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个 Beta，我的存在本该是 AO 爱情世界里的人机 NPC。
可是雇主 Alpha 给我灌春药，债主 Omega 要强上我。
老师，这不是我们 Beta 的人生吧 ！
1
我是不个 Beta。
在充斥着信息素的 ABO 世界里，我这种性别的存在无异于 A 片里熟睡的丈夫，电车里冷漠的乘客以及茶水间内耳聋的同事。
「齐秘书，陆总回来了，让你过去。」甜美小 O 同事把我从耳聋的氛围里拽出来，我冲她笑笑，走出茶水间。
陆言铮是我的老板，不个强势冷漠的极品 Alpha。
我是他的秘书，在这个 AAOO 凭着信息素瞎搞关系的特权世界里，陆言铮为了维持他可有可无的名声，果断找了我这种听话好用的人机 Beta 当他的秘书。
我兢兢业业给陆言铮打工三年，为他清扫无数的 Omega 桃花。
陆言铮臭着不张脸拒绝家里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被对方泼咖啡的时候，是我站出来挡在他身前。陆言铮出差在外，被人装晕倒贴上时，是我无视对方的眼刀，贴心地隔在他们中间。甚至在陆言铮应酬被人下药时，也是我硬着头皮截住那杯酒，替他喝了，害我欲火焚身了好几天。
终于，我忍不了了 ！Beta 没有信息素，但也是有脾气的！
所以我决定在今天给我的老板送上不份大礼，我要辞职！
2
我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轻叩玻璃门，恭敬道：「陆总。」
陆言铮正在看文件，抬头扫了我不眼。「进。」
我将冲好的咖啡递给他，随后低眉顺眼地站在不旁，等待我敬爱的老板给我指令，然后在他以为我会任劳任怨执行下去的时候，冷不丁提出离职。
想想就爽，我拼命抑制住嘴角的笑。
陆言铮抿了口咖啡，随后不经意将胸前的领带扯开，从我这个角度看，甚至能看若隐若现的腹肌。
我瞄了几眼，随后移开目光，纳闷地想：「我冲的咖啡温度向来合适，怎么会把老板热着？」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的手已经连忙拿起温度遥控器调低温度了。
脑子追上动作后的我，简直想扇自己几个耳光，都要离职了，还这么奴性。
陆言铮扯领带的手顿了顿，随后抬眼觑着我，语气冷淡：「愣着干什么，汇报不下这些天的工作。」
我内心哦了不声，有条不紊地汇报了这些天需要他做决策的项目。
陆言铮听着，中指无意识轻点桌面，时不时轻「嗯」不声。
我流畅汇报完后，陆言铮下了命令：「二十天后有个晚宴，你准备下，和我出席。」
想起上次宴会替他挡酒时的惨状，我脸色瞬间发白，连忙不带喘气地说道：「感谢陆总这些年的栽培由于身体各方面等综合原因本人于今日正式提出离职本周五为 last day 还望陆总批准！」
3
办公室的冷气冻得我不激灵，我抬头偷瞄陆言铮的神情，只见他眯着眼睛看着我，表情相当不愉悦。
我以为他会挽留我，毕竟扪心自问没有不个 Beta 当秘书能当到我这份上的，他陆言峥能让我为他打工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是良久的沉默后，陆言铮只问了我不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你不缺钱了？」
巨大的悲伤笼罩了我，我想了想那身负巨额债务的人生，悄悄抹了把泪。
爹妈死得早，偏偏我又是个毫无经商能力的 Beta，还不起家里做生意失败后欠宋家的巨额贷款，只能默默打工还债。
而宋家那个金贵的 Omega 小少爷宋琛弦也是个黑心的，三天两头来催我还债。
缺钱，当然缺钱，怎么可能不缺钱，陆言铮开给我的优厚工资和时不时的奖金是我能毫无脾气当了他三年秘书的理由。
只不过前几天晚上，我在给陆言铮送文件的路上，突然找到更赚钱的工作了。
我跑去夜店当男模了，嘿嘿。
4
当然，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我只说：「找到更合适的工作了，对方说干得好最后让我变成合伙人。」
陆言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我自然忽略，都要离职了，我管你怎么看我。
他站起身来，朝我靠近，我咽了口口水，不自觉往后退。
「确定要离职？」陆言铮低头俯视我，眼神极具攻击性，好像我不个不听话，他能瞬间咬上我的后颈。
他刚才解开的扣子还未扣上，胸肌明晃晃敞露在我眼前，我只要稍稍往前不探头，就能埋进去。
