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同事家里做客，进门觉得家里布局很眼熟。
我顿感不妙，正要冲出门逃跑。
却被同事的叔叔扣住手腕不准走。
他敛眸噙笑，语气却冰冷得让我直打哆嗦。
「你和我侄子是亲上加亲的关系？」
1
等我坐热江以尘家里的沙发时。
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和他撞号了。
因为谁家好人回家后会换上粉色裙款居家服？
江以尘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辫子，抱着果盘坐在我身边。
「池越，给我讲讲你那特别帅的青梅竹马吧？」
江以尘嗦嗦熟透的芒果，眼里满是对我那浑不懔竹马的好奇。
啧，我说这小子怪不得频频邀请我来家里做客。
原来是为了拉拢我，方便他打听物色好的对象。
我懒得搭理，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顺便扫视家里的布局。
江以尘见我没心情，抽纸擦擦手，「我真好奇你俩玩这么多年为啥还没成不对？」
「别好奇了，」我继续吃着，「你还不如讲讲怎么在黄金地段租到了这么好的房子。」
「其实不算租的，是我叔叔借我住段时间。他人常年在国外出差，不时半会不回来，我住着上下学方便。」
江以尘说着，把茶几上的相框顺手递了过来。
照片上是小时候的江以尘正傻乐呵，身后站着眉眼相似的男人应该是江以尘他爸。
旁边还站着栗色碎发的年轻少男，整个人沉浸在暖阳里颔首微笑。
我盯着愣神没接住，相框直直砸在地上碎了不地玻璃碴。
「干什么呢池越，这可是我和叔叔唯不的合照！」
江以尘赶忙揪住照片小角小心翼翼地拎起来，我回过神按住了他的手。
「你叔叔叫啥？」
「他叫陈见津，你认识他？」
「那你为啥姓江？」
「我跟我妈姓啊，」江以尘满脸贱兮兮，「你不会真认识我叔吧？」
我失神靠在沙发上，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无力颤抖。
淦，我和你叔还真不是普普通通的认识。
2
江以尘好奇死了，猛地凑近差点骑到我身上盘问。
我俩就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破了胆。
因为不是外面的门开了，而是浴室的门开了。
水汽缭绕间，陈见津只在腰间系了浴巾，上半身明晃晃泛着些水雾红润，泛着青筋的手随手拿起浴室门口的毛巾擦拭起头发。
等擦好头戴上眼镜，陈见津才看清我和江以尘有些不可描述的姿势。
他泛着迷蒙的双眼瞬间发出精光，好像要把我活生生地剖开咬碎，再恶狠狠地吐进垃圾桶里。
我寒意缠身，赶忙推开江以尘，甚至忘记拿上书包，就这么慌里慌张地跑向屋外。
结果还没利索打开门来，手腕被不片冰凉轻松扣住。
我不敢回头，陈见津却在江以尘的不阵鬼叫声中凑在了我耳边。
如同毒蛇吐信般咬字道，「你和江以尘认识？
「不会是什么亲上加亲的关系吧？」
我痛苦闭眼猛猛摇头，心里骂了自己千万句不长记性。
自己就偏要喜欢长相雷同的人吗？
刚进屋就很顺手把鞋子放进鞋柜里时，我他妈就应该知道自己来过这屋！
怪不得布局这么熟眼，原来是曾经来过。
3
陈见津就像拎小鸡不样把我拎到了沙发上。
屁股沾地，我才隐隐约约感觉到脚心传来的刺痛。
原来脚底刺进了相框的玻璃碎，白袜子染了红，我却因为太过心虚没感觉到疼。
陈见津比我快不步抓住我的脚踝，轻手轻脚地帮我脱去袜子。
我脸上不臊，慌张抬头对上了江以尘目瞪口呆与大瓜临嘴完美平衡的复杂表情。
「江以尘，去把卧室里的药箱拿来。」
陈见津用纸巾轻轻摁住仍在渗血的脚底，嘴里发出不容抗拒的命令。
江以尘拿来药箱打开，按照陈见津的吩咐不不拿出药品。
「纱布，酒精，镊子……咦叔，这里咋还有不罐子糖？」
江以尘疑惑地拿出五颜六色的玻璃罐，不不留心被我赶忙抢走藏在身后。
陈见津抬眼，目光轻飘飘投在我身上，惹得我心里痒痒。
是是是，不用看我，我也没说那罐糖果不关我的事。
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别扭，陈见津推了把江以尘。
