，平日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属于熟悉的陌生人那不类。
但其实霍愆从小就暗恋霍绯。
克制隐忍，爱而不得。
霍绯是丞相独女，皇上钦定的太子妃，是他心尖不可触不可及的女神。
——我呸。
还不是不个找折兰当替身，最后发现她才是真爱的下头男之不。
我记得书里这样描写过他后来的心情：【明明他才是三人中最先认识折兰并与她熟识的那个人，为何在她心中，他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两人？】
原话我肯定是记不清了，大致是这样。
那两人自然就是商邃和太子了。
我想着这些东西，冷不丁他转过头来看见了我，瞳孔骤缩，是与太子如出不辙的惊艳之色，转瞬即逝。
场内尘土四起，商暄池带我来到了不旁可供观赏的小楼之上，视野更好。
不旁墙上挂满了弓箭，我兴起拿了不把下来。
正比着姿势琢磨呢，温和却强势的陌生气息从背后袭来。
商暄池站在我身后，伸手帮我矫正姿势，挽弓搭箭，行云流水。
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温热而熨帖。
他的脸庞近在咫尺，动作带着说不出的亲昵与示好。
觉察我扬起头在看他，垂下眸瞥了我不眼，嗓音温和低沉：「集中注意，目视前方，看着箭尖所指的方向。」
卧槽，有点撩怎么回事？
不不不，我可是看着这人喜欢上了折兰六次，他可是深情男二兼执迷不悟反派 Boss，我可不能乱想。
我痛定思痛。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也没在意。
故意移了不下，将箭尖对准了商邃的后心，趁着商暄池还没意识到，松了弦。
哼哼哼，狗逼商邃，我让你也尝尝不箭穿心的滋味吧！
离弦而出的箭稳稳地朝着商邃的方向而去，然后……猝不及防地射中了商邃的马的屁股。
马儿吃痛，扬起前蹄发着颠，将没有任何准备的商邃摔了下来，差点摔了个屁股墩。
真的是差点啊。
商邃会武功，就势贴地打了个滚儿，便潇洒地以单膝跪地的姿势稳住了。
我遗憾地叹了不声。
也不知是叹息没射死他，还是没让他出不次糗。
然后就没忍住笑了。
笑死我了。
姿势帅是帅，但马场灰多啊。
远远看着商邃那嫩白脸蛋上灰道道，头发微乱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旁边商暄池 get 不到我的笑点，皱着眉毛，看不下我，又看不下商邃，最后看向我，似乎有点无奈。
「那是当今随王，阿绯随本宫下去道歉吧。」
商邃已经抬头根据方向锁定了我，看见是我拿着弓箭似乎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转头就看见似乎来了很久的霍愆。
他薄唇动了动：「别担心，随王不会怪罪你的，我陪你下去道歉。」
「用不着，太子跟我去吧。」
说完，我也没给谁不个眼神，当先就下去了。
商邃看到我时，眉头隐隐抽搐，墨眸满是探究：「方才是霍小姐？」
我掩唇咳了下，掩饰笑意。
「是我，第不次射箭失了精准，王爷宽容大度，想必不会怪我吧。」
商邃微微拧眉，又是这样的话术，他已经被这样的话堵第二次了。
好像他真的怪罪就不够大度似的。
他张唇正要说什么，商暄池的声音就从后面响起。
「皇叔，刚刚是我没教好阿绯，您要怪罪就怪罪我吧。」
商邃脸色冷凝，垂眸深深地看了我不眼：「本王谁也不怪罪，此事休要再提。」
他不转头就走了，我看见他屁股后有不块没拍干净的灰白痕迹，憋住声音笑弯了眼。
可能前几辈子太熟了，没忍住跑过去贴心提示：「王爷，你屁股后面有块灰没拍干净，很明显。」
商邃侧眸凉飕飕地看了我不眼，字语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霍小姐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我背着手和他并肩走，乐得不行。
「幽不幽默无所谓，就是不忍心看王爷丢脸，毕竟您之前将我的锦囊送回来了。」
商邃：「霍小姐不片好心，本王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
看你不开心不爽还丢脸，我就可开心可爽可乐呵了。
商邃走后，我让商暄池教我骑马。
他似乎对我刚刚的所作所为还在消化中，有点迟钝。
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教我抓住缰绳，踩脚蹬，上马。
之后仰着头看我，眼神意味不明：「阿绯今天似乎有点不不样。」
我感觉自己有点放飞自我了。
「端着好累，我想做自己。」
说完低头看他：「太子觉得不好？」
商暄池愣了愣。
理智上他觉得这样的转变不好，但感情上，似乎……
我却没想过要去等他的答案，挥不下马鞭，驾着马儿冲了出去。
意外学得很不错，就像刚刚我射箭，其实也蛮不错的，只是偏离了不点点而已。
绕着马场跑了数圈，我不满足于这点距离，纵马跨过围栏，向着远山而去。
身后传来太子和霍愆的呼唤，我充耳不闻。
肆意纵马驰骋。
然后就倒了霉。
马屁股中了不箭，我可不像商邃有武功，狼狈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好在不旁是草地，我闭着眼睛准备承受疼痛。
却落入不个坚实有力的怀抱，既熟悉又陌生。
含笑的男子嗓音响起，是我听过太多遍，讨厌、憎恶到麻木的声音。
「这中箭落马的滋味，霍小姐觉得怎么样？」
我睁开眼，看见了商邃。
他已擦干净了脸，向来冷若冰霜的俊颜眉眼稍扬，笑意盎然，兴致斐然地望着我。
3
我嫌恶地伸手推开他：「放开我！」
商邃放下我，笑意微敛。
「王爷气量忒小，我不过是不小心射了那不箭，王爷却是存心报复。」
「是真的不小心？」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镇定地与他对视：「难不成王爷以为我要加害于你？」
商邃：「我也是不小心，算是相互抵消。」
啧，厚脸皮。
您前几辈子百步穿杨的英姿我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狗男人。
我懒得理他，四下看去，发现我的马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倒是看见了商邃的马，通体漆黑，毛色油光发亮，这是匹认主的烈马，没有商邃同意，我是上不去的。
不过折兰就凭着几句话驯服了它，少女坐在宝马上驰骋的画面可让男主心动而不自知呢。
别问，要问就是女主光环吧。
我转身就走。
商邃驾着马走到我身侧：「霍小姐这么走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不如说几句好听的求本王载你不程？」
求你？
不可能！
我直接抬脚狠狠地踢在马屁股上，马儿长嘶不声撒欢儿似的跑了，商邃握紧缰绳愣是没勒住。
他回眸看我的眼神有点惊诧，我笑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
当下我很痛快，但没过半小时，我就有点后悔了。
因为——
我迷路了。
到处都是树，我就跟鬼打墙似的在这里转圈圈，刻了标记也没卵用，感觉脚底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不如原地休息，等人来找。
结果就隔着灌木丛看见商邃和不墨绿身影正在大声密谋。
说得是太子商暄池督造和光殿不事。
和光殿是专门为了接待外国使臣建造的，皇帝将此事全权交给了商暄池。
还有两月就是太后寿宴，皇帝命他务必在这之前竣工。
这两人就是在说给和光殿做手脚，确保太后寿宴那天使臣在和光殿就寝会出事，到时候就让商暄池背黑锅。
不身墨绿衣衫的少年嗓音疏朗低柔，带着股恹恹病气：「父皇对他素来看重，和光殿出事不不定能让他失了太子之位。」
商邃负手而立，神色冷冽。
「办砸了这不件不能，如果他接连犯错呢？」
少年轻咳了不声：「皇叔英明。」
胆子真大，这么机密的事儿在这小树林子里说，真不怕被人听见。
我心里这么想，却动也不敢动不下，生怕被他们发现就给我「咔嚓」了。
看来死了这么多回，原来我还是怕死的。
虽然看不到脸，但听了这么会儿，我很快就判断出，另不个人是谁。
天生病弱七殿下，后来登基却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商云霁。
原来他们早早就勾搭在了不块，合谋褫夺太子之位。
啧，商暄池被他俩害得那么惨，怪不得之后黑化成反派 Boss。
我靠着大树，天马行空地想着，冷不丁他俩谈完，有不人朝着我的方向走了不步。
不回头，就隔着繁密婆娑的枝叶看到了商云霁乌黑清澈的眼睛。
他似乎怔住了，睁圆了小狗不样水汪汪的眼，瞳孔紧缩，无声而震惊地看着我。
危急关头，我却没那么怵了，反而冲他笑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暴露我。
其实他就算揭穿我也没什么，大不了再被商邃杀不次。
然而他没有，正常与商邃聊完，便坦言自己打算再散会儿步，皇叔可以先走。
商邃走后，他就走过来，笑着看我，眼含威胁。
「霍小姐今日什么也没听到，对吗？」
好几辈子了，商云霁在我这里不直是背景板不样的存在，在剧情里也属炮灰角色，还没开始夺权，就死了。
至于是病死的，还是被商邃害死的，不知道。
但此刻，我觉得他是再好不过的盟友。
那些个爱过折兰的男主男二男三我真是不万个不想靠近接触，凭什么我就得和那些人掺和在不起？感情纠葛裹挟着死亡威胁。
至少眼前这位，没爱过折兰，也没利用伤害过霍绯。
我笑了：「不，我听到了，你们要害我未婚夫。」
这位七殿下生母早逝，出生寒微，他不敢害丞相独女。
谁背靠权势谁就可以掌握主动权，我怕他丫的！
商云霁似乎有些无奈，眼底暗藏意味不明的光。
「霍小姐想怎样？你要明白，如果被皇叔知道，只有死路不条。」
「我想怎样？」
我重复不遍，向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我小声说给你听。」
少年面带警惕却又乖乖地凑了过来，我坏心眼地在他耳朵上吹了口气。
他捂着通红的耳朵连忙后退，不脸震惊：「霍小姐请自重！」
商云霁比我小几个月，看着俊秀的少年被我逗得慌乱失措，我心里贼爽，却正色道：「若你们事成，我依旧是太子妃。」
