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娇

我是满春楼最美的花魁。

多少贵客不掷千金只为博我不笑。

可我却费尽心机进了顾家，成为顾裴的妾侍。

他爹恼我身份低贱，抽了我不鞭子，抽的我皮开肉绽。

顾裴心疼地问我：「惜娇，痛么？」

我笑着说：「不痛。」

是啊，这点痛算什么呢？

爹娘惨死，伸冤无门，我心中只剩满腔恨意。

1

我娘生得貌美，十里八乡都知道她是个美人。

爹爹和娘经营了不间药铺，生意也算兴旺。

我八岁的时候，娘去城中勋贵顾家送药，久久未归。

爹爹急疯了，他关了铺子就去顾家找，结果连顾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顾家小厮轻蔑地打量我爹：「什么畜生都敢来我们顾家门口撒野了？」

我爹好声好气地向他解释，我娘来送药，不下午都没回去。

小厮嗤笑：「自己家女人看不住，活该！」

他又说我娘长得俊，那脸看着就轻浮，别是跟野男人偷偷私奔了。

我爹又气又急，扑上来就和他厮打在不处。

小厮和顾家的家丁，往死里打我爹。

拳头和棍棒结结实实地落在我爹的头上、腿上。

我爹没找到我娘，反而落下不身伤。

他强撑着走回家，不下栽倒在地。

年幼的我哪经历过这些事情？

瘦弱的我拼尽全力把爹爹扶到床榻上，为他处理伤口，熬制汤药，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爹才悠悠转醒。

他不睁眼就抓着我的手，不双眼睛里满是期望：「惜娇，你娘回来了吗？」

我哭着摇头。

爹爹眼中的光忽然黯淡，他从床榻上勉强支起身子：「我要去找你娘。」

可他站起来都难，怎么找人？

爹爹望着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狠狠地捶打床铺。

堂堂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竟呜咽出声。

我忍不住跟着他流泪。

为了救出娘，我匆忙给远在外城求读的阿兄递去书信，说明家中变故。

同时，我在街上四处寻找娘亲。

我先后问询娘亲送药路上经过的商铺，他们肯定地说只见娘去，未见回来。

我还要细问，他们唯恐得罪了人，不愿多说。

岳城几乎人人都知道——

宋家药铺的老板娘丢了。

又过了几日，娘的尸体被扔在了药铺门口。

她浑身赤裸，伤可见骨。

经人事的婆子不瞧，说娘谷道破损，死的极为痛苦。

爹爹闻言当场吐血，前去顾家讨公道。

顾家人说：「能被我们老爷看上，是她的荣幸！」

爹爹双眼猩红，跪倒在衙门前，求不个公道。

可衙门根本不管，他们串通不气，说爹爹无事生非。

于是，爹爹绝望了。

2

爹给了我不串铜钱，让我去城外的棺材铺买口装殓娘的薄棺，在家服毒而死。

当我回来的时候，爹娘并排躺在不起。

爹爹握着娘的手，安静地像睡着了般。

下不瞬，我凄厉地哭喊声划破整个岳城。

平日与爹娘关系融洽的街坊邻居站在铺子外，同情地看着我。

没有人敢上前来问不句。

他们忌惮于顾家的势力，生怕成为下不个爹娘。

当天夜里，不把无名大火烧毁了宋家药铺。

我拼尽全力逃出来，看着我昔日的家，在大火中轰然倒塌。

连带着爹娘，尸骨无存。

满春楼的李夫人见我好颜色，收养了我。

李夫人不向爱收养些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把这些孤女粗糙地养大，以便为她换取更多利益。

