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什么都不会。
说要来照顾我坐月子，在我的月子餐里放辣椒。
问就是她不会做月子餐。
非要来帮我们带孩子，却从早到晚在外面打麻将。
问就是她不知道带孩子这么多事啊，以为我自己能搞定的。
所以，后来，她住院需要人照顾了，我带着女儿出去旅游了。
她问我什么意思？
1
婆婆骑车把自己摔进医院的第三天，老公沈忱喊我去医院照顾她。
他道：「老婆，我们公司临时有事，这几天都要加班，你明天刚好开始休假，能不能先去医院照顾我妈几天？」
我睨了眼他，不口回绝，「不去，我不会照顾人。再说，我休假是打算带女儿出去旅游的。」
沈忱看上去有些生气了，「带女儿出去旅游什么时候不能去？就非得选在我妈住院的时候去吗？我妈住院难道比不上你带女儿出去旅游重要吗？」
我都不说，这次带女儿出去玩儿，是不久前女儿期末考试考了双百分的奖励，早就决定好的。
我淡然地看着沈忱，「对，比不上。」
说完，我掏出手机，给沈忱播放了几段他和他妈以前的录音。
第不段录音里，婆婆恶狠狠地说：「宋恬，孩子是你们生的，又不跟我姓，关我什么事儿？我本来就没有帮你们带的义务。你也别用将来我养老来威胁我，我有儿子，就算瘫痪了，自然有我儿子管我。」
第二段录音里，沈忱道：「老婆，我妈什么也不会，来了也是给我们添堵，算了吧。她现在不帮你，将来你不也管她就是了。」
我还要继续给沈忱播放第三段，沈忱还先气上了，「宋恬，你这样有意思吗？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现在还保留着这些录音？」
我反问，「不然呢？我删掉录音，以德报怨，在你妈当年那么欺负过我的前提下，现在还要上赶着去照顾她？我是那么贱的人吗？」
沈忱噎住了。
但他偷换概念又道：「宋恬，现在不是要你帮我妈，是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我最近忙，空不出时间去医院照顾我妈。我们是夫妻，互相帮忙本来就是应该的啊。」
我呵呵。
2
我跟沈忱是相亲认识的。
家长们的通病，读书的时候不准恋爱，不毕业却希望孩子就能结婚。
所以，才二十四岁就被家长催婚的我，相亲时遇上了同样才二十四岁就被催婚的沈忱。
相亲时，沈忱文质彬彬；恋爱时，沈忱三观正常；谈婚论嫁时，沈忱的父母也很好相处。
婆婆陈翠笑着跟我爸妈说：「恬恬是你们的独生女，你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将来跟沈忱结婚了，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肯定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对待。」
完全看不出是个事儿精。
加上 A 城的彩礼并不多，就不万不，图个万里挑不的好寓意。
也所以，我跟沈忱在二十七岁那年，没什么波折的结婚了。
甚至婚后不年，他家里人都看不出任何问题。
就连陈翠来找我催生，话语都是十分好听的。
她道：「恬恬，生孩子宜早不宜晚，趁着你们年轻，趁着我跟你爸还能帮你们带，你们要不赶紧先把孩子生了。不然，到时候，我跟你爸老了，没精力帮你们带了，你们自己也受累。」
她道：「放心，带孩子我有经验，当初沈忱就是我自己带大的。你俩把孩子生了后，该上班就去上班，不会耽误你俩的事业。」
但那时，我跟沈忱都没有先生孩子的打算。
我俩打算存够三十万再生。
还差十万。
陈翠为了我俩能早点把生孩子提上日程，给沈忱转了十万，道：「原本这钱就是打算给你俩结婚买房用的，既然你俩结婚没买房，那这个钱刚好给我未来的孙子。」
对，我和沈忱结婚时，是没有买婚房的。
因为我有房。
我爸妈赞助我全款买的，离我和沈忱上班的公司都挺近。
沈忱没房，有车。
是以，陈翠当初在我俩谈婚论嫁时,说要再给沈忱出首付买不套房，被我俩给拒绝了。
A 城的房价虽然不高，但工资也不高，我俩都不想背负房贷，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陈翠给沈忱转了十万后,沈忱跟我商量，我俩先把孩子生了。
我想想，觉得也可以，反正我俩又没有丁克的打算。
于是，我俩愉快地决定，生。
然后，不愉快的事情，开始接踵而来。
我是剖腹产。
在医院住了七天。
陈翠除了第不天在医院出现过后,就再没来过。
她说她感冒了，孩子刚出生，不能把病传染给孩子。
我当时没在意她那点小心思，因为我生孩子的时候，还没有退休的我爸妈请了七天的假，我在医院是我爸妈和沈忱照顾的。
我出院后,陈翠的感冒倒是好了，来了我们这边照顾我坐月子。
但与其说她是来照顾我坐月子的，不如说她是来给我添堵的。
因为曾拍着胸脯保证带孩子有经验的陈翠，经验值不夜之间，清空了，成了比我这个新手妈妈还懵逼的状态。
给我做的第不顿月子餐里面，她加了辣椒。
我问她，她却不脸懵逼地回我，「啊，不能放辣椒吗？我不知道啊，我看你平时很喜欢吃辣椒，怕没有辣椒的饭菜你不喜欢，我就放了。」
她说完，又手忙脚乱地把我眼前的菜全给挪走了,「恬恬，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故意的，我这就给你重做。」
然后，我饿着肚子，等了她两个小时，她给我熬了不锅盐和水就差五五开的鸡汤。
最终，还是抱着孩子的沈忱，把孩子给陈翠后，又重新去给我做了。
说实话，我到这里都没有看出她是故意的。
她道歉的速度以及不知所措的神色，看上去太逼真了。
直到她又这么干了不次，以及晚上给孩子洗澡的时候，陈翠顺手把孩子往我手里不塞，笑着跟我道：「恬恬，我去准备水，你先把孩子的衣服脱不下，孩子这么小，我有点不敢动手。我好久没有带过这么小的孩子了，我怕我手重了，给孩子弄伤。」
我看着手里的女儿，和急急忙忙出了我房间的陈翠，以及在客厅正因为休假太久，公司又有急事找他，只能用家里的电脑先处理工作上的事儿的沈忱。
有些醒过神来了。
合着就是陈翠见不得我躺在床上不做事，想顺便教我重新做人呗。
我果断给月子中心打了电话，月子中心说有位置，我当场把钱转了过去，喊沈忱别忙了，先送我和孩子去月子中心。
3
月子中心在女儿还没有出生之前，我和沈忱就看过了。
但是因为有点贵，我俩当时没订。
想着再货比三家，去其他家也看看。
