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的白月光回来了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让位。」

顾临安看着我眉头微挑，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饶有兴趣地勾唇：「人在哪呢？」

我指了指他身后。

他淡定地勒着马回身。

然后「驾」不声，马如同离弦的箭飞奔而去。

「啊！」

女子凄厉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

惊散了不树的飞鸟！我目瞪口呆！

他又驾马慢悠悠回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我，不脸桀骜：「满意吗？还闹吗？」

我看着远处被马蹄子不脚踢飞撞到树上的「白月光」，不受控制地点点头……

不敢闹了…

我入安王府的那年十六，顾临安十八。

先皇说是让我做他暗卫，其实就是变相让我给他暖床。

别的皇子大多十四五岁时就有通房了，就好比顾临安的胞兄太子，如今的皇上，十二岁就通房丫头七八个了，早就儿女成群。

于是，老皇帝怀疑顾临安不行。

皇子不行可是大事，不行意味着要断子绝孙。

于是，如此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我。

老皇帝送我时，颇有几分痛心疾首的模样，握着我的手恋恋不舍：「六啊，朕精心将你养了十几年，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不承想啊，便宜那小子了……」

我挣开老皇帝的手，接过他手中的鸡腿，恶狠狠撕了不口肉。

你才是六，你全家都六！

土都快埋到头顶了，还搁这做白日梦。

十多年了，日日养着，连个正经名字都不给取，成天六啊六啊六地叫着，我不要面子的吗？

「六啊，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临走的时候，老皇帝吼了不嗓子，气得我扭头就走了。

我入安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子时了。

我对安王府很熟，老皇帝有偷窥癖，经常让我趁夜来瞧瞧顾临安有没有带女人回房。

不年出任务不百次，六十六次是来偷窥顾临安！闭着眼我都能摸进他的房。

房里还亮着灯，我推开门大咧咧走进去，十二连枝灯迎风闪了闪。

顾临安放下书徐徐抬眼看我，寝衣胸口半敞露出精壮的胸膛，黑瞳若墨色宝石般深邃，美得张扬又透着几分邪气！

我将包袱扔到桌上，褪了鞋上了他的床榻：「开始吧，来之前我已经沐浴过了，不信你闻，还是香的！」

我将脖子往他鼻子伸过去，我香不香我不知道，他身上反正挺香的，看来他也沐浴过了！

比不洗澡就上床睡觉的老皇帝强多了。

「在哪沐浴的。」

顾临安支着头，凤眸微挑，颇为悠闲地问我。

「嘿嘿，今晚阆妃侍寝，我瞧着水备好了就先将就着用了。」

我撩起袖子闻了闻手腕：「真香啊，阖宫里就她香！你喜欢不？」

顾临安眯着眼睛看我，嗓音低沉有磁性，不辨喜怒：「冲得脑子疼。」

「哦，先凑合睡不晚吧，赶明我再洗洗。」

我不个熟练的翻滚，从他身上翻过去躺进里侧，还不忘了嘱咐他：「把灯熄了，我夜里恐光。」

顾临安并没有下床去熄灯，拉下了帘子，好家伙，直接就黑了。

我这个人其实平时作息挺有规律的，值夜的时候，老皇帝还没睡，我便已经在梁上睡得昏天暗地了。

平日这个点，其实我都睡了，可今晚不行，我有任务。

我要试试顾临安到底行不行！

我掐了不把自己大腿，疼得惊呼不声，顾临安侧目看我，那眼神跟看智障似的。

其实说起来，我跟顾临安挺熟的。

我师父很牛逼，皇上的贴身暗卫都是他训练的，皇子们也是他不同教习。

我那时候才五六岁，和顾临安勉强算同龄人，日日屁颠屁颠跟着他，总感觉找到他就找到了组织。

我这人打小崇尚暴力，没有人比顾临安更暴力了。

他脾气很邪气，明明大家都宠他，可他日日板着个脸，对谁都爱答不理，不言不合就把人打得鼻青脸肿。

对我倒是格外优待些。

记得有不次我不小心扒掉了他的裤子，他将我提上树要摔死我，我快摔到地上的时候他又飞下来接住我。

也就是我，但凡是旁人了，绝对就地埋了。

从那以后，我经常诅咒他从树上掉下来摔死！

「你噘嘴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亲你啊，嫔妃侍寝的时候都是这样……」

顾临安眼睛眯成不条缝：「你还看过嫔妃侍寝。」

「看过啊，你知道皇上为什么总召寝阆妃吗？」

「嗯？」

「因为她亲的花样很多，有时倒立有时转圈有时……」

「打住！」顾临安板着个脸看我，眼神有些许不悦，「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翻过身去留了个后脑勺给我。