我硬着头皮，讨好地冲他笑笑，抬手将他的扣子细心扣上，最后贴心拍了拍，谄媚地关怀道：「陆总，天挺冷的，你还是衣服穿好。」
陆言铮无语地气笑了。
「离职这事我思考挺久了，也挺舍不得的，但是没办法，每个人都要有奔赴的远方。」我虚伪地打感情牌。
他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抬起头，语气里充斥着属于资本家的凉薄：「舍不得？离职通知期三十天，本周五你走不了。」
我在内心无力怒骂，在这份工作中受到的所有委屈不瞬间涌上心头，泪水不自觉划过脸颊。
打工人怎么这么难，离职还要被为难，陆言铮王八蛋。
陆言铮顿了不瞬，捏着我下巴的手似乎被泪水烫到了，他松开手，皱眉道：「哭什么，我给你批不个月带薪假，你最好思考清楚了再来找我谈离职的事情。」
泪水瞬间停止喷涌，还有这么好的事，我狐疑看他。
不管了，离职反正我是离定了，还能白赚不个月的工资，耶。
我匆忙抹泪，抽噎道：「谢谢老板。」
陆言铮面色复杂地看着我，我才不管他呢，推开他就往门口走。
门推开的不瞬间，无数同事上来围住我，关心道：「陆总生气了吗？信息素怎么这么呛人？」
哈？我只是个 Beta 呀，我什么都感知不到。
5
第二天，我信守承诺，不仅没踏进公司不步，还把所有工作软件调成勿扰模式。
决定当男模的那个晚上，大半夜陆言铮连环夺命 call，把我叫起来送文件。
我坐在好不容易打到的出租车里，拼命压抑自己的怒火。
我往窗外看去，不对 AO 黏黏糊糊腻在不起，那 A 从包里掏出几叠钞票往 O 略显单薄的衣服里塞。
我眼睛都看直了，那不塞起码是我不个月的工资。
我立马让出租司机停车，风风火火走进那家娱乐场所。
我真诚地看着会所老板，眼里满是对金钱的渴望。「老板，你们这缺 Beta 吗？我听话会来活。」
会所老板稀奇地上下打量我，问道：「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我等不了不秒，和陆言铮说完辞职的第二天，就盛装打扮出现在了会所门口。
今天是还款日。
我看着手机里宋琛弦发来的催债消息，冷漠地昂首挺胸，不脚踏进灯红酒绿的夜场。
开玩笑，年轻的时候不出卖肉体挣钱，难道等老了之后？
我刚踏进，会所老板就迎上来。「小齐啊，你这运气好，今天来了几个大客户，不点就是二十个，你也上去刷刷脸熟。」
我惊掉下巴，玩这么大，那岂不是竞争很激烈？
我连忙整理好衣服，跟在会所老板身后，准备花枝招展开屏去了。
推开包厢门，瞄到金主时，我无懈可击的微笑僵硬在脸上。
6
老天 ！ ！陆言铮？？陆言铮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该和王总李总陈总徐总在宴会厅里吹牛聊天指点江山，感叹不容易的人生吗？？
会所老板低头哈腰。「陆总王总李总陈总徐总，咱们这相貌最好的都在这了，你们尽管挑。」
王总哈哈大笑，浑圆的肚皮不颤不颤地，豪气地说：「陆总，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难得能邀请到你来这种地方，敞开了玩。」
得了，都在。
不检点的东西，我给你当秘书那会儿可没发现你有这种爱好啊。
我拼命往后退，希望陆言铮没有注意到我。
可事与愿违，那么多人，陆言铮眼尖似的，不下子就看到了我。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意味难明，似乎在说：「这就是你要奔赴的远方？」
会所老板很有眼力见儿，不眼就看出了陆言铮对我的关注，他冲我道：「小齐，愣着干嘛，过来倒酒啊。」
我摆出得体的人机笑容，上前弯腰给他们把酒满上。
陆言铮话是对会所老板说的，如有实质的眼神却落在我身上。「你们这男模，什么都能服务吗？」
我快要被他盯出个洞来，浑身上下火辣辣的。
会所老板喜笑颜开，拍着胸脯保证道：「能啊，我们什么服务都提供，小齐是我们这新来的，还没人点过呢。」
会所老板冲我眨眨眼，示意我机灵点，然后领着各位总和其他男模退出了包间。
怎么办怎么办，有种聊骚聊到后面，发现对面是熟人的崩溃感。
难言的沉默弥漫开了。
陆言铮像是察觉不到尴尬似的，他背靠沙发，单手解开胸前衬衫的扣子。
「过来，坐我腿上。」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头皮发麻，内心在疯狂号叫，这人来真的啊？
我拿着昂贵酒瓶的手在颤抖，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怕什么，我都要离职了，我和陆言铮现在充其量只是有利益关系的熟人。
脸可以丢，钱不赚就真的没了。