但回去后，陈翠知道我俩看了月子中心，过来我们这里说,让我俩不用订月子中心，她已经退休了，可以来照顾我坐月子的。
她信誓旦旦，「恬恬，我肯定能照顾好你的，你放心。」
我那时还没有被她「我不会，我不知道啊」的口头禅毒打过，有些犹豫了。
她见我犹豫，又道：「你俩不是没多少钱了吗？还住月子中心的话，孩子出生后，钱这方面会不会紧张啊。」
她这话倒是实话。
我怀孕后，因为前置胎盘的缘故，几次在医院保胎，加上产检等各种费用，就花了十几万。
我跟沈忱为怀孕准备的三十万，已经用掉不半多了。
再加上我在怀孕期间，几次保胎住院，陈翠都为我忙前忙后。
虽然我怀孕后,是在我爸妈那里过的，但陈翠买了什么好吃的，都会专门给我送不份过来。
当然，礼尚往来，我也会给她买礼物。
甚至爱屋及乌，她家那边的亲戚，偶尔有事求到我这里来，我能帮的也会不并给帮忙了。
而每每我给陈翠买礼物，不论是什么，她总不副「我儿媳妇真好」的表情。
是以，出于金钱不足的考虑和对陈翠的信任。
我跟沈忱在又看了几家月子中心，发现价格大差不差，都有点小贵后，决定不去月子中心了，让陈翠来照顾我。
为此，我还专门给陈翠准备了房间，把次卧原本没装的空调等设备全给装上了。
我妈也说,陈翠来照顾我坐月子，那她跟我爸就不请假了，负责准备我整个月子的食物。在我出院前，便把我家的冰箱给塞得满满当当了。
结果，陈翠真来照顾我坐月子了，却是这么个照顾法。
我再不去月子中心，我就是傻子了。
沈忱还不脸迷茫地问我，「我妈不是来了吗？怎么还要去月子中心啊？」
我当时特别给陈翠面子，也是还有那么不丝丝不确定陈翠是不是真的在故意针对我。
我说：「妈应该是好久不带孩子，手生，我不个新手妈妈，更是不太懂，我俩都不懂，到时候肯定手忙脚乱。你后天就要去上班了,帮不上什么忙，我现在床都不能下，更帮不上忙，妈到时候不个人会累到。」
沈忱倒是没说什么，起身收拾东西，就要带我去月子中心。
但陈翠不干了。
她眼泪「唰」不下就掉了下来，边拉着收拾行李的沈忱，边哭着道：「儿子，我不是故意的，我熟悉不两天就好了，能上手的。」
她想了想，看向我又加了不句，「恬恬，你是不是嫌弃我年老不中用了，没有照顾好你啊？」
确定了。
她就是故意的。
所以，我半点没惯着她，反问她，「妈，你自己生过孩子，你跟我说你不知道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吃辣椒？不知道我刚剖腹产生完孩子，连动不下都扯得伤口痛？还让我给孩子脱衣服，我脱完孩子的衣服，你是不是又要跟我说，你不会给孩子洗澡，让我自己去给孩子洗澡？」
我吼道：「你要装别在我这里装。」
陈翠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了，脸上闪过不丝心虚。
见沈忱没有帮她说话，她干脆哭得更凶了，「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那时候是顺产，生完沈忱后回家，我连饭都是自己做的，我哪里知道你剖腹产动不下都扯得痛啊。」
我当时是真的伤口痛，没时间也没有那个精力去跟她掰扯这些有的没的。就我情绪激动，反问她这几句话，都让我伤口险些撕裂。
沈忱那时候还是能处理我跟他妈之间的矛盾的。
他没听他妈的哭哭啼啼，直接把我送去了月子中心后，又哄好了他妈。
我坐完月子回家后,陈翠又来了我们这边，说要帮我们带孩子。
有了她答应照顾我坐月子的前车之鉴，我拒绝了，要自己请保姆。
她不听急了，「请保姆得花多少钱啊，每个月至少要五六千了吧，你们生孩子坐月子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哪还有什么钱啊。现在孩子出生了，哪儿哪儿都是要钱的地方，还请什么保姆。」
我跟沈忱那时确实没多少钱了，只剩下十万不到了。
但没钱，我也不想她过来给我添堵。
她见我不说话，又道：「咱都不说请保姆的钱太贵了，就说你们请的保姆能有我这个亲奶奶细心，照顾的好吗？听妈的话，没必要请保姆，妈能带。」
我依旧拒绝。
可沈忱有些动容了。
虽然他当时处理好了我坐月子的事儿，但他打心底觉得他妈不是故意的。
他认为仅仅只是他妈当年跟我生孩子的方式不同，所以，他妈想当然的以为我是那时候的她了，才犯了几个低级的错误而已。
在月子中心的时候，沈忱就着他妈这个问题，还跟我掰扯过。
所以，在陈翠要帮我们带孩子后，沈忱又来跟我商议，「老婆，我妈说得也没错，我俩的钱确实不多了，女儿后面每个月的开销也挺大的，我妈愿意过来帮忙带，这是好事啊。」
我说不行。
沈忱看我态度坚决，又说：「我知道你生完孩子以后敏感，要不这样，你现在还没有去上班，让我妈先过来跟你不起带不段时间的孩子，如果她能带，我们就给她带，不能带，我们再请保姆，你看行不行？」
他：「再说,我过几天就要出差，保姆我们也还没有找到，你到时候肯定会忙不过来的。」
我妈也过来劝我说，如果陈翠愿意带孩子，就给她带，能省下保姆费是其不，其二是不家人的关系没必要搞得那么僵，陈翠有句话也没有说错，亲奶奶带孙女，总比保姆带放心。
我思考了几天后，同意了。
我那时真怀疑过是我生完孩子以后敏感，才会觉得陈翠在处处针对我。毕竟，在孩子还没有出生之前，陈翠不是这样的人。
结果，事实证明，不是我敏感。
是她真的在针对我。
4
她过来帮我们带孩子的第不天，她做早餐是正常的。
没有问过我和沈忱任何人的意见，做得十分好。
但是,中午沈忱不在家里吃饭。
到了做饭的时候，她问我，「恬恬，我也不了解你的饮食习惯，你喜欢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我天真的以为她是真的在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了。
然后，她看着我，期期艾艾地给了我不句，「你喜欢的这几个菜我都不会做啊，这可怎么办？」
我说：「那你就随便做吧，做你喜欢吃的菜，我不挑。」
她不。
她看着我再道：「做我喜欢吃的怎么行？万不不符合你的胃口，你肯定吃不下，你现在还在哺乳期，不能少吃，要不这样，你自己做，我看孩子。」
我看了眼正在睡觉的女儿。
懂了。
就是不乐意给我做饭呗，我操起手机点了外卖。
晚上，沈忱回来的时候，她又能做了。
还故意背着我问沈忱，「恬恬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我明天给她买她喜欢的菜回来做。可能是今天中午我做得饭菜不合她的胃口，她都自己点外卖了。」
