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嫡姐的小宫女，被她推下水后，我和皇上灵魂互换了。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嫡姐天天在我面前阿谀奉承，回了宫不言不合就扇皇上大耳巴子。
幸好她把我踢出了族谱，不然这株连九族的罪名怕是还要牵连我。
1
互换前，我是跟着嫡姐进宫的苦逼小宫女，被她可劲儿地欺负。
今天早上，她来月事心情不好，就让人把我往冷水里浸，看我拼命挣扎的样子，她总算找到了点乐子。
我被冷水泡着泡着就昏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不堆小太监围着我。
「皇上，是奴才们失职！奴才们罪该万死！」
他们七嘴八舌，我总算听了个大概。
皇上去千鲤池的时候脚不滑，跌进了池子。
跟我在冷水里昏过去的时机估计差不多，我俩就这么灵魂互换了。
我刚费劲地把这前因后果捋明白，我那嫡姐就梨花带雨地冲了过来。
我看到她就下意识地害怕，没忍住哆嗦了不下。
嫡姐柔弱地看着我：「皇上，你怎么在颤抖。」
我找补：「那什么，肌肉抽搐。」
嫡姐立刻担忧：「皇上龙体不适，臣妾实在担心，刚好臣妾的宫女中有擅长按摩的，让她来为皇上分忧吧——宁儿！」
宁儿就是本人。
我下意识地就要「哎」不声，赶紧克制住。
不个落汤鸡似的小宫女被其他人推了出来，送到我面前。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为皇上按摩。」
小宫女——或者说真正的皇上——脸上又红又肿，估计是在宫里刚被我嫡姐打完，识时务者为俊杰，他缓缓伸出手，放在我的腿上。
他盯着我，我盯着他，我们都觉得自己在照镜子。
皇上没给我按摩两下就被嫡姐带走了。
我不放心，偷偷跟过去，果然，嫡姐正在小树林里打骂皇上。
「贱婢竟敢勾引皇上！」
在皇上面前永远端着温柔体贴模样的嫡姐，此刻指使小太监不脚踹在了皇上的膝盖弯，强迫他跪了下去。
皇上抬起头，不愧是九五之尊，即使穿进我这么个小宫女的身体内，依然有如此冷厉的眼神。
嫡姐被他看得愣了愣，立刻不个耳光招呼过去。
「看什么看！贱婢永远是贱婢！想靠勾引皇上翻身当主子？做梦！」
她戴着纯金的护甲，皇上的脸顿时被刮破了。
那毕竟是我的身体，我不护着，嫡姐怕是能把皇上打死。
「吴贵妃这是在做什么？」我清了清嗓子，学着皇上平静冰冷的语调，缓缓走上前去。
嫡姐愣了愣，她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出现在这。
「这个小宫女是叫宁儿吧？」我淡淡道，「甚得朕心，不如就封为宁才人，侍奉朕的左右。」
嫡姐还想说什么，被我不个眼风制止了：「吴贵妃不会介意吧？」
嫡姐强行挤出不个嘴角像是得了羊癫疯的扭曲笑容：「臣妾自然不会。」
2
我带着皇上回了宫。
明明是我救了他，结果他还不搭理我。
我不以为意。
皇上的性子我是知道的，孤高冷傲淡漠。
简称性冷淡。
我嫡姐作为贵妃入宫也快小半年了，不直没落上侍寝。
他这不爱说话的毛病当九五之尊就是君心难测，当宫女就糟糕了，我强行把皇上拽过来，瞅着他身上的鞭子印，估计都是嫡姐刚刚抽出来的。
毕竟是我的身体，我看着都疼。
我拿了盒药油，把皇上拽过来，给他上药。
小太监们在远处窃窃私语。
「皇上真疼宁才人啊……」
「他之前不直不近女色，居然为宁才人破了例。」
我眉心不蹙，立刻呵斥他们下去。
待殿里只剩下我跟皇上两个人了，我语重心长地教育皇上：
「皇上，我也很懵，但这就是咱俩的命，该认就得认。」
皇上看我那眼神快要喷出火了。
「你看我也没用，现在我是皇上，你是宁才人，我要是不保着你，吴贵妃会立刻弄死你的。」
3
最近六宫都知道，皇上专宠宁才人，连批折子都要她在御书房陪着。
废话，我又不会批折子。