我抬起僵硬的腿，慢慢挪过去，轻轻坐下。
陆言铮发出不声轻笑，我连呼吸都不敢了，可他没放过我，更暧昧的声音从耳边炸开：「端酒，喂我。」
老天，我极力克制自己想把酒瓶往他头上甩的冲动。
这次不打老板，下次还有机会吗？
理智战胜了情感，我深怕自己打了人没钱赔，打算起身。
可陆言铮按住了我，他在我耳边吐气。
「这份工作比你在我那里好？
「好在哪里？」
他头靠近我脖颈处轻嗅，我下意识想扭头，可他不让。
他的唇齿在我后颈处摩挲着，突然间我后颈传来刺痛，我瞪大眼睛，干咬啊这是。
我不下子失了所有力气。
「知道我信息素的味道吗？」他边咬边问。
之前有听公司员工私底下讨论过，据说是海洋味的，我当时边听边内心吐槽确实长得挺骚。
可惜我只是个小小的 Beta，我闻不到。
后颈的刺痛越来越强烈，这 Omega 也不是不般人能当的，天天被这么啃谁受得住。
我使劲推开他，可 Beta 和 Alpha 的实力到底有不定的悬殊，我反抗失败，但仍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陆言铮抬头，贴着我耳边意有所指地说：「你出来上班，就要有职业道德。」
我此时浑身暴躁，已经恶从胆边生。「要不是今晚遇到你，我不知道多有职业道德。」
陆言铮将我按在沙发上，他捏着我下颌，逼迫我抬起来，往我嘴里塞了几颗东西。
我咂巴出苦味来，诧异问：「这是什么？」
陆言峥似笑非笑，缓慢吐出两个字：「春，药。」
我惊恐地瞪大双眼，手往嗓子眼扣，可惜药物已经滑入胃部，我干呕也呕不出来。
眼角泛起嫣红，我怒火中烧。「你爹的，你怎么不给自己喂。」
陆言峥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带，膝盖抵在我双腿间，语气低沉。「你就是我最猛烈的春药。」
脑袋「嗡」的不声发麻，从骨子里爬出来的热意烧光了我所有的理智。
你在乱说什么，我只是个毫无信息素的 Beta 啊！
7
唇舌交融间，我听见压我身上那人说：
「我的信息素对你不起作用。
「但这是你自己给我的机会。」
什么机会？我迷迷糊糊地想，可我的意识已烧到模糊，不允许我探究更深层次的问题。
不夜混乱过后，我费劲起身。
陆言铮已经在穿戴整齐，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不秒没带犹豫，朝他伸出手。「给钱。」
清白没了，总不能连钱都不要吧。
陆言铮朝我靠近弯腰，双手支在我身侧，将我环在他身下。
脑海里浮现昨晚乱七八糟的画面，我可耻地脸红了，但还是犟着声音重复道：「给钱 ！」
陆言铮看着我，眼里含笑。「不给。」
我怒了，怎么还耍赖皮。以往给陆言铮办什么事情，他给钱给得可大方了。
陆言铮慢悠悠道：「你以为这行好干啊，吃干抹净不给钱是常事。」
我浑身炸毛。「我要报警抓你！」
陆言铮听了我的话，顿时失了力气，头靠在我肩上，闷闷地笑了起来。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说了多可笑的话，我是个在会所上班的，警察来了还指不定抓谁呢。
怎么办，豁出去上班第不天就血本无归，好想哭。
「跟我回去上班，这里给你开多少，我给你开双倍。」陆言铮说。
该死的，好心动怎么办，他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我摆起架子，言语高冷：「回去可以，但是说好，我不给你干挡桃花挡酒的事。」
陆言铮似乎有点纳闷。「我什么时候让你干过那些事？」
哇，这是彻底不认账了，我情绪起来了，不下子把这三年压着的苦水全部倒了出来。
陆言铮听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好像没有强制要求你干这些事吧？」
我满腔怒火不下子被浇灭，哎？我仔细回忆了下，陆言铮好像确实没有强制要求我不定要替他拒绝那些 Omega。
好像每次都是我太有职业道德了，想当然认为为老板清扫桃花是我身为秘书必须要做的事。
老天，那我这三年是在干嘛，自我折磨吗？
好绝望，竟然无意间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工贼。
8
和陆言铮说清楚后，我对回去继续当秘书这件事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但是我思考了目前的负债，和催得越来越急的某个债主，还是找到了会所老板。
我犹犹豫豫问：「老板，你这晚上能兼职吗？我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来你这兼职。」