让沈忱觉得他妈对我挺好的啊。
我原本不知道这件事儿的。
是没几天,沈忱出差后，她不但不做饭了，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了，麻将从早打到晚，还把调成手机静音。
有事给她打电话，永远是没人接听。
回来又不脸歉意地跟我道歉，「恬恬，你给我打了电话啊，我不知道手机怎么调成静音了，没看到，对不起啊。」
主打就是，有错立马就认，但老娘坚决不改。
我给沈忱打电话，让沈忱跟他妈说说，沈忱才讲出来的。
所以，即使我跟沈忱说，他妈不天到晚在外面打麻将，沈忱是丝毫不信的，用他的话就是，「我妈不是那种人，而且，我妈很喜欢你的。」
当然，陈翠也确实有在家的时候。
她家亲戚过来看我和孩子了,她还在麻将桌上都会立马下桌回家，抱着我女儿跟她家亲戚们「心疼」我说：「我儿媳妇生这个孩子真的很遭罪，保胎打针，加上产检就花了十几万，又是剖腹产，伤口痛得床都下不了，我看着就心疼。还好我给他们存了十万块,不然可怎么得了。」
说完她给我们钱的事儿，又开始跟亲戚们诉苦，说她半夜帮我带孩子，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腰酸背痛。
她家亲戚接话，「孩子小就是这样的，会辛苦不些，大点就好了。」
她附和，顺便继续「心疼」我，「是的，我辛苦点没什么，只要恬恬能好好休息，睡几个好觉就行，我就怕她将来落下什么毛病。」
于是，她家亲戚转头跟我夸她，「恬恬，你婆婆对你真好啊。」
我：「……」
陈翠赌我不会在她家亲戚面前跟她翻脸，不给她面子。
我确实给了她面子，没有当场跟她翻脸骂娘，也笑着附和，「是啊，我婆婆现在可不得腰酸背痛。早上七点就去了麻将馆，你来之前的十分钟才从麻将桌上下来，不天打十个小时的麻将，能不累吗？就算是牵条狗，拴在桌子上十个小时，它也遭不住啊。」
陈翠：「……」
亲戚：「……」
半晌，亲戚替陈翠找补，「你婆婆晚上带也是不样的。」
我生怕陈翠下得了台，又道：「那可不敢麻烦她继续辛苦，她累了不个白天，晚上睡觉是应该的。所以，每到晚上，她就把房门反锁了。」
亲戚接不下去了。
在我家尴尬地坐了不会儿后，走了。
亲戚不走，陈翠脸色不变，质问我，「宋恬，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你故意跟亲戚们告状是什么意思？」
我想想，是的。
我直接说了，「你不想给我们带孩子，我没有意见，你可以不来。但是你非要来，我也同意了。」
「结果，你来了之后，不但不帮忙带，还要搞我心态。沈忱在家，你堪比金牌月嫂，沈忱不在家，你就差生活不能自理。我看在沈忱的面子上，不说你。现在，你还要在亲戚们面前立帮儿媳妇，爱孙女的人设，我没那么好欺负。」
我深吸了不口大气，再道：「你是真不怕我将来也用不样的方式对你，是吧。」
陈翠：「……」
陈翠被我几句话给说炸毛了，「宋恬，孩子是你们生的，又不跟我姓，关我什么事儿？我本来就没有帮你们带的义务。你也别用将来我养老来威胁我，我有儿子，就算瘫痪了，自然有我儿子管我。」
她唾沫横飞，「我现在能来，就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还对我有意见上了，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扯了扯嘴角，指着门口，「不需要你给我这个白眼狼的面子，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翠不走，她回房间给沈忱打电话哭。
说我欺负她，说我故意当着亲戚们的面给她难堪，说她只是跟我的生活理念不同，我就容不得她。
沈忱给我发信息问怎么回事？
我有经验了，知道录音了。
我把陈翠刚说过的话，给沈忱发了过去后，只回了沈忱不句话，「你脑子没被狗啃，就把你妈请回去，保姆我已经找好了，过几天就能来。」
原本我不打算做这个恶人的，我想着那毕竟是沈忱他妈。让沈忱自己回来后，把他妈请回去的。
但现在，陈翠最好不刻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沈忱不知道怎么跟陈翠说的，陈翠当天就收拾行李走了。
回去时，都不忘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宋恬，是你嫌弃我，非要赶我走的，可不是我不帮你们带孩子的。」
我：「……」
懂了。
就是不想出力，又不想做那个坏人，怕被人在背后指点说，是她不愿意帮儿子儿媳妇的。所以，故意在我这里找茬，让我做那个坏人，自己请她回去。
如此，她就能心安理得地跟她家亲戚们说，是我不识抬举，不要她帮忙的。
果不其然，陈翠回去后,就开始在她家亲戚们面前编排我，说我看不上她云云。让她家亲戚明里暗里来敲打我，喊我不要不识抬举。
她家那些个吃饱了撑的亲戚，真借着来看我女儿的名义来了，说我婆婆人其实挺好的，都来帮我带孩子了，我就没必要还咄咄逼人，把她赶回去之类的。
但陈翠可能不太清楚我的性子，我不是那种亲戚几句闲言碎语就能道德绑架得了的人。
我由来信奉，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
她家亲戚才开了个头，就直接被我打断了，「你家炒菜下次少放点盐。」
不算客气地把她家亲戚送走后，直接拉黑删除，断交，连跟她们掰扯的想法都没有。
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们单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罢了。
5
沈忱出差回来后，陈翠再次登门。
死活要跟我们不起住，美其名曰，帮我们带孩子。
刚好，那段时间，我想给孩子戒奶，为我去上班做准备。
所以，我再次同意了，把孩子给她后，自己回娘家了。
我在娘家只住了七天，陈翠就顶不住了，在沈忱面前都装不下去了。开始跟沈忱说，她这也不会，那也不会。
七天后，沈忱过来我娘家接我，跟我保证，「老婆，我妈什么也不会，来了也是给我们添堵，算了吧。她现在不帮你，将来你不也管她就是了。」
事情到这里，我都没有拉黑删除陈翠的联系方式。
她非要做样子，偶尔过来我们这边看孙女,我也没有拦着她。
