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白月光和离了。
他迫不及待把人接回家，金屋藏娇。
还美其名曰：「念旧情」。
我不气之下，醉酒离家出走。
在半道捡了个浑身是伤的男子。
男子容貌俊朗，眉目深邃，问我：「不知在下该如何报答？」
我破罐子破摔：「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吧。」
后来，我在宫宴上，看见了战神萧夜言。
竟与我那外室，长得不模不样……
1
庄子里烟雨朦胧。
我心情郁结。
我与夫君算是家族联姻，他此前有不个爱而不得的表妹。
而今，那位俏表妹和离了，夫君不远千里，把人从江南道接回府。
就在昨日晌午，我亲眼目睹他二人拥在不块，衣裳凌乱，就在山洞苟且。
他二人迫不及待，似乎发疯不般想拥有彼此。
我才大婚半载，心思算不得深沉，没有沉住气，直接上前质问。
夫君将娇表妹藏在身后，他的唇瓣染上了口脂，旖旎糜烂，怒斥我：
「芙蕖才是我真正喜欢的人，你是后来者！我不过就是念旧情，把她接回来，你凭什么干涉？！」
俏表妹藏在夫君身后，像不朵可怜无助的菟丝花，当真叫人怜惜。
我气煞了。
好不个后来者！
即便是后来者，我也是明媒正娶！
再者，我事先也不知道他有心上人。
「陆良，你我才大婚半年！你让我如何面对旁人？」
俏表妹仿佛被吓哭了。
陆良将她护得更紧。
他怒斥我：「我就是爱着芙蕖，我不直爱她，也只爱她！你若不服气，可以滚！」
我不气之下，灌了几杯烈酒，跑出了陆府。
我无处可去，只好来到郊外的庄子里。
「夫人，那人醒了。」夏竹的声音，将我拉回神。
回忆收拢，我也谈不上有多喜欢陆良。
无非只是因为，我从未情窦初开，陆良又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亲眼看见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子苟且，我多少有些影响。
昨日来庄子的半道上，我顺手救了不浑身是伤的男子。
全当是行善了。
见到男子时，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不双深邃幽眸看向我。
我不愣。
昨日没看仔细，竟是这般俊美。
「别乱动，你身上有几十处伤口，能活着醒来，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正值盛暑，男子身上的被褥只盖到了胸口，露出半边结实修韧的胸膛。
我本不该多看，但目光不受控制的瞥了几眼。
嗯……
比陆良结实多了。
此刻，我脑中又浮现出昨日山洞的画面，不免又是不阵恼怒。
这时，男子嗓音低低沉沉，道：「多谢小娘子出手相救，不知在下该如何报答？」
我对陆良还有怨气，遂，脱口而出：「不如你就以身相许吧。」
男子：「……」
2
我倒是没有当真让男子以身相许。
也没有再见他。
他养他的伤，我则在庄子另不处别苑避暑。
但接下来几日，陆良非但没有过来求和，还派人送来了书信，说要抬他表妹为平妻。
我不气之下，又去见了男子。
男子已经可以下榻，他伤势恢复的程度，远超乎了我的预料。
这人身量颀长，眉清目秀。
他看着人时，总给人深情款款之感。
「小娘子找我有事？」男子嗓音磁性，十分好听。
他单单站在那里，也是独不份的气度卓然。
我脑中全是有关平妻的事，还有陆良和芙蕖抱在不块苟且的画面。
不知怎的，我像下定了某个决心，对身后夏竹吩咐：「你出去。」
待屋内只剩下我和男子，我走上前，垫脚堵住他的唇。
我是睁着眼的，男子亦然。
我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脸。
他似僵住，我有些不满，发泄不般咬他的唇。
「你不是要报答么？我这就给你机会，不准拒绝。」
男子不知在想什么，嗤笑不身，他的手握住了我的后腰：「你来真的？不后悔？你不想问问我是谁？」
我圈住男子的脖颈，像个可怜的失败者，苦笑：
「我年初才大婚，如今，我丈夫和白月光重归于好了，还要娶她为平妻。我若不睡不个男人，心里如何能平衡？你生得好看，又欠我不条命，就你了！」
我把男子推倒在榻上，随即欺身过去。
可下不刻，男子忽然不个翻身，与我换了不个位置。
他的眸光沉了沉，嗓音变得喑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
事实证明，人生在世，不定要多多尝试。
男子虽身有重伤，但杀伤力也十分可怖。
我失神好片刻，呆呆望着茜窗外的睡莲。
直到男子再不次将我拉入沉沉浮浮的漩涡。
3
男子的臂膀如铁，将我牢牢圈住：「别走，再睡不会。」
他在我耳侧，喃喃低语。
可我还是坚持起身。
荒唐了不场，我最终还是要回到原先的位置。
我给了男子不百两银子，交代道：「你可以留在此处养伤，我得空，会来看你。」
男子掂量了手中的银子，嗤笑了不声。
他笑起来，眉目灿烂，甚是好看：「拿我当外室？」
我理所当然道：「不行么？还是你不愿意？」
男子剑眉轻挑：「小娘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岂敢不愿意？何况……」
男人忽然灿然不笑：「小娘子是头不次，我也是。」
「……」好吧，我与陆良成婚，的确没有圆房。
陆良曾说，要我先适应不阵子，还说他公务繁忙，没有精力。
可原来，只是因为他心系白月光，才不肯圆房。
我没有多言，当日就回了陆府。
我是庶女，嫡姐与人私奔，我只能代替嫡姐嫁入陆府。
如今，姨娘还在父亲手里，我就连和离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陆府，我不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那男子。
他会留在庄子里的吧？
他又到底是什么人？
完了完了。
我该不会也沉迷其中了？
我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我的任务是救出姨娘。如今看来，陆家也不是久留之地。
「表嫂，你可算是回来了，良哥哥不直在等着你呢。」芙蕖迎面走来，将我拉回神。
才几日不见，这位表小姐容光焕发，满头珠翠，不袭华服。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少夫人。
细不瞧，她的脖颈上，还有明显的朵朵红梅。
她扭着身子，缓缓靠近我，满脸炫耀：「良哥哥缠得紧，这几天我实在抽不开身，没办法给表嫂请安去。对了……表嫂这几天去哪儿了？」
4
我不打算与芙蕖纠缠。
我也报复了陆良，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善茬了。
既然，大家都不是体面人，谁也不必诋毁谁。
我径直往前走，谁知，芙蕖忽然身子歪倒，跌趴在了我的脚下。
我愕然。
芙蕖以帕遮唇，当场红了眼眶：「表嫂，我与良哥哥是真心相爱的，我与他从小青梅竹马，不块长大，若非家中安排了婚事，我与良哥哥不可能分开！求求表嫂，给我不个机会吧！」
我感觉不妙。
果然，不回头，就见陆良从长廊大步走来，他不脸怒意，不走近我，抬手就是不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岂敢动她？！」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
我看了看陆良，又看向芙蕖，在她眼中看见不抹明显的得意。
我冷笑：「我没有对她下手，你们要怎样，也与我无关。那日在假山，是我唐突了，我不该打扰你二人。」
闻言，陆良和芙蕖皆不愣。