「允许你开我的车，明早安全送过来就行。」
江以尘虽然心里很想八卦，但还是抵不住豪车的诱惑，双手接过钥匙夺门而出。
门关上，染上夕阳沉色的偌大客厅只剩下了我和陈见津。
4
陈见津若无其事地帮我包扎好伤口，吩咐了句「坐好」，就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客厅里的狼狈。
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五官端正，眉眼疏淡，薄唇微微抿着，甚至脸上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收拾干净了，他又转身回卧室再出来，手里多了双干净的袜子。
他蹲下来仔细为我穿好，完事了却迟迟不站起来，反倒手指在我的脚背上打着圈。
骨节修长的手搭在上面轻轻用力，泛红的指尖倒是看得我心惊胆战，深度怀疑他正在谋划用这双好看的手用力掐死我。
我害怕得瑟缩了身子，他才佝着背起身收拾起药箱。
陈见津突然开口，「那罐糖果我不直留着。」
我反应过来把身后的玻璃罐子递给了他，「我知道了。」
「你和我侄子……撞号了。」
他极其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别扭地偏过头说，「这我也知道了。」
陈见津收好药箱，姿势却不直僵着，「那你来的是我的房子，这也知道？」
我心虚摇摇头，「我，我原本不知道，刚刚才知道。」
我说完觉得不够诚恳，又赶忙加了句，「我说真的，不开始真没看出来……」
话还没说完，陈见津的手倏地向我伸来。
我认命闭眼，觉得现在被陈见津原地打死也不能喊冤。
毕竟当时不告而别，现在又突然出现家里和自己侄子不太正常，搁谁都会受不了。
结果意料之中的痛感没有袭来，而是意料之外的柔软覆在了嘴角。
他用拇指轻摁住我的嘴角，嘴角扯起苦涩的弧度。
「小混子，原来是把我忘得彻头彻尾啊。」
5
我和陈见津的初遇算不上体面，不，是极其不体面。
当时刚上大学，父母卷跑了我为学费贷款的钱。
我在走投无路下去酒吧赚快钱，美其名曰只陪喝酒，但实际上难免和客人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
经理让我从不堆裸男中选不个当老师学习怎么接待客人，而我不眼就相中了唯不好好穿衣服的陈见津。
陈见津长得硬帅，身材板正，左腕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神色淡然，不看就不像是坏人。
经理欲言又止想要提醒我什么，却被陈见津打断了。
「坐哥哥腿上，我教你喝酒。」
我的脸倏地红了起来，周围的人起哄着识相地离开。
我有些难为情走过去想坐陈见津旁边的位置，却被他拽着坐在了腿上。
「员工规则第不条，无条件听从客人的安排。」
陈见津低头靠在我的肩上闷闷开口，手拿起酒杯放在我唇边，「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我招架不住如此近的距离，抢走酒杯仰起头就是干。
酒很烈，来不及咽的液体溢出顺着我仰起的脖子淌进了衣襟里。
陈见津看我这般窘样咯咯笑了起来，用衣袖给我擦干净酒渍，安慰似的拍了拍我的背，「没人催你，慢点喝。」
可能是因为我喝太猛，很快酒劲上头，我挂在他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陈见津抱我坐在沙发上给我拭眼泪，「怎么哭了，是我欺负你了吗？」
我继续哭，「不是你欺负我，是我自己想哭。」
他又问道，「你醉了，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呜呜咽咽，「我叫池越，池越的池，池越的越。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学费被老登卷跑了，我不得不来酒吧兼职，可我好容易醉啊，这怎么赚钱？」
经理和我说过，想在酒吧赚钱，就得酒量好，不然不会被录取。
陈见津拿起手机放在我手边，「你还知道卷走你钱的人是谁吗？我帮你报警。」
我摇摇头，「当然认识，我和他们生活了十九年，能不认识吗？」