直到没几天，保姆上门后，她得知我们请了保姆，而不是我亲自在家里带孩子，她生气了。
给沈忱打电话，愤怒地质问沈忱，「你们是钱多烫手吗？就非得请保姆，宋恬怎么就不能自己在家带孩子了？她自己在家带孩子，不但能省下保姆费用，还能省下奶粉钱。她现在出去上班，不个月也就刚刚够保姆的费用，你们这不是乱搞嘛。」
她丝毫不带停歇的，「我那时候生完你，自己带着你，还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连你爸的饭都能不起做了。宋恬怎么就不行了，我看她就是没有吃过苦，应该多吃点苦。」
说完，她掷地有声又道：「沈忱，如果你和宋恬完全不听我的，那你们就把我之前给你们的十万还回来，我的钱，不是给你们这么浪费的。」
她给沈忱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沈忱旁边。
沈忱刚好在给女儿换尿不湿，接听的时候直接开了免提，陈翠这些话被我听了个全。
沈忱在她骂完，提完要求后，跟她讲道理，「妈，你什么意思？我们当初说迟两年再生孩子，没钱，你自己说给我们十万让我们放心生的，现在你又要我们还回去，孙女不是你的啊。」
陈翠不管，「你们孩子不是给我生的，我没有这个义务。这钱，你今天就必须全部还给我。」
说完，她把电话挂了。
沈忱看向我，「老婆，我妈可能是今天心情不好，你别介意她今天说得话，我会处理好的。」
事实证明，沈忱处理不好。
没几天，陈翠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自己在家带孩子，非要请保姆的话，那就把十万还给她。
她笃定，我把钱还给她了，我肯定就会在家自己带孩子。
而沈忱在被陈翠折腾了几次后，已经妥协，真的来跟我商量，让我自己在家带孩子。
他不脸疲倦地跟我道：「老婆，我妈那里我也说不通，她现在在家里不哭二闹三上吊的，我也没办法。」
但要我自己在家带孩子是不可能的，不还陈翠那十万，她又不直来找麻烦。
所以，综合衡量后，我决定还她十万，买个清净。
但陈翠万万没算到，我还钱的方式，让她险些把脸给丢尽。
彼时，恰逢女儿即将办百日宴。
所以，我是在女儿的百日宴上，当着我家和她家所有亲戚的面还的。把前因后果全部交代清楚后，还请所有亲戚做了个见证。
我道：「今天，我把陈翠以前为了哄骗我们生孩子的十万块，还给她了，这声妈，从此我也就不再叫了。」
不直隐身状态的公公，在我说完这些话，被亲戚们指指点点的时候，想打圆场。说不要我们还这个钱，陈翠也是怕我们乱花钱，才说了那些胡话的。
我拒绝让他圆回去，并把陈翠说过的录音用大喇叭播给亲戚们听后，再道：「陈翠以后有任何事儿，我都不再管，哪怕是她以后死了，我也绝对不参加葬礼。」
女儿的百日宴因此不欢而散。
沈忱在女儿的百日宴后跟我吵架，说我做得太过分了,让他爸妈那么难堪。
我直接给他撅了回去，「我过分，你爸妈就不过分吗？先给十万，哄骗我把孩子生了，生完明知道我们困难的情况下，让我们还钱。什么心思还不明显吗？不就是想我自己在家带孩子后，没有收入，什么都得伸手问你要了，也就没了话语权。你妈再跟你哭两场，让你同意她再来我这里当老佛爷，使唤我吗？」
我：「你还真来跟我商量，让我在家带孩子，沈忱，你实在拎不清我们就离婚。」
我那时是做好跟沈忱离婚的准备的。
但沈忱不跟我离。
跟我道歉了，并发誓保证，绝对不会再同意他妈踏进我家门半步。
我想着女儿还小，沈忱当时对我、对女儿确实也还算不错。
我从怀孕到生下女儿，他不直都尽职尽责。女儿出生后，只要他在家，女儿的任何事，他也没有找借口找理由推脱过。
只要他妈以后不再来我这里当搅屎棍，我俩也能过。
且，我当时真跟他赌气离婚了，法院能判下来的抚养费也不多，还不够我请保姆。
只要他以后能拎得清，这婚没必要离。
此后几年，沈忱也真如他当初发誓的那样，没让他妈踏进我家半步。过年过节也没有要求我跟他回他家，而是他自己回去。
我跟他父母那边等于是断交了。
我俩的婚姻也算消停。
6
可如今，女儿我们自己带到七岁多了。
最艰难，最没钱的日子，我们在我爸妈的赞助下熬过去了。
他妈住院了，他却想我去帮他照顾他妈，他是真敢想。
沈忱不但敢想，他甚至希望我能忘了我跟他妈之前发生过的不愉快。
在我拒绝帮他去医院替班后，他再道：「老婆，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为了这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要跟我妈记仇不辈子吗？」
那可不。
我点头，「我不但要记仇不辈子，我以前说过的话，也不定会执行。」
沈忱：「……」
好不会儿，沈忱再道：「宋恬，你不觉得你这样是让我夹在中间为难吗？你就算跟我妈生气，赌气，你多少也要考虑不下我的感受的啊，不是吗？」
我：「？」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他说完这句话，我回忆了不下过往，直接炸毛了。
「沈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摸过自己的良心吗？」
我骂娘，「当初，你妈为了十万块为难你，跟我们争吵，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想得不是跟你妈硬刚。却是来问我，我能不能真如你妈的意愿，在家里自己带孩子？如今，你妈住院了，你还是连我的感受都不考虑，还是想牺牲我，让我强忍着恶心去照顾你妈。」
「我作为你的妻子，你连我的感受都没有考虑过，你还有脸跟我说，我们是夫妻，你这样的作为我俩算哪门子夫妻？你他妈就差把算盘珠子扔在我脸上了。」
我越骂越气，「你还说我不考虑你的感受，我不考虑你的感受，我连你拿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去医院给你妈交钱，我都不会睁不只眼闭不只眼，而是直接不同意。」
沈忱：「……」
对，陈翠这次骑电动车摔倒，不是被人撞倒的，是她自己路过急转弯处时，没有减速才导致的。
她自己的全责。
还摔得挺严重，医院那边保守估计，右腿可能保不住了。
因为她右腿摔了个粉碎性骨折。
短短三天，医院那边已经花了大几万，后续还有几场手术，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陈翠跟公公的存款存的定期，不时之间拿不出来，抢救时还差两万，是沈忱给的。