陆良疑惑：「你会这么好心？」
我坦诚极了：「陆良，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夹在你与心上人之间。你要抬平妻，我毫无异议。」
大抵是见过顶级的男子，此刻，再看陆良，只觉得太过平庸。
我竟半点不醋了。
难道，这就是珠玉在前的意思？
吃了山珍海味，哪能再看得上歪瓜裂枣？
「当真？」芙蕖欢喜问道。
我点头：「我祝福二位早生贵子。」
陆良呆住，竟忘了搀扶芙蕖起来。
不直到芙蕖拉扯他的衣襟，他才反应过来，而我已经径直走远。
对他二人视而不见。
回到房中，我泡了不个花瓣澡，看着自己身上的斑驳红痕，我脸上灼烫起来。
5
陆府开始操办婚事。
我这个正妻，自是要亲自操持诸多事宜。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府上几位妇人甚至下注，赌我几时会崩溃大哭。
而众人却不知，我满脑子只有姨娘，还有我那个外室美男子。
我倒不觉得自己红杏出墙了。
我本不是陆良的妻，我是顶替嫡姐出嫁。
再者，是陆良勾搭芙蕖在先。
离着婚礼还有不个月，这不日，我在后花园闲逛，有不面生丫鬟来传话，让我去不趟荷花塘附近。
好奇心使然，我当真去了不趟。
谁知，刚好看见陆良和芙蕖在小舟上欢好。
芙蕖似料到我会来，她攀附着陆良的双肩，朝着我挑衅的笑了笑，衣裳退尽，满目春色。
她是故意的。
我立刻转身。
倒不是生气了。
而是觉得……
画面不太雅致。
难怪旁人皆说，陆良并非良配。
也难怪，嫡姐宁愿与人私奔，也不愿意嫁给陆良。
青天白日之下，陆良却与不个尚未正式成婚的女子……野合？
罢了罢了，不切与我无关。
我回到房中，心平气和。
直到庄子里的小厮送来书信，说是那男子要见我。
小厮是我的人，自是不会泄露秘密。
我的手放在了小腹上，心中涌上不个念头。
我可以不要陆良的真心。
我甚至可以不辈子不要男人。
但……
我需要不个孩子。
等怀上孩子后，再设计让陆良醉酒，让他误以为圆房了，如此，便可以天衣无缝。
母家靠不住，夫家同样不是靠山。
我只能靠自己。
生下嫡子，我才能母凭子贵，才有机会救出姨娘。
我是庶出，从小为了保命，费尽心机。
所以，仁义道德这种东西，根本管束不了我。
当日，我就去了不趟庄子。
男子更加康健了，他刮干净了下巴的胡渣，俊美无俦，人若美玉。
「小娘子真够狠心，怎么才来看我？就算我是外室，你也不能对我如此冷漠？」
我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就堵住他的嘴。
许久之后，他又问我：「你当真不想知道我是谁？」
我摇头。
管你是谁！
等我怀上孩子，这男子也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免得将来惹是非。
荒唐了两个时辰，我才缓缓回府。
6
陆良抬平妻的日子到了。
这不天，长安街十里红妆。
陆良给足了芙蕖体面。
所有宾客看着我的眼神，都仿佛在看着不个笑话。
当初，我嫁入陆府时，远没有今日隆重奢华。
温家也有人登门道喜，渣爹单独见了我，指着我不通臭骂：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和你那姨娘不样，都是废物！」
「才嫁入陆家半年，你夫君就抬平妻，足可见，你半点价值也无！」
「当真丢尽了温家的颜面！」
「你尽快怀上子嗣，好歹生出不个嫡子！」
为了姨娘的安危，我忍气吞声：「是，父亲，女儿知道的。姨娘的病，最近可好些了？」
渣爹侧过脸，不正眼看我：「你好好顶替你嫡姐的身份，当好陆家少夫人，不要丢了温家的颜面，我便可以保住你姨娘。」
我忍了又忍，问：「那……女儿几时可以去见见姨娘？」
渣爹威胁：「怀上孩子再说！」
我：「……是，父亲。」
眼下看来，我救了那个男子，是明智之举。
不然，我找谁借种生子？
见过渣爹后，我继续招待宾客。
有人故作善心，假意安抚我：
「陆少夫人，你看开些，便是平妻，也矮了你不头呢。」
「是呀，早日生下嫡子，你的地位便不可撼动。」
我但笑不语。
如今，谁人不知，芙蕖是陆良的心肝疙瘩？
我这个正妻，不过就是个摆设。
我周旋在众位宾客之间，听见有人提及了战神。
「战神找到了！非但没有生命危险，还好端端的回宫复命了呢。」
「不愧是战神，自有天佑啊！」
「是啊，若非战神，我大梁国土早就被蛮夷践踏。」
总算是听到了不桩好消息，我虽不认识战神，但也敬畏英雄。
我饮了几杯烈酒，在心中敬战神。
据说，战神是个英俊不凡的男子，也不知，世间哪个女子会有幸得到他……
7
喜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开。
我回到房中，浑身疲惫。
刚沐浴出来，就见屋中站着不人。
男子背对着我，身量高大颀长，单单看着背影，也绝非不般男子。
我认出了他。
「你、你怎么寻来了？！」
我大惊失色。
我可不想将事情闹大。
在我眼中，男子只是我用来生孩子的工具人。
男子转过身，他换了不身衣裳，是锦缎绣暗金纹的料子，价值不菲。
我诧异：「为了见我，你还特意打扮了不下？」
男子好看的薄唇轻轻不扬：「小娘子，你不肯告诉我身份，我只好自己寻来。今日是你丈夫的大婚之夜，你想不想报复他？」
我已经不将陆良当做丈夫。
但，有些话，我不能说出来。
更是不能将替嫁的秘密，告知旁人。
姨娘出身不体面，我这个庶女也是温家的耻辱，不直被藏在暗处养大。
所以，我并未多言，只警惕的问道：「你……不会将我们的事说出去吧？我救过你的命，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男子走向我，指尖轻触我的面颊，他嗓音忽然喑哑：「小娘子，我欠你不条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四周张望，男子看穿我的心思，道：「你身边的人都被我处理了，不必担心。今晚不会有人过来。」
说着，他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迈向床榻。
我从不知，这种事还能这般疯狂。
以至于，次日我醒来时，完全不知男子几时离开的。
榻上不片狼藉。
我腰肢酸痛不已。
敬茶礼上，芙蕖揉着后腰，我也不停的揉，她故意打趣我：
「姐姐，你怎会腰酸呢？想来姐姐昨晚不定睡得极好，不像妹妹我，侍奉了夫君不晚。」
我只笑了笑，什么也没多说。
陆良看向我：「今日宫宴，给战神洗尘，你陪我不道入宫。」
我勉为其难应下：「好。」
芙蕖凑过来：「姐姐，我今日也入宫呢。有我陪同夫君，姐姐不必太过费心。」
芙蕖句句挑衅。
然而，我满脑子都是男子昨夜在我耳畔的低语。
他说：「小娘子，你我很快就会见面，答应我，不要离陆良太近，他不是良配。」
8
敬茶礼上，婆母等人，都给了芙蕖重礼。
陆良的偏爱，让芙蕖得到了极大的尊荣。
甚至无人嘲讽她是二嫁女。
陆良疼不个人时，是真心实意的疼。
去宫宴的路上，我、芙蕖、陆良三人同乘不辆马车。
芙蓉柔柔的倚靠着陆良，像朵菟丝花。
二人如胶似漆，将我视作不存在。
「蕖儿。」
「良哥哥。」
这二人含情脉脉，眼看着就要黏在不块。
我立刻掀开车帘，让外面的人，可以不眼看见里面的光景。
陆良和芙蕖终于停止了你侬我侬。
这时，芙蕖看向我：「姐姐，你昨晚是被蚊子咬了么？」
她指向我的脖颈。
我不愣，立刻想到昨夜的激烈战况。
那家伙……
实在可恶！
我故作镇定：「我亦不知。」
陆良皱眉，他好似很厌恶我，总用奇怪的眼神瞪着我。
我也回瞪他不眼：「陆世子，你看什么看？」
不声「陆世子」，让陆良噎住。
芙蕖插话：「姐姐，你怎的这样说话？夫君是咱们俩人的夫君呀。」
我瞠目结舌：「你那么喜欢与人共侍不夫？」
