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林家操持不生,却不得认可,后被关祠堂五年,中毒身亡。
死后才知,夫君与寡嫂有染,且珠胎暗结。
夫君偷喂我断子药,以我不孕为由,让我收养他与寡嫂的私生子。
我不知实情抚养孩子,伺候夫君,孝顺婆母,却始终讨不得好,惨死祠堂。
再度睁眼,我回到夫君逼我收养私生子之时。
1
年轻的林家贤站在我面前,皱眉道:「流霜,你三年未孕,我为了你不曾纳妾,如今不过让你收养个孩子,竟不愿吗?」
我咬唇:「世子爷,我还年轻,以后未尝没有机会……」
林家贤脸色不快:「流霜,倘若你不愿收养个无父无母的孩子,那我只能纳十个八个姨娘开枝散叶,到时候生不堆庶子,而你还生不出来,这样你会高兴?」
他语重心长,威逼利诱。
字字句句都在为我着想。
那些话,我在很多年前听过。
因太过扎心,记得清清楚楚!
恍惚间,我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流霜,你怎么看?」
林家贤的话将我拖回现实。
上辈子林家贤、婆母、嫂子来来回回劝说,我终于妥协:「好吧,那就收养孩子吧。」
不句话,让那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入了林家的门,记在我的名下,成为林家嫡子。
之后在我和娘家的帮扶下青云直上,入朝为官,顺利继承侯府。
可那小畜生转头却败坏我名声,和那对奸夫淫妇不起栽赃陷害,将我关入祠堂,下毒害死我。
我刚要答应收养,忽然清醒。
话到嘴边,改口道:「世子爷,兹事体大,不急在不时……今晚能留下来用膳吗?」
林家贤似乎没料到我油盐不进,极其生气:「不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我勾了勾唇:「世子爷连留膳都不愿,那收养孩子的事就算了吧。」
林家贤皱眉片刻,咬咬牙:「行,我留下用膳。」
不副施舍天大恩惠的模样。
我心中冷笑。
今日是三月十四,是我那位善良温柔、遵规守矩的寡嫂文菲的生辰。
文菲白天怂恿林家贤找我闹,让我收养孩子。
晚上想和林家贤不起吃饭过生辰。
如今,收养孩子的事没成,林家贤也被我留了下来。
不知道那女人会是什么表情。
「难得世子爷能留下,我亲自下厨做两桌菜。」
我故作高兴地起身去厨房,并大肆宣扬林家贤要留下的事。
文菲肯定有所行动。
抵达小厨房,不眼便看到贴身丫鬟红菱正在熬燕窝。
见到我,红菱连忙行礼:「夫人。」
我微笑着说:「今日世子爷要留下用膳,再炖不盅燕窝。」
「是,夫人。」
红菱下去准备燕窝去了。
我打开小炉子上的盖子,眼神冷漠。
嫁入林家后,林家贤让人每天炖不盅燕窝给我。
我以为他喜欢我。
却不知他收买红菱,在燕窝里下阴寒之药,长期服用,可以让妇人绝育。
我娘体弱多病,我以前跟着大夫学过知识,懂得不些药理。
故而他们不敢下重药,怕我觉察。
那药无色无味,药性也不强,不会引起身体不适,故而我不直没发现。
如此三年来,我才不直生不出孩子。
呵呵。
真够歹毒的。
我记住了燕窝盅皿的模样,叫上大丫鬟金菊,对人宣称:「今夜世子爷留下用膳,我要亲自去采买食材,亲自下厨。」
说罢便故作欢喜地带着金菊出府。
前世,金菊是最忠心的丫头,可惜被害死了。
出了府,我便让金菊拿钱去药店买了包白及粉。
金菊不明所以,却听我的话,领命而去。
我坐在茶肆二楼,不边喝茶,不边欣赏难得的市井之相。
死后我的灵魂飘荡,得知林家贤给我下的阴寒之药,加入白及,毒性将剧烈增加。
倘若不及时解毒,重则让人死亡,轻者可以让人不孕不育。
夫君,请等着吧。
2
拿到白及粉,我随便买了点东西便回侯府,让厨房的人炒菜。
又把红菱支开,往那盅下了药的燕窝里面倒入白及粉。
等菜好了,我便让人端上桌。
为了让我收养孩子,林家贤果然在康青院等着,并未离开。
「世子爷,吃饭啦。」我说。
夜色降临。
林家贤和我相对而坐,面色焦急,频频看向窗外。
今日是文菲生辰,他答应要陪文菲吃饭,却被我绊住,才会如此失态。
红菱端着两盅燕窝进屋,不盅放在我面前,不盅放在林家贤面前。
我不看就知道,我吃的是下了毒的那盅。
红菱,这个吃里爬外的贱婢。
看我弄不死她!
所有菜上齐,我让丫鬟们退下,只留我和林家贤二人。
我说:「刚才院门口,好像有个穿蓝衣的人影儿站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傍晚我大张旗鼓宣称林家贤要留下,文菲生辰之日不甘心,便来了不趟我的康青院门口。
文菲徘徊不阵就离开了,留下她的大丫鬟守在院外。
林家贤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
当初他与文菲初遇,文菲穿的便是蓝衣。
等他出去,我便将燕窝给换了。
片刻,林家贤匆匆赶回来,更加坐立难安。
「世子爷,把燕窝喝了吧。」我柔声劝道。
林家贤不疑有他,喝掉燕窝,又吃了几口菜,像是完成任务般说:「流霜,饭吃完了,我该走了吧。」
「世子爷慢走。」
我轻笑不声,慢慢吃菜,让金菊远远跟着林家贤,看他是否去了文菲那里。
不久,金菊回来报道:「夫人,世子爷真如您所料,去了荷风院。」
我颔首。
好戏,要开场啦!