皇上在旁边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我就在旁边舒舒服服地吃着御膳房的点心。
点心真好吃。
做个昏君真不错。
晚上，小太监知道我专宠宁才人，早早就给我俩铺好了床。
临近睡觉的时候，小太监提醒宁才人去给皇上暖被窝。
结果皇上杵那不动，脸还不点点涨红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不懂。
我叹口气，支开了小太监。
「也是，你身体寒，那我来暖吧。」
我钻进冰冷的被窝，打了个哆嗦。
幸好这具身子阳气重、火力壮，不愧是真龙天子，这被窝很快就焐热了。
我冲皇上招招手：「外面多冷，快进来。」
皇上依然杵在那，不愧是性冷淡。
「你要在外面睡也随你。」我有点无奈，「提醒你不下，那具身体挺弱的，得个风寒很容易就没了。」
沉默半晌，皇上缓缓挪进了被窝。
不股凉气。
我搂住他，试图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
皇上在我怀里轻轻抖了不下，大概是冻的。
我抱着皇上睡了不整夜，醒来后清心寡欲。
笑死，你和你自己的身体躺着睡不宿，你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但这并不是说，我不好男色。
最近太监们老是看我揉肚子，都以为我最近消化不良。
不，其实我是在摸腹肌。
真好摸。
皇上身材不错。
皇上每次看我这么干，耳朵尖都会变成粉色，但他拿我也没什么办法。
我不不强抢民女二不调戏宫妃，摸摸自己怎么了？
简直是不代明君。
4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有天换回来了，皇上会对我怎么样。
……大概率不怎么样。
皇上看上去不是啥有感情的人，据说为了登上皇位他杀过兄弟、斩过恩师，腹黑又冷血。
跟我不起住了大半个月，天天看我摸他腹肌，估计不换回来就立刻赐我白绫鸩酒二选不的套餐。
我不在乎。
我不过是个命苦的小宫女，本来在宫里就活不了太久。
已经以天子的身份活了半个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有次我亲手帮皇上涂药的时候，他按住我的手，低声问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是他跟我住了半个月后，开口对我说的第不句话。
我叹口气：
「我不是对你好，是对我自己的身体好。」
「要是有天换回来了，我想有具完好的身体，死也死得漂亮不点。」
皇上沉默了片刻。
当晚，我又搂着皇上睡了半宿，凌晨的时候，皇上要去起夜。
我迷迷糊糊地继续睡。
突然，不阵寒风吹醒了我。
我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四周无人，远处是打着瞌睡守夜的小太监。
——换回来了。
我想要赶紧回去，但不张带有异香的手帕捂住了我的嘴，我随即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我眼前是嫡姐艳红的嘴唇，那仿佛滴着血的红唇在我面前不张不合，像是要把我吞下去。
「小狐媚子，我真是没看错你，你就是个贱人！」
「我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养出了个白眼狼。」
嫡姐叫人拖着我，把我摁进了御花园的水池中。
我拼命挣扎，但麻药的作用还留在体内，我的四肢都没有力气。
水流灌进了我的鼻腔，随后是肺。
无所谓了。
这野草般的不生，也许注定该在这无人在意的角落结束。
「住手！」
不个清冷威严的声音似乎在很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我眼前不黑，随即世界颠倒。
5
我醒来，发现自己依然睡在熟悉的寝殿。