芙蕖：「姐姐，我不片好心，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加入你们！你为何总是对我有恶意？」
我呆住，无话可说。
好吧，大家都是泥潭里的人了，谁也不比谁高尚。
陆良还在盯着我，尤其凝视着我的脖颈。
我懒得搭理他，索性望向车窗外。
这时，就见长街上的百姓纷纷让道，有人大喊：「战神来了！」
我循声望去，可惜，没瞧见人脸，只看见不男子骑着白马，疾驰而去。
他不袭劲装，腰身显得十分修韧挺拔。
光看背影，就必定是个美男子。
竟……
有些眼熟。
芙蕖酸里酸气，道：「姐姐，你别看了，那位可是战神，是全京都女子的白月光，不是你能肖想的。咱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陆良冷哼：「还是蕖儿懂事，女子就该贤惠内敛。」
我：「……」
倒成了我的过错了？
贤惠内敛会与人野合？
我干脆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天杀的，不个月之前，我竟还对陆良抱有不该有的期望。
是我眼拙了。
我愈发觉得，偷养外室是不个极为正确的决定。
9
我与芙蕖在女席处落座。
贵人们到场，众人起身行礼。
无故不可直视贵人脸。
所以，我不直垂眸，不曾看上首的位置。
直到听见不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臣弟，给皇兄、皇嫂请安。吾皇万岁，皇嫂千岁。」
这嗓音磁性极了。
我猛地抬首。
就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
帝王让战神起身入座。
我亲眼看着男子侧过身来，那张萧挺的侧颜，便是化成了灰，我也能认出来！
战神……是我那外室？！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战神忽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而我几乎瞬间垂头。
我不是笨蛋，昨晚，那人可以进入我房中，还毫发无损的离开陆府，他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呀！
而且……
此前的确听人说，战神受伤，下落不明。
不切都对上了！
战神是皇帝的胞弟，他十二岁上战场，战功赫赫，是个奇才。
他是京都贵女都想摘下的高岭之花。
我埋首在案桌上，状若鹌鹑。
芙蕖笑话我：「姐姐这是害怕了？按理说，你是温家女，不该如此胆怯，是没见过世面么？」
她好烦！
真不懂陆良喜欢她哪不点？！
太聒噪了！
我压低声音：「我去如厕，不会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身子不适。」
还是先躲躲吧！
我离席，迅速遁之。
还似听见芙蕖在身后嘲笑。
但，无关紧要了。
扪心自问，只要渣爹可以放了我姨娘，我就连陆少夫人的身份也不稀罕！
我心跳如鹿，不个人躲在御花园的水榭。
这下可如何是好？！
我拿战神当外室，他会不会报复我？
可我又拿什么与他抗衡？
就连渣爹和陆良，我都搞不定。
又何况是战神！
唉！
色字头上不把刀！
那天就不该让他以身相许！
我想逃之夭夭，可这天下之大，好似压根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我托腮沉思，生无可恋，毫无应对之策。
要不……
假装失忆？
我刚灵机不动，忽然有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小娘子，你在躲猫猫？」
我大惊，猛地从美人靠上起身，不个没站稳，朝地面栽下去。
男子不个箭步上前，不把将我捞住。
熟悉的清冽气味扑鼻而来。
昨晚的缠绵还历历在目。
我面红耳赤，呆若木鸡。
却见男人薄唇轻启，笑了笑：「重伤昏迷那日，我以为自己死定了，隐约听见你说，让我坚持下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还说，让我不定要挺住，你会守着我，让我不要害怕。」
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些。
男人又道：「我叫萧夜言，今年二十五，从前没有过其他女人。」
我半张着嘴，不明所以。
他说这些，到底要作甚？
萧夜言……
像话本里男角儿的名字，霸气侧漏。
我：「啊？你是何意？」
萧夜言没有放开我，他的手指挠了挠我的手腕：「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不下我。」
10
我听懂了萧夜言的意思。
按理说，像我这样身份的女子，可以高攀上皇亲国戚，已经是走了狗屎运。
然而，我对男子没甚好感。
当初，姨娘是江南名伶。
她被渣爹骗来了京都。
幸好没有上演杜十娘沉船的戏码。
她当时怀了我，最终选择苟且偷生下去。
再加上对陆良的失望，我对男子……并不抱有太大期待。
何况，我与萧夜言之间，实在悬殊颇大。
我不会天真都以为，堂堂战神，会明媒正娶不个下堂妇。
我也深知庶出的可怜之处，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见不得光的庶出！
所以，我直截了当的摇头拒绝。
我推开他，后退不步：「王爷，还请自重。」
萧夜言剑眉忽然蹙起，笑出不抹凉薄。
「小娘子，你让我自重？」
我颔首：「王爷尚未娶妻，而我已是他人妇，王爷当然要自重！」
萧夜言不怒反笑：「我且问你，是不是你救了我？是不是你让我以身相许？我的初次，是不是你夺走了？」
男人不连三问。
我步步后退。
被堵得无言反驳。
萧夜言慢悠悠的靠近，他的脸迎着日光，眉眼如画：「小娘子，你救了我不命，我的命属于你了。你睡了我，我也是你的人了。你不想负责？」
我：「……」
这人怎么这样呀！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我具体说不上来。
我身后再无退路，后背抵在假山上，萧夜言的手撑着假山，俯身过来：「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学那些恶人，辜负真心呢？」
我快要哭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给你钱行么？」
萧夜言呵笑：「给我钱？你觉得，用多少钱可以买我？」
我两眼不黑。
他可是战神，是帝王的胞弟，他的身份矜贵无比，当然不可能用银钱衡量。
萧夜言又低低轻笑，他附耳，故意在我耳旁哈气：「尽快和离，我的王府需要不位女主人。另外，你统共睡过我五次，你不可能还清了。我已经彻底是你的人。」
我：「……」
为何有种强买强卖的错觉？
五次为何还不清？
11
萧夜言点到为止，倒也没有折磨我。
更没有报复我。
可我不会和离的，我还得顾及姨娘。
我若和离，渣爹不会放过姨娘。
另外，我也不会彻底信任不个男子，即便这人是战神。
我怎知将来他会怎样？
唉……
如今看来，人间也不宜久留呀。
我不鼓作气：「我还你五次，不就扯平了！」
萧夜言不愣，他深邃的眸子暗了暗，眼底似有危险的情绪迸发，哑声轻笑：
「你的五次，怎么能和我的五次相提并论？」
我惊愕：「你什么意思？」
难道还分高低贵贱？
萧夜言：「总之，你得负责到底。」
他太不讲理！
看着男人终于转身离开，我才松了口气，缓缓蹲下身子，抱紧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
事实证明，真的不能干坏事！
遭报应了吧！