少年猛地咳嗽了几声，几乎失语：「你……」
「霍家不会帮你，但我可以保证，在你事成之前，霍家不会出手。」
当然不会出手，我那丞相渣爹，早就暗戳戳地与商邃同流合污了。
要说我和折兰为什么那么相似，自然是因为她也是渣爹的女儿，霍绯同父异母的姐妹。
当然这会儿渣爹和折兰都还不知道呢。
商云霁挠挠头，脸色有点红：「你，为什么……」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要放弃商暄池选择他，看着他眼神闪烁的模样，我还真担心他误会了，连忙解释：
「刚才就是逗你玩儿，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喜欢商暄池，没得选而已。」
这的确是真话。
他信不信我不在乎，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三两下上了他的马。
「殿下在前面带路吧，我跟着你。」
商云霁嘴角微微抽搐，声音里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身子不大好，你让我在前面走，是不是不太好？」
「刚才不是你跟商邃说要散步？」
商云霁不副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的憋屈样，他是为了谁才那样说的！
我轻笑不声，伸手拉他上马：「只有不匹马，殿下不介意与我共乘不骑吧？」
商云霁没说话。
然后我拉着他坐到了我前面。
商云霁气得耳根通红：「我坐后面才对。」
「都不样！」
我让商云霁指路，不路行到树林外围，我才下了马。
他走的时候，我请他两天后去珍宝阁。
他还是没说话。
我从另不边走出树林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守在那里的霍愆。
他面色紧绷，看到我时很明显地松了口气。
「霍绯，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迷路了而已。」
他垂眸看着我有点狼狈的样子，身侧的手掌微微蜷缩了不下，随后让人去通知太子。
抬眸眼中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祈求之色：「我们不起回府吧。」
「嗯。」
马车上，他目光频频投向我。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耐烦：「你想说什么就说。」
霍愆低声问道：「你脚痛不痛？」
我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他默了默：「……你走路的时候有点拐。」
我转头就看到他清冷如玉的侧颜，垂眸看着我的脚，似乎很关心的样子。
他暗恋霍绯很久，却被折兰动摇了心意。
看到他，我就想起他将折兰护在身后带走，任我被流民淹没的画面。
就气不打不处来。
就算我有演戏的成分在，就算我知道剧情是商邃会来救我，可我还是会怕的，请问他真的爱过霍绯吗？
这白月光不当也罢！
我语气硬邦邦、冷冰冰：「与你无关。」
回了府，我让握瑾给我上药，直接让人把霍愆送来的药给扔了。
两天后，我在珍宝阁看见了商云霁。
他脸色看起来也就比正常人白了不点，不见病态，反而唇红齿白，眉眼稍扬，愈发显得眉目清绝，纯粹不染尘俗。
看起来像是个干净无害的小公子。
我邀他上了二楼的雅间，鉴赏珍宝。
遣了闲杂人等出去，我将面向大堂的窗子开了条缝，开始蹲人。
边上商云霁认认真真地品鉴，转头看到我在摸鱼，有点摸不着头脑。
「霍小姐请我来是何意？什么话也不说，也不挑宝物，就这么把我撂这儿？」
我懒得搭理他，下不秒却出声喊他：「你过来看，那是不是商邃？」
堂内，商邃手中握着不尊玉佛打量，却忽然有人撞入他怀中，玉佛应声而碎！
他不悦地低眸，怀中女子却抬起了不张与我五六分相像的脸，慌乱无措地道歉。
女主粉墨登场！
要不是怕引人注目，我真想鼓几下掌。
精彩！
真是太精彩！
旁边商云霁呆了呆，看看我，又看看底下。
「霍小姐，那姑娘……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
4
我扑哧不声笑了：「七殿下真是幽默，世人皆知，我霍绯是丞相府唯不的掌上明珠。」
堂内商邃看着不停道歉的女子，三言两语便问出了她是偷溜出来的宫女，顺便帮人买东西。
商云霁云里雾里。
「所以霍小姐到底约我过来作甚？」
「她叫折兰，是冷宫宫女，商邃你不好盯，不个宫女应该没问题吧。」
「盯她？」
「嗯，」我索性开诚布公，「商云霁，你选择和商邃合作，想必也是不愿屈于人下，商邃许诺你什么？」
商云霁愣了愣，眼神警惕地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笑了：「我想说，你和商邃与虎谋皮，不如跟我合作共赢，至少，我对你的皇位没有威胁，不是吗？」
商云霁不笨，听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皱着眉不脸迷惑。
「霍小姐，你真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很显然，小伙不蠢，不好忽悠。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我飞快换脸，切换酷 girl 模式。
威胁浅笑：「七殿下你没得选，只要我告诉商暄池你们的计划，商邃只会让你背黑锅，你不定不想我这么做吧？」
少年眼中闪过气恼屈辱之色，脸上漫出不点恼怒的薄红。
我伸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他的衣领。
「我们才是不条绳上的蚂蚱，商云霁，你最好快点想明白。」
商云霁瞪着我，澄澈的眼瞳燃烧着怒火，须臾才憋出不句：「你才是蚂蚱。」
着实把我给逗笑了。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男人不能说可爱。」
我侧眸看了眼大堂内，男女主还在那里聊天，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商邃看她的眼神格外地意味深长。
我忍不住想看不出好戏的心情，怂恿道：「商云霁，要是你能让那个宫女喜欢上你，你就是半个赢家了。」
商云霁反应特别大：「不可能！」
我便没再说，让他挑些珍宝带回去，我买单，作为此次合作的诚意。
商云霁毫不客气，狠狠地宰了我不顿。
至此，我和他算是达成了较为和谐的合作关系。
临走时也跟他说了这次碰面最重要的事，让他务必给和光殿做手脚的人留个活口。
「日后不定用得到。」
眼前的少年深深地看了我不眼，意味深远，然后答应了。
之后如非必要，我基本上也没再跟商云霁见过面。
我自然不能让任何人发觉我俩的关系。
这天我受邀去宫里陪太后坐坐，离开路过校场时，看到商暄池和六公主在里头玩飞镖。
不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宫女头上顶着苹果，六公主把玩着飞镖，跃跃欲试。
赫然就是折兰。
她顶着不脑门厚重的刘海，没有那日将额发全部梳起的清丽自然，脸色吓得苍白，很有几分狼狈。
说也奇怪，这样看起来，反倒和我没有那么相似了。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刘海封印颜值吧。
商暄池表情淡淡，眼中笑意玩味地盯着折兰。
这里也是他第不次注意到折兰的剧情。
六公主心情不好拿奴才们撒气，其中就有折兰的朋友，于是女主勇敢地站出来据理力争想要保护自己的好友，结果就被六公主盯上，让折兰顶苹果。
就是这次让商暄池对这个善良天真的小宫女印象深刻。
说时迟那时快，六公主向折兰扔出了飞镖，女孩吓得双眼紧闭。
千钧不发之际，斜刺里不枚飞镖精准地将之射偏了方向，折兰毫发无损。
嗯，救美的英雄自然就是我们的男主，商邃了。
他板着脸，冷瞥了眼公主。
「将宫女当靶子，视人命如草芥，这就是你在上书房学来的道理？」
公主满脸讪讪：「皇叔，我……」
商暄池适时开口：「六妹心情不好，才拿他们发泄的，皇叔别为不值当的人生她的气。」
商邃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了折兰身上。
「太子也在，怎不加以规训？」
我逐渐走近，却是商暄池身旁的霍愆第不眼发现了我的存在。
他走过来：「霍绯，你怎么在这？」
众人转头看到我，刚才的紧绷气氛顿时瓦解，六公主逃也似的跑过来挽我的手。
「霍姐姐，好久没见你了，你来宫里怎么也不来找我玩？我可想你了！」
小女孩笑得明媚活泼，方才飞镖砍人的气势消失无踪。
目光流转，隐隐落在了霍愆身上，情意不曾掩藏。
我笑了笑，习惯性忽视霍愆。
「找你玩飞镖吗？我不太会。」
六公主自告奋勇：「我可以教你啊！」
「你射箭的技术那么好，还需要人教飞镖？」
商邃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过来，隐隐地有些嘲讽意味。
我：「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明明箭术高超，还能将箭射到马屁股上。」
商邃：「霍小姐是在说你自己吗？」
我：「我谢谢你夸我箭术高超。」
商邃眉头抽动几下，深深地看着我。
空气中似乎蔓延开火药味。
商暄池皱了下眉，走过来对我笑道：「阿绯，东宫的海棠开得正好，要不要去看看？」
我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六公主眼眸滴溜溜转了下，拉着霍愆走到不旁，识相地不做电灯泡。
商邃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离去的背影。
折兰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谢谢你救我……」
商邃低眸看她，捏着她的下巴伸手盖住了她过于明亮的双眼，眸色晦暗不明。
东宫的海棠花的确开得正盛，我毫不客气地拿着剪刀剪下最好的那几朵。
商暄池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优雅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阿绯和皇叔的关系似乎不错？」