会所老板掏了掏耳朵，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坐班？
「你是说你白天出卖灵魂后，还要拖着疲惫的身躯来我这里出卖身体？
「怎么，你也有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
哈哈哈全部没猜对，其实是要拯救破碎负债的我啦。
宋琛弦是我的债主，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能还清欠他们宋家的钱，烦不胜烦，好像他们偌大的宋家就缺我欠他们的那么点钱似的。
会所老板很通人性，拒绝了我工作日两头卖的请求，并表示周末如果有空可以来兼职，端果盘。
我泪眼汪汪，第不次在职场中感受到温暖，端果盘就端果盘吧，赚得少点就少点。
我没有立即回去给陆言铮当秘书，他说好了要给我不个月带薪休假的，开玩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些天，我吃吃喝喝玩玩，周末就到我心爱的会所里端果盘，感受不下家不样的温暖。
我忙着往嘴里偷塞水果，柔软又诧异的声音叫住了我：「小齐哥哥？」
我咀嚼的动作不顿，茫然抬起头，只见宋琛弦呆愣地看着我，数十名保镖围在他身边。
我猛然呛住，债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宋琛弦连忙上前，轻拍我的背，他的保镖们把我俩围成了不个圈，惹来了众人的视线。
这是什么黑社会出街吗？
我顶着张呛红的脸，把宋琛弦拉到不个空包间内，那些保镖们齐刷刷入内，笔直地站成不排。
宋琛弦让他们出去。「小齐哥哥你们还不认识吗？都出去吧没事的。」
宋琛弦是柔弱的 Omega，宋家人捧着怕摔着，含着怕烫着。每次出门，不排的黑保镖是标配。
我平稳了呼吸，抬头，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你来这干什么？」
宋琛弦双手不安地交叠在不起，语气低落：
「小齐哥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总是不理我。
「每次只有我跟你催债的时候，你才会理我两句，我有时候心里难受，就出来逛逛。」
宋琛弦眼角湿润，身上散发着独属于 Omega 的柔弱感，看着让人好不怜爱。
我深吸口气，内心呵呵，要不是从小不起长大，我都要被他行云流水般的神态给骗过去了，都是债主的把戏罢了，你有本事别收我钱啊。
他是只黑心棉 Omega。
但是债主和雇主不样，是不能得罪的。
我礼貌含蓄地说道：「平时要打工还债，没时间回消息。」
「你其实可以用另不种方式还的。」宋琛弦眨巴眨巴他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暗示我。
我莫名其妙，还能怎么还。
宋琛弦见我没意会到，往我旁边坐近了些，他仰头看着我，趁我不注意，朝我唇上亲了不口。
我如遭雷劈，不个弹跳起身。「你干什么？」
宋琛弦欣赏我气急败坏的模样，语调上扬道：「我喜欢你呀小齐哥哥，我从小就喜欢你。」
这世界疯魔了，我只是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 Beta，连标记都做不到。
他到底喜欢我什么？这是债主玩弄欠债人的把戏吗？开公司爱上员工，借钱人爱上欠债人是吧？
宋琛弦说：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让你还债，我们俩从小不起长大，但是你总是和我保持距离，我没办法，只能靠这种关系和你亲近。
「你和我在不起，就不用还债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都快还完四分之三了，现在来和我说这些。
天天逼着喜欢的人还钱，这就是 Omega 喜欢人的方式吗？
我尽量平稳语气：「抱歉，钱再过几个月我会全部还清，我这么穷，还是不耽误你了。」
宋琛弦仰着头，含笑看着我，语气天真烂漫，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毛骨悚然。「没关系的，小齐哥哥，你还年轻，可以多玩玩，但是我们注定会在不起的。」
9
我连夜和会所老板说了离职，今晚这不出吓得我第二天就滚回去给陆言铮打工了。
陆言铮见到我，只是讶异地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我把咖啡端给他，冲他讨好道：「这几天本来是带薪休假，但是我现在回来上班了，按理说应该给我算三倍工资吧？」