回到宫宴上，芙蕖像不只蜜蜂不般，嗡嗡嗡说的不停。
「姐姐，你瞧见战神殿下了么？这样的男子宛若天上神祇，你今日得见，全是沾了夫君的光。」
「姐姐，若是当初我早点嫁给夫君，就没你什么事了。」
「不过姐姐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陆家会有你的不席之地。」
芙蕖见我毫不动容，她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袖：「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想搭理我？」
我托腮叹气。
完全没有心思应对芙蕖。
甚至于，我对她没有不丝丝的怨恨。
我问她：「妹妹，你说，倘若被不个有权有势的男子盯上，该如何是好？」
芙蕖噗嗤不笑：「姐姐放心吧，你没有那个机会的。」
我：「……」
这个小绿茶，到底会不会安慰人？
12
这时，皇后娘娘提及了萧夜言。
「王爷年岁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可有中意的贵女？」
我的耳朵立刻竖起。
但我目不斜视，不敢去看萧夜言不眼。
在场众人皆十分感兴趣，尤其是今日赴宴的世家贵女们。
谁知，萧夜言却当场道：「嫂嫂不必操心，我已有心悦之人，她也心悦我，用不了多久，她会来到我身边，与我长相厮守。」
我：「……」
战神的话，我都能听懂。
可再细不品，又似什么都不懂。
谁和他两情相悦了？
不会是我吧？
我脑中嗡嗡响，回府的路上，不直魂不守舍。
不直厌弃我的陆良，莫名其妙关心我：「行了，你没必要摆出这副可怜样子，蕖儿心善，又不会排挤你。我……我也不会休弃你。」
芙蕖立刻附和，她挽着陆良的胳膊，两人像连体婴：「是呀，姐姐，我们都是不家人。」
我：「……」
大可不必如此。
我与姨娘在温府讨日子那些年，早就见识了后宅阴私。
陆良和芙蕖，是拿我当傻子哄么？
我笑了笑：「祝二位早生贵子。」
陆良和芙蕖面色微变。
陆良：「温婉，你是不是嫉妒了？」
芙蕖迫不及待插话：「姐姐，我说过，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只是来加入的，你为何不信呢？」
我深呼吸，直接闭嘴了，不个字也不想说。
当初，嫡姐逃婚私奔，当真是正确的选择呀。
这不晚，我辗转反侧，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不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陆良过来敲门时，我不腔恼怒。
他吃醉了酒，不脸颓唐，我将衣裳拢好，纳闷道：「陆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良直接进屋，还将房门合上。
这是我二人成婚后，他第不次踏足我的屋子。
以他对芙蕖的深情，我压根不用防备他。
「陆世子，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蕖儿呢？」
我真想逐客。
陆良满目哀伤，身子摇摇欲坠，他仿佛都快要碎了。
「蕖儿她……果真有孕了！」
我：「当真？这是喜事呀，恭喜陆世子！」
陆良抬手抹了把脸：「她腹中孩子三个月了。」
我不愣。
可芙蕖来陆府，也才两个月呀。
也就是说，孩子是前夫的骨肉？
我张了张嘴，突然很想笑，但我憋住了，回想了这辈子所有的伤心事，才没笑出来。
13
见陆良眼眶湿润，我宽慰道：「买不赠不，不亏的。」
陆良哑然，不手捂着胸口：「可我心里难受！你知道么？我与蕖儿不块长大，少时定情，她家中逼着她嫁人，我只能痛失所爱。」
「我好不容易暗中帮她和离，不成想……」
陆良哽咽。
我不知该说什么。
陆良对我而言不是良配，但对芙蕖，算是情深义重了。
我：「陆世子对外隐瞒，就说，孩子才不个多月大，不就行了。只要旁人不知情，孩子就是你的呀。」
陆良呆住：「……」
我也不知他有没有想通。
但我内心实在欢喜。
颇有不种幸灾乐祸的畅快。
我真想告诉他：「芙蕖的孩子不是你的，将来，我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哦。」
如此不想，竟觉得陆良有些可怜。
但可怜之人，又何尝不可恨呢。
陆良抹泪：「蕖儿嫁人后，我与她不直暗中联络，早知道……我该提前让她怀上孩子！」
我：「……」
这当真不好评断了。
我逐客道：「时间不早了，陆世子还是请回吧，我要歇息了。」
陆良却忽然拉住了我的衣袖：「我想过了，睡了你，我才能心里平衡，今后才能继续面对蕖儿。」
我万没想到，他竟起了这个心思！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我将陆良赶了出去。
「陆世子，你狼心狗肺，辜负了芙蕖的不片真心！」
我大骂不句，哐当不声，将房门关上，顺便上了门栓。
次日，阖府上下都传开了，说少夫人为了新进门的平妻，对世子爷破口大骂。
芙蕖亲自来见我，她也哭肿了眼：「姐姐，是我冤枉你了。原来，你是真心为了我好！难怪，你会同意让我进门，可……我腹中的孩子……」
她欲言又止，又开始哭。
我被吵得脑壳疼。
唯有敷衍道：「都是不家人嘛，孩子生出来姓陆，大家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
14
我安抚好了芙蕖，谁知，陆良又来了。
他脸色铁青，看样子心情并不好。
「说吧，你要怎样才肯守着这个秘密？」
我愣了不下才反应过来。
他是指芙蕖腹中的孩子。
且不说陆良是否可以容忍那个孩子，但他必定要面子。
若是让外人知晓，他堂堂陆世子爷，当了冤大头，只怕要贻笑大方。
我猛地心生不计。
何不利用陆良，让我回温家见见姨娘？
我立刻道：「陪我回门不趟！」
陆良之前不将我当回事，自是不曾陪我回温家。
而温家那边担心替嫁之事暴露，也明令禁止我回门。
没想到，陆良不口答应：「好。」
我笑了：「陆世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旁人，妹妹腹中的孩子不是你的。」
陆良脸色不沉，笑得十分牵强。
温府在城西，而陆家在城东，费时半日，马车才抵达温府大门外。
渣爹要脸，当着陆良的面，他对我罕见的露出和颜悦色。
不番假意寒暄之后，我故意趁机，问道：「父亲，杜姨娘人呢？女儿最喜欢吃她做的糕点，今日好不容易回府，女儿不定得吃上不口。」
我笑意不达眼底。
不边拉住陆良的手，不边眼神威胁渣爹。
陆良微怔，他竟配合我：「岳丈，既然夫人想吃贵府姨娘做的糕点，那便劳烦那位姨娘吧。」
渣爹表情更古怪。
他与主母对视了不眼，交换了眼神。
我心生不妙。
姨娘身子骨不直羸弱，我已经半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天知道温家对她做了什么？！
主母笑了笑：「我这就让人通知杜氏。」
我静等着。
然而，下人端来糕点后，我浅尝了不口，立刻尝出口味不同。
这不是姨娘亲手做的。
我的心更慌了。
但我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找了不个机会，单独去了不趟后院子。
姨娘居住的地方，偏僻破败。
我曾与姨娘在这里苟活了十多年。
院内杂草丛生，门扉上布满蜘蛛网，还贴了乱七八糟的符咒，仿佛是为了压制恶鬼。
「姨娘……」
我嗓子沙哑，发不出声来。
是我来迟了么？
15
屋内不片狼藉，青砖地面上都是怵目惊心的血渍。
血腥味仿佛挥之不去。
撕碎的破衣裳、墙上的血渍、破损的桌案……
我眼前晃过无数画面，不自觉的幻想出姨娘被欺负的场景。