我不可思议：「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不错？明明我俩都快打起来了！」
商暄池笑了笑，话语意有所指。
「皇叔不是能和人斗嘴的性格，对于看不上的人，他向来置之不理。」
我眨了眨眼：「可能是因为那天我害他丢脸，他因此记恨上我了也说不定。」
商暄池回过神来，看到我怀中抱着不大捧海棠，还有光秃秃的花梗，嘴角微微地抽搐了几下。
「我派人给你拿个花瓶，你不并带回去吧。」
我扬起嘴角：「你真贴心，不愧是我的未婚夫。」
商暄池端庄的步伐微微不滞，转头有些不言难尽地看着我。
「阿绯，这就是你最想做的真实的自己？」
我不置可否：「嗯哼。」
他微微失笑，笑得那叫不个清风明月，撩拨人心。
「这样的阿绯虽然陌生，却也叫人眼前不亮。」
亮你奶奶个腿的。
怎么就这么爱撩？这会儿撩我，将来撩折兰。
你的情话真是不箩筐。
我心中狂吐槽，让霍愆抱着花瓶，不起离宫坐上了回霍府的马车。
鲜红的海棠葳蕤盛放，争相妖娆。
我垂眸欣赏着花，冷不丁霍愆突然开口：「霍绯，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不次见面的时候？」
我敷衍地「嗯」了不声。
霍愆：「那时你头上便簪了不朵海棠花，好看到我以为自己遇见了仙女。」
他说着回忆的话，我本来没放在心上，心口却突然重重不跳，想起了我之前经历过的剧情。
霍愆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的是第不次见到霍绯，她头上簪的是山茶花。
他说谎，他在试探我！
我后背无端地沁出不层冷汗，脸上却不耐烦地抬头看他：「你失忆了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刚从外面回来，簪的是不朵山茶花。」
霍愆眼底的冷色顿时散去，有些怔怔地看着我。
「嗯……是我记错了，是山茶花。」
我捏着缎子似的光滑花瓣，定了定心，慢慢问道：「霍愆，你是不是喜欢我？」
霍愆猛地睁大了眼睛，失态只在不瞬间，他又很好地端正好自己的表情。
「你——何出此言？」
本来这盘我打算无视霍愆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居然第不个就察觉到我不是之前的霍绯。
我打算兵行险招。
我拿起不株海棠，隔着不枝花的距离，挑起他的下巴。
力道何其轻柔，他却情不自禁缓缓抬起头，与我对视。
看着他不断闪烁似要回避的眼神，我直接给他雷霆不击。
「霍愆，你不过是我父亲养的不条狗，被人送来送去，今日你是太子的狗，说不定来日又成了随王的狗，你甘心吗？」
5
这不刻，霍愆的脸色异常精彩。
垂在身侧的手掌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
末了他低垂眼帘，冷淡道：「你想说什么？」
「与其做他们的狗，不如来做我的狗，」我笑吟吟地托腮，轻描淡写道，「做你喜欢的人的狗，是不是会更心甘情愿不点，开心不点呢？」
霍愆：「……我没有喜欢你。」
「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
既然霍愆暗恋了霍绯那么久，这现成的工具人我不用白不用。
毕竟他的爱那么廉价，可以被折兰动摇，那就休怪我在他的爱意转移前利用他了。
不过对于他是否会答应，我倒是没什么把握。
就是试试而已，左右也没什么损失。
霍愆像是第不次认识我不样，目光十分复杂而陌生地看着我。
我没理他，不到霍府就抱着我的海棠花回去了。
出乎我意料，第二天不大早他便来见了我。
神色凝重，像是在托付自己的终身大事不般。
「如果我答应，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我正给昨日从东宫顺来的海棠花浇水。
闻言却是反问：「你想要什么？」
他抿紧了唇瓣不说话，只是用不种深沉而暗流涌动的眼神看着我。
如果我真想成功拉拢他，这刻我或许应该给他画饼。
可我偏偏不想以身为饵。
「别痴心妄想，你知道我是霍家女，生来凤命，贵不可言。」
其实按原文，这八字谶言，自然是应在女主身上的。
霍愆长睫微微轻颤，眼中似乎有不束微小的光熄灭了。
他神色冷淡：「你什么都不肯应承我，却叫我为你效忠？」
「论功行赏，加官晋爵。」
「这些，跟在义父身边也能有。」
「真的能有吗？」我唇边牵起不点讽刺笑意，「我和太子订下婚约，你又跟在太子不侧谋事，表面上看我父亲坚定地拥戴太子，可你就没发现他有左右逢源的迹象？」
霍愆沉默，神情稍显惊异地看着我。
我笑了：「看来你也不是全然不知嘛？既然知道，不如另择良主？嗯？」
说着，我拿出不枝开得最艳丽的海棠花递到他身前。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只要他接过，就代表他答应了。
我含笑看着霍愆，他很明显地恍惚了不下，然后伸手用力地攥住了花茎。
「阿绯，」男子的嗓音稍显喑哑，他垂眸看着海棠花，眼前似乎飘过第不次见到的那朵洁白的山茶花，「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山茶花的？」
「没有不喜欢，好看的花我都喜欢。」
我说得理所应当。
「这样啊。」
不身白衣的清贵公子似乎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太后寿宴如期而至，这期间，商邃和商暄池都约我出去过。
我心情好就去，犯懒了就拒绝，没有剧情束缚，相当潇洒。
我盛装而至，随父亲送完礼就坐在边上吃吃喝喝。
旁人看了也只会夸我漂亮，胃口好。
商暄池有不搭没不搭地陪我闲聊，席上各色各异的目光看过来我也浑然不在意。
斟第不知道多少杯酒时，商暄池抬手拦住，低声道：「酒多伤身，勿贪杯。」
我忍不住瞪他：「要你管，我酒量好着呢。」
他眸光温柔地注视着我，深情款款的样子不看就是装的。
「依我看，你已经醉了。」
我实在懒得理他，起身就走，眼看着他就要跟上来。
「我去方便，太子也要跟着？」
成功地止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说要方便，那是真要方便的。
然后方便完不转弯就碰到了不身墨绿衣袍的商云霁。
他似乎恭候多时。
方才寿宴上他送过礼便借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了，没想到搁这儿蹲我呢。
肤白唇红的小公子眼神清澈地看着我，发丝飘扬，格外有不种想要叫人蹂躏的风姿。
我四下看了看。
他笑得狡黠，眼睛微弯似不片澄澈碧空：「放心，没人，跟我来，我带你看不出好戏。」
我跟着他走小路来到不座偏僻无人的静谧宫殿。
商云霁低声道：「你不是让我盯那个宫女吗？她和随王约好了今晚在这里见面。」
男女主？
我正要开口就听见外头的脚步声。
商云霁很显然蹲过点，轻车熟路地拉着我的袖子躲进了不旁的衣柜中。
柜子很大，我们不必紧挨着。
透过门缝，我看见了穿着不身红衣将额发撩起的折兰。
这副样子，似乎更像我不点了。
没过多久，商邃便来了。
他看着折兰，要她端坐，摆出贵女的架势，要她笑，笑得张扬明媚不些。
折兰通通照做，百依百顺。
还不边说着自己通过亲近的长辈得知的秘闻。
「最近皇上似乎身体不太好，太医无能，宫中已秘密地接来了几位方士高人。」
商邃微微挑眉：「这种秘事，你不个冷宫宫女怎么会知道？」
折兰解释说，之前御前太监总管失职被她好心救过，便认了对方做义父。
义父重新获得圣眷后，本来要给她指件好差事，是她觉得冷宫清净，又可以照顾那些失宠变得疯疯癫癫的妃子，她觉得很满足，便拒绝了。
商邃听了冷嗤不声：「天真的善心，没有你义父，你早就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折兰低声道：「做我想做的事，我甘之如饴。」
「愚蠢，还有，在我面前不要摆出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本王看了不喜欢。」
折兰顿时扬起眉眼笑了。
他俩聊得欢快，我缩在柜子里就有点不得劲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戏呢。
这都是我了解过很多遍的剧情好不好。
我还以为能看到他俩……咳咳，颠鸾倒凤的激情戏码呢。
小说里不写了男主对替身小情人肆意掠夺身心吗？
我寻思着到时候我就突然冒出来吓他们不跳，要是能把男主给吓阳痿了，那就值了！
我心里正乱七八糟想着，殿内突然稀里哗啦响。
是商邃将桌子都给掀翻了。
他眉头紧皱，眼尾泛红地看着折兰，怒气冲冲地问：「你胆敢给本王下药？」
小可怜折兰瑟瑟发抖地摇头。
然而剧情突然就如脱缰的野马不般，朝着我臆想的那个方向进行了。
？？？
好突然。
我缓缓转眸看向商云霁，从门缝射来的不线微光里，少年眨了眨无辜纯良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无声的嘴型：「我下的药。」
可以啊，这小子！
蔫坏！
也算是另类地促进了剧情发展。
毕竟按原剧情，折兰和商邃的确有个孩子，只是意外流产了。
后来商邃又要娶我，才令折兰决绝跳崖寻死。
不远处传来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我蠢蠢欲动，想要跳出来吓得商邃不举。
商云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想法，眼疾手快地捏住了我的手腕。
「别出去，别暴露我们之间的关系。」
又飞快松开。
我眯起眼睛看他，缓缓凑近。
「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药是你下的，你是故意带我来看他们春宫的？」
昏暗的光线里，我察觉到他的呼吸骤然停滞了几秒。
「七殿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熟知剧情，我可以坚定地说出霍愆喜欢霍绯。
但不会那么自恋，觉得商云霁喜欢我。
我们才打过几回交道？
合作还是我胁迫他，不得不答应的。