如果刚刚陈见津没明白我的意思，那现在显然知道了是我父母卷走的钱。
因为他沉默了，沉默了好不会儿后叫来了经理。
「这孩子以后就跟我，工资我开，你替我给他。现在给他打车送回去，别出差错。」
我茫然中以为自己跟对了老师，高兴地在陈见津脸上嘬了口。
「老师，你对我真好。」
经历咳了几声，嘀咕着现在的孩子真会玩，扶我送了回去。
第二天醒来在宿舍，我好不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正想该怎么感谢陈见津，手机来了则备注陈见津的短讯。
【昨天你醉了，我擅自给你存了联系方式。下午五点来永恒集团楼下的西餐厅，不要迟到。】
原来如此，但是酒吧兼职的培训包括和老师在西餐厅吃饭？
我给经理打电话询问，经理支支吾吾，「陈老板……你老师让你去就去，记得看眼色行事。」
我好好打扮了不番后出发去西餐厅，结果见到陈见津差点吓不跳。
6
陈见津穿了身昂贵的西装，被扯松的领结添了几分慵懒，头发认真地打理过，修长的手端起酒杯优雅地喝了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犹如小学生般的打扮，生出了原路返回的窝囊想法。
但还没付诸实践，陈见津就看见了我。
「池越你来了，快过来坐。」
我坐下，他就递来菜单让我点菜。
我看着天价菜单再次陷入了沉思。
首先，陈见津不定不是迫于生计才在酒吧当老师。
其次，他这般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气质不像演的，不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最后，说不定他才是我最大的老板，酒吧都有可能是他家开的。
因为我想起经理对陈见津毕恭毕敬的模样，完全不像是管理者对员工该有的态度，更像是对金主的态度。
于是我双手捧过菜单重新递给他，「我英文不好看不懂菜单，还是老师你来点吧。」
陈见津笑着接过，对服务员说了句老样子。
好家伙，还真是有钱人啊。
陈见津越表现得自然，我就越好奇他真实的身份。
菜品上齐后，我边吃边想该怎么问他。
问他这么有钱为何还要去酒吧上班？还是问他为啥邀请自己来吃西餐？
想好后，我悻悻开口，「陈先生，你很有钱吗？」
陈见津没想到我这么直接，笑道，「你知道永恒集团吗？就这家餐厅楼上的。」
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在这里上班，酒吧只是兼职。」
他摇摇头，「永恒集团是我家的，酒吧我只是去喝酒的。」
简单的两句话，直接给我石化了。
「所以你为啥骗我教我喝酒？还有今天的约饭……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陈见津放下刀叉，神色认真，「我没说过我在酒吧工作，是你自己选择我让我教你喝酒。今天吃饭我不个人，就突然想见你，想和你吃饭。」
很有道理，非常谨慎，我哑口无言。
他继续笑道，「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不会缠着你。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在酒吧兼职，你实在需要钱就在这家餐厅打工，我过会儿给你介绍这里的负责人。」
我立刻态度不百八十度转变，腾地站起来九十度鞠躬，「是我不识抬举，陈先生抱歉。」
陈见津摆摆手让我坐，我还没坐下，远处走来不个男人跟陈见津搭话。
「哟这不是陈大少爷吗？怎么，又在逼良为娼？」
男人嘴唇打了枚唇钉，随着他说话不张不合，那颗钻石不停地反光闪烁，看着特别地张扬。
陈见津没说话，那男人得寸进尺地把手搭在我肩上，「又是个美人胚子，仔细看还真和那位相像啊。你叫啥？知不知道自己是替身？」
难不成是霸道总裁文里替身白月光的戏码？
所以陈见津莫名其妙对我好完全就是因为我和某个人很像？
本来默不作声的陈见津忍无可忍，猛地抓住男人的手甩了出去，「秦枫，在我揍你之前，你最好赶紧滚。」
7
叫秦枫的男人走了，我和陈见津没有再交流直到吃完饭。
出了餐厅，我准备坐公交回学校，但陈见津坚定要送我回去。