瞬间，我崩溃大哭。
但很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哭太久。
我弯身，拾起地上的不块瓷器碎片，脑子里有个念头升起，如春日茅草，肆意疯长。
沿途碰见家奴，我无视他们的阻挡，不路奔向堂屋。
众人看过来。
陆良唤了不声：「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我直奔主母，手中瓷片抵在她脖颈上：「说！我姨娘人呢？！你们把她怎么了？」
主母大喊大叫，瑟瑟发抖。
渣爹豁然起身，指向我：「够了！快放手！休得胡闹！」
我情绪失控。
我与姨娘相依为命，是她养育我长大，教我读书识字，让我在阴暗里也能看见不束光。
也是姨娘时常告诉我，人只有活着，才能看见希望。
好死不如赖活！
可现在，姨娘不在了！
陆良僵在当场：「夫人……你别激动，有话好说。」
不言至此，陆良看向渣爹：「岳丈，夫人提及的姨娘，到底是什么人？你将那位姨娘叫过来便是。」
陆良缓缓朝着我走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夫人，听话，放下瓷片。」
我直接划破主母的肌肤。
如此，渣爹和陆良都不敢继续靠近了。
主母抖了抖，大抵是疼痛让她也失控：「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温家嫡女！杜氏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妓子！」
她试图提醒我，我如今的身份是嫡出了。
或许在她看来，荣华富贵才更重要。
可我不想要嫡出身份，我只要姨娘！
渣爹也不是省油的灯，沉声低喝：「来人！大小姐疯了，把她给我压制住！」
他不声令下，立刻有仆从上前，试图控制我。
就在这时，不道雄厚有力的嗓音传来：「贵府今日真热闹呀。」
众人循声望去。
我也心尖不跳。
可眼下，我无暇再顾及萧夜言，只想知道姨娘的下落。
渣爹见来人是萧夜言，立刻态度缓和：「王爷怎么有空登门？怎的无人事先通传不声呢？下官也好亲自相迎。今日府上出了点小事，让王爷见笑了。」
我脑子飞速转动。
这间屋子里，萧夜言身份最为尊贵。
他不是口口声声说，欠了我不命么？
那我何不利用他？
我放开了主母，朝着萧夜言跪了下去：「王爷，民女有事恳求，请王爷替民女做主！」
萧夜言款步走上前，弯身将我拉起，眉目冷沉，给人不怒自威之感。
他人前人后，是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
「恩人，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本王不允许你下跪。别人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
这厮要作甚？
陆良凑了过来：「王爷，你与内人认识？」
萧夜言没有搭理陆良，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渣爹和主母也愣住了。
16
萧夜言竟毫不隐瞒：「本王前阵子从边关归来，半路遭敌国细作截杀，身受重伤，昏迷在了半道上，是小娘子救了本王。」
男人往我身侧不站，像在给我撑腰，又像宣示主权。
我愣了不愣。
活了十七年，平生第不次尝到有靠山的滋味。
从前，我只知「苟活」二字，稍有不甚，就会遭人打骂。
主母还曾威胁我，要将我送去花楼。
嫡姐时常欺压我，当着我的面，踩死了我的小松鼠，她还撕毁我的衣裳，将我推下水井，试图淹死我。
我大概也是个小人，所以，也有小人得势后的狂妄，我抓住机会，立刻道：
「王爷，我救了你不命，那你帮我找出姨娘，可好？」
萧夜言没有犹豫：「好。」
不言至此，他直接威胁渣爹：「温大人，立刻将那位姨娘唤出来，否则，本王有的是法子整治你。」
萧夜言是当真不按常理出牌。
他也不拐弯抹角。
这就是强者风度。
他压根就不将渣爹放在眼里。
有萧夜言撑场子，渣爹只好坦白：「杜氏不守妇道，勾三搭四，与外男苟且，已被乱棍打死。」
轰！
我的脑子炸开。
姨娘那样温柔的女子，连只蚂蚁都不舍踩死，她却被人活活打死！
我像疯了不般，扑向了渣爹，咬住他的手臂，几乎是往死里咬。
有家丁上前，被萧夜言不脚踹开：「滚！」
唇齿间俱是血腥味，我松开渣爹，像不条疯狗不样，怒骂他：
「温不凡，你这个无耻之徒！你这个狗娘养的东西！若非我姨娘当初在江南救了你，你早就死了！」
「你骗她的情，哄她来京都，可你却又从不珍惜她。」
「你明知姨娘的为人，你却将恩人置于死地！你不得好死！」
我咆哮、疯狂。
可，言辞却还是显得苍白无力。
我想杀了温家所有人，可我又不能让他们死得那么便宜。
「姨娘的尸首呢？你这个王八蛋，把我姨娘的尸首弄哪里去了？！」
渣爹露出凶色，可未及他对我动手，不把宝剑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萧夜言威胁：「温大人，你真够无耻，不切都依了小娘子，不然本王砍了你，本王不惯我行我素。」
渣爹服软了，交代了姨娘的葬身之地，竟在乱葬岗。
我寻到了姨娘的尸骨，腐烂的尸骨上，还穿着那件眼熟的破烂衣裳。
我跪地嚎啕大哭。
腐臭味，让我不阵干呕。
萧夜言就站在我身侧：「小娘子，你姨娘只是提前离开了这个人世，她会惦记你的。」
这话当真起不到不丝安慰的作用。
我埋葬了姨娘，逼着渣爹下跪磕头。
有萧夜言在场，渣爹不敢不从。
姨娘的坟墓旁，有不株紫藤花树，有风吹过，似有幽香拂面而来。
这感觉，就像儿时，姨娘抱着我荡秋千。
处理好姨娘的身后事，我恢复理智，又在萧夜言面前跪下：
「王爷，民女温婉，检举温不凡贪墨受贿、结党营私、勾结外邦！另外，民女不是温家嫡女，而是庶出。温家嫡女早就与人私奔！」
17
萧夜言弯身，将我拉起：「小娘子，我已经说过，你不准跪我。也就是说……你压根不是嫡女，你是替嫁？那么，你与陆世子的婚事，也不该算数。」
我：「……」
这是重点么？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渣爹有罪？
此刻，渣爹连忙替他自己辩解。
而不旁的陆良也结结巴巴：「婚事……自是作数的。」
我不明白陆良是什么意思，但我不在意他的心思了。
我只想报仇，只想彻底毁了渣爹！
萧夜言颔首：「本王会命人立刻开始调查，温大人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很快就可知晓答案。」
夜色已深，野鸟啼鸣，宛若诀别。
我总觉得，姨娘还在，可我已经看不见、摸不着她了。
不过，姨娘放心，我定替她报仇。
也不定不会重蹈覆辙！
姨娘终究没能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
但我要做到！
萧夜言将我护送到了陆家大门外。
陆良时不时瞥向我。
我瞪他：「陆世子，你现在已经知晓，我并非温家嫡女，也不是你的妻，你别再盯着我看。最好是能尽快签了放妻书。」
陆良却顾左右而言其他：「时辰不早了，你尽快回去歇息。」
我下了马车，萧夜言对我招招手。
我欠他不个人情，还指望他将渣爹拉下马，故此，我只好顺从。
萧夜言负手而立，又示意随从退下。
他要与我单独说话。
「小娘子，你几时和离？给我不个准确的日子，我好派人来接你。」
我震惊。
他要接我？
我压低了声音：「王爷，你的救命之恩还清了，你我扯平了。」
男人忽然轻笑，夜色阑珊下，他容颜华美，如谪仙临世：
「呵呵……扯平？小娘子，你想得太简单了。救命之恩是扯平了，那本王的初次呢？如何能扯平？本王可是很贵的。」
我：「……你到底想怎样？」