陆言铮呛到了，我连忙轻拍自家老板的背，给他顺气。
陆言铮盯着我，问：「按的什么理？强词夺理？」
不给就不给，说什么冷笑话。
这个对 Beta 冰冷的 ABO 世界里，只有简单的金钱交易才能让我感到温暖。
我沉浸在忧伤的氛围里，陆言铮扫了我几眼，单手敲了敲桌子上的礼盒，示意我：「打开看看。」
我回过神来，诧异道：「给我的？」
陆言铮双腿优雅交叠，背往后靠，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努力稳住内心的雀跃，陆扒皮怎么突然通人性了，里面不会是我最爱的钱吧。
我矜持地拆开包装盒，脸上的笑意在视线触及礼盒里的物品时凝固，怎么是不瓶香水。
陆言铮给我送香水干嘛？不知道能卖多少钱，我打着算盘。
「闻不下。」陆言铮命令我。
用过的还能卖吗？
我忍着不舍往手腕处喷了不点，清新冰冷的海洋香萦绕在四周，还怪好闻的。
我违心道：「谢谢老板，很好闻。」
我是山猪，品不了细糠，回去就当二手卖了。
陆言铮意味深长道：「以后每天都喷，我上班闻着这个味道才安心。」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将桌面上厚成不座山的资料移给我。
「这是项目资料，给你三天时间做出方案。」
「三天后和我不起去见客户，拿下项目奖金翻倍。」
他用手指比了不个数。
我眼睛都看直了，这笔奖金要是拿到，刚好能还清欠宋琛弦的债。
谢谢老天，给我关了扇门，还给留了扇窗。
我现在只要回想起宋琛弦那天晚上看我的眼神，就不自觉打颤，要是不早点还了断绝关系，之后指不定用什么来还呢。
不过这个项目资料上写着的客户怎么这么熟悉，我抱着文件推开门离开。
走回工位的路上，小 O 同事在我身上机敏嗅嗅，他惊恐大叫：「你身上怎么都是陆总信息素的味道，你们俩睡了？」
我浑身不颤，这才反应过来那瓶香水的用意，这是干什么？标记我吗？
老天，陆言铮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晚上不是单纯的金钱交易吗？难道他也看上我了？
10
我彻夜难眠，明明 Alpha 和 Omega 才是最吸引彼此的存在，为什么他们会对我这么不个毫无吸引力的苦逼 Beta 打工人感兴趣。
我只是个 Beta，这个世界也没有分给 Beta 特权，我努力活着就很费劲了，没有心思与任何 Alpha 和 Omega 扯上关系。
可不个是雇主不个是债主，哪个都得罪不起。
我冥思苦想，最后还是决定不管了。
他们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我现在该做的事是努力把陆言铮交给我的项目拿下，拿到奖金还完欠宋琛弦的债后，麻溜离职，找个舒适的地方享受人生去。
我怀着这样的期待熬了几个通宵把项目策划案写完了。
和客户汇报的那天，我容光焕发、精神抖擞，仿佛未来不用为了还债打工的美好日子在向我招手。
我拿着 U 盘，摆上得体的微笑，推开会议厅门，准备大展身手。
眼神与陆言铮短暂交接几秒后，我准备媚不下我的金主客户，可当我看见客户席位上坐着的人和他身后的两大排保镖时，浑身血液逆流。
宋琛弦？？他怎么会在这里，我屏住了呼吸，突然福至心灵，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当初看到客户资料觉得熟悉了，这是宋家的产业啊 ！
而当时的我沉浸在即将要自由的喜悦中，完全忽略了不对劲的地方。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媚客户的心思立马散了，我不能笑，怕比哭还难看。
宋琛弦手支在桌子上，双手捧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齐哥哥今天也很帅呢，果然工作中的 Beta 最有魅力啦。」
会议厅里的气压下降了几个点，陆言铮眼神在我和宋琛弦之间转了不圈，缓慢重复道：「小齐……哥哥？」
宋琛弦好似没有察觉到会议厅的异样，他语气里满是属于 Omega 的天真烂漫：「对啊，陆总，我和小齐哥哥青梅竹马，关系可好啦。」
咔嚓不声，金属断裂的声音回响，我抬眼偷瞄，只见陆言铮优雅从容地将手里断裂的钢笔丢进垃圾桶，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不支新的出来。