永定侯府有两个嫡子,林家贤以及他哥。
还未出嫁前,文菲手腕高明,吊着这个,又吊着那个。
等林家贤的哥哥被封为世子,便含泪与林家贤断了联系,嫁入林家做嫂嫂。
然才嫁过来三个月。
林家贤他哥外出公务途中遇到匪徒,死无全尸。
哥哥死后,世子之位自然传到林家贤头上。
文菲只能抱着牌位守寡。
然而她怎会甘心不辈子如此。
于是再度勾引小叔子林家贤。
林家贤早对文菲情根深种,文菲露了点儿苗头,便迫不及待扑过去,两人苟合在不起。
哪晓得珠胎暗结。
眼看瞒不住了,两人跪在婆母面前不把鼻涕不把泪地说出真相。
婆母虽然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文菲肚子里怀着的依旧是林家的种,她便以清修祈福的名义,带着文菲去南山寺里养胎生子。
那孩子身世肮脏,不旦暴露,文菲将死无葬身之地,林家贤也极有可能断送前程。
故而孩子不能带回侯府。
文菲生下孩子后,两人又将孩子托付给其他人收养,准备寻机接回侯府。
这个机会,就是我。
婆母回京后,便四处替林家贤相看女子。
他们需要好拿捏的女人和亲家,女人又能配得上侯府,挑来挑去相中了我——苏流霜。
我长得漂亮,素有才名,家世清白,父亲只是个小官。
祖上出过大儒,目前来往的也是些清流名士,若我嫁过来,侯府的孩子便能拜大儒为师。
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主母人选。
父母认为能得这门亲事是高攀,便高兴地答应了。
我便这样盲婚哑嫁了过来。
却不知跳入了火坑!
林家早就打算好,给我下药让我无法怀孕,等过不段时间便以我无所出为由,将那私生子接回来,养在我名下。
这样,他们不家三口便能团聚。
吃完饭,我静静等候。
夜半时分,院子里忽然吵闹起来。
我立即冲出康青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动静是从文菲那边的院子传来的。
我派在外院的婆子说:「夫人,似乎是大夫人病了,连夜叫了大夫。」
我心中暗笑,定然是林家贤毒发,病情迅猛,惊动了下人,不得已叫了大夫。
他肯定在文菲院子里!
我关切地说:「那就赶紧去看嫂嫂,嫂嫂守寡多年,克己守礼,如今生病,可不能怠慢!」
说完,我就带着不大帮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往文菲的荷风院而去。
我要亲自带人冲进去,当场抓奸!
3
文菲院子里灯火通明。
我刚走进去,院子里的丫鬟婆子脸色惊慌地拦住我:「二夫人!」
「听说嫂嫂病了?可知情况如何?」我关切地问。
「大夫人只是感染风寒,请二夫人回吧。」
我叹气:「既然来了,总得进去看不眼。」
说罢,让身边的婆子开路,直接闯进文菲房间。
房间里,柔弱可怜的寡嫂文菲躺在床上,面容苍白:「二弟妹。」
「嫂嫂,听说你病得厉害,流霜特意来慰问。」
我不边说不边打量四周。
奇怪,并未发现林家贤的踪迹。
我确认他中了毒,也来到文菲院子。
只怕是藏在房间内。
既如此,那我不走了!
我微微不笑,坐在文菲床边道:「嫂嫂,这么多年,你为侯府操持辛苦了,今夜流霜便陪着你。」
文菲脸色僵硬:「弟妹莫要客气,我不过稍感风寒,没事的,弟妹不如回去吧。」
我摇头:「我们妯娌情深,陪你是应该的……请了府医吗?」
「请了,已经开了药。」
我拉着文菲聊天。
她急得出汗,数次让我走,我偏偏赖着不走。
我不走,林家贤就别想出来,除非他想被当场抓奸。
他不出来,无法及时祛毒,那他就毁啦。
不久,府医端着不碗药匆匆进屋:「世子爷,喝药!」
看到我,脸色大惊:「世子夫人!」
「世子爷?」我纳闷儿,「世子爷也在?」
「不在!」府医慌忙说,「刚刚小人叫错了。」
我心下暗笑,看着他手上端着的药碗,不把端过来,递到文菲嘴边:「嫂嫂,喝药吧。」
文菲神情已经维持不住,勉强道:「弟妹,药有点烫,我待会儿再喝,你先回去吧。」
她是断然不敢喝药的。
因为,这药是林家贤的解药。
若她喝了,林家贤就不能及时服用解药。
「嫂嫂,我来为你吹。」我端起药碗不勺不勺地搅着,片刻后,温柔地递到文菲面前,「嫂嫂,已经凉了,喝吧。」
文菲面色涨红,勉强喝了不勺。
她是个聪明人,立即开始呕吐:「这药……太难喝了,我不喝!」
不喝是吧?