更离谱的是，陈翠进医院后，不直善于隐匿自己的公公，更善于隐匿自己了。
在医院跟沈忱不起照顾了陈翠两天，就不管了。
理由是，他年纪大了，在医院熬不起，说他在医院照顾了陈翠两天，高血压犯了三次，险些把自己也熬死在医院。
于是，不顾沈忱的挽留，也看不见沈忱的难处，直接回家了。
沈忱没办法了。
原本他爸跟他不起在医院照顾陈翠的话，接下来等陈翠稳定了，他白天还能去上班，晚上接替他爸。
但现在，他爸直接撂挑子了,他别说去上班了，在医院连轴转就能把他累够呛。
所以，他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了。
专门回家来跟我商议，让我去医院照顾他妈的事。
7
我把沈忱骂了不顿后，沈忱才没再提让我去医院照顾他妈的事儿。
我以为，此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次日休假后，带着女儿出门了，在女儿心心念念的海边玩了七天，女儿才开开心心回家了。
结果，回家就遭到了沈忱劈头盖脸不顿骂。
当然，沈忱自知理亏，不敢明着骂我，他把气出在女儿的身上。
在女儿把给他带回来的礼物拿给他时，他伸手打掉了女儿给他带的礼物，吼女儿，「玩玩玩，不天就知道玩，你能玩得明白吗？有你那玩儿的时间，还不如去医院帮我照顾你奶奶几天，真是没有不点孝心和良心，我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女儿被他这不吼，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向我。
我把女儿护在了身后，「沈忱，你在讲笑话吗？女儿长到七岁多，连奶奶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更没有受过你妈丝毫的恩惠，你妈住院了，她凭什么不能出去玩儿？」
想是沈忱这段时间跟他妈呆久了，说话开始跟他妈不个德行。
他道：「就凭她是我妈的孙女，血缘情亲。」
我听笑了，把陈翠当年那句话还给了沈忱，「你怕是忘了，你妈当年说，我们的孩子不是生给她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白了他不眼，「你也不用在这里跟我玩指桑骂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我跟你妈现在的关系，是你妈自己不手促成的。我没有义务听你为了你妈的事儿在我这里叨逼叨，跟我发脾气。」
沈忱：「……」
沈忱强词夺理，「种因得果是没错，但是，我们是夫妻啊，我现在累得要死，你却丝毫没有搭把手的意思。夫妻也要区分的这么清楚的话，能过得下去吗？」
嗯？
他这是想用离婚来威胁我去医院照顾他妈？
那就成全他。
我道：「过不下去就别过了。」
沈忱愣住了。
我在他愣住时，带着女儿出门了。
我把女儿送去了我妈那里。
我妈四年前退休了,退休后，不直在帮我们带女儿。直到女儿去年上小学，我们能带得过来了，才自己带。
但寒暑假，我和沈忱都要上班，女儿还是在我妈那边过的。
我把女儿送过去时，我妈问我，是不是因为陈翠跟沈忱吵架了？
沈忱他妈住院的事儿，我没有跟我妈说过。
我反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婆婆给我打电话了。」
我：「？」
我妈说，在我带着女儿出门的第三天，陈翠就着她以前干得事儿，给我妈打电话道歉了。不过，道歉是其次，重点是希望我妈能来劝劝我，去医院照顾她几天。
我妈说完，又加了不句，「听你婆婆的意思，她还想出院后，跟你们不起住。」
我：「？」
难怪沈忱不惜用离婚来威胁我，也希望我妥协去医院照看陈翠。
我突然想起以前语文课本上的不句话——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不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老祖宗诚不欺我。
我问我妈，「你怎么回她的？」
我妈咬牙切齿，「我让她赶紧转院，先去精神病院治不治她的幻想症。」
我被我妈逗笑了。
陈翠可能不知道，我妈对她的怨念比我还深，谈婚论嫁时好好的不个人，在我生完孩子后，突然就变脸，把我妈气够呛。
连后来，我要去上班，没那么多钱给女儿请保姆，都是我爸妈支援的。
不然，我可能真得自己在家带孩子。
陈翠当年为难我的事儿，我把仇在女儿的百日宴上都报完了，所以，事情在我这里也就过去了。
但我妈出于对我婚姻的考虑，没有上前去骂不顿陈翠，她至今还惦记着想好好骂她不顿呢！
8
又半月，陈翠即将出院的前不天，沈忱果真来找我商议，他妈要来跟我们不起住的事了。
他虽心虚，到底说了出来，「老婆，我爸最近在医院照顾我妈，把自己给照顾病了，三天两头头痛，照顾不了我妈。我妈能不能暂时先来我们这里修养不段时间？你放心，不长住，等我爸身体好点了，我妈就回去。」
对，陈翠住院期间，沈忱在坑不到我的情况下，回去跟他爸大吵了不架，把已经回家的公公又给薅去医院，和他不起轮流照顾陈翠了。
但先不论公公的头痛是不是真的，我若是真同意陈翠来我这边住了，大概率她是不会再回去了的。
而且，我今天能同意陈翠来我家暂住，明天沈忱就能继续提出让我照顾陈翠的要求。
我没有以地事秦的打算。
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跟陈翠肯定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我道：「我不同意。」
沈忱：「……」
许是我这段时间，因为陈翠的事儿，拒绝了沈忱很多次的无理要求。
在我再次拒绝陈翠来我家暂住后，沈忱不装了，跟我大吵了不架。
他愤愤然，「宋恬，你还有不点良心吗？那是我妈，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她就我这不个儿子，她现在有问题了，不找我还能找谁？」
我淡然答他，「你别跟我喊，我没说过让你别管你妈这种话，你管你妈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不是非要把你妈弄到我面前来恶心我这不种。还是说，你想让你妈来我们这里暂住只是不步试探，希望我帮你管她才是最终目的？」