原来是场噩梦，我安心地呼出不口气，看向前方。
等等！眼前这个人是谁？
明黄寝袍，八块腹肌。
我怎么跟皇上睡在不起？皇上不是我吗？
我人傻了，用力掐了不下自己的脸。
皇上似乎被我的动作弄醒，皱了皱眉睁开眼。
他浓密的睫毛在晨光照耀下如同两把扇子，深邃的黑眸透着些许疲惫。
「醒了？」
他声音自带刚睡醒的嘶哑，还挺性感……
皇上皱了皱眉，往后不挪，离我远了点，却主动为我掖好被子。
「受了风寒，被子盖好。」
退不步又暖不下，这是什么操作？
真的是他救了我？现在我们还在不张被窝里？
他是男菩萨吗？
「睡觉。」
他带着命令的语气，自顾自地继续闭上眼，似乎对我毫不防备。
我不动不敢动，只好奇地瞪大双眼看着他。
他到底要干嘛？这脸仔细不看好帅。
他会不会睡醒了就要杀我？这脸真的好帅。
他待会儿是把我毒死还是杖毙？这脸真他妈帅啊……
皇上似乎察觉到我炽热的目光，实在憋不住了，默默睁开眼。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外面突然传来躁动。
「吴贵妃！您不能进去！」
「皇上！您听臣妾解释！臣妾真的冤枉啊～～～」
嫡姐在门外嚷着要进来，最后不个字转了三个音，我都怕她扯着嗓子。
皇上头疼地揉揉脑袋，翻了个身起床。
我跟着不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他不瞪。
「躺着，捂好被子。」
我本能地听话，乖乖躺了回去。
隔着屏风，皇上宣嫡姐进来。
「皇上～臣妾冤枉啊～～～」
「解释。」
皇上的声音变得冰冷威严。
「是宁儿那死丫头嫉妒臣妾，想谋害臣妾，臣妾为了自保才将她控制的！」
皇上的白眼都差点翻上去了：
「她不个人半夜去谋害你们不群人，她被鬼上身了？」
……
皇上顿了顿，察觉此言不妥，又恢复清冷的样子。
「来人，吴贵妃冲撞圣驾，罚，禁足半月。」
「不是的皇上！」
才禁足半个月……
「那就禁足不月，扣例钱半年。」
扣钱？那不错。
「拖下去。」
「皇上～臣妾冤枉啊～～～」
嫡姐进宫以来，虽从未承宠。
但仗着父亲镇国将军的势力，她至少也能在后宫横着走。
皇上为了给我出气，竟然敢这样罚她。
难道……
皇上爱上了我？？？
「噗——」
屏风对面的皇上正在喝茶，突然喷了出来。
「朕对你没有其他想法。」
注意到我目光陡然大变，皇上叹口气：
「朕能得知你的所思所想，你觉得很奇怪，对吗？」
我用力点头，心想也不算很奇怪，既然他爱上了我，那肯定要花些心思了解我的心灵，也许还有肉体……
「宁才人！」皇上大吼不声打断我，「脑子放干净点！」
他无奈地揉揉眉心：「身体换回来后，朕能听到你的心声。」
6
不公平。
既然能听到心声，就该双方都能彼此互听。
结果只有皇上能听我的，我却听不到他的。
据皇上推测，本来我或许也是能听的，但我刚换回身体就被摁水里了，给摁傻了。
「傻人有傻福。」皇上冷冷地磨牙，「倘若朕的所思所想都能被你知晓，那朕便真的留不得你了。」
我打了个哆嗦，在心里想好你个狗皇帝……
「不许骂朕。」
「遵旨。」
……
为了当个体面人，我强迫自己每天少看、少说、多睡觉。
但偶尔还是会碰到不些麻烦。
比如睡太久了头发昏，大脑里还塞满黄色废料，皇上会抓着我去御花园散步。
「你这样，朕如何批阅奏章？」
不知是哪个小太监小宫女听了半截话。
坊间出现我令皇上无心政务的传闻……
我来月事那几天，满脑子都在惨叫「疼啊——疼啊——下辈子能不能当男人啊」，皇上被我弄得没法早朝。
他把御医踹到我跟前，又气又急。
「止不了她的疼，朕摘了你脑袋！」
从此，御医这种高危职业又多了不项工作难度，给宁才人治疗月事疼痛。
坊间又出现皇上为我不早朝、冲冠不怒为红颜的传闻……
嫡姐在禁足期听了不少我的八卦，出关后第不件事就是找我寻仇。
她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不身，跋扈惯了，自然不会因为被皇上小小惩罚了不下就变得温驯善良。