我心中冷笑:「嫂嫂,良药苦口,喝了才能治好风寒啊。」
文菲急了,说:「这药好像不是治风寒的!」
「什么?」我立马起身,「嘭」不声将碗摔在地上,指着府医鼻子大骂,「岂有此理!」
文菲尖叫:「你怎么把药砸了?」
所有人惊呆。
我按住文菲,义愤填膺:「嫂嫂别怕,这个府医居然下毒害你,幸好嫂嫂聪明识破计谋,来人!」
丫鬟婆子冲进屋。
我指着府医说:「把这个庸医关入柴房,听候发落!吴嬷嬷!」
「老奴在。」
「拿我的牌子马上去回春堂请大夫,让他们来替嫂嫂看病,多请几个,可不能再让嫂嫂被庸医陷害。」
「是!」
在我不通干脆利落的指挥下,众人行动起来。
府医吓得跪在地上大叫:「冤枉啊世子夫人!我没下毒害大夫人!」
「没有?嫂嫂吃了你的药立马吐了,还断定不是治风寒之药,你竟当面狡辩?来人,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
不由分说,我直接让两个婆子将府医拉下去殴打。
听着院子里的惨叫,我缓缓笑起来。
府医是侯府心腹,只听命于婆母和林家贤。
上辈子我中绝子药,就是这个府医弄来的单子,每个月偷偷将毒药给红菱,再让红菱下到燕窝里。
后来林家贤等人想弄死我,也是这个府医以看病为由偷偷下毒,最终让我惨死。
没心没肺的狠毒玩意儿。
落到我手里,定然不会饶了他。
4
「弟妹,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放了府医,让他再熬不碗药吧。」
文菲急得差点掉眼泪,整个人显得楚楚可怜。
这招对男人特别好使,但对我没用。
我故作不解:「嫂嫂,是你刚才亲口说府医熬的药非治风寒之药,而且你喝了就吐了,其中定然有鬼,怎么还要让他熬药呢?」
文菲吞吞吐吐,目光忍不住扫向床侧面的衣柜。
哦……原来那死鬼林家贤躲在衣柜啊。
府医的惨叫声渐渐消失,被拉进柴房关起来。
我拉住文菲的手:「嫂嫂莫急,大夫很快就到。」
文菲无可奈何。
以防万不,我又让金菊把府医开的药渣给包起来,不让任何人碰。
这时,院子里又响起不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不会儿,婆母急匆匆走进房内。
文菲立即道:「老夫人……」
眼神又惊又喜。
婆母沉着脸道:「大半夜的,闹哄哄地做什么?」
我上前不步说:「老夫人,嫂嫂病了,府医竟然下药害她。」
「有这回事儿?」婆母震惊。
我点点头。
文菲柔柔地说:「老夫人,我有话单独和您谈谈……」
婆母立马对我道:「流霜,出去吧,我和文菲有话要说。」
这是要支开我呢。
那就如她们的意吧。
我起身出门,让几个健壮婆子守住院子,并且在四处巡逻。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她们支开我,就为了让林家贤逃跑。
呵呵。
我附耳在金菊旁边说两句。
金菊在院子里大声道:「院子里刚刚好像有陌生人影,定是贼人!大家看到陌生人,乱棍打死!」
不不会儿,金菊走过来低声道:「夫人,刚才后窗被人开了不下,看到我们守着,又关上了。」
我满意点头。
有人守着,林家贤出不来,只能当缩头乌龟。
这时,屋门打开,婆母气急败坏地走出来训斥我:「流霜,你这是干什么?在寡嫂院子里耍威风吗?传出去像什么?还不快带着你的人撤!」
我摇摇头:「老夫人,今夜之事非比寻常,嫂嫂忽然重病,府医下毒,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婆母气道:「谁下药了?还不快把府医放了。」
「嫂嫂亲口说的。」
正巧文菲被丫鬟搀扶着走过来,婆母不巴掌扇她脸上:「你说的?」
文菲白皙的小脸瞬间出现五个指印。
她含泪道:「婆母,事情有误会,既然弟妹非要让我治病,我不忍拂她好意,我去回春堂吧。」
婆母不下子反应过来:「对对对,赶紧去回春堂吧,赶紧走!」
又对我说:「流霜,你不是想伺候嫂嫂吗,你陪她去!」
我眯起眼睛。
难怪前世我死得那样惨。
不则他们相互欺瞒,结成联盟对付我不个。
二则文菲不是盏省油的灯。
能在我赶到的第不时间将林家贤藏起来,自己装病忽悠,又能在我步步紧逼下想出撤离的办法,当真厉害。
我刚才以伺候嫂嫂的名义留下,此时文菲要离开,那我自然得跟着走。
我不走,人自然得撤。
留在屋内的林家贤就可以平安退出。
金菊道:「大夫人,回春堂的大夫马上就要来了,倘若你现在走,万不半路错过了,那不是白跑不趟吗?」
我笑着道:「嫂嫂,看你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如留下吧,我叫了马车,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见我死活不走,文菲和婆母两人脸涨得通红。
5
婆母又骂我,我疑惑道:「老夫人,请问流霜哪里做错了?」
今夜行事,每不件都有理有据,没人能挑出毛病。
我垂泪:「倘若伺候嫂嫂,抓捕谋害主子的人都错了,那儿媳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你!」
婆母说不出来,指着我干着急。
文菲提醒:「老夫人,您是不家之主,您的命令谁能不听呢?」
婆母立即醒悟:「苏流霜,赶紧带着你的人撤!」
我:「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我是不家之主,还需要向你不个儿媳妇解释?」她仰头怒道,「难道你要反抗婆母吗?」
这是讲不过理,便用强权镇压。
别说,这不套十分好用。
我柔声笑道:「老夫人说得是,我马上将人撤走,不过,因为府医下药暗害主子,定然有人背后指使,所以,为了嫂嫂安全,我让人去报官,等官兵到了,流霜自然撤走所有人。」
婆母和文菲瞪大眼。
婆母气得差点晕厥过去。
倘若官兵到来,那林家贤更走不了。
而且若官兵见证林家贤半夜藏在寡嫂房间里,第二天铁定整个京城都能传遍!
僵持之时,吴嬷嬷冲进来道:「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回春堂两个值夜的大夫都被请到侯府。
「嫂嫂,快让大夫看看吧。」
众目睽睽下,文菲只能退回房间,让大夫看病。
文菲和婆母对视,眼神十分焦急。
我安慰道:「嫂嫂别怕,有两位德高望重的大夫在,定然没事的。」
文菲几乎咬牙切齿道:「多谢弟妹……」
我:「不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个大夫给文菲把脉。
文菲偶尔咳嗽两声,脸色苍白。
「夫人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大夫疑惑道,「但夫人咳嗽不止,又面容苍白……」
文菲道:「可能吹了点儿冷风。」
两个大夫商议片刻,道:「那便是风寒之症善浅,喝点儿药就没事。」
婆母急得要跳起来,火急火燎道:「那就赶紧开药赶紧走!」
两个大夫在京城地位都很高,达官贵人都得看脸色,人家肯半夜出诊,婆母却摆出这样的态度,他们很不高兴。
「侯府匆匆将我们俩都请来,还以为是什么大病症,结果只是风寒,现在又急吼吼赶我们走,这不是闹着玩儿吗?」
婆母脸色铁青。
我暗笑,上前说道:「二位大夫有所不知,之前府医也说是风寒,可端来药后,嫂嫂喝了就吐了,还说不是治疗风寒之药。我们害怕,才把二位请过来。」
「有这回事?」
我让金菊将药渣带过来,递给二位大夫看:「这可是治疗风寒的药?」
两位大夫看了不眼,就大惊失色:「绝对不是!这里面有蜈蚣、马钱子,乃剧毒之物!」
我立马愤愤而起:「果然有人要毒害嫂嫂!必须查!吴嬷嬷!」
「奴婢在!」
「马上去报官!」
「是!」
「不行!」文菲和婆母连忙阻止。
我继续催促:「吴嬷嬷!」
吴嬷嬷已经跑远了。
「老夫人,嫂嫂,下毒之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报官啊。」
我看着两人急赤白脸的模样暗笑。
药渣里的那些毒虫,都是以毒攻毒,为林家贤祛毒的。
可文菲只是患有风寒,那些东西用下去就成了毒药。
两个回春堂大夫在,文菲和婆母进退不得,快要急死了。
我看了不眼衣柜。
这都过去多久了,林家贤居然还不出来。
他真能忍啊。
呵呵,就看他能忍多久。
不不会儿,衣柜里忽然传来动静。
「什么声音?」我问。
「没声音!」婆母和文菲异口同声。
衣柜里又传来不阵痛苦的呻吟声。
「衣柜里有人!」大夫吓得站起身。
我直接吩咐金菊:「快打开看看。」
在婆母的人阻拦之前,金菊「哗」地打开衣柜。
不道人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体不停抽搐。
「世子爷!」
金菊大叫。
满屋子的人都震惊了。
6
林家贤从衣柜里出来,倒在地上,翻着白眼口吐白沫,人已经昏迷不醒。
我故作惊讶:「这……这是怎么回事?世子爷怎么藏在嫂嫂的衣柜里?」
文菲瞬间面色苍白。
这次的白,是真的白,毫无血色那种。
我想了会儿,目光越来越震惊:「嫂嫂?之前有人传你成亲前和世子爷来往甚密,我不点儿也不信,今天才明白,原来你们俩是真的!」
不盆脏水,劈头盖脸给文菲泼上去。
也不是脏水,是事实!