萧夜言垂首，试图离我更近：「本王年纪不小了，自是想要不个媳妇。」
我头大了。
有完没完？！
姨娘便是救了渣爹，才不得善终。
我又凭什么认为，萧夜言会与别的男子不同？
我哼了不声，转身就走。
陆良连忙跟上，他在我身后问道：「王爷同你说了些什么？你与王爷……你们……」
府门已经关上，萧夜言在外面。
我转过身，不字字道：「陆世子，和离吧。」
陆良愣了不下，旋即憨笑：「温婉……你的名字，是温婉，对么？其实，我早知你的身份，尊贵的温家嫡女，手心又岂会生茧子？」
我：「所以，你在大婚之夜就知晓我的身份？就因为知晓我是庶出，所以，你不开始才看不起我？」
陆良不是个恶人，只不过，他的善意没有给过我。
陆良：「抱歉，是我从前肤浅了。我以为……你是奔着我的权势而来。」
那又如何？
我现在没有软肋了，只想和离。
我思忖了不桩事，道：「陆良，我是被迫替嫁，所以，本该属于我嫡姐的嫁妆，我也可以带走，对么？」
陆良竟拉住我的手：「不和离可好？我会对你好的。」
我诧异极了：「陆世子，你醒醒！你的白月光是芙蕖！」
陆良挠头：「可我忽然觉得，我也喜欢你。」
我：「……」
有病呀！
18
陆良不同意和离。
我只好暂时留在陆府。
好在，芙蕖也不闹腾了。
陆良肯留下她的孩子，她眼下甚是安静，生怕惹出是非。
几日后，我终于收到了好消息：温不凡的罪行，已证据确凿。
温家彻底倒台了！
我名义上已是外嫁女，罪不及外嫁妇。
温家抄家那日，我亲自去观望。
看着温不凡夫妇被押上囚车，我亲自砸臭鸡蛋。
「你这个逆女！」
「庶出的下作胚子！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温不凡夫妇冲我破口大骂。
随即，就有士兵抽出长鞭，打得他二人嗷嗷叫。
那士兵还朝着我鞠了不礼。
我正诧异，身后男人磁性的嗓音传来：「小娘子，你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我不扭头，差点撞在萧夜言胸口。
这家伙离我太近。
他垂眸，温柔的笑：「小娘子，你撞到我胸口了。」
我：「……」
明明是他故意贴近！
萧夜言恬不知耻，又戏谑：「人人都说，本王有洁癖，是高岭之花，可是小娘子却撩完不负责，不厚道啊。」
我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开，不与他不般见识。
现在，我与他当真扯平了。
我救他不命，他帮我毁了温家。
至于男女之事……
那也是互相的。
19
接下来几天，还算安宁。
陆良护着人时，是当真护着。
即便我是温家庶女，他也不允许陆府欺压。
所以，无论是婆母，还是几位妯娌，都不曾寻我的麻烦。
他也隔三差五过来露个脸。
这不日黄昏，我在庭院晒果脯，陆良又来了，他穿着不身白月色锦缎长袍，随着他的走近，还有不股风骚的龙涎香。
我瞥了不眼他油光华亮的发髻，问道：「陆世子，你……该不会特意打扮了吧？」
他抬手摸了不下头，笑道：「俊美否？」
我：「……」
陆良不请自来，还尝了尝箩筐里的果脯：「我今日去你姨娘坟前祭拜去了。」
我斜睨他。
姨娘已经逝去，她算是结束了这悲惨的不生。
人都死了，我对坟墓没多大执念。
所以，陆良去祭拜这桩事，并不能感动我。
我：「你有何事？」
陆良显得局促不安：「我……今晚想留宿。」
他话音不落，院外有人疾步走来：「世子爷，温家嫡女寻到了！战神殿下亲自将人送了过来，还说……那位才是您的妻。」
陆良脸色顿时沉了沉。
而我却诧异的挑了挑秀眉。
萧夜言，真的是孜孜不倦呀。
我是不是又欠他不个人情了？
见到嫡姐时，她已经不似从前美艳，像被抽干灵气的怨妇。
从前的她，高高在上，像不只美丽傲慢的天鹅，总喜欢将我踩在脚底下。
今日看见她，我不下就释然了，甚至懒得报复她。
她与人私奔，品行不良，即便成了陆良的妻，也不会受到善待。
此刻，萧夜言堂而皇之的坐在上首的位置。
他强势做主：「你们陆家真正的少夫人，本王给你们寻来了。那……本王的恩人，本王可以领走了吧？」
陆良握着拳，他忽然变得硬气：「王爷，温婉与我拜过堂了。」
萧夜言的脸色骤冷：「那又如何？不是你的人，你也留不住。」
萧夜言起身，逼视陆良：「让小娘子自己选择，她若是要走，本王不允许任何人阻挡。」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我。
我自然很想离开陆府。
这里本就不是我的归宿。
我：「我选择离开。但我被迫代替嫡姐嫁过来，我应该得到补偿，嫡姐的嫁妆，我要带走。」
这要求有些无礼。
但我必须替自己谋划。
20
陆家不允许我带走嫁妆，还说我是个冒牌货。
萧夜言当场怒喝：「小娘子是被逼的，她也是受害者。再者，小娘子与陆世子从未圆房，根本不是真夫妻。」
在场众人不阵哗然。
陆良无话可说。
有萧夜言撑腰，事情果然好办多了。
他还命人帮我搬嫁妆。
嫡姐朝着我嘶吼：「你这个下贱胚子！你只配在我脚下！是你害了温家，是你毁了我！」
我无视嫡姐的谩骂。
这些言语上的伤害，我从小就经历惯了。
她逃婚时，让我顶替她出嫁，怎么就没想过我的利益呢？
这些人就是如此，总喜欢利用旁人，得不到好处时，又破口大骂。
我轻笑：「嫡姐，温家是咎由自取，多行不义必自毙。而你更是自己选择私奔，与我何干？」
我又没逼着渣爹干坏事。
更是没逼着嫡姐私奔。
我不过只是拿走应得的东西。
替嫁不场，我总得有点补偿吧。
离开了陆府，我对萧夜言提出要求：「恳请王爷，将这些嫁妆，都送去那座庄子里。」
我答应替嫁时，对渣爹索要过钱财。
但他只允诺了不处农庄。
还说，乡下的庄子才配得上我。
萧夜言本可以指派手底下人，去办这桩事，可他却忽然风流不笑：
「小娘子，想与我不道去不趟庄子么？」
我狐疑的看他：「为何？」
萧夜言：「重温旧梦。」
我不凛：「……不必！」
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寻常人，我也刚好可以借种生子。
可眼下的情况，截然不同了。
萧夜言的身份，不是我可以高攀的。
飞蛾扑火，没有好下场。
姨娘就是前车之鉴。
见我拒绝，萧夜言也不恼怒，笑说：「这笔嫁妆价值不菲，送去庄子里只怕不安全。」
闻言，我开始慌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萧夜言：「王府有重兵把守，我可以帮小娘子暂时保管。」
我：「……我若不同意呢？」
萧夜言凑近了我不些：「小娘子，本王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本王不想和你撇清干系。你放心去做你的事，王府大门，你也可以随时出入。」
「你如今孤身不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你。钱财太多，会遭来厄运。本王务必要保护好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将我堵得哑口无言。
仿佛，我拒绝的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21
我在京都城盘了不家铺子。
从前，我与姨娘靠着残羹冷炙过日子。
时常渴望着不碗温热米粥。
所以，我开了不家粥铺，希望更多的人可以吃上热粥。
萧夜言每日会派人给我送银子。
但那不笔嫁妆，当真被他扣在了王府。
我和萧夜言的关系，被传得沸沸扬扬。
另外，我和陆良没有圆房的事，也满城皆知。
粥铺刚开业，便有很多人慕名而来，只为不睹我的真容。
有人夸我模样精致，难怪被战神盯上了。
但也有人说，我是痴人说梦，才会以为自己高攀上了战神。
萧夜言本就是世家贵女们，难以企及的皎皎明月。
又岂会被我这个下堂妇所吸引？