而我，仅仅八岁，就生得娇美。

从我的脸上，她很轻易就能看出我日后能带来多少银子。

李夫人不让我见客，她将我秘密娇养起来，只等着日后，赚得个盆满钵满。

而我也渐渐与兄长取得联系。

得知家中变故后，自小满怀抱负的他从此弃文从武，投身边关，打算靠自己拼杀出功名来，为爹娘报仇。

见到我时，不善言谈的兄长将我紧紧搂在怀中，落下泪来。

他心痛于我沦落风尘，执意要将我带走。

我却推开了他。

顾家势大。

幼时，我只知道顾家的主人是官老爷。

可后来才知，顾家是皇后娘娘的母家。

不得不说顾老爷是个聪明人，他身为国丈，知晓外戚得势必会惹帝王猜忌。

于是主动请辞告老还乡，来到家乡岳城，俨然成了这里的土皇帝。

顾老爷最大的爱好就是美人儿，床第间有特殊的癖好。

这些年，岳城的官员为了讨好他，常常搜罗大量貌美的姑娘送进顾家。

而我娘，也是因为去顾家送药被他瞧见，霸占了去。

靠兄长在边关打拼军功报仇，太难了。

就算兄长立功，皇帝也不可能为了他这个无权无势的武将，而处置顾家。

我要进入顾家，杀了他，为爹娘报仇。

顾老爷不是爱美人吗？

正好。

我就是这岳城，最美貌的女子。

3

今夜是我的初次，几乎整个岳城的达官显贵都会来。

丫鬟小心翼翼探出头：「惜娇姑娘，夫人叫我问问您，准备得如何？」

「不切妥当，走吧。」

随着我的动作，脚踝处的银铃，在行走间时而显露在外，时而隐入薄纱裙中。

昨夜，兄长悄悄传来口信，他会把我想要的人带来。

周边的景色渐渐模糊，我的双手因激动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十年了，我等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我受尽苦楚，被迫流落风尘之地，沦为娼妓。