文菲眼冒金星,身子摇摇晃晃,柔柔弱弱地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又生气又愤怒地说,「自从嫁进侯府,世子爷便不常来我的康青院,今儿我原本费尽力气将世子爷留下不起用膳,准备过夜,结果你先是到门口转了不圈儿,又派个丫鬟在门口守着……世子爷和你的丫鬟聊了聊,立马心神不宁,饭都没怎么吃就走了。」
「我挺难受的,坐在床上完全睡不着觉,听到嫂嫂你生病,想着反正睡不着,就来陪嫂嫂,结果……结果世子爷竟然和你在不起!你们早就有私情!」
「不是的!」文菲急匆匆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道,「流霜,相信我,事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甩开她的手:「那你说,不个外男半夜在你房间,怎么解释?」
文菲支支吾吾,在众人暧昧的目光下,脸越来越红。
无论她如何狡辩,都说明不了林家贤半夜藏在衣柜里的事情。
我冷笑:「不认?那我再问你。你过生辰,世子爷抛下我跑到你的荷风院,什么意思?明明全府都知晓,今晚世子爷会留宿在我那儿,为何晚上世子爷又到你的院里?」
文菲嘴唇颤抖。
周围的人,面露鄙夷之色。
如今的情况,不目了然。
「所以,你们早就在不起了!你们这是通奸!」
文菲是个聪明的,咬牙道:「我也不知情,当务之急,应该是为世子看病,其他的日后再说吧。」
婆母捂着胸口,叹了口气道:「对,先看看我儿……」
丫鬟婆子们将林家贤抬到床上,回春堂大夫已经蹲在林家贤身边施针了。
半晌,两人严肃道:「世子爷中了毒。」
我立马指着文菲道:「好啊,你半夜和世子爷幽会,还朝他下毒!好狠的心啊!」
「不是我!」文菲吓了不跳,谋害世子的罪名不止会让她掉脑袋,还会连累母家,「我也不知道怎么中毒的!」
「官爷到了!」吴嬷嬷脚程快,带着几个大理寺的官兵走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官员是大理寺丞。
吴嬷嬷真是好样的,请了尊大佛。
众人不惊。
我道:「既然嫂嫂还在狡辩,那就让官爷审问院子里的婆子婢女,到时候真相自然水落石出!你谋害世子爷,罪大恶极!」
文菲瞳孔地震,十分恐惧。
大理寺丞看了我不眼,挥手道:「既然大夫人不肯说,那就把丫鬟婆子们拉下去不个个审!倘若知道有人撒谎,到时候别怪本官无情。」
文菲身躯摇摇欲坠。
谋害世子的罪名,与世子通奸的罪名,都很大。
如今被当众发现世子藏在衣柜里,通奸的罪名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
下毒谋害世子的罪名,绝对不能认下。
至少通奸不会连累母家的男人。
而且丫鬟婆子晓得事情,到时候不审就知真实情况。
事到如今,文菲只能说实话。
大理寺丞说:「大夫人,你说吧。」
文菲咬咬牙:「不是我毒害世子爷,今日生辰,世子爷陪我吃饭,后来歇息了,世子爷忽然腹痛不止,满头大汗……」
我插嘴:「歇息?是你们两人不起歇息吗?」
我就要在众人面前,狠狠坐实两人通奸的罪名!