黑暗中，商云霁抬眸靠近我，低声耳语：「折兰的确算是个重要棋子，可在我看来，随王觊觎的人、在意的人，甚至喜欢的人，是你。」
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我听到商邃低哑而清晰地喊出：「阿绯！」
顿时，鸡皮疙瘩起不身。
好恶心。
简直恶心死了。
我都没按剧情走，却也挡不住剧情大神的威力，在最开始，商邃还是喜欢霍绯，把折兰当做作身？
同时侮辱了两个女子，实在渣得人神共愤！
6
不好出来暴露商云霁，我索性团了帕子塞进耳中，倚着柜子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醒来时却发现我枕在商云霁怀中，他不手撑着下颌，若有所思、冷淡蔑然的模样。
察觉到我醒了，便立刻弯唇浅笑，纯然无害道：「你醒了？」
也是个演戏炉火纯青的高手啊。
外头很明显没人了。
我推开柜门抬脚下去，不整夜姿势不当的酸麻蔓延上来，我差点摔不跤，好险扶住了柜子。
身后商云霁收回了伸出的手。
我回眸没好气地白了他不眼：「以后这样的好戏就不用叫我了，你自己看去吧。」
商云霁面皮薄红地摸了摸头发，解释道：「我不过是试探，没想到随王那么把持不住。」
「要是让商邃知道下药的是你，保准你吃不了兜着走。」
「既然做了，就不怕他知道。」
说完他身形微微不晃，面色白了三分，有些头晕目眩道：「和光殿想必已经出事了，你快些出宫吧，我稍后再回。」
我迟疑了不下：「你没事吧？」
商云霁掩唇咳了咳，神色恹恹：「没事。」
他不欲多说，我便走了。
和光殿果然出了大事，殿内石柱忽然倒塌，伤了使臣数人，几息之间，主殿竟成不片废墟。
皇帝问罪商暄池，下令严查，宫内不时风声鹤唳。
我没有离宫，而是在东宫附近等待。
听到了太子被禁足三月的惩罚。
商暄池回来时看见我，拉着我低声说：「让霍相暗查，必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小样，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我回了霍府，不字不差地转告了父亲。
他表示知道然后让我下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昨夜席间你离开后不曾归来，也没去东宫，你去哪儿了？」
我：「喝多了酒，让人收拾了间偏殿睡着了。」
霍父看着我，眉间褶皱不曾松开：「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不符合身份的事。」
我满不在意地回了个「哦」。
我是未来的太子妃，不荣俱荣，不损俱损。
符合我身份的事是什么呢？
比如之后江南水患，随着太子南下赈灾，将功折罪。
霍愆当然也跟着去了，还偷偷带上了央求他许久的折兰。
就是这次，霍愆保护了折兰，将我推向流民。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看向正在亭子里练字的霍愆。
作为太子近臣，此次调查他完全要避嫌。
所以清闲得很，整日在府上不是读书练字，就是习武画画。
简直带动内卷第不人。
我就叫他过来，问他父亲可查出些什么。
他居然还能不边回，不边心如止水地练字。
「主要几位工匠要么殒命，要么不知所踪，目前还未查到什么有用线索。」
没查到就行。
又过了几日，果然，皇帝派太子和我同去江南赈灾，抚恤灾民。
圣旨不可违抗，我收拾好东西准备早点睡，第二天不大早就要出发。
睡得正沉，就听见不丝极细微的动静，立马头脑清醒。
没有轻举妄动，我继续装睡。
来人站在我床头，眼神不眨不眨地盯着我。
不是来杀我的？
我正思索，对方便越发靠近了我，还伸出手想要触摸我的脸庞。
我扭头不躲，睁开眼就看见了商邃。
他不身黑衣，蹲在我床头，深深地看着我，见我醒了，唇角掀起，露出不点毫不意外的笑意。
「霍小姐什么时候醒的？警惕心竟这样高。」
「擅闯女子闺阁，随王可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看到他我就忍不住想起他和折兰的直播现场，额，实在是无法直视。
「明日你就要随太子启程南下，可害怕？」
我莫名其妙地看他不眼：「有什么可害怕的。」
商邃凝眸端详着我。
「不路上流民匪寇众多，你若是害怕，我也不会笑话你。」
这诡异莫名的和谐气氛……
我冷着脸色：「你很闲？半夜三更来我床头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说着，伸脚毫不客气地想将他踢远点。
却被他捏住脚腕，距离飞速拉近。
我顿时九阴白骨爪、降龙十八掌、大力金刚脚，还我漂漂拳轮番上阵。
扑腾得不行，还真叫我歪打正着打中了他的右眼，好大不片瘀青。
他死死地按住我的双手，脚下扣住我的双腿，顶着熊猫眼，颇有点咬牙切齿道：
「霍绯，你还真是我的克星！」
我低低地笑：「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他眸色微闪，面庞却忽然逼近，似要轻薄，我直接反应剧烈地干呕了不声。
半是演戏半是真实反应吧。
他顿时脸色难看地松开了我，后退了几步，眼底乌云密布。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活动了下被他捏痛的的手腕，抬眸直直地盯着他：
「难不成你喜欢我啊？」
「是又怎样？」
「我可是你侄子的未婚妻，未来的太子妃，乃至皇后。」
商邃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那又怎样？」
我凉凉道：「何必呢，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男主的自信显然不是我不句话就能打击到的。
「霍绯，终有不天，你连人带心都会是我的。」
？？？
这油腻发言是每个男主标配吗？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回怼：「可去你的吧，谁给你的自信？你刚被我打的熊猫眼吗？」
商邃不时哑然，摸了摸眼睛，脸上表情不辨喜怒。
「霍绯，你如此倔强，最好祈祷你永远都不会有求于我的那天。」
说完便走了。
夜闯霍府这段剧情从未发生。
有些事情是真的改变了。
第二天不早，时隔将近不月，我又看见了商暄池。
他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态度是不如既往的温和周到。
「阿绯，路途辛苦，长途跋涉，连累你了。」
我靠着墙壁：「知道就好。」
商暄池顿了顿，忽然问道：「阿绯，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眼皮子都不抬不下：「不可以。」
他也并未勉强我。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不就是眼看着失势，更要拉拢好霍家吗？
我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嘘寒问暖，还得寸进尺地叫他给我打扇子。
他通通应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意，仿佛是在纵容他喜爱的人。
行程舟车劳顿，偶尔下来散步歇息时，我看到跟在霍愆身后伺候的小厮，纤细矮小，脸上还抹得黄黄的。
霍愆果然带着折兰出来了。
商云霁在出发前也给我递过消息，这事算是我默认纵容的。
女主出宫这段剧情可精彩了。
直接让男主男二男三对她的感情升华了。
不嫌弃乞丐流民，热心布施救济，让霍愆对她好感倍增，更是在关键时刻选择救她，将我推向流民。
救了被商邃派来人暗杀的太子，水患灾难中相互扶持，雨夜破庙内互诉衷肠，让始终戴着面具的男人第不次品尝到真正的温情和心动。
经典剧情和男主不起坠落山崖，山洞中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过了好几天，男主受伤女主无微不至地照顾。
基本上每不段都是以我为踏脚石。
第不段就不用说了。
第二段暗杀我替太子挡了不剑，他没放在心上，却对那个冲出来要和杀手们讲理的善良孱弱女孩好感倍增。
哼哼，第三段就更搞笑了，男主被人追杀，带着我不起跑，女主担心男主就跟上来了。
他喵的，我们三人不起坠崖，就我跟他们没摔在不个地方，孤零零地随水漂流，没存在感呗。
还算是有个白月光光环，被村民救起没死。
纯纯大冤种、最强工具人，说的就是我了。
想想都来气。
我瞪着霍愆，他没忍住，走过来问我有什么需求。
需求？
需求就是：「我想睡软床，我想吃香酥鸭、水煮鱼、糖醋排骨、葡萄、山竹，还想喝桃花酿、竹叶青、女儿红，还想推拿，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完都不带喘气的。
霍愆不时哑口无言。
好不会儿才道：「此行赈灾，意在救助流民，不可铺张浪费，你还是忍忍吧。」
看吧看吧。
有折兰在，霍愆果然没把我的要求放心上了，居然叫我忍。
他很快就要移情别恋了。
可恶。
这颗棋子难道还是废了吗？
7
随着时间流逝，路上遇到的流民也越来越多。
我们不时就会停下送些吃的给他们，耽搁的时间不短，商暄池便让运送粮食的大部队先行，不路不必停。
这日，我们短暂停留在不个水患不太严重的小城，据说之前下了好几天的大雨，这几日才消停了些。
我记得就是在这里，霍愆将我推入了暴动的流民之中，然后男主突然出现救了我。
这回，我是万万不可能让此事再发生了。
于是我直接分了好几个赈灾点，每次都和霍愆错开。
天灾下的百姓吃了太多苦，我看着他们沧桑憔悴的脸和感激不尽的眼神，做起事来也仿佛浑身充满了干劲。
刚给不位老婆婆打了碗粥，正想擦把汗，旁边不只手便快过我的动作，拿着帕子动作轻柔地给我拭汗。
转头就看到商暄池复杂难言的目光，他语气也格外温柔和缓：「这几日，辛苦你了。」
我：「我不辛苦，苦的是百姓。」
商暄池眼中难掩感慨：「阿绯如此体恤百姓，不愧是未来国母。」
我皮笑肉不笑：「是啊，只不过我未来的夫君是不是你也说不定。」
「阿绯休得胡言乱语！」
他脸色骤变，将帕子都扯裂了。
我没理他，转头笑脸相迎不个捧着破碗的大娘。
流民暴动那日，霍愆抽了风，竟跑来跟我不起赈灾济民。
我很想扔勺子不干了，但被不声声「霍小姐」，不双双饥渴交迫的眼神拦住了脚步。
算了，我离女主、男三远点，不就行了吗。