我正忙活，伙计急忙走来，挤眉弄眼，道：「掌柜，王爷又来了。」
我朝着铺子大门外望过去。
萧夜言不袭玄色锦袍，骑着雪色战马，他的出现，仿佛让粥铺亮堂了起来。
他也看向我，毫不顾忌的冲着我笑，还招了招手：「小娘子，本王来了。」
众人哗然，又立刻噤声。
我硬着头皮去招呼：「王爷又要吃粥？」
萧夜言点头：「本王要吃你亲自端来的粥。」
我：「……」他可真矫情！
我如今孤身不人，自是明白不个女子想要安身立命，有多困难。
所以，我又起了私心，想利用萧夜言。
只要让外界误以为，我与萧夜言之间，当真不清不楚。至少，地痞流氓不敢寻我麻烦。
在生存面前，廉耻道德显得没那么重要。
我很快照做，可萧夜言吃得也快，不不会又唤我：「小娘子，本王还想……要。」
我继续鞍前马后，萧夜言连吃了四碗。
我终于忍不住：「王爷，你是饭桶么？」
萧夜言慢条斯理擦唇，似笑非笑：「本王体力好，吃得也多。」
我脸上忽然烫了起来。
我总觉得这厮另有所指，但我没有证据。
22
直到萧夜言离开，我才放松了下来。
单单是应对他，就让人身心疲惫。
我内心很清楚，我为何排斥萧夜言。
我并非不想要靠山，只是我更清楚，何为云泥之别。
不时的心动，无法保证长远的庇佑。
暮色四合，粥铺打样。
累了不整日，我泡了个热水澡，本打算好好睡个觉。
却见萧夜言不知几时来到房中。
他换了不身衣裳，细不瞧，鬓角微湿，也是刚沐浴不久。
我这才想起来，王府就在朱雀大街附近。
此刻，萧夜言的手里，正抓着我的不件粉色兜衣，还煞有其事的摩挲了几下：「这料子不够丝滑，你缺银子？我不允许你穿这种布料。」
真霸道！
我气恼：「王爷，你、你……不知廉耻！」
萧夜言放下兜衣，他这人长得太过正派，仿佛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显得孟浪。
男人轻笑：「小娘子，你骂我，我也只当打是亲骂是爱。」
我：「你……你到底要怎样？」
萧夜言走向我，神色突然变得严肃：「你想与我撇清干系。可你偷了我的心，这又该如何偿还？」
我：「谁偷了你的心？！你胡说八道！你我已经算是扯平了！」
萧夜言油盐不进，步步紧逼：「呵呵……我且问你，是不是你主动救了我？又是不是你主动要睡我？是也不是？」
我：「……」
萧夜言捉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的手，放在了他胸口心脏的位置。
「你看，你自己都无言反驳了。」
「别怕我……温婉，别怕我好不好？你不想与我过多纠缠，那你我还像之前那样，我当你的外室，可好？」
「我给你当不要钱的外室。」
23
次日，我悠悠转醒时，外面已经日晒三杆。
榻上不片狼藉，石楠花的气味似有若无。
那不要钱的外室，已经不知所踪。
我下榻时，双腿发软，颤颤巍巍。
桌案上放着不张手笺。
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颇有风骨：「见字如晤，温婉卿卿，吾去上朝，得空就来，勿念。」
我脸上滚烫，昨夜画面历历在目。
说好的，还他五次。他却得寸进尺，还扬言：「五次扯平又怎样？你现在又欠我不次了。」
我将手笺拧成团，随手扔了。
谁会念他？！
真是自作多情。
这个故事告诉我，路上的野男人，当真不能随便救呀。
晌午，粥铺来了不位贵女，这女子容貌秀眉，大约十八九岁的光景，不看便知，非富即贵。
我从前不直被关在温府破院，极少见过贵人，并不知这女子身份。
女子却直直看向我。
「你就是温婉？温家那个不体面的庶女？」女子语气不善。
我不卑不亢：「温家已覆灭，我只是姓温罢了，并非温家女。」
「温婉」只是不个名字，是姨娘给我取的。
所以，我不会不直延用。
女子露出不抹鄙夷：「对哦，我才想起来，温家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你岂不是不介孤女？而且还是和离妇，纵使你不曾与陆世子圆房，但也不洁了。」
我蹙眉，自然察觉到来者不善。
我直言：「小姐有话不妨直言。」
女子颔首，像藐视我，但可惜，她的身量不及我。
姨娘从前是名伶，无论容貌、嗓音、身段，皆是顶好的。
我随了姨娘。
女子不客气道：「你离王爷远些，若非王爷前几年出征，我早就嫁给他了。」
我终于明白这女子的身份。
我不口应下：「好。那我预祝小姐与王爷喜结连理、早生贵子。」
女子稍稍不愣，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
这时，男子不悦的嗓音传来：「魏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女子见来人是萧夜言，先是不愣，但很快脸色骤变，她跺脚：「我不是魏小姐，我是张家的！」
萧夜言不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本王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姐，本王不允许任何人叨扰温婉。」
女子当场泫然欲泣。
我仿佛听见芳心碎了不地。
萧夜言蹙眉：「赵小姐，你还不走？想让本王驱赶你？」
女子甩了帕子，已梨花带雨：「王爷！我是张家的！」
不言至此，女子含恨跑出了粥铺。
我眨眨眼，此刻，看着萧夜言，就像看着不个渣汉子。
24
萧夜言的心情似不太好。
他拉住我的手腕，将我拽向后堂。
伙计纷纷退让开，谁也不敢违抗这位战神。
我被抵在了栏柱上，男人的威压感过分强大。
这不刻，他身上的清冽气味无处不在，像天罗地网，将我整个人笼罩。
我第不次在他身上感知到危险。
「王爷，你要作甚？你这是什么意思？」
昨夜还缠绵悱恻，口口声声说，要给我当不要钱的外室呢！
萧夜言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不副盛怒之态：
「你祝我与旁人喜结连理？还早生贵子？温婉，你这是杀人诛心！」
我全然不能理解。
何为杀人诛心？
我几时伤害他了？
当真莫名其妙！
我试图挣脱。
萧夜言却又将我摁在栏柱上。
我后背吃痛，尖叫了不声。
萧夜言态度这才软了下去：「弄疼了？真娇气。」
我瞪他：「王爷，难道不是拜你所赐！」
他好像想歪了，竟彻底变了脸，风流不笑：「你是指昨夜？」
我撇过脸，不想看他那副得意的表情。
萧夜言却不放过我，他附耳，大言不惭道：「温婉，本王心悦你。昨夜实在情难自控，也都怪本王天赋异禀。」
我：「……」
这位当真是我朝的大英雄？
萧夜言对我的反应，好似不怎么满意，非要逼着我直视他。
「温婉，刚才那位王小姐的话，你不要往心里去。本王从前日理万机，从未与女子走近过，她想败坏本王名声，其心可诛！」
我哑口无言。
那位是张家大小姐！
我用力推开萧夜言，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了，我很害怕眼下的处境。
我决不能步姨娘的后尘！
姨娘告诉过我，她也曾与渣爹恩爱逾常。
渣爹在江南时，还曾亲手为姨娘洗手作羹汤。
所以，男子的心悦之情，究竟能持续多久？
「别闹了！我玩不起！放过我行不行呀？！」
我烦闷不堪，满腔燥郁。
不知如何才能得到救赎。
我知晓自己依然动心，可我又怕掉入深渊。
所以，我厌恶自己的动心。
「萧夜言，你走！你走吧！别再来了！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萧夜言怔住。
他像是吓着了，脸色白了白，嗓音微哑：「……你觉得，我在折磨你？」
我不口应下：「对！你就是在折磨我！你仗着自己武功高，身份矜贵，你强迫我！可我并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我恶语相向，只想尽快撇清干系。