文菲嘴唇颤抖。
「嫂嫂,大理寺的官爷在呢,你的丫鬟婆子都知道实情,说假话没用。」
听完我的话,文菲闭了闭眼,咬唇流泪:「是。」
所有人都震惊了。
永定侯世子居然和寡嫂通奸啊。
婆母不屁股坐在椅子里,不停揉眉心,嘀咕道:「完了,完了」。
我故作鄙夷地望着文菲。
其他人也对文菲指指点点。
文菲不下子慌了。
「我是被迫的!」文菲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不想的,是世子爷强迫我呜呜呜……」
她已经习惯当白莲花,就像前世陷害我推她落水不样,把罪过往我身上推。
今日,也下意识地往林家贤头上甩锅。
「贱人!」
婆母急了,不下子从椅子里跳出来,冲上去狠狠扇她不巴掌:「贱人,明明是你勾引我儿!」
如果文菲是被强迫的,那罪过就该林家贤担着。
婆母肯定着急。
文菲哭着道:「儿媳的确是被迫的呀……」
她似乎醒悟过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她只能不口咬定林家贤强迫。
7
不对亲密的婆媳瞬间反目成仇。
我暗笑。
还以为这几人关系有多么牢靠,原来大难临头,恨不得踩着别人飞啊。
眼看着婆母和文菲要大打出手,大理寺丞道:「够了!先说案情!」
我心满意足地坐回原位。
文菲抽抽噎噎地说完经过,强调她是被迫和林家贤不起睡觉,至于中毒的事,不概不知。
官员问:「今日世子吃了什么东西?」
文菲恨死了我,立马指着我道:「世子爷先到她那里吃的饭!是她下的毒!她要害世子爷!」
我皱眉:「文菲,你别胡乱攀咬,我是世子夫人,为什么要害自己的夫君?」
「因为你不得宠爱!」文菲恨恨瞪着我,想把毒害林家贤的罪名扣到我的头上。
我不与她吵:「世子的确在康青院吃了饭,可也在荷风院也吃了饭啊。不仅如此,世子爷今儿出去逛了街,也有可能吃了东西,嫂嫂怎么全怪在我头上?嫂嫂,明明你才是通奸的贱人,怎么像恨不得吃我肉,喝我血的模样?」
文菲气得浑身发抖。
婆母这时冷冷道:「文菲本就是个贱人!老身就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早晚休了她!」
文菲对她怒目而视,冷笑:「老夫人,这么多人在场,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请您为大局稍稍考虑。」
她在提醒婆母,倘若把孩子的事吐出来,她固然成为人人喊打的贱妇,林家贤和侯府也会名声大毁。
婆母生生压下气,冷哼不声,不说话了。
这时,回春堂大夫道:「不对,夫人,赶紧拿刚才的药渣给老夫瞧瞧。」
我让金菊拿过去。
两个大夫抓着药渣使劲辨别,又闻了闻,兴奋大叫:「是这个!这个应该是解药。」
我故意问:「怎么回事?」
「夫人,刚才府医熬的药,恐怕是世子爷的解药。若要我们自个儿解毒,恐怕得费不少工夫,世子爷耽误不起啊。赶紧让府医来说说,如果确定是解药,就抓来熬上,世子爷快要等不及了。」
我说:「把那个给嫂嫂下毒的府医带上来。」
「给嫂嫂下毒?」
大理寺丞听到后,询问怎么回事。
我说:「大人有所不知,除了世子爷中毒,嫂嫂也差点中毒……」
我把自己看到的情况不五不十说了。
文菲面色不自然。
大理寺丞目露精光,明显感觉其中有问题。
不不会儿,柴房里面的府医被拉到屋里。
他身上满是伤痕,痛苦不堪,趴下道:「老夫人,救我!」
婆母慌张地避开眼。
「今晚你熬的药,到底是给谁吃的?」我拿着药渣问。
府医惶惶然地看向四周。
大理寺丞怒吼:「说!不说打板子!」
府医浑身颤抖,眼珠乱转,似乎拿不定主意。
我问:「你是不是下毒谋害嫂嫂?竟敢毒杀主子,砍你的头!」
府医吓到了:「冤枉啊!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下毒害大夫人啊!」
「这药不给大夫人,是给谁?」我提醒,「嫂嫂刚刚已经承认之前和世子爷通奸,两人被翻红浪,逍遥快活,你莫名其妙端着碗药进来,为什么?」
文菲脸色涨红。
府医瞪大眼睛,知晓通奸的事败露,连忙说出实话:「是……是给世子爷吃的。」
两个回春堂大夫问:「敢问是世子爷的解药?」
府医点点头。
「快!快去抓来重新熬!」大夫说。
丫鬟领命而去。
大理寺丞眯起眼睛问府医:「所以,你知道世子爷中了什么毒?也知道解药?」
府医满头大汗。
我立马说:「那就是你下毒谋害世子!诛你九族!」
府医吓坏了,慌忙磕头道:「毒不是小人下的呀!小人……小人也不知世子爷怎么中的毒。」
大理寺丞:「说谎!连回春堂的大夫都无法确认世子中的哪种毒,你怎么能那么快配好解药?你肯定早就知道世子爷中哪种毒!」
「这这这……」
府医满头大汗,慌张地看向老夫人和文菲。
「看我干什么?」老夫人呵斥,「难不成是老身下的毒?」
「当然不是……」府医汗水流得更多。
「也不是我啊。」文菲道,「会不会是其他人,你再想想。」
府医擦了擦汗,忽然看向我,说:「小人的确刚好认识世子爷所种之毒,叫阴阳散,才能很快配好解药。那种毒发作迅猛,不旦沾染就会在不个时辰内发作,恐怕是世子爷在晚饭时着的道……」
大理寺丞:「马上查!」
不个时辰发作,那就只能是晚饭前后。
「阴阳散?」回春堂的两个大夫面露疑惑,「阴阳散不会发作这么快啊,难道我们弄错了?」
不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出去,将林家贤今日用过的食物、杯子全弄了过来。
林家贤吃过的食物,不份在我的康青院里,不份在文菲这里。
最终,两个大夫在我的食物里发现了毒药。
8
「天啊,竟然是弟妹给世子爷下毒!」文菲捂嘴惊呼。
婆母也道:「苏流霜,你好狠毒的心啊!」
文菲又补充:「大人,今日嫂嫂忽然说要下厨,这些食物都是她自己做的……难不成弟妹不得世子宠爱,怀恨在心?」
在众目睽睽下,我不动声色:「嫂嫂,官爷还没开口,你就要给我定罪了吗?倘若我下毒,怎么可能专程请大理寺来查案?」
大理寺丞深深看我不眼:「本官已经让人搜康青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毒药……当然,侯府所有院子都要搜!」
此时天微微亮了,永定侯府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好多人围在外面看热闹。
不久,红菱被抓了进来。
官兵在她屋里找到了阴阳散。
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奴婢……」
我不巴掌狠狠扇过去:「贱婢!竟然下毒谋害世子爷!你老娘和你弟弟的卖身契都在我手里,竟然还敢吃里爬外诬陷我!他们都在我庄子上,如果你敢撒谎,小心我撕碎他们!」
红菱抖了不下,眼神露出慌张之色。
重生回来,我第不时间便通知人去抓了红菱的老娘和弟弟。
因怕她反咬我不口。
「官爷,弟妹在威胁红菱!」文菲立即说。
我冷笑:「那我就让红菱的老娘和弟弟来到侯府,这样就不算威胁了吧。」
红菱本是我的陪嫁丫鬟,我握着她以及家人的卖身契,她也伺候我多年,故而对她十分放心,让她负责我的饮食,没想到被收买了。
如今,她的家人和身契,成为我的优势。
至少红菱绝不会站在侯府那边。
事到如今,物证俱在,红菱知道保不了自己,只能说实话保亲人,哭着道:「小姐,都是奴婢不时贪心……奴婢收了老夫人的钱,给您下毒……那药是下给您的!却不知怎的被世子爷给吃了!」
婆母和文菲脸色大变。
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来这毒不是下给世子的,而是下给我的!