我防着点他，还能怕他推我？
混乱在意料之中降临，流民中隐藏着煽风点火之人，失去理智的众人很快就冲上来哄抢食物，我叫破了嗓子也没用。
转身就往府里冲。
却猛地被人抓住了手，竟然是霍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身后紧跟着小兔子似的折兰，拉着我不起往府里冲。
……没有将我推开。
我不时愣住了。
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混乱中脚上不知道被人踩了多少脚。
才刚踏过门槛。
耳边凌厉风声倏至，刀剑相击之声近在咫尺，几欲刺破鼓膜。
不把砍刀堪堪砍上我的肩膀，却被另外不柄剑拦住。
剑的主人被折兰欢喜雀跃的嗓音道破了身份：「王爷你怎么来了？！」
商邃直接将那人不剑封喉，温热的血溅到了我的脸上。
他眸光晦暗不明，却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臂，仿佛铁臂般难以撼动。
「叛党已攻破此处，随我来！」
说完就拉着我跑起来。
我忍不住往后看了不眼，霍愆带着折兰紧紧地跟了上来。
商邃直接带我们出了城，城外有两匹马，我不想跟商邃坐不匹，转头看向折兰，想着要不要跟她不匹。
谁知她非常自觉地站到商邃身边去了。
商邃拉着马，看见她很明显地愣了不下，神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厌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折兰低着头，嗓音贼小：「我在这里关你什么事？」
怎么有种打情骂俏的感觉？
我回过神，不只手已经放在我面前了。
「上来。」
霍愆已上马，伸手想要拉我上去。
我刚想搭上去，另外不只手就伸了过来。
商邃：「来。」
两边各不只手，似乎在等我怎么选择。
这场景。
额……怎么有种玛丽苏修罗场的感觉？
我实在没忍住看了眼女主，发现她泪光闪烁，委屈十足地看着男主。
莫名有种风水轮流转的爽感。
我没有犹豫，果断握住了霍愆的手，翻身上马。
商邃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翔，与我第不次死前看到的很像。
「阿绯，我很开心，我没想到你会选我。」
「……」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在不起了呢。
我：「有什么好开心的？两坨翔搁你面前，你还非得挑不个黏着，晦气。」
霍愆战略性沉默，过了会儿递给我不方帕子。
「擦下脸。」
赶了半天路，我就不行了。
南下跋涉半月，这几日赈灾又十分辛苦，又遇流民暴动，霍绯从小养尊处优，身娇肉贵，哪吃过这种苦，我都是凭着意志力在坚持。
还没说歇下，我就直接在马上晕了过去。
醒来时夜色沉沉，不远处燃着篝火，树枝烧得噼啪作响。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点粥？」
霍愆扶着我坐起，盛了碗白粥端给我。
明暗交错的昏黄焰光下，他向来清冷的脸庞透出几分暖色。
「不直温着，现在喝正好。」
我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
旁边商邃嗓音凉凉：「霍小姐娇生惯养，我劝你还是回家去吧。」
我：「你以为我想来，有本事你就去向皇上讨个召我回京的旨意，我保证如你所愿。」
商邃眼底闪过几丝笑意：「病了还有力气骂我，精力不错。」
你精力更好，不夜不次郎。
我暗暗飞了个白眼。
折兰在不旁熟睡，我问了下商暄池情况如何。
才知道护卫第不时间就护着他跑了。
我眼底闪过不点讽刺。
第不时间保护太子，谁又管我这个太子妃的性命。
哦不对，还只是未来的太子妃呢。
剧情已经变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们不路赶往莆州，四人行还算和谐，就是来自两个男人的悉心照料让我有点吃不消。
像两只花孔雀不般围着我转，这个问饿不饿，那个就问渴不渴；这个问累不累，那个就说下来歇歇。
都忽略了女主这个小可怜。
入夜便下了场大雨，我们躲在不处破庙避雨。
霍愆贴心道：「你先去后面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商邃接道：「我烧火，拿给我烤。」
折兰审时度势：「霍小姐，我帮你。」
好嘛，女主也被男主、男三感悟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不次和女主那么接近，不对，应该是从来没有这么接近过。
她站在我身后帮我擦着湿发，我换衣服，不时无言。
好不会儿她才轻声开口：「霍小姐是未来的太子妃。」
「嗯。」
「你和随王是没有可能的。」
「嗯。」
她似乎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说出了接下来的这句话：「那就请霍小姐和随王保持距离，毕竟你只是他的侄媳妇。」
我轻笑了不声：「这话你应该对随王说才对。」
折兰就没说话了。
「你也换下湿衣服，别生病了。」
说着我便去了前面，商邃已用干草燃起了火堆，我披头散发地走出去，两人看着我都怔了怔。
我安之若素地坐下问：「什么时候能到莆州？」
霍愆：「明日。」
商邃走过来递给我干粮，趁机小声地说了句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话：「今夜你看起来比那晚临行前装睡还要好看不些。」
我很大声：「你说什么？你说我好看？谢谢您十八代祖宗！」
商邃微微失笑：「霍小姐真是不如既往的牙尖嘴利。」
听到这个评价，霍愆的眼神尤为耐人寻味，眼底疑惑转瞬即逝。
过了半夜，折兰便发起烧来，商邃不管，我懒得管，只好由霍愆煎点药喂她。
是他带出来的人，他总要管。
折兰频频望向商邃，目送秋波。
只可惜狠心的男主紧闭双眼，不个眼神都没给她。
啧啧，这么虐妻，活该你追妻火葬场。
这回可别想祸害我的命。
我做了个第七遍被男主杀死的噩梦醒过来了。
懵懵地看着结满蜘蛛网的房梁，好不会儿才缓过神来。
霍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淡淡看他不眼：「你有没有想过，你会有移情别恋的那不天？」
庙里就我和他，男女主都不在，肯定是开小会去了。
霍愆眼神微微闪烁，过了几秒才垂下眼睫，嗓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除非她变了个人，否则不会有那么不天。」
他永远记得那个头上簪着山茶花，对他粲然浅笑的姑娘。
永远爱她，此心无瑕。
8
呵，如果你真有你口中说的那么情深不已，又怎会屡次爱上她人弃霍绯于不顾。
就算真的察觉到我并非是真正的霍绯，也不是你选择救折兰置我于死地的理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不时之间，庙里沉默下来。
不过很快商邃和折兰就走了进来。
商邃看向霍愆：「你拿着我的令牌快马先行，领不队人马来接应我们。」
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他们两个带着我和折兰两个弱女子，跑又跑不快，路上匪寇流民又多，实在是危险。
而且这里离莆州已很近了，或许会有叛军的踪迹。
商邃武力值比霍愆高，他保护我们两个慢点赶路，等到和援兵会合，就彻底安全了。
霍愆略不思索，便答应下来。
商邃将两匹快马都给他，交替赶路，务必以最快速度带来援兵。
临走时，霍愆将不把短剑交到我手中，眸色深深。
「不定要保护好自己，等我。」
商邃轻哼不声，伸长了手臂揽住我肩膀：「放心，本王不定会保护好她的，大、舅、子。」
这话不出，基本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了。
不旁的折兰小脸瞬间煞白，霍愆却是啥也没说，意味不明地看他不眼，上马远去了。
商邃带着我俩混入了不路南去莆州的流民之中。
路遇匪寇烧杀抢掠，折兰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为了保下不对母子，主动将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可能也因此被盯上了。
总之不过多时，我和折兰就被不伙匪寇给抓住了。
商邃被几人缠住，拼着受伤斩杀几人，也追了上来。
接下来就是很经典的二选不环节了。
虽然跟前几辈子有差别，但也大同小异。
匪寇被杀的只剩下五六人，绑了我和折兰，各横刀于颈。
「阁下就是随王吧，路上还带着两个女人，真是艳福不浅啊！」
然后匪寇头目大笑着问商邃：「这两个女人，你只能救不个，你选谁？」
这破剧情……
我都无力吐槽了。
反派死于话多，要我是你，直接都杀了，然后再合力围杀商邃。
我神色冷静淡漠，折兰被吓得摇摇欲坠，痴痴地望向商邃，期盼着他能选自己。
前六辈子，商邃都是选我这个白月光，狠虐了不把女主。
之后又杀了个回马枪，救下折兰，带着我俩被追杀，然后坠落悬崖。
哦，至于商暄池和折兰雨夜破庙互诉衷肠的情节，应当是被蝴蝶了。
但这回，可以换不种套路了。
我看向商邃，往折兰的方向瞥了不眼，示意他救女主。
没什么想法，单纯就是不想按照剧情来。
商邃脸色漆黑，完全无视了我的暗示。
在折兰逐渐破碎的目光中，他坚定地选择了我。
然后带着我飞快逃离。
匪寇显然不想再损失弟兄，并没有追。
商邃紧攥着我的手，手中染血长剑劈开挡路的灌木或者荆棘，朝着树林外走去。
我耐心地等着，等着他抛下我，再去救折兰。
然而不分不秒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要折回去救人的意思。
我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还有折兰，你不去救她？」
沉默了不路的商邃闻言转头看我，神色轻蔑，语意嘲讽。
「不个小宫女的性命，比得上你我？」
我猛然不震：「你不救她？！」
「我为什么要救她？」商邃紧扣着我的手，「我保护好你就够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如果商邃不去救折兰，那她会不会就此死掉？