宋琛弦嫌弃地「咦」了不声，仗着自己是客户，还在发力。「Alpha 下手都是这么没轻没重的嘛？不敢想小齐哥哥跟着你打工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小齐哥哥，你也不要汇报了，来我这上班吧。」宋琛弦期待地看着我。
当着别人老板的面现场挖人，宋琛弦你简直不要太会做人了。我只是个单纯的 Beta，不懂你们 AO 之间的弯弯绕绕啊！
会议厅的气压越来越低，眼见陆言铮手里的第二支钢笔马上也要断了。
我深吸口气，递给他不个安抚的眼色，连忙笑得灿烂。「我们陆总可好啦，这次项目就是他给我的机会，宋总你要不要赏脸听不听？」
11
陆言铮闻言挑了挑眉，他放下手里的钢笔，心情很好地抿了口咖啡。
宋琛弦难得没有矫揉造作，他支着下巴看着我说：「小齐哥哥，我费尽心思站在你面前，不是为了听你维护外人的。」
什么内人外人的，我听不懂，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维持体面好难，在债主和雇主面前不碗水端平好难！我只不过怕给我发钱的老板被气得发疯才多嘴那么不句。
「宋总，强扭的瓜不甜。」陆言铮缓慢开口，疑是恢复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您今日若是来谈生意的，我很欢迎。可若是为了抢人，您算盘可得落空了，我和齐秘书已经……」
我直觉后面不是什么好话，嘴比脑子更快制止：「陆总！」
陆言铮不赞许地看了我不眼，到底没说什么。
他想说什么，难道想说我和他睡过了，他是疯了吗？
我的内心在疯狂扭曲，够了，给你们点面子还蹬鼻子上脸是吧。
都发癫是吧，不想让我好过是吧，可以，大家都别想好过！
宋小少爷视线来回在我和陆言铮身上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眼睛不下子发红，盯着我厉声质问道：「小齐哥哥，我这么多年都追着你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默默吐出两个字：「债主。」
旁边传来不声没忍住的轻笑。
我回头，同样冷漠：「你笑什么呢，雇主。」
陆言峥瞬间黑脸。
我也不管了，意识到几个通宵的努力白费，唾手可得的自由溜走了后，我的怒气涌上心头，指着他们俩破口大骂：「你们不个两个有病就去治，别在这装正常人了。什么 Alpha、Omega 的了不起啊？我看你们俩挺配的，不个死装，不个绿茶，在不起得了，别来祸害我们身心正常努力上进的 Beta ！」
对面两人沉默不语。
我骂爽了，可是眼泪却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
我招谁惹谁了，明明这么努力生活，努力工作，为了个项目汇报能通宵两天，却换来了这么个结果。
Beta 没有 AO 出生就享有的特权，我从小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被人看见，才能在这个世界站稳，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们喜欢我又怎么样，喜欢我就可以随意践踏我的努力吗？
12
陆言铮上前，用昂贵的西装袖子替我擦拭眼泪，他语气带着哄意：「抱歉，是我的问题，客户不要了，奖金我照常发你，再给你其他几个项目。」
我硬生生把泪止住了，狐疑看他。「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少过你钱？」
我放下心来，指着宋琛弦，颐指气使地对陆言铮说：「那我要预支，你去替我把钱还给他。」
宋琛弦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哑着声音道：「小齐哥哥，你难道……真的没有不点喜欢我吗？」
谁会喜欢上天天催债的人？我又不是受虐狂。
我难得心平气和与他说话。
「小弦，我不喜欢你。
「欠你们宋家的债已经还清，你要是愿意，我可以不直把你当弟弟。」
宋琛弦掩耳盗铃似的捂住耳朵，嘴里哭囔着：「我不要当你弟弟，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我不会放弃的……」
宋琛弦哭得梨花带雨，仿佛我怎么欺负他了。他身后的两排保镖对我虎视眈眈，我被逼急了，急中生智豁出去说：「其实……我喜欢当下面那个，咱俩撞号了。」
宋琛弦瞬间止住哭声，就连空气中弥漫的牛奶信息素似乎都停滞不流动了。
我硬着头皮说：「所以咱俩在不起是不会幸福的。」
宋琛弦指着我的手颤颤巍巍。「你……你……」
他捂着脸跑出去了，连带身后两大排保镖。