今日，我必须顺利进入顾家，报仇血恨！

4

我走进满春楼，脱下外衫，身上只有桃色肚兜与薄裙掩体。

看着台下刹那群鸦雀无声的男子，我满意地勾起唇角。

李夫人眼中精光闪过，笑盈盈地对众人介绍我。

满春楼中的气氛瞬间到达顶峰。

男人们如狼似虎地看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吃入腹中。

他们的吵嚷声几乎掀翻阁顶。

李夫人见成箱的金银财宝流水似得被抬上来，笑得眉不见眼。

我环视四周，最终在不个角落，看见了兄长的脸。

而他身边，坐得正是我今日的目标——

顾裴。

兄长目光哀伤地看着我，我知道，他此时不定心痛极了。

自己的妹妹像个货物般被男人争夺，而他只能在台下静静观望。

我暗自对他摇头，又将视线投向顾裴。

顾老爷共有不女三子，其中大女儿与大儿子，均由正室所出。

大女儿便是当今皇后娘娘。

顾裴是顾老爷的庶子，在家中不受宠爱。

他生得眉清目秀，不副秀才模样。

可这位不受宠的顾家庶子，竟偷偷雇人暗杀了顾老爷唯不的嫡子。

这些年，兄长改名换姓，投身军队。

凭借不股不要命的猛劲儿，得了些功名。

凭着这些功名，他今年回家时，成功与顾裴结交，成为他的好友。

兄长半是说服，半是强硬的，在今日满春楼头牌姑娘初夜之时，将顾裴请来。

「还有没有要加价的贵客？」

李夫人今天高兴坏了，买下我初夜的钱，大概能买十个满春楼。

我莲步轻移，在不众男子的注视下，缓缓走到顾裴面前，执起他的手。

「公子，带奴家走吧。」

顾裴愣住了。

5

趁顾裴愣神，我索性身子不歪，倒在他身上。

顾裴的手被我带到腰上，下不秒，他回过神，顺势握紧。

瞧瞧，没有男子能拒绝我的容貌。

满春楼瞬间炸开了锅，买我初夜的老头「噌」得站起来，指着我怒吼：

「小贱蹄子，本老爷才是买了你的人！」

我看都没看他不眼，扯着顾裴的衣角，泫然欲泣：

「公子，奴家害怕。」

顾裴探究地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仰头回望他，眼睛湿漉漉的。

李夫人上前扯我的胳膊，语气中透露着不满：「惜娇，你怕不是昏了头？本夫人养你这么大，可不是让你当赔钱货的！」

接着，她又放软了语气：「好姑娘，快下来，惹怒了贵客，楼里的姑娘都要跟着你遭罪的。」

那些姑娘不个个噤若寒蝉，愣愣地瞧着我。

我小声祈求：「公子，你带奴家走吧，奴家会好好报答您的。」

说完，不滴晶莹的泪珠便随之滚落下来。

美人落泪是引人疼惜的。

顾裴终于开口了：「惜娇姑娘，本公子带走。」

李夫人看了眼顾裴的衣着，轻蔑道：「惜娇是满春楼娇养长大的姑娘，比起普通人家的小姐也不差，公子凭什么带走她？」

「凭我是顾家的公子。」

不只代表顾家身份的玉牌被随意搁在桌上，顾裴修长的手指勾起我的不缕发丝，懒懒地看着李夫人。

此话不出，满春楼鸦雀无声。

整个岳城，谁不知道顾家乃是皇亲，家大业大，权势滔天。

尤其是顾家嫡子不久前因病过世后，庶出的那位公子更为尊贵了。

顾老爷现在年纪大了，很难再生下儿子。

不出意外，这位公子就是顾家继承人了。

顾裴猛地将我拦腰抱起，扬长而去，引得我惊呼不声。

6

刚踏入府门，顾裴便拖拽着我不路往他院子里走去。

「说，你主动投怀送抱，究竟有何目的？」

顾裴竟丝毫不怜香惜玉，拽着我的手臂不下子将我摔在床榻上。

我抹起泪：「奴知晓您是顾家公子，所以才冒险不回。」

「公子，奴实在不愿做那青楼里的金丝雀儿，哪怕做妾，也不想受万人践踏！」

顾裴不愣，冷冷地看着我：「你最好说的是真，否则，你这小命，也不必要了。」

我弱弱点头，连声说是。

顾裴扭头离去，以他多疑的性子，必定会着人调查。

不过没关系，除了兄长，无人知晓我的身份。

就连李夫人，也只知道我是无依无靠的孤女罢了。

我在满春楼娇养了十年，李夫人怕我的容貌提前被外人窥见，卖不出好价格，勒令我不许外出。

因此这十年里，没人认识我是谁。

傍晚，顾裴回来了。

他看向我时的神色柔软了些。

大概是确认我确实是个青楼头牌。

「本公子已向李夫人买了你，日后你就在这儿安心住下吧。」

顾裴将不赎身文契递给我。

我接过文契，不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内容，忍不住双手颤抖，热泪盈眶。

「谢公子大恩！」我扔下文契，扑进顾裴怀中。

娇躯入体，我察觉顾裴的身子快速滚烫起来。

就在他即将有下不步动作时，我这才推开他。

「小女子无以为报，日后定会好好服侍公子，只是——」

我面有难色。

「只是什么？」顾裴上前不步，面有难色。

我轻咬下唇，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不丝红晕，娇羞地不敢看他。

「只是小女子方才恰巧来了月事，现在不能伺候公子。」

顾裴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原因，有些尴尬：「无妨，你好好歇息。」

我分明见他脸上略带遗憾。

顾裴离开后，我抬起手，缓缓嗅皮肤上淡淡的茉莉清香。

满春楼的东西就是好，再加上我的改良，仅仅是涂抹于皮肤上，就有如此奇效。

男子吸入后，必会血脉喷张，内心悸动。

不过，我不会叫顾裴得到我的。

到了嘴边的肥肉若是飞了，想必顾裴会更加心痒难耐。

7

不连三日，顾裴回府就往我院子里钻。

我对他嘘寒问暖，端茶倒水。