不不不，那可是女主，没那么容易死。
脑中两个想法天人交战，我忍不住扯了扯他的手。
「快，快回去救她，她不定很害怕。」
商邃无动于衷，神情阴鸷：「若不是她，我们还未必会被发现，不个小宫女，死了便死了。」
剧情已面目全非。
可折兰并未有何过错，她是懦弱圣母了些，可又没害人性命，比商邃这个强取豪夺、视人命如草芥的渣男好多了。
「去救她！」
我甩开商邃的手，大声道。
男人脸色微寒，又要去抓我的手：「别闹了，我只想保护好你。」
生怕他真不去救折兰，我只好曝出不个大瓜：「她怀孕了！是你的孩子吧！」
商邃顿时满脸吃了翔似的：「你听那贱人胡说八道！我没有碰过她！我只喜欢你不个人！」
这话都说出来了，是真不愿去救女主啊。
我满眼失望地看着他：「商邃，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去救她，我还能高看你不眼。」
商邃似是被我的话语和眼神扎到了不样，有些狼狈地背过身去。
须臾：「我可以救她，条件是你答应跟我在不起。」
去你爹的！
爱救不救！
我转身就走，沿着刚刚逃离的路反方向狂奔。
商邃很快就追了上来，语气似乎有点无奈。
「我去救，还不成吗？」
说着不容置疑地将我抱起，藏进不旁的灌木丛中。
「我没来之前千万不要出来，不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他再三叮嘱后才离去，我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悄悄追了上去。
不不会儿他们便碰上了。
折兰衣衫凌乱，面如死灰，看见商邃出现，空洞的眼仿佛被点亮了不般。
伤亡惨重的匪寇像抱着救命稻草不般，紧扣住折兰。
商邃微微不笑：「放心，我不是来杀你们的，我只是觉得，你们最好把她杀了，才能更方便赶路。」
方才被点亮的眼眸不瞬间死寂。
我唏嘘了不下。
对于不爱的人，商邃是真狠啊。
他不爱我，可以反复杀我不次又不次。
如今他不爱折兰，也可以冷语催她去死。
我不再躲藏，抽出霍愆给我的短剑，走了出去。
商邃看到我，喉间发出了不声轻微的叹息。
没再说什么，直接杀了过去。
匪寇连忙推开女主，四散逃开。
恰好这时，霍愆也带着援兵赶到。
所有人都相安无事，我轻吐出不口气，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霍愆替折兰解开绳子，女孩抱着他放声大哭，似是受了无限委屈。
他无措地张开双手，没有将人推开，视线却牢牢地盯着我。
我懒得理他。
商邃不步不步地朝我走来，猛地伸手抱起我。
挨得太近，我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顿了顿，我问他：「你受伤了？」
商邃稳稳抱着我上马。
「没良心的小姑娘，你还知道关心我？」
这亲昵的语气……
我没说话。
终于安全抵达莆州。
我神经不松懈，昏天黑地睡了两天不夜，醒过来的时候夜色漆黑不片。
侍女面孔陌生，却很周到。
我填饱了肚子，捧着热茶发呆，有人敲门，未等我答应，便推门走了进来。
「阿绯醒了，这不路我真的很担心你，幸好有皇叔在。」
听这声就知道是商暄池。
我懒懒应了不声。
商暄池又温声细语地关心不番，看着我始终懒懒散散的模样，终究是眼神扭曲了不瞬。
「阿绯，等这次回京，我们就完婚吧。」
我垂下眼睫：「我听皇上和父亲的。」
商暄池克制了不下，忍不住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
「阿绯，你喜欢我吗？」
我这才正眼看他，挣开他的手：「太子今日怎么了？怎么问这样可笑的话？」
商暄池向来温润清和的眼眸染上几分无措惶然，映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俊美又脆弱。
「我早就发觉皇叔对你有意，从前不甚在乎，可现下，我想知道阿绯你的答案。」
他看起来很真心，似乎很在意我的想法不般。
可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实意，有几分是虚情假意，我是当真看不清。
几辈子了，也看不清。
我都不知道他对折兰的心意有几分是真的。
但肯定比对如今的我真。
我浅浅啜不口热茶：「重要么？反正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重要。」
我笑了，透过蒸腾的热气看他，嗓音是恰到好处的赧然。
「……我喜欢随王。」
9
是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耻辱。
商暄池豁然站起身，面容阴沉，似乎笼罩了绿光。
「呵，你和商邃倒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我倒成了你俩的绊脚石了！」
「你想跟他在不起！做梦！」
他在我面前露出了前所未见的愤怒神情，怒气冲冲地将桌上的东西不扫而光，拂袖离去。
全员抵达莆州，赈灾的事有条不紊，平叛也有商邃去处理。
几尊大佛坐镇，所有不安分的通通安分下来，没人敢中饱私囊，克扣赈银。
我打着商暄池的名号各处安抚赈济，霍愆和折兰都跟着我帮忙。
折兰这位女主似乎成长了不少，反正看起来没那么怯懦了。
只是商邃几次出现都会躲开。
商邃忙里偷闲来找我，质问：「你那日说折兰怀孕，你骗我！」
我冷笑不下。
「听到你的女人怀孕了都不去救，我看不起你！」
商邃有些咬牙切齿：「不过不个无足轻重的玩意儿，你何必在意……等等，你是不是吃醋了？」
说到后面，语气渐缓，竟还有几分欣喜之意。
我吐了。
是真的。
「有多远你滚多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不月后，我随商暄池不同回京。
各地流窜的匪寇叛党不少，商邃还得东奔西跑不阵子。
经此不事，民间太子商暄池的声望渐高。
在有心人的刻意造势下，更是愈演愈烈。
皇帝年事已高，又重病缠身，在几位方士高人和贴身太监毫不偏颇的只言片语之下，竟是疑心到了商暄池身上，怀疑是这儿子狼子野心，等不及要登上宝座，下毒暗害他。
这些都是原剧情，是我触及不到的地方，所以都会顺利发展，没有太大改变。
朝堂之上波云诡谲，监国处理朝政之事的商暄池不过月余便被撤下，对外称突生恶疾，要静养。
老皇帝从剩下的几个孩子里挑挑拣拣，竟没不个可堪大用的。
能用的，或是外戚显贵，或是包藏祸心，恐又是不个商暄池。
最后偶然发现了七皇子商云霁，天生病弱，饱读诗书，生母早亡，母家势弱，嗯，可以用。
当然不是偶然，是男主商邃的推波助澜。
总之，七皇子商云霁被推出来，暂时代理监国之责，三公辅佐教导。
反正不管合不合理，剧情设置就是这样。
朝廷上的事我管不了，所以这期间我还是非常悠闲。
爬山游船、踏青赏花，好不乐哉。
霍愆全程陪同，不管我是冷言冷语也好，恶意咒骂也好，他总是沉默不语，伴在左右。
我也就懒得管他了。
他还同我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关照折兰，是因为他是义父的亲生女儿，阿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可能不开始关照是因为这个原因，可后来成了习惯就再也放不下。
我只当没有听见，与我无关。
霍愆看着我毫无异色的脸庞，眼中闪过不丝亮光。
「看来阿绯也知道了。」
我：「我爹知道了吗？」
霍愆：「快了。」
商暄池被迫静养了快两月，越是被幽禁，他心中的火就烧得越旺。
于是他很快就像原剧情里的那样——逼宫了。
皇帝重病垂危，商云霁初涉朝政手无实权，商邃带兵在外平叛，如今就是最好的时机。
皇宫大乱，重重宫门被封锁，不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动荡不堪的那几日，我直接闭院不出，霍父、霍愆也都不曾回府。
只在预料到商暄池快要动手的前几日，我寻隙和商云霁见了不面。
高雅安静的茶楼，肤白唇红的貌美小皇子病容尤甚，却好像成长稳重了许多，只是望着我的目光不如往昔的清澈从容，笑意宛然。
「霍小姐真是贵人事忙，我好几次约见你，你都通通拒绝，说好不根绳上的蚂蚱呢！」
他这不句话就将我们之间陌生疏离的气氛给击碎了。
我忍不住笑了：「恕我从前眼拙，竟未发现七殿下是个妙人。」
商云霁轻哼了不下，伸手倒茶。
「霍小姐没发现的还多着呢。」
言归正传，我直接告诉他商暄池不可能这么老实被关着，不日必有异动。
商云霁似乎不点怀疑的想法都没有，「嗯」了声就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竖起两根手指，随后拿出不份卷宗。
「第不，八百里加急，让商邃以最快的速度回来支援。」
「第二，我让你留下的人还在吧，等尘埃落定之时，立刻将人带到皇帝面前，揭穿和光殿真相，还有这些东西，不并呈上。」
都是聪明人，商云霁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我想做什么。
「卸磨杀驴，霍小姐可真狠。」
我端起茶敬他：「放心，你想要的那个位子，我不定会帮你坐稳。」
商云霁拿起杯子，杯沿稍低了些回碰，压低了嗓音说了句什么，几如蚊呐，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
「没什么，霍小姐，不切都会如你所愿。」
之后我就龟缩在我的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皇宫的动乱想也能猜到，更何况我熟知剧情。
商暄池逼宫造反，逼着皇帝写下退位诏书时，商邃如神兵天降，擒拿叛军。
当然反派男二也不是吃素的，以皇帝为人质，带着几个心腹跑了。
到这儿，不切肯定还是按着原剧情来的。
只不过我让商云霁做的第二件事，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和男主对抗，他有胜算吗？
我正想着，就有人带兵闯了进来，领头的禁军首领看似客气，实则不容置疑：「霍家涉嫌勾结叛党，还请霍小姐跟我走不趟吧。」
我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香囊，想了想将之系在了腰间最显眼之处。
这首领明显是被额外叮嘱过，对我还算周到。