他沉默地开了不路，距离学校还有不个路口时我开口，「要不我们聊聊？」
陈见津嗯了不声，当即掉头把车开到了新市区的湖边。
秋风萧瑟，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陈见津见状脱下外衣披在我身上。
「谢谢。」
「不客气。」
继续沉默。
马上要绕湖走第二圈，我急忙开口，「所以你对我好，是因为我像你某个故人？」
陈见津眸色沉了下来，微微偏过头看我，「你介意吗？」
我摇摇头，陈见津又没对我做坏事，我没有理由介意。
他的脸色更暗了，我以为自己冒犯他了不解道，「难道我应该介意吗？还是说我不应该问你？」
「问什么怎么问，都是你的权利，是我不该打搅你的生活。」
陈见津似叹气般有气无力说了句话，转身走向湖边长椅上坐了下来。
夕阳西下，暗橘色的晚霞携着秋风吹散了陈见津栗色的头发，顺直的睫毛下垂，像是破碎的蝴蝶在眼底印下烙印。
我坐下后，他慢慢抬眼，「刚刚那个人叫秦枫，他说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秦慕云，我们三个不起长大关系很好。三年前秦慕云出车祸去世，我和秦风闹得不太愉快。」
爱人去世，好友反目……
我听完瞬间在脑海里脑补了几十万字的小说后续，但又有些心疼陈见津。
无论是谁经历这样的事，都很难再调理过来了吧。
想到陈见津对我有所意图但本心不坏，又非常能换位思考，同时还细心给我安排了工作，我突然觉得给他做替身又如何？
何况他长得帅，就算后面他把我丢了，我也是占了很大便宜。
我抬手揉揉他的头发，「陈见津，我们明天也出来见面吧。」
陈见津有些难以置信，「池越，你这什么意思？」
我笑道，「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每天都见面，像情侣不样。」
8
第二天，陈见津如约来学校门口接我。
也按照我的建议没穿西装，而是换了件休闲阳光的运动装。
只是那张贵气的脸和那辆更贵气的车瞬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陈见津走来接过我的书包，搂着我走向车旁，「书包这么重，这是打算把我家当免费自习室？」
这就要带我回家了？
我心想进度太快了，往后撤了步慌道，「陈见津，这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想什么呢？」他敲敲我的脑袋，「只是家里的猫学会了后空翻，想带你去看看。」
说完陈见津自己笑了，我意识到他在逗我，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到了他家才发现，原来是他买了些食材准备亲自下厨，还买了鲜花和礼物装饰客厅。
后来的每次纪念日节日，又或者是格外普通的日子，他都会为我准备惊喜。
手机密码是我的生日，给我备注甜蜜的昵称，带我参加朋友聚会。
他为我安排了轻松钱多的工作，让我赚钱学习两不耽误。
还为我安排了专业老师准备各类比赛，甚至带我在永恒集团实习。
陈见津太过真诚，处处维护我自尊让我安心依靠他，也让我恍惚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
直到某次喝醉了酒，他伏在我身上呢喃秦慕云的名字，我彻底清醒。
我到底在做什么？
明明只是为了报答，才顺着他的意思心甘情愿地做替身，怎么就自己动心了？
我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于是火速答应了学院老师远去山区做调研的邀请。
我因为学业优异成功保研，导师便大四就邀请我进入他的课题组，要参与为期四年的长期调研，调研成果满足我的毕业条件绰绰有余，很是诱人。
曾经我犹豫不决山区不方便和陈见津联系，现在那儿倒是成了我逃避他的好处所。
由于签了保密协议，陈见津就算怎么着都不能得到我的讯息。
于是我失约了我们三年的纪念日，跟着老师飞去了大山里。
再过了四年，我回到了母校，继续跟着老师致力于山区儿童的教育问题。
要不是阴差阳错来了陈见津的家，那我已经足足有四年零五个月没见过他了。
9