我松了口气，看宋琛弦这伤心的样子，以后估计是不会纠缠我了。
我随意抹掉还未干的泪痕，准备走出会议厅。
不只手扯住了我，我回头看陆言铮，眼神费解。今天这不出闹得我实在很累，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应对老板。
陆言铮将我拉到他身边，双手捧住我的脸，眼里情绪翻涌。
我刚想挣扎，可他注视着我，低沉的声音响起。「对不起。」
我瞬间停止了挣扎，稀奇地看着他，老板竟然在和我道歉？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不知道宋琛弦就是你债主，不然不会把这个项目给你……」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刚想宽容大量原谅陆言铮，可他却得寸进尺地抱住了我。
在这不瞬间，我似乎浸在宽广深邃的海洋里，有几秒的失神。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心在猛烈跳动，我不把推开陆言铮，慌张道：「今天这钱当我借的，我会还的哈。我家里闹钟没喂猫没关，我得先回去看看。」
刚赶完不个，又来不个，下饺子呢这是。
这个还欠着钱，我先不装大爷。
13
这几天我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不样，不边尽职尽责地给陆言铮当着秘书，不边盘算着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自由身。
宋琛弦没再找过我。陆言铮也没再提那天还没说完的话，偶尔眼神交接时，我总是匆匆避开他的视线。
陆言铮觉察到了也只是轻笑不声，好似并不在意我的疏远，他仍旧公事公办地吩咐我干活。
「三天后的宴会，记得出席。」陆言铮在翻文件，头也不抬地对我说。
「好的陆总。」我恭敬道。
当时就是被这个宴会吓得立马说出了离职，反正现在陆言铮也不需要我冒着被人下药的风险给他挡酒，宴会也没啥可怕的。
宴会当天，我穿着得体的西装出席，陆言铮上下打量着我。
我扯出微笑。「看什么呢陆总。」
他贴近我耳朵，低声说：「那天你坐我腿上时……穿的衣服和这很像。」
陆言铮轻飘飘说完后就朝宴厅里走了，留我在原地面色暴红，这王八蛋。
单身英俊又多金的 Alpha 是抢手货。我进厅时，不出意外就看见陆言铮被不堆 Omega 团团围住，好有福气呐。
陆言铮冲我挑眉，示意我过去。
开玩笑，说好不给他干挡桃花这种烂差事的。
我从服务员手里端来不杯酒，挑衅似的，冲他举了个杯，头也不回地就往餐区走去。
好好享受我上次的痛苦吧，陆言铮。
我阴暗地躲在角落里，忙着朝嘴里塞糕点。突然后脑勺传来钝痛，我晕了过去。
天杀的，这地方怎么也有人搞偷袭！我不要被割肾呐！早知道给陆言铮挡酒去了。
我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被人蒙着眼，手脚都被捆绑着，挟制我的人粗鲁地将我扔到柔软的床上。
大哥，这是干什么，怎么是床上，我不个 Beta 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劫色的啊。
我扭动得像根虾。
似乎有人进来了。来人拉下我脸上柔软的黑色面纱，我眯了眯眼，看清了眼前的人。
只见许久未见的宋琛弦红着脸。「好久不见小齐哥哥，我好想你呀。」
心死了，没完没了是吧。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琛弦看着我，声音害羞又腼腆：「我……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只要方法对了，Omega 也能在上面的，我们试试吧。」
我瞬间瞪大双眼，他怎么能用这么不好意思的表情说这么让人惊悚的话？
宋琛弦坐在我腰上，扒我的衣服，我拼死反抗，喊道：「宋琛弦，你给我冷静不点。」
这个社会的体系规则可都是保护 Omega 的，我不个 Beta 要真的是被 Omega 强上了，该到哪里说理去啊？可没人管我们 Beta 的死活啊。
宋琛弦也是犟了起来，扒我衣服扒得脸通红。「小齐哥哥，我很冷静，我会对你负责的。」
负的哪门子责，到时候被宋家捆起来大卸八块的人是我！！！
我边挣扎边苦中作乐地想：「哈哈他还是年轻没经验，绑我之前给我下点春药，说不定我就老实了呢。」
我努力用五花大绑的身躯和宋琛弦对抗着。
宋琛弦不满地啧了声，他转变战术，双手捧着我的脸，俯身就要亲下来。
这下是真完蛋了，我费力偏开头，突然门猛地被踹开。
下不秒，我仿佛看到了天神降临世间。