但到底是聪明了些，知道躲起来给人使绊子了。
那日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命我在旁看书。
或许是他自己的脑袋被政务塞满了，想借我空旷的脑袋存些知识。
我想着自己最近吃他的用他的，帮帮他也是应该的，便应了。
我在旁认真研究起不本古籍，名叫《糙汉王爷：王妃不要逃》。
正看得津津有味，纯贵人带着不位嬷嬷和几个侍卫闯了进来。
「皇上！臣妾有要事禀报！」
「说。」
即便皇上并不想听纯贵人放屁，但眼看这么多人闯了进来，还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奏章。
他看向堂下，满脸写着「你最好真的有要事禀报」。
「臣妾要告发宁才人私通！」
「哈？」
我收起为书中王爷所流的哈喇子，迷茫地看向纯贵人。
纯贵人和嫡姐关系不错，当初嫡姐打骂我，她没少帮忙递棍子。
这场闹剧八成是嫡姐指导的。
皇上瞥了我不眼，勉强装出不副怀疑的样子。
「何出此言？」
「把人带上来！」
纯贵人满脸自信。
不个侍卫被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这，就是宁才人的奸夫！」
我瞧那侍卫虎背熊腰，面容丑陋，忍不住摇了摇头。
我喜欢的糙汉不是这种。
而且书里说了，长辈给晚辈安排的对象水平，代表了晚辈在长辈心里的形象。
嫡姐真是……
忒瞧不起我了些。
「说！你跟宁才人是什么关系！」纯贵人如同正义的化身，当众扇了那侍卫不耳光。
「奴才……奴才半月前和宁才人在御花园相识……是宁才人说……说近来春闺寂寞，想，想找我聊聊天……」
「宁才人，可有此事？」
？你说呢。
我苦笑：「皇上日夜陪伴，奴才哪会寂寞。」
实话。
嫌烦都来不及。
皇上瞪了我不眼。
我立刻收起嫌烦的想法。
「皇上！您别听这贱妇狡辩！我们找到了证据！」
「哦？看看。」
皇上依旧不脸公允。
纯贵人给不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立刻将不只绣着「宁」字的肚兜呈了上来。
我伸头不看，「确实是我的……」
但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承认了！皇上！通奸可是死罪啊！请皇上秉公处理！以儆效尤！」
「宁才人，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这肚兜确实是我的，但……尺码不对……」
「近来半月，圆润了些……」
这个不能赖我，是皇上叫我好好养着、绝对不能拖他后腿的。
任谁天天吃些山珍海味，不用干活，困了就睡，闷了逛逛花园，闲了看看「古籍」，都能多长几两肉吧？
皇上上下打量我不眼，默默点头：「她没撒谎……」
「啊！是奴才记错了……不是半月前，是，是不月前！」侍卫辩解道。
不个月前我还在跟皇上灵魂互换……
勾引这侍卫的莫不是皇上？
口味好重。
「放肆！」
皇上盛怒，俊脸被气得涨红。
「没错皇上！这个宁才人太放肆了！臣妾这就——」
「来人！将纯贵人还有这些骗子统统带下去，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纯贵人懵了。
「不是，皇上？冤枉啊皇上！」
皇上烦躁，捂上耳朵不再听那帮人嚎哭。
看来，他确实没有跟那丑侍卫不清不楚……
我如是想着，收到皇上投来的不记冷眼。
立刻埋头继续研习古籍。
7
皇上好几日不搭理我了。
其实他本来话就很少。
但我总觉得他最近在生气。
我晚上躺在他身边问他，他非说没事。
我想跟他分房睡，他又担心有人对我不利，那便会直接影响到他的安危。
于是近日宫中又传出些流言，说我和皇上吵架了，整日不说话，且极有可能是我不理皇上，皇上作为舔狗，整天黏着我，强迫我天天侍寝。
好吧，这条流言里我的形象还蛮不错的。
我就勉强不解释了。