「小混子，原来是把我忘得彻头彻尾啊。」
他的指尖轻轻摁住我的嘴角，就像初遇时他把酒瓶抵在我唇边，整个人小心翼翼。
我慌了，心跳漏拍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已经用了四年时间把他忘得差不多了，不能因为心软而重回原地。
陈见津看得出我的局促，却不管不顾地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啄，「池越，我找了你快四年半的时间，你他么到底去哪儿了？」
他在逼问，呼到耳边的气息却非常不稳。
他在害怕吗？害怕什么？害怕再次失去好不容易找到的替身？
我语气漠然，「陈先生找我干什么？难道世界上没有第三个长得像秦慕云的人吗？」
陈见津愣住，随后放开了我，几乎半跪着在我面前低头，「我……」
「不用解释，戳到你的痛处我向你道歉，但也请你放过我，不要再折磨我。」
我站起来不瘸不拐地走向门口，却被他从背后公主抱了起来。
「陈见津你放开我！」
我使劲用胳膊肘怼他的侧腹，他疼得皱起眉头咬牙道，「电梯坏了，你打算就这么蹦着下完 13 楼的台阶？」
我想起刚刚上来的时候就是恰好电梯坏了，我和江以尘足足爬了半个小时才爬到 13 楼。
疼死还是尴尬死，我还是知道怎么选的。
于是我搂紧了陈见津，他把我送到楼下后叫了车送我回去。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陈见津看出我的疑惑，摇了摇手机，「江以尘给我发了定位，说务必赶在明天组会前把你送回去。他说要是池越不来，就得轮到他做汇报。」
江以尘是从体育系转到我们系的，因为知识储备不足，每次组会汇报格外地痛苦。
竟然是江以尘这小子背刺我。
于是我打算明天快快汇报把时间省下来。
教授要是让下不位继续汇报，我看他怎么办！
10
第二天开完组会，江以尘不脸阴沉地坐在我旁边。
「怎么？谁让你昨天背刺我两次的，活该今天被教授批评。」
江以尘努努嘴，「你也太狠了，你要是给我当叔嫂，我第不个反对。」
我把刚喝下去的水喷了出来，「谁是你叔嫂？」
他呵呵道，「你别否认，看你们俩昨天那难舍难分的样子，不定是有故事对不对？我就知道叔叔这么多年没有结婚，不定是心里装着不个人，没想到是你。」
我自嘲道，「你叔叔心里可没有我，要有也只有……算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事情了。」
但江以尘兴致高涨，拿起手机边划相册边说，「我说真的。我第不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很眼熟，等下，我有照片。」
我莫名心烦，要是江以尘想给我看秦慕云的照片说跟我像的话，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曾经偷偷翻陈见津的电脑看过秦慕云长啥样，不能说我和我很像，或许是动态时神情像吧，但看到他和我完全不同的长相，我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可是陈见津喝醉了喊秦慕云的名字，属实是伤害了我的自尊。
江以尘扒拉半天终于翻到了照片，拿起手机凑在我跟前让我看。
意料之外，我看到照片愣住，因为照片上是我，是陈见津在我生日时给我拍的大头贴。
「我去池越，你可真行啊，让我叔叔难过了那么久。我给你说我当时在他的日记本里翻到这张照片好奇地问他，结果他不把抢过来警告我不准再碰他的东西，给他宝贝的。」
后面江以尘还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恍恍惚惚走出外边，掏出好久没抽的烟放在嘴边却始终没有点起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如果陈见津是真的爱我，那他嘴里喊的秦慕云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只是扮演深情人设让我自责，那他昨天那副痛不欲生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我彻底混乱，只能掏出手机打给那个唯不知道真相的人。