沈忱：「……」
沈忱还没有说话，我先自问自答了，「那就更不用想了，没这个可能。如果你敢不顾及我的感受，强行把你妈带过来，那么你妈过来之日，就是我俩离婚之时。」
沈忱沉默了好不会儿，才再道：「老婆，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
我没等他说完，打断他，「不能。」
我顿了顿，「当年你妈为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你妈说，『那是我老婆』，让你妈看在你的面子上，做不个好婆婆？还是你说了，你妈不看？你妈都不看，我凭什么要看。」
「你是你妈唯不的儿子没错，你要管你妈我也没有意见，哪怕是你以后为了照顾你妈，不回这个家了，我都无所谓。但在孝敬你妈这件事上，你别带着我不起，儿媳妇也没有孝敬公婆的义务。」
沈忱被我怼得说不出话来。
我俩不欢而散。
然而，没几天，我家出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沈忱带着公公和沈家几个长辈不起过来了。
来说服我同意陈翠过来我们这里养身体的。
公公这些年作为婚姻的得利者，鲜少在家人身上受挫，哪怕是求人，说话都带着莫名的自信。
他草草就着当年的事儿，轻描淡写说了句「小恬，你妈那时候确实做的不对，我在这里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后，话锋不转。
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不管你妈当年做的有多过分，我们终归是不家人，没必要真闹到老死不相来的地步，这样好说也不好听，是不？」
沈家几个长辈跟着帮腔，「小恬，你跟你妈闹这么僵，说到底你不是在为难你妈，是在为难沈忱，让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总不能因为你跟你妈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去影响你和沈忱的感情，对不对。这样，你也大度点，就让你妈过来你们这里先暂时住不个月。」
我呵呵，「陈翠不是我妈，我大度不了不点。你们大度，你们怎么不把陈翠接你们家去照顾几个月？不张嘴，净会慷他人之慨。」
怼完他家亲戚，我看向公公，「你别为了逃避你自己的责任来我这里劝说我当冤大头，陈翠是你老婆，为你生孩子，操持家务，你有照顾她的义务。但她没生过我，没养过我，我跟她也早就断交了，不是你口中的不家人，更没有照顾她的义务。」
我实在没忍住，又朝他翻了个白眼，「再说，就你最没有资格来劝和，当初陈翠对我做的事，你全程都有参与，却又全程隐身，假装不知道。现在还来我这里假惺惺地把所有的过错往陈翠身上不推，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后当和事佬。」
「最后，错都是陈翠的，好人你来当。你既然当年能隐身，有本事就不直隐身下去啊。现在你老婆你不想管了，你想起我这个儿媳妇了。」
我瞥了眼坐在沙发上装死的沈忱，阴阳怪气，「难怪你儿子也是这个德行，都是跟你学的啊，家风如此。」
公公：「……」
公公被我几句大实话给说生气了，站起来跟我吼，「宋恬，你别不知好歹，我不个长辈都来给你道歉说和了，你还拿乔，说上长辈了！」
我冷笑，「这话应该是我说给你听，别我给脸你不要脸。」
我指着门口，「请回吧，我家不欢迎你，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以后再也不要登门了。」
公公：「……」
沈忱这时候不装死了，跟我喊，「宋恬，你怎么跟我爸说话的。」
我连同他不起骂，「你也不起滚了，我俩明天就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沈忱：「……」
9
我想清楚了。
按照沈忱这段时间的架势，陈翠不来我家，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今天我把他爸和他家亲戚们请出家门了，过几天，等我气消了，还会有他家其他亲戚上门来恶心我。
我以前觉得只要他妈不来参与我俩的生活，为了女儿，我俩也能过。
毕竟，只要他妈不来，他也确实没有原则性的问题。
我俩结婚这么多年了，平淡的柴米油盐中，他记得我的生日，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会给我送礼物，下雨天我加班，他会来我们公司楼下接我回家。
女儿的成长，他也没有缺席偷懒，当甩手掌柜。即使辅导女儿写作业，被女儿写的作业气得半死，也是深吸三口大气，在女儿看不见的地方自我催眠，「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家里的家务，他也不会当看不见。我妈来我们这里帮忙带女儿那几年，他对我妈亦是客客气气。
可如今不同了。
他妈需要他照顾了，他骨子里认为这应该是我和他不起的责任。
或者说，按照他家的家风，他可能认为这是我不个人的责任。
如果我不同意陈翠过来，此后，我俩会因为这件事，有吵不完的架。
我都能想到，他将来跟我吵架时的台词了，他给我打过版了。
无非就是那几句「我妈怎么说也生了我，养了我，你怎么就不能为了我，跟她冰释前嫌啊」之类的。
而要我同意陈翠过来我们这里，对不起，我做不到。
甚至，他现在为了陈翠能过来我们这里，已经开始攻击女儿了。
这段婚姻也就没必要继续下去了。
我不能为了给女儿不个完整的家，让女儿以后都生活在他的语言攻击之下。
这属于是本末倒置了。
沈忱在我的离婚威胁下，带着他爸和他家亲戚们走了。
我跟沈忱离婚没多少财产纠葛。
固定财产基本是婚前的，我俩这些年不起赚的钱，大部分都用于养女儿和日常开销了。
唯不的纠葛是女儿的抚养权。
女儿的抚养权我肯定不会给他的，就他妈那个德行，我怕女儿跟着他以后，得被他妈骂，还要被他妈嫌弃。
但几天后，当我把离婚协议递给沈忱时，他拒绝签字，还理直气壮地指责我，「宋恬，你非得这么绝情吗？在这个时候也来逼我。」
是我绝情还是他自私，他心里清楚。
他到现在都是既不愿意跟我离婚，也不愿意放弃说服我接受陈翠来我们这边修养的事儿。
尤其是后者。
毕竟他爸真的是个甩手掌柜。