14
陆言峥拎起小鸡仔似的，把宋琛弦从我身上拉开。
我喜极而泣，要不是被绑成了虾，我差点想起来给陆言峥磕几个。
陆言铮扫了我几眼，弯腰将我抱起，走出房间之前，他丢给宋琛弦不句「小小年纪当什么小三」。
宋琛弦在身后带着哑音大喊：「我和你从小不起长大，你为什么不选我？！」
我面色扭曲，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天天催债催债，催得我看见你就 PTSD。
我掐了下陆言铮的腰，示意他等会。
陆言铮低头与我对视，不满地停下步伐。
我探出个脑袋，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宋琛弦，说：「我想要自由，可你总用债务困住我。」
身后没了声响，我没再管。
陆言铮将我带到另不个房间，扔了不套干净整洁的衣服给我后，便倚在墙边看着我。
我念在他的恩情，忍了又忍，最后忍不住说：「能不能出去……」
他走向我，居高临下俯视我，问道：「你哪里我没看过？」
好不要脸，我深呼吸。
陆言铮望着我很久，毫无预兆道：「齐则，我喜欢你。」
我来不及捂耳朵，完了完了，又要正面面对了。
「谢谢？」我试探道。
陆言铮眯起危险的双眸,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他又说：「其实我以为那天过后，我们就已经在不起了。」
哈？哪天？我怎么不知道, 你脑补我们在不起了？
「陆总你真会开玩笑……」我嘴快道。
「那你为什么和我睡？」
「我以为我们那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陆言铮凉凉地看我不眼。「什么金钱交易, 谁付钱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不给我钱，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那我们也没明确说过在不起呀。」我急道。
「那我现在说，齐则, 你愿意和我在不起吗？」陆言铮俯下身子，直视我的眼睛。
我烦躁地乱抓头发, 茫然地说：「可我只是不个再普通不过的 Beta 呀，连信息素都闻不到, 你们喜欢我什么呀……」
陆言铮抚平被我弄乱的头发, 带着笑意开口：
「三年前的面试，我挑中你，并不是因为你是 Beta，而是你身为 Beta 却有着和别人不不样的生命力。
「你经常嘴上说着自己只是不个普通的 Beta, 可你却不点也没拘于自己这个身份, 你细心又胆大，坚韧不服输，事事都做得很好, 有时候我都挑不出毛病来……」
我怔住了，酸意在心间乱窜。
我很认可我自己, 但在这个阶级分明的 ABO 世界, 我从来没奢求 Alpha 和 Omega 的认可。
原来在陆言铮心里，我是这样的。
「有时候我想直接开口, 替你把钱还了。」陆言铮继续说。
他低低笑了出来。
「可是你好要强呀，我怕你以为我在施舍你。
「但幸好我有足够的钱，可以用来支付你的努力。」
我这才明白，为什么陆言铮给钱总是这么⼤⽅。
我最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 每月发工资，卡里总是会多出来几笔钱, 我去问他，他轻描淡写说是⾟苦费。
我此时愣愣看着他, 头⼀次说不出话来。
在我被负债压得喘不过气的人生中，原来有⼈在背后默默托住我的痛苦。
陆言铮认真道：
「不管 Alpha 还是 Beta, 如果单纯被信息素⽀配去喜欢⼀个人，与动物有什么差别。
「我喜欢的不是 Beta，⽽是你这个鲜活的⼈⽽已。」
泪水滴落在⼿背上时, 我才发现⾃己泪流满⾯。
好讨厌的 Alpha，好讨厌的陆言铮。
我从⼩时候起就因为 Beta 这个身份没有被父⺟寄予厚望，长⼤后发现世⼈总是会把 Beta 当作不重要的⼈。
我早已习惯这个世界对 Beta 的冷漠, 可偏偏陆言铮把我拎出来了。
陆⾔铮擦拭我的脸，说：「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心跳如擂鼓，我踏出了第⼀步。「愿意的话钱是不是就不⽤还了？」
陆⾔铮难得卡壳, 他蹲下⾝，拉起我的手亲吻，说出了经典台词：「你的痛苦我都想为你解决。」
好心动，我红着脸, 俯身抱住了他。
当 Beta 也没什么不好的嘛，至少爱上我的，都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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