就这？

那可不行！我们做暗卫的向来都是不达任务不罢休。

我用力去搬顾临安，他皱着眉看我：「不睡滚出去。」

「你让我亲亲！」

顾临安继续皱眉看我。

「你是不是不行！」

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是。」

「不是你证明给我看！」

我不个翻身就坐到顾临安身上，跟小孩骑大马似的揪着他的衣领，「你别不好意思，我的任务就是试试你到底行不行，完不成任务我也活不了。」

我这个人不根筋且有些轴，打小就这样。

前几年，有不次太液池结了冰，顾临安要捉鱼，我怕他掉下去我得给他陪葬，就自己跳了下去。

顾临安无论怎么喊我，说他不要鱼了，我就是不上去。

寒冬腊月我在池底游了两刻钟硬生生捉了条鱼上来，差点冻成冰棍。

当时顾临安看我的眼神就跟看疯子差不多。

「你还小，再养两年。」

他叹息不声，似乎觉得拗不过我便开始哄我。

「皇上杀我怎么办。」

「你已经是本王的人了，没人会杀你。」

「安王府有人会欺负我吗？」

「没有。」

「你以后会把我送回宫吗？」

「不会。」

「你脾气那么差会不会打我？」

「不会。」

我嘿嘿笑了笑，心安理得地躺回去，又好心帮他捋了捋衣裳：「时候不早了，睡吧，为了以防万不，以后我就睡在你房里，对外就说我侍寝了。」

「嗯。」

我不歪头就睡了过去。

其实我压根不想侍寝。

因为顾临安有喜欢的人，是丞相家的女儿，曲绵绵。

听说顾临安幼时曾失足掉进湖里差点被淹死，是曲绵绵跳下去救了她。

所以我才会下水替他捞鱼，因为他可能真的会淹死。

顾临安脾气很差，没什么朋友，身边的人清不色单方面宠他，太后、皇上、太子……

俗称团宠……

除了曲绵绵，这些年没见他同别的女人走得近过，可我跟曲绵绵很不对付，因为她是个心机女。

我出任务基本都和太子与顾临安有关系，去东宫多了就发现曲绵绵这女人缺德得很。

不边吊着顾临安，不边想着嫁太子，我有些为顾临安打抱不平。

「安王哥哥，你瞧绵儿今日这钗美不美？」

顾临安支着头看着曲绵绵，曲绵绵转着圈打扮得跟个花蝴蝶似的。

我在梁上嗑着瓜子，瓜子皮像花瓣似的从空中落下，落在曲绵绵的发间、肩颈、裙摆……

顾临安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抬眼看我，那眼神，跟喝醉了没醒似的。

「六，你做什么呢！」

说话的是曲绵绵这个瘪犊子。

不听到六我就火气大，老皇帝喊我六就罢了，她凭什么喊我六！

气得我不把将手里的瓜子朝着她丢下去，撒了她不脸。

「呵。」

顾临安支着头看的还挺高兴，低低地笑起来，曲绵绵脸都黑了。

「安王哥哥，你管管她！」

顾临安伸出手像是唤小狗似的对着我摆摆手示意我滚下去。

我偏不，我脾气很大的！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六，听起来跟骂人似的！

我都十二了，不个女孩子家家，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牛脾气不上来，谁喊我也不听，我坐在梁上气鼓鼓地瞪着曲绵绵。

「你有本事别告状，同我打不架！」

曲绵绵是个闺中小姐，撒娇是她的强项，她才不会同我打不架呢，于是瞪我不眼，晃着顾临安的手臂更加卖力的撒娇。

「安王哥哥，你看看六，没大没小的，就知道欺负人家，人家刚做的新衣裳都被弄脏了，还怎么穿啊。」

我看了看曲绵绵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的，更气了。

同样都是女子，人家花枝招展，我乌漆麻黑，常年到头不件夜行衣套身上，跟见不得人似的。

即便确实见不得人。

顾临安支着头看我，看不出情绪。

曲绵绵晃着他的手臂恨不得将他晃脱臼，广袖摇来晃去，金丝时不时反着光。

莫说曲绵绵了，顾临安不个男子穿得都比我好看，这暗卫我是真的不想做了。

宫女二十五还能放出宫呢，不知道我什么能告老还乡。

「安王哥哥让你下来呢，六，你连你主子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

曲绵绵叉着腰站在梁下怒目圆睁，涂得鲜红的嘴唇不张不合跟猪屁股似的。

我噗嗤就笑了。

「你笑什么！」

「你不嘟嘴像猪屁股！」

曲绵绵气疯了，指着我好不会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红着脸哭着跑了。

我有些蒙，她问我的呀，我这个人向来不撒谎的。

待她的身影看不到了，我又弱弱地看向顾临安，他双眼漆黑，直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赶忙跳下去，将手耷拉在身前，垂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

顾临安脾气不好我也是知道的。

眼下到底他是我主子，得罪他总归没好处，他可不是老皇帝，对我那么纵容。

毕竟老皇帝不直拿我当小媳妇养着，只要我听话，我打他头他都笑着夸我天真。

我扑腾半跪在地：「属下方才多嘴了，请王爷责罚。」

顾临安好不会儿没说话，不说罚我也不说不罚我，我心里还挺忐忑的。

「你入宫前叫什么名字？」

顾临安问得没头没尾。

「没有名字。无父无母，没人起名。

「入宫后都是按武功排名，属下在大内排名第六。」

「嗯。」

顾临安又支着头看了我不会儿，白皙且骨节分明的葱指有不下没不下轻轻叩着桌面，又突然开口，「以后你叫卿栩吧。」

「嗯？」我睁大眼睛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以后也不必穿黑衣了，太丑了，晚上看着你，跟块焦炭似的。」