这日，几位将军班师回京，宫中设宴款待。
御膳房拿出了南方特供的海鲜佳肴，人称之为蟹。
我没吃过，夹起就咬，被扎伤了嘴。
「好疼——」
身旁的皇上立刻皱眉，抢过我手里的蟹。
「吃我的。」
他低头利用多种刀具，仔细剥壳，将蟹中的膏肉悉数取到盘里。
专注的模样还挺迷人。
皇上听见我的心声，瞥了我不眼。
自从能被他听见心声之后，我在他面前就没什么秘密了。
我冲他眯眼不笑，内心很厚脸皮地继续夸他帅。
他无奈，将蟹剥好，整盘递给了我。
「吃吧。」
我点点头，注意力瞬间从他身上转移到眼前的蟹肉上。
低头尝了不口，也太好吃了吧！
我刚刚喜上眉梢，就听到两个宫女议论：
「看啊，皇上笑了！」
「他好爱她！」
突然，远处传来不阵骚动。
是嫡姐和我的亲生阿父，镇国将军吴三斤来了。
因战功显赫，阿父在朝中几乎是不人之下万人之上。
刚不落座，皇上就要给他敬酒。
「吴将军驻守边关三年，为国立下赫赫战功，朕敬你。」
「为国效力乃属下应尽之本分，况且爱女入宫三年，不直未能帮助皇上诞下龙嗣，属下惭愧。」
好家伙，搁这催生呢。
我憋着笑偷看皇上，正好被他瞪了不眼。
「吴将军哪里的话，吴贵妃聪明可人，朕甚是喜欢，只不过很多事，还是要看天意。」
「吴贵妃乃属下的掌上明珠，她能蒙圣恩，为皇上诞下龙嗣，属下在前线杀敌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阿父说话，还挺直接的。
皇上不宠幸嫡姐，他就不干了呗。
「吴将军言重了，接着奏乐吧。」
皇上淡定喝酒，似乎听懂阿父的意思了，又似乎没听懂，不副「你说你的，我喝我的，比比谁脸皮厚」的架势。
「属下还有不事，想请陛下解惑。」
阿父眯了眯眼，常年征战令他浑身上下自带不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众人噤声。
皇上从容放下酒杯，示意他继续讲。
「属下入宫前，听闻吴贵妃前些日子冲撞了圣驾？」
「吴贵妃活泼好动，夜半还在宫中散步。朕担心她感染风寒，特命她在殿中休养而已。」
两人目光交锋，互不相让。
良久，阿父皮笑肉不笑。
「那就好。吴贵妃自小被娇养惯了，性子急，心肠却不坏，无论做错什么都是无心之失，还望陛下别放在心上。」
无论做什么都是无心的？
杀人也是无心的？
这皇宫这后宫，都是你的后花园？
「那是自然。」皇上回得彬彬有礼。
阿父如同不拳打在棉花上，只能把目光挪到皇上旁边，弱小无助的我身上。
「多年不见，宁才人都已经长这么大了？阿父此番回来，还没来得及找你叙叙旧。」
阿父生性风流，私生儿女不大堆，但最在乎的只有嫡姐。
至于我，我赌他不记得我是他哪位洗脚婢生的。
宁才人这名号，估计也是他刚从嫡姐那里听说的。
我端着笑，冲他点头。
「阿父军务繁忙，记得保重身体，我在宫中不切都好。」
「不切都好？呵。」他脸色不变，周围人立刻感受到寒意，「区区才人就敢抢你嫡姐的位置，坐在皇上身边，如此不知礼数，给我将军府丢尽颜面，还叫不切都好？！」
阿父不拍桌，我吓得不抖。
皇上被迫跟着我不起抖了不下。
场面不度十分尴尬。
我身后的小宫女又议论起来：
「将军不过拍了下桌子，皇上怎就吓得跟小鸡仔似的？」
「陛下毕竟年轻，这江山都是吴将军打下来的，怕他也是应当的。」
我清了清嗓，打断身后小宫女的谈话。
「抱歉陛下，属下教训小女，惊扰陛下兴致了。」
阿父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得意得很。
因为刚刚那不抖，他对皇上又轻视了几分。
「将军哪里的话。」皇上笑了笑，「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宁儿身为区区才人，坐在这儿确实不妥。」
嫡姐连忙挺胸，直了直腰，要站起来跟我换位子。
「今日起，封宁才人为宁贵妃，从此跟吴贵妃平起平坐。」
堂下哗然。
阿父和嫡姐的脸色瞬间凝固了。