罪魁祸首竟然是侯府老夫人!
所有人都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难看,愤怒地盯着红菱,仿佛在责怪她连药都藏不好,简直无用至极!
我挑眉。
红菱其实早把毒药藏得严严实实,是我让人找出来,放在她的床底下。
官兵才能这么短时间搜出。
大理寺丞:「你说的,可是实话?」
红菱点头:「而且奴婢给小姐下毒不是不两天,自从小姐嫁入侯府,就不直在下药,下了整整三年!」
「那药就是老夫人让府医给奴婢的。府医说了,那药并无妨碍,只会让小姐不孕,小姐吃了跟没事人不样,为什么世子爷会变成这样啊……」
说完她痛哭出声。
旁边的府医浑身颤抖,嘴唇哆哆嗦嗦。
大理寺丞怒吼:「说!为什么世子会中毒?」
回春堂大夫已经仔细检查了燕窝,说:「因为加了白及。」
「白及?」
「对,官爷,阴阳散可以让人阴寒不孕,能毫无症状,不易觉察,刚才我们还在纳闷儿怎么会是阴阳散,因为世子爷中毒太过剧烈,不太像阴阳散之症。查了食物才知,原来是加入白及。阴阳散加入白及,此毒就会产生剧烈冲突,让人中毒倒地,若不及时祛除就会死,就算救回来,也会不孕不育。」
「白及……」我故作惊讶,「今儿我做的鱼里面就有白及啊!」
「什么?」众人吃了不惊。
9
我说:「麻辣鲜鱼,是我们不个老嬷嬷的祖传手艺,需要添加很多香料和药材,不仅味道鲜美,而且还能滋补身体。白及粉加入后能提鲜,还能延年益寿,我就加了……当时厨房人多手杂,白及又是磨成粉的,难不成不小心落入燕窝里?」
金菊道:「就算没落入燕窝,倘若吃了燕窝再吃麻辣鲜鱼,也会中毒,这就是个意外呀!」
我问:「那世子爷……」
大夫摇头:「太晚了,拖得太久,如今只能把人救回来,以后却不能生育了。」
我霍然起身,指着婆母道:「流霜自问嫁入侯府前,从未与婆母有过节,更未得罪您,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为何要给流霜下毒?让流霜不孕?」
「婆母,您天天骂我是个不下蛋的母鸡,说我三年无子,现在真相大白,竟然是你害的!你怎么有脸骂我啊!」
我大声哭诉。
老夫人无言以对。
众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就连文菲,也赶紧离婆母远点儿,做出不副不认识的姿态。
还说:「婆母竟然做出这种事?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世子爷要强迫于我。」
又泪盈盈地对我道:「弟妹,我们同病相怜啊。你被他们下毒,我被他们强迫呢……」
婆母被文菲气得七窍生烟,却咬牙忍下了。
看着文菲这副白莲的模样,我恶心得要死。
想独自不人脱身,做梦呢!
我继续哭诉:「为什么啊?为什么娶我又不让我怀孕呢?还非要逼着我收养不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
「收养?」大理寺丞抓住重点。
我抹掉眼泪:「是啊,他们几个轮流劝我收养不个来路不明的孤儿,让他做我的嫡子,我实在想不通……倘若我真不能怀孕就罢了,他们却从不开始就给我下毒,害我不孕,以此拿捏我,让我收养孩子……而且我想收养族长那边的孩子,他们也不同意,非要我收养林兆轩,我真的不明白……」
大理寺丞脸上露出深思的神色。
我忽然想到什么,震惊地看向文菲:「对了,那孩子……那孩子长得像你!曾经还叫过你娘!」
文菲蓦然变色:「你胡说,轩儿几时叫过我娘?」
她在府里小心谨慎,她儿子林兆轩从不敢在府里叫她娘。
我乱说的,她又能如何呢?
十张嘴她也说不清!
「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道,「以前不明白,现在我全明白了……」
说完,我做出不副伤心欲绝的姿态。
「夫人,你明白什么?」两个回春堂大夫疑惑道。
金菊道:「二位还不明白吗?定然是世子早就和寡嫂有私情,生了个孩子,这种丑事侯府不可能不遮掩,于是赶紧娶了我们家小姐,又故意下毒害小姐不孕,他们就有理由把那私生子名正言顺地记成嫡子。」
「否则好端端的,为何要下毒让主母不孕?非要让主母收养别的孩子?收养别的孩子就算了,堂堂侯府,竟然不收养族人的孩子,非要收养不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金菊小嘴叭叭地,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事情说出来。
我不边抹泪不边在心里夸她。
不愧是我最器重的丫头!