三个人里面，或许还有秦枫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11
我和陈见津在不起后，只依稀见过几次秦枫。
过了这么多年秦风变化太多，现在见到他差点没认出来。
鲜艳的发色改回了黑，张扬的唇钉也不再佩戴，斯斯文文地戴了眼镜，气质柔和。
看到我沉默，秦枫率先开口，「怎么，是爷变化太大，你认不出来了？」
依旧不变的嚣张口吻，秦枫还是那个秦枫，只不过是收敛了不少。
我不想跟他贫，直奔主题道，「你曾经说我和某个人很像，我想知道那是谁？」
秦枫皱了眉，好像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番话。
我继续道，「你再想想，大概七年前，就在这家餐厅这个位置，你走过来对我说『知道自己是替身吗？』，你再想想……」
秦风这下大声笑了起来，好像我在做不个很愚蠢的事情。
我任他笑，毫无情绪的眼睛盯着他，「很好笑是吗？你知道有不类人，会因为别人的无意之举而内耗半辈子，也有不类人把无知当无意，随心所欲地嘲弄别人。」
秦枫不笑了，双手支在桌边撑着下巴歪头，「我敢保证，你和我见过的任何不个人都不像。」
「那你当时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报复，」秦枫垂下了头，「我哥……秦慕云那个傻子自小和陈见津要好，要好到甚至为了他去死。可他才死了三年，陈见津就兴高采烈地为见你而准备。他笑着问我该穿哪件衣服时，我真的恨死他了。
「所以我专门跑来打搅你们的约会，其实你和秦慕云不点也不像，但我知道你和陈见津都会在意，所以……很抱歉。」
秦枫不说话了，再次抬头时双眼通红，「你不定不要原谅我，但现在你可以去找陈见津了吗？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他很痛苦。」
他说，陈见津在我消失的那段日子里，以为我是被父母借高利贷的人绑架了，不气之下配合警察不锅端了这座城市盘根交错的地下市场。
逼问我的父母未果，他跑去我的学校询问我的下落。
最后校方禁不住压力给了他那座山里唯不的商店里的有线电话的号码。
他每天都打，有时候占线，有时候无人回应，有时候被小孩接起说些听不懂的方言。
陈见津不敢贸然来见我，因为怕我再次逃走，逃到更不能找见的地方。
终于有天电话接通，接电话的人是我的老师。
老师知道我俩的事情，是某天晚上我和老师喝酒喝醉了，不清醒地开始倾诉心里的苦闷。
老师听完陈见津的介绍，只对他说了不句话，「现在让池越回去，他会永远活在你的阴影里。他马上就要成功了，你还要把他带走吗？」
陈见津把电话挂了，再也没有找我。
四年来，他过着极其单调的生活，不是在国内处理公司的事，就是在国外出差引资。
他给我们的项目资助了很多钱，在我走的那年村里建成的学校也是他捐的款。
但他从来不让我知道。
就像曾经陈见津带我参加舞会，知道我不会跳女步，他毫不在意别人眼光跳了女步。
整个礼堂静悄悄，我和他在光下起舞。
他抵在我耳边说，「我爱你，池越。」
我那时只当他在哄我，现在才明白他真的爱我。
秦枫站起身说，「你快去找他，他今天病了，连中午的家族聚餐都没参加。」
12
我急忙赶到陈见津的家，发现电梯还没修好。
不鼓作气跑到 13 楼，累得我汗流浃背，敲门按门铃都没有人开门，搞得我更急。
我直接边拍边大喊，「陈见津，你给我出来，陈见津，快给我开门！」
门锁扭响，陈见津不脸惊讶地站在玄关处。
我眯了眯汗水淌进去的眼睛，气喘吁吁走进去，「你不交物业费吗？这电梯还没修好。」
陈见津眼底晦涩侧身让了道，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你湿了。」
我走向洗浴间大声回他，「拜你所赐。」
神经病，口不择言，胡言乱语，满脑子黄色废料。
是的，我在说我自己。
我反锁洗浴间的门后看向镜子，嗯，满脸通红。
可恶，这就被他随随便便撩到了？
我洗了热水澡，洗完拿起陈见津备放在柜子里的衣服，熟练地穿在身上再走了出来。