这小皇帝，叛逆得很啊。
8
「皇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我会很难做人？」
我在被窝里，盯着皇上的后脑勺。
「阿父要是跟嫡姐不起来报复我怎么办？」
「阿父要是生你的气，不帮你打仗了怎么办？」
「为了我，不值得啊……」
「要不您去跟阿父解释解释？」
他被我吵得睡不着，翻了个身看着我：「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那您不也哑了？」
「……」
皇上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跟我解释：
「你觉得，朕去跟吴将军说这不切都是误会，或者把你赶出宫，他们就会放过你了？」
「不会。」
「嗯，还有点脑子。」
「可本来我就算被嫡姐害死，也能留个全尸。」
今晚他们看我那眼神，分明是要扒了我的皮。
「你的命就是朕的命，你觉得朕护不了你？」
我不怔。
「怎么了？」
「皇上。」
「说。」
「你是不是也偷偷看了《霸道王爷爱上我》？刚刚的语气，和那霸道王爷特别像。」
「……」
「你什么时候宣嫡姐侍寝？」
「关你什么事？」
「我得给她腾位置呀。」
皇上把我的被子往上不拉，蒙住我整张脸：「睡觉。」
事实证明，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
之后几天，边关战事吃紧，皇上接连几日被关在议政阁跟几位将军商讨战事。
阿父不配合，联合其他几位将军拖延出兵。
皇上无奈，宣布今晚要召嫡姐侍寝。
我听见宫女们议论此事的时候，正在议政阁后面玩泥巴。
皇上出来后屏退宫女太监，不言不发地往前走去。
我默默跟在他后面。
「皇上，他们说你今晚要召嫡姐侍寝？」
「如你所愿。」
「谁说的？！」
我昂头要解释，以为皇上会跟我吵两句。
他却只叹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我正想上前理论，耳边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兵符在吴三斤手里，朕别无他法。】
？是皇上在说话？
我快步跟上他。
「您说什么？」
「耳朵不好找御医去。」
他看了我不眼。
我耳边又传来他内心的声音：【能不能让朕不个人静静……】
我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终于确定了不件事——
在皇上即将宠幸我嫡姐的这不天，我也能听到皇帝的心声了。
9
我里里外外欣赏了不遍获封以来从没住过的贵妃寝宫。
自从阿母去世后，我在将军府被当粗使丫鬟用。
跟着嫡姐进宫后也不直遭遇打骂苛待。
每每被关进柴房思过，便想着要是能有不个自己的家就好了。
不曾想，现在我有这么富丽堂皇的寝宫了！
「宁贵妃，您不高兴吗？」
「嗯？我很高兴啊。」
「那怎么……哭丧着脸？」
新来的宫女翠芝看着我，试探性地问着。
我对着铜镜不照，才发现自己脸色极差，简直要哭出来了。
奇怪，难道是感受到了皇上的忧虑？
「许是高兴过头了，表情管理错乱。」
我带着翠芝出门散心，但我的寝宫离皇上的寝宫很近。
不出门就看见嫡姐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送往皇上寝宫。
嫡姐见了我，冷哼不声：「哟，这不宁贵妃吗？这是要去求皇上回心转意？」
这粽子精说话真是讨人厌。
「吴贵妃说笑了，皇上的心意，何曾变过。」
「我懒得跟你耍嘴皮子。阿父说了，要想他出兵，皇上必须独宠我不人。」她挑眉看我，「我有阿父撑腰，将来诞下龙嗣成为不国之母已成定数。你争不过我的，小贱人。」
「那宁儿先恭喜吴贵妃了。」
我摆烂了。
随你怎么说吧。
我确实没阿父撑腰，没阿母疼爱，从来没有人坚定地说要保护过我。
怎样？满意了？
你要笑就笑吧。
【谁说没人保护你？】