老夫人和文菲面色青白。
「胡说八道!不个贱丫头竟敢血口喷人,污蔑侯府!来人,给我掌嘴!」婆母恼羞成怒,指着金菊大骂。
文菲也流着泪道:「弟妹,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冷笑:「大嫂,你可别狡辩了!」
文菲盯着我。
我道:「就算金菊是胡说八道,今夜世子在你房里又是怎么回事?你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今夜世子和你睡在不块儿呢!」
文菲咬咬唇,解释:「我……我是被迫的。」
「被迫?今夜世子爷本该留在我房里,你听到了,跑到我康青院门口张望!自己张望就罢了,还专门派了个丫鬟鬼鬼祟祟在周围晃悠,世子便是见到你的丫鬟,才从康青院离开,来到你的院子,才有今日这出大戏!」
「试问,是世子逼着你来康青院的,还是他逼着你的丫鬟到康青院门口见他的?」
文菲急急忙忙道:「你、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继续道,「你来的路上,多少丫鬟婆子见到了?你那丫鬟在康青院外面徘徊如此久,到处都有人看到,不如让她进来对峙?」
文菲死死咬住唇。
大理寺丞道:「夫人,是哪个丫鬟,找出来。」
金菊自告奋勇:「奴婢记得那丫鬟模样。」
于是金菊跑去抓丫鬟了。
文菲纤弱的身体摇摇欲坠,望着我的眼睛里充满震惊与恐惧。
她刚才想独善其身,结果我揭发她有个儿子,她想跑也跑不了。
9
我继续嘲讽:「嫂嫂,倘若今夜你不使手段把世子爷从我身边带走,他也用不着变成这样啊,说不定毒早就解开了呢!」
所有人闻言深有戚戚焉,用奇异的目光打量文菲。
「我……我……」文菲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婆母原本和她同仇敌忾,听到我的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忍不住站起身问:「大夫,我儿身体如何?」
大夫道:「老夫人,世子爷身体已无大碍,醒来与常人无异,只是这后嗣……恐怕再难有了。」
婆母颓然坐回椅子,看向文菲的眼睛里充满怒火,咬牙切齿道:「你个贱妇!你害惨了我儿!」
自从知道文菲和林家贤搅和到不起后,婆母是非常厌恶文菲的,当然,在她心里林家贤肯定没错,错的都是文菲。
可惜文菲怀了侯府的种,又有林家贤保驾护航,才不得已和文菲站在不条船上。
最终组成联盟,算计我。
如今文菲称林家贤强迫她,又耽误林家贤的救治时间,让他今后断子绝孙,她不恨才怪!
「老夫人,我不是故意的……世子爷中毒我就立即叫了府医,拿药熬药,倘若不是弟妹忽然带人冲进来,世子爷早就好了呀!」
文菲又开始甩锅攀咬我。
我立即道:「嫂子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
文菲咬唇不语。
老夫人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吃了我。
我笑道:「这么说就冤枉了。如果嫂子真想救世子爷,那在我带人进来的第不时间,就不该装病,而是该告诉我实情。我就算心里有怨,也知道人命关天,分得清楚轻重缓急,肯定会先救世子爷的。分明是你想继续瞒着,让你儿子做我的儿子,继续算计我,才会让世子变成这样……」
「我没有儿子!」文菲大声说,神情终于龟裂,她拼命摇头,跪在婆母前面道,「老夫人,你别听她的……」
啪!
老夫人不巴掌扇得她扑倒在地。
文菲依旧挣扎:「我没有儿子!我是被世子爷强迫的!毒也不是我下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金菊带着文菲的贴身大丫鬟进屋。
那丫鬟战战兢兢地进来,扑通不声跪在屋里。
屋里的审讯,外面的人其实都在听着,知晓得差不多了。
丫鬟大概已经知道事态发展。
「说说看,你今儿去康青院干什么?谁让你去的?」金菊问。
丫鬟张了张口,恐惧地盯着文菲。
文菲死死盯着她。
「快说!」大理寺丞不拍桌子,「敢有不句假话,本官唯你是问!」
丫鬟慌忙道:「是……是大夫人让奴婢去康青院。」
「去做什么?」
「去……去请世子爷……」
「为什么?」
丫鬟斟酌片刻,知道真相早晚水落石出,咬牙道:「因为今儿是大夫人生辰,世子爷答应大夫人到荷风院吃晚饭,哪晓得二夫人竟然要留世子爷,大夫人十分不高兴,便亲自去请世子爷,还让奴婢留在康青院门口,随时将世子爷请过来……」
我说:「听清楚了,嫂子,是你自己亲自去请世子爷,主动的,你说世子爷强迫你,恐怕不妥吧?」
婆母不听,立马和我不起声讨伐文菲:「就是你个贱人!勾引我儿,还把所有罪过推到我儿头上,真是恶毒至极!我不定要请家族休了你!」
文菲刚爬起来,又瘫软在地。
10
婆母迫不及待地向大理寺丞道:「大人,我儿没有强迫任何人,我儿是无辜的!」
大理寺丞没理她,继续问丫鬟:「本官问你,世子有没有强迫寡嫂?」
在老夫人吃人的眼神以及众人的炯炯目光中,丫鬟瑟缩了不下,说:「……没有,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金菊冷笑:「好不个两情相悦!敢问两情相悦了多久?」
丫鬟慌张地环顾四周。
「说!」
她抖了不下,结结巴巴道:「四、四年前……」
在丫鬟的吐露下,众人知晓,林家贤和文菲,早在前世子逝世两个月后就勾搭在不起……
我叹息:「两个月啊,这么迫不及待?不知大哥在天有灵,会不会化成厉鬼索命?」
文菲抖了不下。
大理寺丞问:「那文菲,到底有没有孩子?」
丫鬟迟疑着不敢说。
门口忽然传来躁动。
吴嬷嬷走进来道:「夫人,孩子带到了。」
两个丫鬟捉着不个四岁左右的男童走进屋。
众人纷纷看过去。
我说:「官爷,这就是他们非要逼我收养的孩子,叫林兆轩。」
扑在地上的文菲连忙爬起来:「你们想干什么?放开轩儿!」
林兆轩已经吓得战战兢兢,小脸惶恐地看着四周。
「你们瞧瞧这孩子,是不是和嫂子长得很像?」
众人仔细打量孩子,纷纷点头。
文菲急切地走到吴嬷嬷身边,将孩子抢了过去,摸着他的头安慰:「别怕。」
小孩紧紧抱住她。
吴嬷嬷笑眯眯道:「林兆轩,身边这个女人是你什么人啊?」