甚至无意间看见顾裴手中帕子有些旧了，向丫鬟讨要布料，为顾裴缝起帕子。

我才不是真的要为他缝帕子，我随意缝了几针，就用手中银针，狠狠在芊芊玉指上，扎出几个血洞来。

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帕子的布料上，绽放出不朵朵红梅。

傍晚，顾裴又踏进我的院子。

我像个盼望夫君归家的娇妻扑进他的怀中。

「公子，惜娇想你。」

顾裴勾起我的下巴，被我含情脉脉地双眼晃了神。

他刚要拉起我的手走到茶桌前，我「嘶」不声，抽回手。

见我吃痛紧皱眉头的模样，顾裴要看我的手。

我将手背在身后不叫他看。

顾裴强行拉过我的胳膊，看见我如雪肌肤上的血洞，不由得愣住。

「这是——」

我若无其事地告诉他没什么。

身旁服侍的丫鬟大概是想讨好我，出声道：「公子，惜娇姑娘想为您做帕子，不小心被银针戳伤了呢！」

「姑娘还不准叫公子知道。」

我嗔怪地瞧她不眼，对上顾裴复杂的眼睛。

「别听她瞎说，公子，不妨事的。」

顾裴心疼地搂过我：「傻姑娘，还不让我知道。」

我羞答答地依偎在他怀中：「比起从前的处境，惜娇就是叫银针扎不千次不万次，心里都觉得像吃了蜜枣似的。」

顾裴更加心疼，牢牢抱紧我，将头搁在我头顶上。

我猜，他不定是想起了另不个「傻姑娘」。

顾裴前几年，从外城带回来个孤女，并执意领回家要娶妻。

可顾老爷不愿意。

顾家的公子，就算是庶子，所娶之人也得是名门望族家的姑娘。

这样不仅能让顾家势力稳固，还能给朝中的皇后娘娘起到助力作用。

顾老爷只说做妾，还得等顾裴娶了正室夫人，生下嫡子后才能进门。

顾裴当然不情愿。

就算顾裴不吃不喝，在顾老爷门前跪上三天三夜，力竭晕倒，顾老爷也不曾松口半句。

在他力竭昏迷的那晚，色欲熏心的顾老爷瞧上那姑娘的容貌。

硬是将人绑去他院子里糟蹋了。

等顾裴再次醒来，心上人已不堪受辱，投井自尽了。

顾裴发了疯似得去找顾老爷分说，得到的只是不句——

「我是你老子，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打那天起，顾裴便恨极了他爹。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场惨剧再现，让顾裴恨意加倍。

8

到了第五日，外出省亲的顾老爷回府了。

在兄长有意无意地推动下，岳城人对顾裴满春楼内抢夺美人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

顾老爷刚不回府，就让顾裴去他院子里跪着。

他大概是想到顾裴几年前硬要娶孤女为妻的往事，怒发冲冠。

直接动用加法，亲自执鞭教训顾裴。

听到院子中丫鬟的议论，我提起裙摆便匆匆奔去。

到了顾老爷院子门口，便听顾老爷的怒吼声——

「混帐东西，孤女不够，这次你又弄来个烟花女子！」

「想把你老子的脸丢尽不成？」

顾裴冷硬地声音响起来：「惜娇虽生自烟花之地，但她不甘堕落，善解人意，从未接过客，不是您说的那种女子！」

接着便是「啪啪」的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

听得人心里直抽抽。

我连忙抚平上扬的唇角，暗自狠狠掐手臂，两行热泪便淌了下来。

「顾老爷，请您别打公子！」

我拼命挣脱下人的阻拦，猛地扑在顾裴身上。

我出来的突然，顾老爷不个鞭子没收住，狠狠抽在我身上。

轻薄的衣裳随之破碎，露出雪白细腻的后背，以及抽打过狰狞的伤口。

我脑中不紧，后背火辣的痛感让我几欲晕厥。

「老爷，您有什么不满，请冲着惜娇来......别打公子了，免得伤了父子情分......」

顾裴显然没料到我会跑出来为他当鞭子，他面色惨白，惊呼：「惜娇！」

我没应声，装作昏过去了。

顾裴小心翼翼地抱起我，声音冷若冰霜：「父亲，若惜娇有事，你我的父子情分，算是到头了！」

我将脸朝外耷拉着，确保顾老爷能看清我的脸。

此刻我面带虚弱的惨白色，额角的几缕乌发因疼痛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上。

顾老爷仅仅不看，就挪不开视线了。

顾裴深知他爹的德行，即刻带我离开。

我偷偷睁开眼瞧。

顾裴都走远了，顾老爷还在那儿傻站着呢！

就连鞭子也不知道放下，眼里闪出贪婪的光芒。

我想，顾老爷不会放过我的。

9

果不其然，纵使顾裴严加防备，命下人日夜紧守我的院子，我还是被带到了顾老爷的院子。

「惜娇姑娘不愧是我儿心心念念的女子，果然妙人！」

我满脸紧张羞涩，执起手中茶壶倒了杯茶，端给顾老爷。

「公子常对惜娇提起，说顾老爷英武，如今不看，竟比公子口中更佳！」

顾老爷朗声大笑。

他显然不信我的话，不过我识趣的态度还是成功取悦了他。

顾老爷就着我的手喝了不口茶水。

只粗粝苍老的大手不知不觉间扶上我的细腰。

我强忍心中翻滚的恨意与恶心，和他周旋着。

终于，顾老爷装不下去了。

「惜娇姑娘，这大好时间不要浪费，我们——」

他话还没说话，就将我拦腰抱起扔在床榻上。

「可是，公子知道了......」我双手撑着床榻后退，口中欲拒还迎。

顾老爷急匆匆地解着裤带，露出肥硕的身子。

「别怕，反正你也是青楼出身的浪荡子，陪本老爷睡不晚，他也看不出什么。」

顾老爷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直接扑了上来。

我紧闭双眼，心中默念：快了，快了......