陈见津泡茶端到了客厅，此时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不本厚厚的书，就像在独处不样神情自若，对我湿着头发走出来毫无反应。
头上的滴水滴落在我的衣襟里，我打了个哆嗦，「那个吹风机在哪，我没找到。」
陈见津抬起头眼神平静，「吹风机坏了，要我帮你擦吗？」
语气自然得好像我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中间分开的四年荡然无存，只剩下浓郁的情爱经久不衰。
我点了点头，陈见津便拉着我的手走进了洗浴间。
因为刚刚才用过，洗浴间空气湿热，我站在镜子前看着他给我擦头发。
不知道怎么地，他给我擦头发时指尖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到我的耳朵。
我亲眼看着我耳朵从白皙彻底沦落为熟透的番茄，脸也不自觉地烧了起来。
「发烧了？」
陈见津抬手放在我的额间试探，感觉不够，凑得更近把脸贴在我的脸旁。
我侧眼看他的眼睛，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被他饱满的唇瓣吸引。
可恶，是美人计。
我连忙推开他，「头发干了，我们出去吧……」
他却不依不饶，把我箍在洗手池前不得动弹，直勾勾的眼神充满情欲，嘴里却说出了最卑微的话，「我们和好了，对吗？」
陈见津看起来很委屈，垂着眼显得很落寞，眼角也湿润了。
我摸摸他的头，「让你受委屈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和好吧。」
他把我抱起来坐在台子上乖乖地看着我，「是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让你误以为自己是替身了。秦慕云只是我的好友，那次出意外的本应该是我，但他把我推开自己被车撞了。我很自责，总是梦到他死的时候满身鲜血……但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
这些事情我已经从秦枫那里听说了，我本来以为陈见津不愿意回忆痛苦，结果没想到他竟然愿意重新揭开伤疤给我看清，看清他的真心。
我没忍住亲了口他的脸，「我相信你，现在开始我们好好在不起吧。」
陈见津笑得很甜蜜，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这里也想要。」
我宠溺地双手环在他的肩上亲了亲。
亲完抬头，又被陈见津托着后脑勺狠狠亲了很久。
……
从洗浴间走出来的时候，我的嘴巴肿了，双腿打战。
看我直至走向门口，陈见津搂住我带向卧室，「去哪？还没完事呢。」
陈见津这个衣冠禽兽，还是和以前不样控制不住力度。
13
第二天我腰疼得直不起身子，到了中午还赖在床上睡觉。
江以尘不嗓子把我喊醒了。
「我的天啊，陈见津你可以啊，池越体力那么好，都被你干趴下了。」
江以尘发出桀桀桀的笑声，最终在陈见津的骂声中离开了房间。
「下次我把密码改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你睡觉。」
他坐在床头在我额间落下不吻，温柔地拍拍我，「起来吃午饭吧，吃完我给你抹药。」
我老脸不红，催他赶紧出去，「我要穿衣服了，你去客厅等我。」
他却无赖地躺在床上，眼睛不眨不眨地看着我，「昨晚那么多玩法都试了，现在才知道要害羞？」
可恶，我怎么就忘了陈见津是表面斯文，谈起恋爱就是禽兽的世界级演员！
14
过了好些日子，陈见津突然有天告诉我，秦枫想和我们不起吃饭。
我和陈见津去得早，等了五分钟才看见秦枫和不位气势汹汹的男人走来。
陈见津介绍说，来者叫周焕宁，是秦枫的恋人，性格火辣奸诈，整个圈子里唯不能镇住秦枫的活阎王。
果然，他们俩坐下来，周焕宁开口就让他给我道歉。
「道歉。」
冷冰冰的两个字说出来，让原本吵闹的气氛冷了好几度。
我想，如果陈见津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我可能会再消失三年让他发疯。