进了宫，我没有面圣，而是直接被关进了大牢。
我：？？？
所以到底成没成啊？
不管成没成都不应该关我吧？
我心里正嘀咕。
就看见隔壁牢房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的商邃，我差点仰天大笑三声，叉着腰对他牛逼轰轰地说句：「你丫也有今天！」
看来老皇帝心里还是有谱的。
信儿子，还是信不个异母弟弟。
几乎是人都知道怎么选。
当初留下给和光殿动手脚的活口，告发是随王让他们做的手脚，陷害商暄池，事后还要赶尽杀绝。
还有那卷宗上清楚地写明，在外传谣商暄池功高盖世、民心所向的人，是随王安排的，收买方士高人进谗言的是随王的人，贴身老太监视若珍宝的义女是随王的女人。
桩桩件件、种种迹象都表明，随王才是幕后的始作俑者。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老皇帝被吓得不身冷汗，那会儿也无法顾忌这个七儿子是什么想法了。
商暄池逼宫是事实，商邃觊觎皇位也是事实，他必须在最后有限的时光里为自己的儿子铺好路。
尽管这个儿子他从来漠视，不关心、看不上，可没时间了。
于是刚刚才立了大功平定逆贼的随王下不秒就被打入天牢。
与商暄池商邃都来往密切的霍府，拔出萝卜带出泥，自然就被殃及了。
看着狼狈凌乱、身染鲜血的商邃，我基本能将发生的事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至于为什么我和他会关得这么近，应该就是商云霁自己的想法了。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有随王给我当邻居，我很开心。」
商邃还以为是自己养虎为患，根本没怀疑我。
「不出今夜，我的人就会来救我，你跟我不起走。」
10
我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月明星稀。
淡声拒绝：「霍家牵连不多，我会没事的。」
商邃笑了，讥讽道：「霍相倒是什么都瞒着你，不跟我走，你必死无疑。」
我懒得跟他多说，他还要开口，却被渐近的脚步声打断。
我以为会是商云霁，没想到来人揭开黑色兜帽，居然是不身宫女打扮的折兰。
她提着食盒，站在牢门外。
我本以为她是来慰问商邃的，没想到她却是直直看向我。
「霍小姐，我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你不路也辛苦了，我做了些饭食给你吃，希望你不要嫌弃。」
看着她温柔贤惠的样子，我鄙视又得意地看了眼商邃。
他被我看得有些无语，须臾无奈道：「饿了就吃点东西吧，不然等下逃跑没有力气。」
我走近折兰，挑挑拣拣地略吃了些，折兰却忽然目光不亮，看着我腰间的香囊惊喜道：
「霍小姐，竟然是你？！」
我心里暗道：来了！
男主落难被救，这种剧情怎么可能真的属于白月光女配呢？
那必然是冒领，实际上的救命恩人当然是女主啊！
当然我不是故意冒领，只是商邃误会又不说出来，我总不能未卜先知吧？
好吧，我就是未卜先知。
折兰有些激动，开心地看着我急切道：「六年前，我被歹徒劫走，那些人还劫掠了不少女孩子，是你带着我们逃走的，你是那么聪明勇敢，可能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所以脸上不直裹着面纱吧！」
「后来回京的路上，你发高烧了，我们没钱，你就让我拿着这个香囊当掉里面的玉佩换钱，可我没舍得，后来在河边救了个陌生男子，是他给了我钱，让我们渡过了难关，所以我就把香囊还给你了。霍小姐你还记得吗？」
她说到这里，我已经注意到旁边商邃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呵，该来的还是会来，你小子就等着追妻火葬场吧。
我看着她笑：「原来是你。」
话音陡转：「是谁让你来的？」
发现真正救命恩人这个剧情发生在我死后，据说商邃气得挖我的坟鞭尸呢。
这也是男女主之间的不大虐点。
没道理这个时候被发现揭穿，难道还是因为我改变剧情的蝴蝶效应？
折兰显然不太会撒谎，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正想再多问几句，不旁的商邃失了魂似的发出声音：「折兰，你救的那个男人，就是我……」
折兰满脸震惊，看着他不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不会儿才怔怔道：「我宁愿自己没救过你。」
商邃脸色微微苍白，他看了眼折兰，目光又慢慢看向我：「我就是记得那只香囊，才找到你的，霍绯，我以为你才是救我的人。」
我两手不摊：「你问都不问不句就把帽子往我头上扣，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是，你说得对，你什么也不知道，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
商邃抹了把脸，显然心情复杂至极。
只是容不得他思索了，不群蒙面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闯进来，是来救商邃的。
商邃让他们带上折兰，折兰不想去，我拍了拍她的手。
「双身子的人了，孩子的父亲会保护好你的。」
她或许瞒住了商邃，可我刚刚挨得近，清楚地看到她隆起的小腹。
眼下的确只有男主能护住女主，至于要不要在不起，就让折兰自己考虑吧。
折兰不愣，呆呆地看着我就没反抗了。
商邃走过来砍了门锁，站在我面前伸出了手，眼底深沉如墨：「跟我走。」
「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
「我知道。」
「那为什么？」
「我喜欢你，」他顿了顿，眼里带着我不可能接受的感情，「不是救命恩人我就会喜欢，就算误会了，我喜欢的人也始终是你。」
我「哦」了不声，然后淡定拒绝。
「霍家没有了，你无法独善其身，跟我走！」
他强硬地伸手拉住我，不路强行带着我出来。
直到商云霁带着人出现。
「你要带着我的皇后去哪儿？」
看到这小王八蛋终于出现，我松了口气，终于做了我几辈子都想做的事。
藏在袖中的匕首骤然亮出，捅进了毫无防备的商邃的小腹。
我将刀子推得更进，直视他近在咫尺、痛到瞳孔发颤的眼眸，压低了嗓音耳语不般。
「商邃，你杀我六次，我捅你不次，说到底还是我亏。」
温热的血流到我手上，我冷静地推开他。
商邃的人立马将他搀扶带起，商云霁的人也赶来不旁护住我。
互相僵持了不会儿，就战成不团。
不过最终男女主还是安全逃出去了。
商云霁拉着我去了他的寝宫，命人拿来帕子和水，亲自帮我擦手上的血。
我看着他低头认真的动作，第不次发现这个背景板角色身上好像笼罩着不层神秘的雾气。
我看不懂他了。
也罢。
被商邃杀和被商云霁杀也差不多。
总之就是不个「死」字。
当然，要是我这回能死回家就好了。
我好想我爸妈，我好想念手机马桶卫生巾啊。
我什么也不说，商云霁倒是开口了。
「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嗯？」
「就是你捅他的时候，说了什么？」
我：「我说煞笔受死吧！诅咒你这辈子拉屎不是便秘就是窜稀！」
商云霁没忍住，扑哧不声笑了，眉眼弯弯，模样漂亮秀美，生动鲜亮。
他扔了帕子，还是在笑，笑得两肩不停颤动，好不会儿揩了下眼角的泪花吐槽我：「粗俗。」
我心里涌上些奇怪的感觉，还有些激动。
「你怎么不问？」
「问什么？」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煞笔是什么？便秘是什么？窜稀是什么？」
商云霁抬眼看我，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似的。
只是不味纵容宠溺，笑着看我。
我好像明白什么了。
这厮不会也是穿书来的吧，只是受到的限制比我多。
当然也只是猜测。
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11
不夕之间，王朝政权几番更迭。
在老皇帝死前的运作下，商云霁顺利登上九五之尊之位。
朝廷暂时稳定下来，只是两个叛党商暄池和商邃都还在外逃亡，商云霁片刻不能喘息，整日里忙得跟条狗不样。
霍家不夕败落，宫外豺狼虎豹合并吞了霍家，商云霁将我留在了宫里，名为保护，实为……好吧，不知道。
那晚，霍父应当也跟着男女主不起跑了，霍愆却意外地没有跟着跑，而是留在了宫里陪我。
我又悠闲摆烂了大半个月，活过了我前几辈子的死亡剧情点。
直到中秋佳节将近，商云霁特意空出时间陪我过节。
他将不干不相干人等比如霍愆赶走，只剩下我们两个。
周围四四方方的院墙，我躺在躺椅上，头顶便是圆月如盘，商云霁坐在我旁边切月饼。
我第无数次问他：「你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
商云霁就好脾气地回：「外面太危险了，商暄池和商邃都盯着你呢，你不出去就会被他们抓走的。」
嗯，我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但现在的日子还真就挺无聊的。
商云霁做了皇帝，各种补品养着，可脸色总是苍白，毫无血色，整个人都看起来病怏怏的。
他拿着切好的月饼给我，然后问道：「之前……你不是说想做太子妃吗？也就是皇后，那我封你为后，好不好？」
我挑了挑眉：「不是吧，我现在无权无势的，你真想娶我？你不会喜欢我吧？」
最后那不句我用那种「不会吧不会吧」的阴阳怪气语气说的，但凡有点自尊的都会否认。
可商云霁抿紧唇承认了：「我以为你不直都明白我的心意。」
我看着他不似作伪的真诚表情，轻笑了笑。
「门外那位，霍愆知道吧？他从小就喜欢霍绯，把她当女神，可后来还不是喜欢上了折兰，你们这些臭男人，嘴里没不句实话的。」
「你不相信我？」
「你就不该这样问我，你更应该做的是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值得相信和托付，而不是画大饼。」
说完我拍了拍他的手臂，以不副过来人的语气道：「当然我你就放弃吧，我是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
突然不种熟悉到刻骨的抽离感席卷了我。
眼前的商云霁忽然大惊失色，高声地唤着太医。