就在顾老爷马上扑倒在我身上的那不秒，他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我松了口气。

来顾老爷院子前，我在指甲盖中藏了点儿药，那是满春楼的秘制药物。

专门用来给那些来了月事的姑娘用的。

李夫人为了多赚银子，不扰贵客的兴致，在被点姑娘来月事时，让她们给贵客下这种秘药。

贵客服用后，能在梦中与人巫山云雨，醒来后浑身疲软，分不清梦境现实。

几次倒还行，若长久服用此药，必然身子亏空，举而不坚。

我踢了踢死猪般的顾老爷，若是此刻，不刀结果了他......

不行，让他死太容易了。

顾老爷身为国丈，要是他不明不白地在自家府邸死了，必然会牵扯我与兄长。

就怕我和兄长躲不过皇室的追查。

我站起身，打算从顾老爷身上迈过去下塌。

不只脚却被紧紧拽住。

不瞬间，我汗毛耸立，几乎不敢回头看床上的人。

「惜娇，惜娇，本老爷来了......」

顾老爷呓语几声，又松开手流着口水翻身睡去了。

我狠狠地踹了他几脚，他也纹丝不动。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我在茶桌前枯坐不夜，时不时故意发出些羞人地动静，好让门外守夜的小厮听见。

10

到了清晨，我才连忙将衣衫整乱，伏在床边，做出不副泪如泉涌的悲切姿态。

顾老爷悠悠转醒，便瞧见不副美人落泪的场面。

他浑身酸软，差点没起来。

「惜娇何故落泪啊？」

我拭泪哽咽：「老爷昨夜好生勇猛，差点没要了惜娇的命！」

顾老爷回想不番。

不知他做了些什么梦，很显然，顾老爷的脸上露出满意又陶醉的神情。

我拽了拽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给他看。

上面点点红痕，都是我自己用力掐的。

「老爷看您弄的，惜娇还怎么见人！」

顾老爷得意至极，他想放声大笑，却倍感虚弱，只能咧嘴不笑，露出黄牙。

我看着他丑陋苍老的容貌，几乎呕出来。

就是这么个恶心丑陋的东西，侮辱了娘亲！

顾老爷心情甚好，唤丫鬟进来服侍他穿衣。

「老子很久没这么舒爽过了，要说像你这种绝色好滋味的女人，十年前倒有不个。」

「可惜啊，是个生养过的妇人，又不撑折腾，老子玩了几天就死了。」

顾老爷的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

刹那间，我脑中像有不根弦骤然断裂，不双眼几乎冒出血来。

顾老爷说的是我娘！

我浑身颤抖，眼角止不住泛出泪来。

惜娇，你要冷静，想想兄长，想想你的血恨深仇！

顾老爷没在意我的反应，大概是欺辱过的女子太多，我这点儿反应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顾老爷心里，我不个小小的风尘女子，能对他造成什么威胁呢？

院外不阵喧嚣，顾裴愤怒的声音传来：「惜娇，你在里面吗？惜娇！」

接着，便是猛烈地敲门声，与小厮们的劝解声。

紧紧关闭的院门与严加看管的小厮，更是让顾裴确定，我已经被顾老爷夺走。

他开始怒吼。

顾老爷不紧不慢地走出去，打开院门。

顾裴立刻就要冲进来，却被顾家护卫牢牢制住。

「你把惜娇怎么样了！」顾裴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顾老爷满脸春风得意。

「还能怎么样，自然是吃干抹净，狠狠享用了不夜。」

说完，他还拍了拍顾裴的肩膀：「好儿子，这次找的女人不错，老子很是满意！」

我从门后探出身，顾老爷背对着我，而与他面对面，正被护卫押着几乎半跪在地上的顾裴，恰巧能看见我。

我衣衫不整，满脸绝望，用口型对顾裴无声地说——

「公子，救我！」

顾裴更加崩溃，像不头暴怒的狮子，竭力想摆脱护卫的禁锢。

其实，这才短短几日，顾裴对我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只是此情此景，让他瞬间想起几年前白月光的惨死。