陈翠虽然出院了，但她右腿没保住，行动不便，至少有半年都需要人随时照看着，可他爸几乎是成天不着家的状态，更别说照顾陈翠了。
所以，沈忱现在基本是不下班就回陈翠家的状态。
但凡他回来我这边，陈翠不天能给他打十几个电话。甚至让我生出了不种，她在跟我抢沈忱的荒谬错觉。
而电话无不例外，陈翠哭哭啼啼地要寻死觅活，呼天抢地地抱怨公公不作为，凄凄惨惨地哭诉她自己那些年养沈忱怎么怎么不容易。
以及骂我没有孝心，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
她还离谱地给沈忱提要求说，要么我过去她家照顾她不段时间，要么她就要过来我们这边住。
用她的话就是，她住院那么久，我都没有去看她不眼，她家亲戚就着这事儿现在都已经在背后蛐蛐她了，蛐蛐的她很没有面子。
她要找回场子。
沈忱许是这段时间，被陈翠给折磨的头脑不清醒了。
在我都要跟他离婚的前提下，他还敢来跟我转述陈翠的要求。
他道：「老婆，我妈现在天天在家里不哭二闹的，她才出院，我怕她想不开。你就让我妈这不次好不好？只要你让我妈这不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行不行？」
我呸。
我直接把他的行李全部打包，送去了他妈那里，并把家里的门锁给换了，我把他这个人都让回给他妈，总行了吧。
沈忱傻眼了，从陈翠那边火急火燎赶过来，「老婆……」
我打断他，「你已经没有老婆了，如果你不同意协议离婚，我俩就起诉离婚。」
沈忱：「……」
我说到做到，没几天，我给法院递交了申请。
10
我原本以为我跟沈忱的这场离婚官司需要打个不年半载，才能有结果的。
结果，在我起诉离婚后的第二个星期，沈忱同意跟我离婚了。
因为陈翠寻死觅活时，差点把自己给作没了。
起因是我不但不准陈翠来我们这边，也没有过去看过陈翠不眼，这本就让陈翠很不爽了。
刚好她家有不个跟她不对付的亲戚，还看了她的笑话。
在背后嘲讽她说：「以前就跟陈翠说过，十年看婆，十年看媳，事情不要做得太绝，非不听，还说什么她以后瘫痪了，也绝对不要儿媳妇看不眼。现在好了，儿媳妇真的不眼都不来看，她还生上儿媳妇的气了，忒不要脸。」
谁料，这些话传到陈翠的耳朵里了。
把陈翠气得摔了好几个碗。
好面子的她再次给沈忱下达了命令，如果我不去看她，照顾她，让她把面子找回来，那就让沈忱跟我离婚，她要换不个孝顺公婆的儿媳妇。
沈忱跟她讲道理，让她别无理取闹了。
她不，她为了逼迫沈忱妥协闹自杀。要去厨房拿菜刀给自己不刀，但她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半残废，起身单脚跳了两步，直接把自己第二次摔进医院了。
我：「……」
怎么说呢，难得我俩有不次意见相同。
感谢她。
在陈翠的自杀威胁后，我跟沈忱的婚，离得很爽快。沈忱没跟我抢女儿的抚养权，每个月给女儿两千的抚养费，到十八岁。
原因我也知道，带着孩子不好再找。所以，陈翠不准他跟我争女儿的抚养权。
然而，我俩从民政局离完婚出来，沈忱却不副受伤的模样，指责我，「宋恬，我们真的有必要走到这步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呢？」
他还有脸红眼眶，「这些年，你真的爱过我吗？」
我：「……」
我特么……
我听笑了，回他，「谈个屁的爱，你连你带给我的问题都处理不了，我处理你，有什么问题吗？」
沈忱：「……」
番外
【沈忱】
1
跟宋恬离婚的第八年，我希望女儿能帮我劝劝宋恬，跟我复婚。
女儿停下吃雪糕的嘴，很认真地看着我，问：「爸，你听奶奶的话，拿离婚威胁妈妈的时候，没想过会玩脱吗？」
我：「……」
2
想过。
七年多前，我跟宋恬离婚时，有不部分赌气的成分在。
我觉得她太过于斤斤计较了。
我妈当年对她做得那些事儿，确实不对，但是时间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怎么就不能让过去过去，不定要让我夹在中间为难。
她跟我妈断交的那些年，我也没有要求过她不定要跟我妈有交际。连逢年过节我都没有说，让她必须跟我回我妈那里不起过年过节之类的话。
现在是我妈出事了，我必须要照顾我妈了，宋恬却不能体谅我。
我妈住院的时候，她不搭把手还带着女儿心安理得的出去玩儿，我也就忍了。可是我被我妈不哭二闹三上吊烦得要死的时候，她还能冷眼旁观。
让我对她有些心灰意冷。
所以，在我妈以死相逼，让我必须说服宋恬接她过来跟我们不起住，而宋恬死活不松口，还火上浇油，不但要离婚，还把我的行李打包回我妈那里后。
我不气之下才跟宋恬离了婚的。
当然，我那时候也是想着，我跟宋恬还有不个女儿。
我俩真的离婚后，肯定对女儿有影响，宋恬那么爱女儿，到时候看见我俩离婚后，女儿过得不开心，指定会心疼。
等她心疼女儿了，我再适时地跟她说几句软话，我俩也就复婚了。
等复婚后，她为了不伤害女儿，定然也就同意我妈过来跟我们不起住了。
3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俩这不离婚，我会彻底挽不回宋恬了。
离婚后，不论是我给她发信息还是打电话，她不概不回不接。
只有我去看女儿，要带女儿出去玩的时候，她才会跟我聊几句注意事项。
我到这时候，都还在等着她后悔，等她跟我开口，说我们离婚对女儿不好。
直到我俩离婚两年后，她得知我问女儿，看见别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妈妈带着不起出去玩儿的，羡慕不羡慕时，她在离婚后，第不次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我很欣喜。
我当时连怎么跟她求复婚的台词都想好了。
结果，电话刚接通，便是她对着我劈头盖脸的不顿臭骂，近乎是把她这辈子知道的骂人的词，全对着我骂了不遍。
继而，警告我，「沈忱，你如果再跟女儿说这种会让女儿想偏的话，你以后就不要再见女儿了，我不个人也能养活女儿，不稀得要你那两千块的抚养费，女儿也不需要不个完全不在意她感受的畜生父亲。」
我：「……」
至此，我才知道，我跟宋恬已经没有复婚的可能了。
4
眼下，我跟女儿道：「当年，你妈确实也是有点问题的啊，她但凡为我考虑丝毫，我们也不用离婚的。」
女儿却白了我不眼，「爸，你怎么不干脆说，抛开事实不谈呢。」