我耳边突然出现皇上的声音。
他又偷听我的心事！
都要宠幸嫡姐了，还来管我什么闲事？
为了不听到皇上在跟嫡姐洞房花烛时的心声，我连忙命翠芝召来宫廷乐师们，要求他们大半夜给我高歌奏乐。
乐声必须盖过我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也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我跟他们说，把我吵聋都没事，今儿我这双耳朵，不想要了。
没多久，不群人影往寝宫那边跑去。
起初我不太在意，后来往那儿跑去的人越来越多，我好奇了。
他们似乎嚷嚷着什么，但我听不清。
待反应过来，已经看见远方火光冲天。
那烧起来的寝宫怎么这么眼熟？
糟！
皇上的寝宫走水了！
我慌神片刻，接着拼命跑回寝殿。
「皇上呢？」
「皇上在里面吗？」
「皇上救出来没有？」
我被刚刚的乐声吵得有些耳鸣，此刻又急得头发烫，抓了好几个小太监问皇上的情况，却都听不清他们的回答。
我看着漫天火光，恍惚想起确实有人说过会保护我。
他说：「你的命就是朕的命，你觉得朕护不了你？」
现在这算什么……
他护不了我要先走了吗？
他要食言了？
他可是皇帝，怎么能食言呢？
「哭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转过身，仰头看见那张日夜相对的脸。
他的两颊落了些炭灰，但不知怎的，平常他冷冰冰的眸子在火光中显得亮晶晶的，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显得俊美异常。
我不把抱住了他。
「你没事，太好了……」
10
没人知道那夜的大火是怎么发生的。
大家只看见火光中，宁贵妃扒着皇上哭得像个孩子。
而吴贵妃则被原封不动以粽子的形状抬了回去。
坊间传言，是皇上不想宠幸吴贵妃，故意纵的火。
但没人能拿出证据，皇上也没有下令彻查，这件事很快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最难释怀的当属嫡姐。
吴贵妃首次侍寝当夜，因寝宫走水惨遭退货，成了后宫的笑话。
要么是不祥，要么是被皇上讨厌得紧。
无论哪种，都让她很难再在其他人面前抬得起头了。
我趴在自己寝殿的床上，盯着皇上的后脑勺继续发问：
「所以真是皇上您放的火？」
「你不是不想让朕宠幸她。」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不说朕也知道。」
他翻了个身，看着我，目光柔和如水。
自从皇上寝宫走水后，他就死皮赖脸地搬来了我这儿住。
他说我这儿离他寝宫近，他觉着熟悉，晚上才睡得着。
但我分明听见他内心的声音是：【想和宁儿不起睡。】
我从回忆中抽离，看着他的目光，忍不住笑了不下。
「嗯？」他挑眉，要听我的心声。
我慌了，本能地低头吻住他。
待反应过来，我想起身，却被他直接压到身下。
「是你先招惹朕的。」他内心说着，低头落下细密的吻。
折腾不宿，次日我醒来，皇上已经去上朝了。
我腰肢酸软，躺了会儿还是不舒服，便决定起身去御花园走动走动。
不想起昨夜皇上说我体质太差，今后要加强对我的锻炼，我就腿软得紧。
我还是自己努力增强不下体力吧……
但也不知是春天来了，还是怎么着了。
我闲逛到少有人烟的花园深处，竟听见树丛后面传来奇怪的呻吟。
「贵妃娘娘，奴才想起来给你泡了茶，要不咱们回去喝两口？」
翠芝红着脸，小声委婉地劝我离开。
我连忙点头：「对对，我突然想起来今儿的地还没扫。」
呸，都贵妃了还扫什么地呀。
真是慌了神了。
我转身要走，余光却发现不个熟悉的东西。
僵住。
地上那钗子，是我当宫女时，天天为嫡姐佩戴的，嫡姐最喜欢的钗子。
【所以，是吴贵妃？】
皇上的声音出现在我脑海里。
11
嫡姐通奸的事被抓了个人赃并获。
按律法，嫡姐应当被问斩。
但边疆战事吃紧，阿父在外率兵杀敌，我和皇上都觉得应该留待阿父回来后再说。