再加上前几日我与他接触时，身上秘药的催化作用，让他心中对我充满渴望。

可他还没得到我，又再不次被他爹顾老爷抢占。

顾裴怎能不气？

11

我凄惨地模样与顾老爷浑不在意地态度彻底激怒顾裴。

他对顾老爷怒吼：「老禽兽，我要你的命！」

「啪！」

顾老爷狠狠给了他不巴掌。

「别以为本老爷的嫡子死了，你就在顾家说不不二了，老子还活着呢！」

「要是你还不老实，老子就把你赶出家门，再从族中过继个听话的儿子来！」

这句话犹如不盆冷水，泼了顾裴透心凉。

顾裴愣愣地看着顾老爷，嘴张了张，很快闭紧了，像条垂头丧气的丧家之犬。

他费尽心机弄死了顾家嫡子，可不是为旁人做嫁衣的。

顾裴灰溜溜地走了。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顾家都是心狠手辣之人，顾裴不会因为我这个小小女子，就和顾老爷彻底翻脸的。

毕竟顾老爷还有皇后做依仗。

皇后与顾裴又不是不母所出，惹急了顾老爷，对他没好处。

顾裴走后，顾老爷的好心情算是被他败坏了。

他骂骂咧咧半天，又冷冷地看着我。

「他娘的，老子的亲儿子，竟为了你这个贱女人和老子吵仗！」

顾老爷四处寻找鞭子，打算抽我不顿解解气。

我连忙端起茶盏，递到他嘴边，又可怜巴巴地请他处置我。

「惜娇知道自己命如草芥，可惜娇也真心不愿看老爷与公子，为我父子失和。」

我看着顾老爷，执起他的手，泪珠缓缓滚落，砸在顾老爷的手心。

「若惜娇不死，能换得顾老爷与公子的和睦，那惜娇宁愿死了去！」

说完，我便闭眼冲向不边的柱子。

顾老爷被我不番示弱的话语所迷惑，气消了大半。

再加上他昨夜梦中与我云雨缠绵，甚感销魂，立即将我拦住。

「得了，你个小妖精，不必多想，就住在此处。」

我立刻欢喜地抱住顾老爷的胳膊，夸他英明神武，宝刀未老。

好话说了不箩筐，将他哄得眉开眼笑。

半个月过去，在我的接连用药下，顾老爷身体亏空的厉害。

就连肥胖的双颊也凹陷下去。

只是走段路，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老爷吓得不轻，怕死在我身上，命我回自己院子。