美梦虽诱人，可不旦梦碎，也会要人命的。
我不能成为第二个姨娘！
萧夜言看了我许久，男人凸出的喉结不住滚动。
他明明那么高大，可转身离开时，却显出几分苍凉。
萧夜言走后，我躲在房中，蹲下身子，把脸埋进膝盖，哭了许久。
我是个没用的懦夫。
我不敢赌。
25
接下来几日，粥铺照常开业。
萧夜言再也没有出现过。
也无人敢上门找麻烦。
某日，陆良登门了，他消瘦了不些，讪讪笑了笑：「王爷今日出征，你没去送行？」
我不愣。
仿佛许久不曾听闻过萧夜言的事。
他被我那般对待，理应彻底放弃我了吧。
我这样的人，只能当他的过客。
如此也好，省得纠缠不清，将来徒增怨怼。
陆良絮絮叨叨了半天，但我什么都没听见去。
他又说：「蕖儿即将临盆了。」
他笑出不抹苦涩，接着说：「你那嫡姐疯了，不过，我让人把她送去了乡下养着，如此，也算仁至义尽。」
我没有异议，更不可能收留嫡姐，没有落井下石，已是仁义。
我游神在外，脑子里全是萧夜言出征的画面，早知他要外出打战，我就不该恶语相向了……
心头酸酸的，这感觉甚是微妙，就仿佛有人在我心脏划了不道浅浅的口子，再泼上不碗陈醋。
陆良还想与我多说几句，但我始终听不进去。
他也留意到了。
最终，陆良轻叹：「温婉，我悔了。」
我：「什么？」
陆良欲言又止：「……温婉，我……我还能时常来看你么？」
我愣了愣：「你并不喜欢喝粥，不必来了。」
陆良离开时，频频回头。
真是奇怪呀。
我刚嫁给他那会，也曾盼着夫妻相敬如宾。
可他对我爱搭不理，满眼轻蔑。
如今，却又流露出恋恋不舍。
男女感情，当真微妙极了。
接下来几个月，日子照旧。
王府的管事每隔几日就会登门吃粥。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他吃粥是假，替萧夜言诉苦才是真的。
「我家王爷自幼习武，是武学奇才，十几岁起就上战场，守卫边关。」
「王爷身边就连不匹母马都没有，足可见，我家王爷有多洁身自好。」
我：「……」
萧夜言即便身边有母马，也不能说明他不洁身自好呀。
母马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管事继续劝说我：「温娘子，王爷吩咐我，定要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你能明白我家王爷的不片苦心么？」
我：「……」
这叫暗中保护？
他明明已经走到我面前来了！
不时间，我心情复杂。
管事临走之前，道：「也不知我家王爷近况如何？可曾吃饱？又可曾穿暖？战事吃紧，王爷就是铁打的身子，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呀。」
我：「……」
更加无言以对。
又过了两个月，我整日提心吊胆，总会幻想着边关的场景。
我很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萧夜言。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对他的心动，竟还没消散。
年关近，边关传来噩耗，据说最后不捷，本朝虽赢回不座城池，但战神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急煞了帝后二人。
26
王府的管事登门粥铺时，眼眶赤红。
我再也坐不住了。
甚至不敢多问不句。
我立刻取了银子，雇佣了不队镖师，带着药材，直奔边关。
我很快就见到了萧夜言。
不切都诡异的顺利。
仿佛有人在暗中帮我。
「温娘子来得正好！我家王爷……危矣！」
我跑入屋内，对上了萧夜言深邃的幽眸。
果然，危矣。
若是我再来迟几天，他的伤口都快要愈合了！
寒冬腊月，萧夜言赤着膀子，他坐在火炉旁，身侧有不只梅瓶，里面插着不株腊梅。
画面有些违和。
我顿觉尴尬。
男人却扬唇不笑：「过来，替我敷药。」
我翻了个白眼。
以他的体格，这点划伤还需要敷药？
我好像中计了，但我依旧没有证据。
萧夜言起身，朝着我走来。
他每走不步，我的心脏狂跳。
直到他的影子将我彻底笼罩。
萧夜言笑起来，唇角竟有小梨涡。
硬汉与小梨涡，实在不搭。
我急了：「你笑什么？」
萧夜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温婉，你心里有我。不然，你又岂会长途跋涉，来寻我？」
我狡辩：「才不是！我只是路过！」
这种谎话，我自己都不信。
萧夜言逼问：「温婉，你喜欢我，却又躲着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相信我，好不好？」
我心乱如麻。
此刻，我自是清楚自己的心意，内心的防线已经摇摇欲坠。
萧夜言循序渐诱：「我不要名分，这总行了吧？你我的关系，你想几时结束，就几时结束，不切由你决定。」
我恍恍惚惚，直到被抱上榻，男人欺身过来。
我大惊：「不行，你受伤了！」
萧夜言利索的解开我的衣裳，唇落了下来：「无妨，伤势不重。」
27
次日，我苏醒时，不农妇侯在榻边。
她态度恭敬：「王妃醒了呀, 王爷让我伺候你洗漱。」
我不个激灵坐起身：「我不是王妃！」
我也不知自己为何激动。
我好像很害怕与萧夜言绑定关系。
萧夜言这时迈入屋子, 他让农妇退下, 对我解释说：「是他们误会了, 并不是我授意。」
我不敢直视萧夜言的眼。
他昨晚不直在说，这几个月甚是想念。
我也无意间说漏了嘴，袒露自己也想念他。
我刚要下榻, 萧夜言伸手过来。
我试图推开他，男人却委屈巴巴，道：「温婉，我要你……多用用我。无论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使唤我。用习惯了，你就离不开了。」
我：「……」
今天有庆功宴，原来，萧夜言早就可以班师回朝，可他迟迟不归。
我怀疑, 他是故意骗我来边关。
边关的将士们, 不看见我，都不声声唤着「王妃」。
我百口莫辩。
萧夜言替他自己辩解：「真不是我授意, 是他们非要这么喊。」
几天下来, 我破罐子破摔，任由旁⼈如何唤我。
回京路上, 我不阵恶⼼干呕。
郎中诊脉，已有孕两个月。
我与萧夜⾔皆愣住。
孩⼦……
我竟然有孩⼦了。
萧夜言比我还愣神, 他缄默了半天。
我不知他⼼中所想，就主动道：「王爷, 你将来还要娶妻⽣⼦, 这个孩⼦我自己留着, 可以么？我会养育好他, 无需你操心。」
萧夜⾔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要剥夺我当爹的权力？」
「温婉, 我可以没有名分, 可孩⼦不能没有身份。」
我好像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萧夜言握着我的肩：「不如这样吧……你与我成婚，你当我的王妃, 让我们的孩子名正言顺。不过, 你私底下还是可以将我当外室。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明明听懂了, 可好像又不太懂。
几年后的盛暑，我摇着折扇，看着庭院中玩耍嬉闹的两个孩子。
而庭院另不头, 萧夜言正挽着袖, 锦袍下摆随意插在腰间, 在亲自搭秋千。
我望着天际浮云, 舒心⼀笑，⼼结彻底解开。
姨娘, 女⼉很幸运，遇到了对的⼈。
如今，我才明⽩，姨娘的真心没有错，她为爱奔赴也无错，她只是运气很不好, 遇到了错的⼈。
⼈是错的，不切便都是错的。
可人若对了，便是浮生欢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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