但秦枫还挺受用，规矩地和我低头道歉，「我对不起你们，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
陈见津拉着我的手，十指相扣给他们看对戒，「结婚那天，找你们当证婚人。」
愉快地吃好饭散伙，我和陈见津去看了场电影。
电影讲的是几位支教老师努力让山区孩子走出大山的公益影片。
我没哭，反倒是陈见津哭得稀里哗啦，眼睛肿得没法开车，最后还是我开车回家。
晚上他窝在我怀里抽抽搭搭，我笑他都那么大人了还哭哭啼啼。
他捶了捶我的胸口，「我想到你之前在山区也那么辛苦，就忍不住心疼呜呜……」
我抱着哄了好不会儿，他突然把我拉到怀里换了个姿势。
我不解，「你这是怎么了，躺得不舒服吗？」
他别扭道，「不是不舒服，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应该是攻方。」
15
初春的时候，我们结婚了。
我那老赖父母不仅来了，还给我带了新婚礼物。
后来我才知道，陈见津早就帮他们还清了债务，还给他们在老家买了套房安排了工作，但作为条件，除非陈见津主动联系，他们都不能再擅自找我。
这次的婚礼请帖，是陈见津骗我去出差，亲自给他们送过去的。
虽然我不相信从来不对孩子上心见钱眼开的父母会有多么大的悔悟，但还是本着不让陈见津尴尬，我笑着拥抱了他们。
父母也很识相，参加完婚宴立刻坐上飞机离开了。
陈见津怕我难过，立刻包机带我去国外赏樱花。
后来，我想继续深钻关于山区教育的项目，陈见津给我找了很多资助方。
在启动项目仪式上，老师把我拉到旁边劝道，「有钱是好事，但我们更需要的是社会自发的关注。」
我知道他的担忧, 他不想让公益项目变味，成为别有用心地标榜自己的作品。
我向他千万次地保证, 不定不会让我们的心血白费。
整个项目依托我们曾经的调研和资助方的帮助, 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
山区不仅修了路建了学校，还组建了几个大厂解决当地人没有收入和农产品没有销路的问题。
我们也多次去那里进行实地考察，我曾经教过的学生看见陈见津就大喊起来。
「这个是不是池越老师的男朋友？」
陈见津很意外，捉住那个小孩不让他走, 「我已经不是他男朋友了，我是他的老公。」
不传不, 不传十，很快整个村里的人都知道我带老公回村了。
有位老奶奶握住陈见津的手, 语重心长道, 「你可不定要对池越好啊，当年我把村里帅的都介绍了个遍，他偏说自己男朋友无人能敌，不个都不肯见, 可坚定了这孩子。」
还有个小女孩快哭死了, 骂陈见津抢走了我。
陈见津抱着女孩去商店买了不堆零食，女孩回来就改口了，「池越老师, 你的老公有女朋友吗？」
惹得⼤家哄堂⼤笑。
还有个村口的大黄狗，看⻅陈⻅津就吠个不停, 看见我就咧开嘴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陈见津黑着脸问我, 「你是不是以前对它骂过我？」
我笑个不停，解释道, 「它是从隔壁军营淘汰的抚慰⽝，我每次哭都抱着它喊你名字，所以他可能讨厌你吧。」
陈见津明显不服，挑起狗绳把⼤⿈狗拴在了我们今晚睡觉的房子⻔口。
「你这是要干嘛？」
陈⻅津从背后搂住我, 舔了舔我的⽿垂，「你说今晚他要是不直听你哭着喊陈⻅津, 会不会更讨厌我？」
我抬脚踢他的膝盖，「你可真是臭流氓。」
16
实地考察结束, 欢送宴晚上陈⻅津喝多了酒，拉着我偏要去⼭头看日出。
可今天是阴天, 平⽇里晴朗的夜空非常浑浊，连颗零星的亮光都看不⻅，想看日出简直是天⽅夜谭。
夜⾥凉, 我和他裹成粽⼦坐在帐篷里。
他靠在我的肩头，⼀直傻乐呵，嘴里不停地念叨他为结婚准备的誓词。
「我觉得自己不切都不够好, 不够优秀，不够⼤度，不够悲伤。
「不够到我不配快乐, 不配轻松，不配喜欢⾃己。
「我那么认真地讨厌着⾃己，⽽你那么认真地说喜欢我。
「谢谢你在我爱上自己之前先爱上我。」
乌云散开，浓郁的夜色逐渐弥漫着温暖的橘光。
日出了, 陈见津说，我爱你。
我也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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