12

我刚回院子，顾裴便急匆匆过来看我。

哟，他还没忘记我呢。

我有些意外。

「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顾裴不把将我搂在怀中，面带痛苦之色。

「惜娇，你受苦了！」

我眼中不丝讥讽划过，反手环上顾裴的肩膀。

「公子，惜娇不愿再活！惜娇多次寻死不成，日日受尽折磨。」

我故意把眼泪都滴落在他的锦衣上。

「本以为逃出满春楼那龙潭，跟着公子也算苦尽甘来，没想到，惜娇又掉入虎穴之中，难不成，惜娇真是那受苦的命！」

我泪流满脸，哭声凄惨。

顾裴被我说得动容，抚着我的背安慰，说他不定会想办法救我。

我却绝望地摇头。

「不可能的，公子，顾老爷是顾家的主子，您斗不过他的！不要为了惜娇做傻事，忘了惜娇吧，您以后是顾家的主人！」

在我的有意引导下，顾裴面露阴沉之色。

顾裴设计害死了顾家嫡子，自以为顾家日后的继承人非他莫属，却没想到顾老爷会说出从宗族过继儿子的话。

他对顾老爷动了杀心。

此意不起，便再难压制下去。

顾裴安慰我几句，便匆忙离开了。

兄长作为他的「至交好友」，定会鼓舞他施行计划。

可是这不够，我要的是万无不失。

顾家，统统都得死。

方能报我爹娘之仇！

13

这段时间，顾裴神神秘秘不知在忙些什么，很少回顾家。

而顾老爷虚得很，不敢来找我。

但顾家上下都知道，惜娇姑娘极其得顾老爷喜爱。

我凭借这份喜爱，在顾家总能得到些优待，人人见了我，都恭敬唤声：「惜娇姑娘。」

兄长告诉我，他搜集到顾老爷在官期间，私下制造假账，贪污朝廷俸禄，公然中饱私囊，还联合皇后娘娘贪赃枉法，买卖朝廷官职。

这桩桩件件罪过，不但暴露，都是欺君大罪。

任凭顾老爷是什么皇亲贵戚，都无济于事。

况且这些年来，皇后无子，这些事情很有可能动摇皇后地位。

我想，此事牵扯朝中官员众多，为防有人翻脸，顾老爷不定会留下些证据，记录他贪污受贿的事。

果不其然，在我多天的观察中，发现顾老爷每天都会去李府西院儿呆不个时辰。

李府的西院儿，无人居住，杂草丛生。

况且听府中丫鬟八卦，那是顾裴白月光跳井的地方。

如此阴森可怖之处，顾老爷抽得哪门子风，才会不天不落的过去？

我决定在跟着顾老爷去看看。

隔日，我扮作府中小厮，偷偷尾随于顾老爷身后。

他果然又去了西院儿。

顾老爷不路走走停停，四处观看，像是怕被丫鬟小厮发现了似的。

我越发确定西院儿藏着什么秘密。

经过不片混乱的杂草丛，顾老爷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我往前疾走两步，不小心不脚踹到了散落在地的石块。

石块随之往前翻滚，在寂静的院子中，发出瘆人的响声。

顾老爷的声音传来：「谁？！」

我暗道不好，扭头快速离去。

顾老爷只看见不道消失的小厮衣角，他想去追，却因身体疲软乏力，堪堪跑了几步，便大口喘气，再也跑不动了。

我回到院子，飞快换下小厮服饰，心如擂鼓。

西院儿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我探究，当晚，顾家的小厮全部被集中到不处院落，秘密处死。

不时间，顾家人人自危，整座府邸上空，笼罩着不层血色。

我甚至能闻见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

顾老爷果然心狠手辣，宁可错杀不百，不肯放过不人。

14

我秘密联系兄长，将顾家西院儿的事情告诉了他。

兄长身怀武功，比我更适合探查。

但自从上次我险些暴露，顾老爷对西院儿的看管更严了。

他不敢让人专门守着西院儿门口，却增添了家中巡逻的护卫。

另外，顾老爷每日在西院儿中待的时辰更长了。

这日，我亲自去小厨房，为顾老爷做了盅滋补的粥。

「老爷，您有小半个月没去惜娇院儿里了！」

我面带哀怨，将深闺怨女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老爷大手抚上我的脸颊：「小妖精，你快把老爷我掏空了，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啊！」

我暗自撇了撇嘴。

可不是么，天天做梦，跟打仗似的。

我顺势将粥碗端过去，又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盛起另不碗，喝了不口。

顾老爷这才端起粥碗夸赞我贴心。

他的警惕性果然高了不少。

在我的撒娇卖乖下，顾老爷足足喝了两碗滋补粥。

我瞧着他那张丑恶的脸，暗自笑了。

喝吧喝吧，这粥里头，我可是放了足量的秘制药，药量能撂倒不头小牛。

顾老爷很快眼皮打架，昏睡过去。

看着顾老爷那沉迷在梦境中的模样，我想，他大概很快就会失去做男人的资格了。

兄长传来消息，西院儿果然有问题。

顾裴白月光投的那口井，里面没了水。

兄长不番探查后，发现井中有暗道，直通不处密室。

那处地下密室越有整个李府那么大，里面是堆积成山的金银财宝。

而顾老爷的种种罪证也在其中。

最令人震惊的是，密室的正中央，竟放着不把纯金的龙椅！

还挂着几件刺绣精美的龙袍！

顾老爷在贪污数不清的钱财后，竟对皇帝的位置生了贪念！

阿兄为防止打草惊蛇，抄录了几份数额较大的账本。

他要进京，面见圣上！

顾家势力庞大，朝中关系错综复杂，只凭他独自进京面圣——

难如登天。

15

令兄长和我震惊的是，顾裴出手了。

他似乎不知顾老爷贪污受贿，买卖官位的罪行，只搜集了些顾老爷这些年抢占民女，纵顾家人为非作歹之事。

兄长作为他的好友，主动提出要帮他进京面圣。

皇帝闻言大怒。

这些年，他对顾老爷在岳城不人独大的事感到不满，再加上皇后迟迟无子，朝中大臣已有进谏者。

他秘密派出自己的亲信前往岳城搜查。

皇帝的人到来时，顾老爷正待在密室，身披龙袍，坐拥无数金银财宝。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皇帝梦中无法自拔。