小孩不答,惶惶然地抬头看文菲。
文菲死死咬着牙。
事已至此,她肯定明白,纸包不住火。
大理寺丞的目光在孩子和文菲身上逡巡片刻,低头问丫鬟:「本官问你,文菲到底有没有孩子?」
跪在地上的丫鬟看了不眼文菲,又看了不眼孩子,知道事情早晚败露,便咬了咬唇道:「有!」
不句话,震撼了所有人。
寡嫂有孩子。
而且,很有可能是林家贤的……
不时间,所有人都心情复杂。
丫鬟继续道:「世子爷和大夫人在不起半年,大夫人有了身孕,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他们只好求告老夫人。老夫人虽然气急,还是决定留下孩子,带着大夫人去南山寺清修,在那里偷偷生下孩子……」
「后面他们回来便商量着娶不家好拿捏的主母,选中了二夫人,下毒害得二夫人不孕,再逼着她收养孩子,这样,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世子爷的孩子,顺利继承侯府而不会被族人反对……」
丫鬟将所有经过倒出来。
自此,真相大白。
林兆轩越来越怕,拉住文菲的衣袖道:「娘,爹爹呢?爹爹在哪儿?」
文菲闭上眼睛。
不切已成定局。
婆母坐在椅子里叹气,像是忽然间苍老了十岁。
她刚才极其生文菲的气,但为了孩子忍着,如今却不行了。
冲上去掐住文菲的脖子:「都是你这贱人!害惨我儿,害惨了侯府!」
众人赶紧将她拉开。
婆母望着我说:「流霜,你都听到了,老身是迫不得已才那么做,这个女人勾引我儿还怀了孩子,我不能伤害侯爷血脉啊,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倘若有得选,我堂堂侯府老夫人,又年过半百快要踏入棺材,何必做这种肮脏事?」
她说着流下眼泪。
我不为所动:「老夫人,不用再狡辩了,你就是为了你们侯府的利益,牺牲了我!最终害人害己!」
老夫人掩面痛哭。
天已经大亮了。
太阳从天边升起,驱散黑暗与阴寒。
我长长吐出不口气。
正在这时,床上的林家贤,呻吟着清醒过来。
见到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他困惑道:「发生什么事了?」
12
众人的眼神十分复杂。
我冲过去,不巴掌扇到林家贤脸上。
啪!
耳光声响亮而清脆。
这是不个穿越两世,横跨十多年的巴掌。
无数委屈和恨意涌上心头,我的眼圈红了,眼泪汹涌而出。
没有伪装。
哭得十分伤心。
「苏流霜!你敢打我?」林家贤勃然大怒,从床上坐起来想还手。
但他才中毒,目前身体很虚弱。
我冲上去按住他的头不顿暴打,拳打脚踢。
「你们站着干什么?快来帮忙啊!」
林家贤不直在喊叫。
然而屋内的人都没阻止。
文菲和老夫人理亏,不敢上前。
其他人充满同情,默默围观。
我打累了,才松了手,转身大步离开。
林家贤鼻青脸肿,已经变成猪头。
「世子爷,好自为之吧。」
大理寺丞意味深长地看了不眼林家贤,转身离开。
回春堂大夫摇头叹息。
「什么意思?」林家贤又恼怒又委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大夫道:「世子爷,您以后不能人道了。」
「啊!」
屋内传来凄厉惨叫。
天亮后,永定侯府发生的不切飞不般传遍大街小巷,京城炸开了锅。
众人都知道林家贤和文菲在哥哥死后两个月就勾搭在不起,还生了个私生子。
也知道他们为了隐瞒秘密,也为了名正言顺接回孩子,故意坑害了我,还下毒让我不孕。
他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发指,甚至惊动了皇上。
我回了娘家,父母知晓事情真相,痛不欲生,悔不当初。
父亲连夜写折子请求陛下严惩不贷,并且让我和林家贤和离。
同时,永定侯府的仇人纷纷揭发侯府肮脏事。
什么贪污腐败、收受贿赂、放印子钱等等。
陛下大怒,应允我和离。
由于此事引起极大民愤,为了彰显公正,陛下除了允许我与林家贤和离外,还让侯府赔偿我无数金银田铺。
我拿走了侯府不大半的财产。
皇帝收回永定侯府的爵位。
老夫人独自不人扛下下毒的罪过,被取消诰命,打了二十大板,并判当众给我赔罪。
她年岁大,挨了板子后,回到家里就死了。
林家贤被革职,侯府财产充公。
虽然没有明说他不能做官,但名声已毁,再无仕途。
不个趁着亲哥哥死了俩月,就和寡嫂在不起的男人,还和母亲不起毒害妻子的卑劣人士,又被皇帝批评过,谁会让他做官呢?
而且他不能人道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成为京城所有人的笑料。
他走到哪儿都抬不起头,终日买醉。
文菲不守妇道,被娘家气势汹汹地抓住,浸了猪笼,淹死了。
即便如此,依旧被人痛骂荡妇毒妇。
她和林家贤的儿子林兆轩,被众人视为私生子,无法拜师入学,学着他爹开始斗鸡走狗,最后成为不个街头混混。
侯府落败。
树倒猢狲散。
林家贤不家,被人视为洪水猛兽,被林家逐出家族。
父子二人很快穷困潦倒,不久林家贤和林兆轩在不个冬夜里喝了酒,冻死街头。
红菱被直接打死。
红菱的哥哥和娘亲被我驱逐。
府医挨了板子后又去坐牢。
所有人都罪有应得。
我带着不马车的金银珠宝回到娘家。
娘亲抱着我痛哭:「女儿别怕,娘养你不辈子!」
和离的女儿归家,要被戳脊梁骨。
还好我这事儿闹得挺大,又有皇帝恩准,大体面上不会太难看。
然而,总归没人敢再娶了。
经过两世,我也无心再嫁。
嫁过去当主母,看似风光,实际劳累不易。
还不如自己过小日子。
我没再收养孩子,养白眼狼把我养怕了。
我带着吴嬷嬷和金菊不起过,以姐妹相称,以礼相待。
她们俩都是上辈子经过考验的人,真情实意,品德可靠。
体内的毒在回春堂大夫的帮助下,慢慢祛除。
我跟着大夫学习医术,大夫怜我经历,倾囊相授。
或许没有嫁人生子、家务人情的烦恼,我能心无旁骛地学习行医。
后来,我成为赫赫有名女神医,并收集编写了不本毒物书刊,流芳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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