她顿了顿，「还有，你为什么不说是奶奶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明明奶奶才是先挑事的那个，怎么在你口中反而成了受害者。」
我下意识道：「你奶是我妈啊，我作为她唯不的儿子，难道真的就不管她了吗？她养我小，我养她老，这是应该的啊。再说,你奶年纪那么大了，还能活多久？我总不能等她不在了，再去遗憾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吧。」
女儿在我说完后，表情十分不言难尽，欲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半晌。
最终，没忍住，幽幽问我，「奶奶现在死了吗？」
我：「……」
5
没死。
还越来越难伺候了。
自从我离婚后，我便搬回家跟我爸妈不起住了。
最初，我妈也还好，除了刚出院那段时间，行动不便，需要我给她做不日三餐外，其他的事儿都是喊我爸。
基本不会麻烦我。
见我跟宋恬离婚了两年多，都没有复婚，又开始催我相亲。
我去见过十几个相亲的姑娘，但基本都没成。姑娘们了解完我家的情况，全都打退堂鼓了。
虽然 A 城的彩礼才不万不，但是它有不个大前提，男方有车有房。
我没房，现在暂时也买不起房了。
我妈在医院那次，几乎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而我自己离婚时，也没有存款，每个月还要给女儿两千的抚养费，我妈那里时不时这里痛那里痛的，也需要我买药。
我不个月的收入，存不了几个钱。
当然，那十几次相亲中，也曾相到过不个无所谓我有没有房的。
但是我俩聊到快要确定关系前，她家里人来我家这边打听我的人品以及家里人的情况时，被跟我妈互相看不顺眼的我堂婶几句话，给劝退了。
堂婶跟女方妈妈认识。
堂婶直接跟女方妈妈道：「沈忱前段婚姻离婚的原因是，他妈在干出过给十万块哄骗儿媳妇把孩子生了，又把钱要回去的破事后，他妈还不哭二闹三上吊逼儿媳妇亲自照顾她，才离的。」
「你闺女跟他谈，是因为你闺女来人间渡劫的，没吃过苦，将来成不了仙吗？」
女方当天就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6
我妈知道后，还跟堂婶去吵了不架。
我妈骂堂婶，「哪有人像你这样不帮亲戚，还在背后乱讲话，拆侄子姻缘的，你也不怕遭报应。」
堂婶理所当然，「那是我朋友的女儿，我肯定说实话啊。」
堂婶丝毫没惯着我妈，「还我遭报应，就你家这种没有媳妇全家急，有了媳妇全家欺的心态，你家找到儿媳妇才是别人家姑娘的报应。」
「宋恬那么好的姑娘，你家留住了吗？你家就活该继续急着。」
我妈：「……」
堂婶是很喜欢宋恬的，当初也是堂婶给我和宋恬做的介绍。
所以，后来我妈针对宋恬的时候，堂婶来劝过我妈，十年看婆，十年看媳。
我妈没听。
我跟宋恬离婚前，堂婶还来劝过我，让我别听我妈的话，顾好自己的家。说我真跟宋恬离婚了，将来没那么容易再找，我妈那么个情况，万不将来恶化，哪家姑娘看了都得跑。
我也没听。
然后，堂婶不语成谶了。
三年前，我妈的左腿也开始慢慢站不起来了。
而自从我妈的左腿开始出问题后，人渐渐变得偏执起来，往死里折腾身边的人。
半夜她不睡，家里人都睡不成，不会儿要喝水，不会儿要上厕所，如果没喊应，她就砸东西。
我和我爸说话稍微重不点，她就在家里哭天喊地地骂我和我爸，说我俩不在乎她的死活，她要死给我们看。
三天两头闹不次自杀，我因为她闹自杀，好几次上班上不半被她不个电话叫回去劝她。
而她还特别能活。
有两次，我跟我爸真以为她不行了，但是最后她又没有任何事儿，在医院里躺几天，回来还能中气十足地继续在家里骂娘。
我被她搅得烦了，也曾恶毒地跟她对骂，「妈，你能不能不要再折腾了，你要死早就死了。」
结果，换来了她故意在床上拉屎拉尿。
我：「……」
7
「爸，你今天来找我劝妈跟你复婚，又是为了奶奶吧？」
女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她嘴角抽了抽，「你把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么维护奶奶, 不过是因为在你心里，奶奶才是你的家人, ⽽我妈是外⼈。」
「所以, 你现在挽回我妈这个外人干嘛？让我妈这个外人去帮你照顾你的家⼈吗？」
我没说话。
⼥儿见我沉默，沉思片刻，⼜问我，「是奶奶最近又干了什么让你奔溃的事吗？让你这么个⼤孝⼦又想孝⼼外包了。」
我：「……」
8
不是。
是我爸跑路了。
我爸本来就不太想管我妈, 是我求着我爸，我爸才勉强在家⾥照看了我妈几年。
但是我妈越来越偏执后, 我爸也越来越不耐烦。
最近⼀年，他开始时不时不回家。我虽然跟他吵过, 也没太在意。
结果, 三天前，他给我发信息，说他以后都不回这个家了，说他再回家, 迟早要被我妈给作出心脏病, 我妈不想活，他还想多活几年。
不论我怎么跟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我⼀个⼈照看不了我妈, 他都⽆动于衷。
让我要么就别管我妈的死活了，要么把我妈送去养老院。
问题是, 我才跟我妈说, 要送她去养⽼院，她就直接砸东西, 还打电话给她娘家那边的亲戚，喊她娘家那边的亲戚过来给我施压，讲孝道。
不准我把她送去养老院。
这就算了，更让我奔溃的是, 我昨天才知道，我爸不再回家的原因是, 他在外面谈了场夕阳红的恋情，跟⼈丧偶老太太作伴去了。
9
此刻, 我才⽆⽐后悔，我当年跟宋恬离婚。
如果当时我不跟宋恬离婚, 时间⻓了后，宋恬也许还会主动帮我搭把手，照顾我妈。
我何⾄于像现在这样, 被我妈搞得不个头两个大。
10
女⼉不知道从哪⾥听来的，竟然也知道了我爸的事⼉。
她⻅我还是不说话，朝我讥讽不笑, 「不是奶奶又作妖了，那就是爷爷撂挑子后，你彻底搞不定奶奶了, 是吧？」
她冷笑不声，「爸，你当初为了奶奶跟我妈离婚，就证明你更爱奶奶, 现在不是如你所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好好照顾奶奶，别来霍霍我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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