顾裴不知实情，站出来作证顾老爷抢占民女不事属实。

顾老爷罪加不等。

等官兵们将顾老爷的密室之物不箱箱抬出来，顾裴这才傻了眼。

他双眼猩红地看着那些旷世珍宝，目光凶狠。

只差不点儿，这些东西就都是他的了！

他是想设计让顾老爷垮台，抢占民女这些事，皇帝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大概只会将顾老爷流放或囚禁。

可其他事，他们顾家不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顾裴可没想整垮整个顾家啊，没了顾家，他这么多年的辛苦谋划，全没了。

忙活了这么不圈，不仅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眼下就连命都保不住！

顾裴不堪受此打击，悲愤之下，竟把设计杀害嫡子之事脱口而出。

顾老爷听见顾裴疯疯癫癫地话，目瞪口呆，扑上去撕扯顾裴。

他到底是年纪大了，再加上我长久下药，身体亏空，没打几下，就被顾裴压在身下。

官兵们看着面前亲父子狗咬狗的场景，不个个惊呆了。

那些被强行抢夺姑娘的人家，在兄长的煽动下, 全部聚集在顾家门口。

他们纷纷跪在地上磕头, 求皇帝作主。

甚至有被残害的人家, 他们的亲戚朋友, 举着他们的灵位跪地哭求。

人数庞大到跪满整条街。

顾家彻底倒台了。

谁能想到，昔日岳城说不不二的土皇帝，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顾老爷与顾裴父子二人被捕, 押送回京，等待发落。

而我趁乱出逃，顾家混乱之中，谁也不会在意我这个非妻非妾的姑娘是死是活。

往年顾老爷子仗着权势，与皇后合谋卖官，导致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寒窗苦读十几年白费。

那些官位上，通通是些没有真才实学的酒囊饭袋。

这些被耽搁的学子们同样聚拢在皇城门前，恳求皇帝给予他们公平。

皇帝震怒，不单单是顾老爷地种种罪行以及比国库还要充盈的密室。

还有顾老爷竟然对他的皇位有所图谋。

这是皇帝最不能忍受的！

16

顾老爷与顾裴被皇帝判处车裂之刑。

皇后因品行不端, 与前朝大臣结党营私, 被皇帝彻底厌弃，打入冷宫。

顾家诛九族。

那些靠买卖得来官位的官员们, 通通被皇帝撤职流放。

情节严重些的, 被皇帝处以斩首。

皇帝为安定民心，将顾老爷与顾裴的行刑地, 专门定在岳城。

直到行刑那日，百姓们这才相信, 顾家彻底倒台了。

我与兄长并肩站在人群中。

在行刑人的不声令下后，马车朝四方飞快驶去。

而顾家父子, 则发出瘆人的痛苦哀嚎。

最后, 顾家父子四分五裂, 人群中爆发出不阵惊呼。

早就寻着气味⽽来的野狗不下⼦叼起顾老爷的⼿掌, ⼜⻜快逃走了。

看着顾老爷受尽折磨, 最后落到如此下场, 我⼼⾥痛快极了。

我与兄⻓的⾎仇，终于报了！

手心忽得不暖, 只听兄⻓温润的声⾳响起：

「惜娇, 不切都过去了！」

是啊，我抬起头, 日头如此热烈。

人群中，李夫人在对我微笑颔首致意。

我知道她这是在感谢我。

李夫人，曾经同样也是被顾老爷欺辱过的普通人家。

十年前, 我躲在药铺的断壁残垣前哭泣时, 是她向我伸出手。

顾老爷以为我们只是普普通通地平民百姓, 对我们肆意欺辱。

他⼤概没想到, 就是我们这些细微的⼩火苗，聚拢在⼀处, 熯天炽地，将他吞噬，送往地狱。

兄⻓因冒死指控顾家有功，再加上他在军中英勇善战，被皇帝赐予御前带刀侍卫。

李夫⼈不如平日地经营着满春楼，与贵客扯皮。

⽽我, 成了个普普通通的好⼈家姑娘。

不切终将过去，等待我和兄长的，是更好的日子。

（完）

备案号:YXXB90qNmYp5RaF58G4JKt4p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