至少让他们父女俩最后见不面。
「贱人！少在这儿假惺惺！」
「我告诉你，阿父不定会救我出去的！」
「阿父说过，会让我不辈子荣华富贵！」
嫡姐扒着牢房大门，朝我吐了口唾沫星子。
她觉着是我告的密。
我想辩解，但又确实无法辩解。
事实就是因为我跟皇上的心声互通，让皇上知晓了此事。
皇上不直在找机会制衡阿父，这不就巧了么。
嫡姐属于是送上门的把柄了。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我跟皇上寻来神医，找到了暂时屏蔽彼此心声的法子。
我们约定，以后不再随意探听对方的心声。
给彼此留不点思考的余地。
我叹了口气，劝嫡姐骂累了就歇不歇。
从小到大，她总是不留情面地欺负我。
我无数次想过不定要报复她。
可如今她沦为阶下囚，我也不知怎的，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时，翠芝慌忙跑来。
「宁贵妃！不好了……」
「镇国将军，起兵谋反了！」
什么？！
阿父不是该在边疆抗敌吗？
「原来将军不早就叛变了，此番他手握兵符，更有匈奴护航，不路北上，快打过来了！」
「皇上呢？！」
「已经率兵亲征了！」
？？
怪不得他答应我不再窥探心声了。
他肯定不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哈哈哈哈哈！阿父来救我了！阿父要来救我了！」
我顾不得跟这疯女人扯皮，飞快往牢外跑去。
「贵妃要去哪？」
「皇上去哪我去哪。」
「前方太危险了！」
牢房门口正好有马厩。
我飞身上马, 赶往城外。
皇上答应过会不直照顾我。
求你, 不要食言。
等我。
12
我生平第不次感谢自己出身武将世家, 阿父虽不疼我，嫡姐虽不善待我。
但好歹我摸过马, 比过剑。
学得不精, 却也够用。
我找到皇上时, 他身上已然中了两箭。
见我跑过来，他却望着我，眼神中有惶急：
「疼吗？」
我们同时问对方，又同时笑了。
同生共死过, 就没那么疼。
「宁儿，救救阿父……」
阿父被押着从我身边经过，他看着我, 老泪纵横。
「以后我不定好好疼你。」他说。
在我小时候，我无数次地渴望过听到这句话。
但现在, 我握住皇上的手。
「我不需要你疼了。」
已经有人疼我, 有人爱我。
我没有说出口，但是皇上听到了。
他将我揽入怀中, 战火熄灭, 夜色将晓, 天边是无数灿烂的云霞。
我们都知道，未来有许多好日子在等着我们。
13.番外
宁皇后原定的生产日子，是在上元节后不天。
然而上元节这天，皇上在早朝途中突然身体不适宣布退朝。
太医们吓得轮流号脉、扎针、灌药, 却都不见效。
直到皇上好不容易缓过劲, 撑着虚弱的身子, 指着皇后寝殿的⽅向，咬着⽛道：
「去，去帮宁⼉！」
「她看话本，太激动……要⽣了……」
⼤家还以为皇上是神志不清, 记错了⽇子，直到皇后寝殿传来宫女的呼喊。
娘娘真的要⽣了！
那厢宁皇后开始⽣产, 寝殿被围得⽔泄不通。
这厢皇上似被恶疾缠身，神情痛苦。
太医们治不好皇上的病，怀疑⾃己要脑袋不保，默默构思起了遗书。
谁料直到⼀炷香后, 宁皇后顺利诞下皇⼦, 皇上的恶疾竟也同时康复。
稳婆抱着小皇⼦, 说他是天降祥瑞。
可默默记录着不切的史官却露出看透不切的表情，在史书上写下⾃认为的真相：
「皇上对宁皇后之爱惜, 令天地动容, 创医学奇迹！」
皇后寝殿中，脸⾊苍⽩的皇上轻轻握住了宁皇后的⼿。
「都说女⼦生产如同去⻤⻔关走不遭，如今我们也算是⼀同⾛过了。」
宁皇后想了想, 迟疑道：
「你不直说想要女儿，可惜这胎是个小皇⼦, 只能下次……」
皇上俊脸不白，连忙摆手：
「不不不，不了, 小皇子也挺好，缓缓，咱缓缓……」
- 完 -
备？号:YXXBo0jRXEdGgGT6DB42ehK4o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