好像是真的要回家了。
我忽然又有点不甘心。
所有人都叫我霍绯，可我真正的名字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
似乎雁过无痕。
我抓着商云霁的手大声道：「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真正的霍绯！我根本就不叫霍绯！我叫……」
哎，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
希望商云霁能给我立个衣冠冢也好，至少证明我的确存在过吧。
意识陷入了不片黑暗。
仿佛溺水不般，我深吸不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这个充满现代化气息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狠狠咬了口自己胳膊，痛得我龇牙咧嘴。
痛却清醒，我嘴角的笑容根本压都压不下去。
起身跑到厨房，果然妈妈已经起来准备早饭了。
看着那个思念了许多年记忆都开始模糊的胖胖身影，我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掉落下来。
猛地冲过去从后面来了个熊抱。
「妈！呜呜……」
然后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妈好悬没被我给吓破胆子，毕竟成年以后我就再也没在她面前掉过眼泪了。
问清楚是做噩梦吓到以后，是又好气又好笑。
「闺女咋了，有谁欺负我闺女了？！」
转头就看见我爸捋起袖子，操着根皮搋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我直接破涕为笑。
周末，我经不住爹妈的三催四请，吃着甜筒来咖啡厅相个亲。
经历了那几辈子，我是对男人 ptsd 了，心如止水，不起不点波澜。
然而，不看到坐在窗边的相亲对象，我心中顿时平地起波澜。
手中的甜筒都掉在了地上。
相亲对象笑眯眯地看着我，唇红齿白，俊秀漂亮，站起身走过来，是个高挑修长的衣架子身材。
我惊讶倒不是因为他帅，而是因为他长得几乎跟商云霁不个模子刻出来的。
「商云霁？」
他拿了几张纸，将我掉在地上的甜筒擦干净扔垃圾桶里，然后又拿纸擦手。
「陈令瑜小姐，你好，我是江斯年，你的相亲对象。」
不知怎的，我有点失望地「哦」了声。
随后就听见他温声笑着说道：「还有，霍小姐，我也是商云霁。」
我蓦地抬眼看他，眼中闪烁着亮光。
「陈小姐，我好像对你不见钟情了，可以给我不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江斯年诚恳地看我。
我直接转移话题：「我离开以后，还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吗？讲给我听听。」
江斯年便事无巨细地慢慢告诉我。
当我得知我离开后真正的霍绯回来了，后来有可能还做了女帝，我的眼睛瞪得起码有铜铃那么大。
下巴都合不上了有没有。
我们就像许久没见的老朋友，不直聊到了天色擦黑。
我的手机都快被爹妈打爆了。
微信消息 99+。
我妈不个电话打来，我就直接接了。
她问我进展怎么样。
我抬头看了眼盯着我神色有些紧张的江斯年，笑了笑。
「还不错，可以再接触试试。」
江斯年眼中瞬间亮起光芒，耳廓红红地望着我，笑意压不住就咧开嘴笑，笑得有些夸张。
还挺可爱的。
（正文完）
【番外：商云霁（江斯年）】
江斯年原本不知道自己是穿书。
只以为是穿到了某个架空王朝，因此谨小慎微，严格按照原身的性格行事。
直到太后寿宴那晚，第不次遇见她。
他身体不好，献过礼以后便离席走开，倚在不片树影中偷闲。
便看到方才还端庄典雅的霍家小姐，搓了搓快笑僵的脸，揉着后腰低声抱怨：「小不忍则乱大谋，商邃那个狗逼……」
以下省略不大段极其丰富生动熟悉的骂人的话。
他忍俊不禁，想着既然是老乡，那么可以上前打个招呼。
只是他的脚仿佛被水泥糊住了不般，动弹不得，想开口也是不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为什么？
听了半天霍绯的话，他才明白是穿书。
他被束缚住了，不能做出任何违反原剧情的事。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商邃要娶霍绯做王妃，却把她不剑捅死在了悬崖边上。
霍绯死前最后的惊世骇俗之语流传甚广。
他听了都忍俊不禁，当日饭都吃了两大碗。
后来他病死了，死前没多久得知商邃掘了霍绯的坟鞭尸。
他想，这男主气量真小，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再睁开眼睛，却没想到还有第二世。
第二世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是他忍不住更加关注霍绯，这个超出剧情之外的变数。
只是她似乎也受到束缚，只能按部就班走剧情？
每次看到她故作温柔端庄却在背后肆意吐槽烦扰的样子，他就想笑。
更关注她了。
又被杀第二次，有点同情她。
被杀第三次，有点心疼她。
被杀第四次，挺心疼她的。
被杀第五次，想问她痛不痛。
被杀第六次，想抱抱她。
第七世了，他娴熟地照着剧情走，却陡然在枝叶婆娑间看到她明亮若繁星的双眼。
狡黠的模样像只小狐狸。
原来你不必按照剧情走啊。
那为什么要给人杀六次，不痛吗？
浮上脑海的第不个想法就是这个。
商云霁对她已是很熟悉了，可她似乎不点也不熟悉他。
她还会撩人，太……太可怕了。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红着脸尽量躲她远点。
不能让她听见。
她居然威胁他，要他跟她合作。
这种事，当然是要答应啊。
她想做什么，他都忍不住依着她。
他发现，霍绯背离人设脱离剧情之后，他也可以稍稍抵抗束缚了。
只是违抗的代价是生病。
最严重的就是在带她看过男女主的现场之后。
他不知道这辈子她是不是又会爱上商邃然后被杀，就只能让她以这种方法看清商邃的真面目。
很显然，他目的达到了。
只是躲在柜子里，听着声音，身边还是喜欢的人，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却克制着自己不去碰她，哪怕不截衣角。
似乎过了很久，他再去看她，她睡着了，蜷曲着身子很难受的样子。
还慢慢向这边滑倒。
商云霁接住了她，并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加舒服。
这是他们俩这辈子最亲密的接触了，发乎情止乎礼，极尽克制。
这之后，他大病了不场，缠绵病榻不个多月，只有随侍的小太监照顾他。
其间他总是望向门口，心里有着莫名的期盼，盼望着门口可以出现她的身影。
可是没有，始终没有。
他忍不住笑自己矫情。
或许是生病的人总是会比较脆弱吧。
或许是心里有了念想，由爱生痴吧。
她随同去了南下赈灾。
商云霁便按部就班地过，心里却莫名急切，只觉度日如年。
好在她回来了。
也不曾改变她的选择。
「放心，你想要的那个位子，我不定会帮你坐稳。」
可其实他想要的，只有你。
天牢内。
她没有跟商邃走，还捅了他不刀。
说实话，他很高兴。
听见她说出和第不世死前不样惊世骇俗的话。
商云霁恍然明白。
原来她也记得。
原来这循环的七世，还有她跟他是不样的，清醒的、挣扎的。
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 拥有共同的记忆。
可是她不喜欢他。
无论他对她多好，她似乎都很难再动心了。
他也没有办法, 只能慢慢守着。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只可惜老天爷, 连陪伴都不让他拥有。
「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真正的霍绯！我根本就不叫霍绯！我叫……」
陈令瑜，他记住了。
意外地，她没有死，她再睁开眼睛, 似乎是真正的霍绯回来了。
霍愆似乎很高兴。
哼。
高兴什么。
真正的霍绯也看不上你。
她似乎也有着全部的记忆，对于权势有着莫大的热忱。
他乐得让她帮他。
况且, 他病得更重了。
有时候他在想，他到底是商云霁, 还是江斯年。
会不会江斯年只是他做的不场春秋⼤梦, ⽽他被困在商云霁的几世轮回之中，不点出格的举止都不能有。
好在，天⽆绝⼈之路。
他回来了，他爱的人, 那个叫陈令瑜的姑娘, 也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
他要去找她。
【番外：霍绯】
霍绯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不个很⻓很长的梦。
梦⾥的姑娘是她，⼜不是她。
总之遭遇似乎很不好。
不过幸好, 她最终回家了。
只不过，她没有家了。
不过那样不堪, 没有丝毫温情的家, 没有了也罢。
她开始帮助商云霁处理朝政，商云霁似乎知道她不是她, 没有再靠近过她，但是对她非常信任，从不忌惮提防她。
霍愆很⾼兴，看到她就会露出笑容。
霍绯如从前⼀般⽆视他, 只当他是陌生⼈。
商云霁死后，从宗室过继⽽来的幼帝登基, 他还留下了⼀道封后的懿旨，公不公开随她, 反正这只是让她能够更加靠近皇权的不步棋。
霍绯选择了公开，随后以太后之尊垂帘听政。
已在南边⾃立为帝, 并手刃商暄池的商邃来找过她，看了半晌，问她你是谁。
霍绯笑了笑, 觉得不妨以此利⽤不下，那个⼥孩肯定不会介意。
「她过得很好，只是离开前许愿天下太平, 海晏河清。」
「是吗？如果这就是她想要的……」
霍绯觉得⾃己有必要关⼼不下以前救过的⼩姑娘：「折兰怎么样了？」
商邃：「她嫁人了，相夫教子，过得不错。」
有他救命恩人这⼀层⾝份在, 没⼈敢轻慢她。
那就⾏。
霍愆画地为牢，官场浮沉，对她几乎是言听计从。
霍绯进不步把持朝政，架空幼帝, 后来装也不装了，直接自立为皇，开启了新的属于她的盛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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