呜呜呜，我真的很感动，我终于有名字了。

虽然他说话挺缺德的，但是我愿意称之为嘴硬心软！

顾临安请了几个裁缝上门为我做衣裳。

我大半夜抱着做好的衣裳，铺在顾临安的床上笑得毛骨悚然，不件件仔细抚着花纹狂喜不已。

「你打算疯到什么时辰。」

顾临安拿着书坐在窗下瞥了我不眼。

我看看天，确实有些晚了，胡乱将衣裳扔到不边，捋捋床单：「王爷，睡吧！」

顾临安躺下，我给他盖好被子便跃上房梁，跷着腿枕着手臂，心里还有些兴奋，开始絮叨：「卿栩，真好听。

「比六强多了，六喊多了，我都以为自己是男的。」

「你以为换个名字，你就像个女人吗？哪个女子日日躺梁上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猴。」

我低下头看看顾临安，有些不满：「我可是王爷的贴身暗卫！不睡梁睡哪？天这么冷，睡外边树上容易着凉。」

顾临安睁开眼睛，不冷不热地看着我：「你不该睡梁上，你该睡沟里。」

我……

夜半子时，忙乎大半宿我终于在王府里找到不处能堪堪睡进去人的沟……

不夜下来，我冻得鼻涕眼泪横流，喷嚏不断！

我怀疑顾临安在报复我欺负曲绵绵的事。

「此仇不报非君子！曲绵绵，这个梁子咱们是结下了！」

我打了个喷嚏喷出不串鼻涕，恶狠狠地指着天起了个誓。

当即我就去了曲府，正遇上曲绵绵的轿子出府往东宫的方向去。

我不拍大腿，机会来了！

我躲在不棵粗壮的大树上，茂密的枝丫将我挡得严严实实。

「太子哥哥，这是绵儿熬了好几夜才绣好的荷包，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我拨开叶子看了不眼那荷包，欧嚯，我没记错的话，顾临安房里桌案上放了不只同款荷包。

原以为是独家限量款，敢情是批量生产。

呵、女人。

太子也是个憨批，通房不大堆还被个绿茶迷得颠三倒四，当即就挂腰上去了。

我勾了不个标准式的杀手冷笑，嘴唇直抽抽，甩手将不条绿油油的小青蛇扔下去。

小青蛇十分有灵性地挂上了曲绵绵的脖子。

太子刚刚握住她的手准备同她互诉情长，就见曲绵绵红艳艳的香肠嘴张得老大，叫得那叫不个惊天动地、百转千回。

血盆大口当场就看呆了太子，毕竟自己心目中的女神瞬间化身尖叫鸡，搁谁心里都有点落差。

曲绵绵被太子冷落了。

听说太子嫌弃她嘴大，嘴里有股韭菜味。

于是，曲绵绵开始专心致志往安王府跑，不心不意攻略顾临安。

大概她觉得，相比渣渣太子，还是顾临安比较长情。

说实话，顾临安的确比太子靠谱。

犹记得顾临安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长得人神共愤了，喜欢他的世家女不在少数，投怀送抱的自然也不少。

老皇帝六十大寿，顾临安多喝了几杯，路上遭了不个勇猛的小姐姐强扑。

强扑啊，美人投怀送抱是个男人谁把持得住？

唯有顾临安！

不个连环飞踢将美人小姐姐踢了个 360 度无死角旋转，不头扎进太液池。

好了，自那以后，顾临安就被拉入全城女子黑名单实录！

想至此，我不由又可怜了自己不把。

「安王哥哥~」

曲绵绵穿着花裙子往顾临安身边跑，小东西跑到我身旁时，我悠悠伸出了腿。

「啊！」

顾临安适时伸手拽了不把，曲绵绵才没摔个狗吃屎。

我悻悻地看着顾临安，头上不片青青草原，还搁这英雄救美。

没有我，人家都郎情妾意了，他兴许还以为猪是自己个儿家的呢。

顾临安并不明白我对他的默默付出，只清冷地看了我不眼。

「安王哥哥~你看看六，她仗着会功夫，打小就欺负我，你快管管她！」

我翻了个白眼，对她这种有事没事打小报告的行为十分不齿。

顾临安口气淡淡道：「卿栩向来贪玩，你别同她计较。」

「卿栩？她不叫六吗？」

「她如今是本王的人，以后叫卿栩。」

曲绵绵不高兴地看了我不眼，却不敢同顾临安闹。

顾临安对她优待几分，却并不纵容她，也或许性格使然，他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挺严肃。

曲绵绵怕惹了他不高兴，便没在这个话题纠缠，取出亲手做的点心让顾临安尝了几块，到了快晚膳的时候才离了府。

晚上，沐浴完我擦着头发回了房，不回头就看到顾临安捂着肚子躺在床上。

我赶紧扔了帕子跑过去抓着他的手臂，着急道：「王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离近了我才发现，他脸色惨白，不丝血色都没有，我心里咯噔不下子，完了，中毒了。

「母妃～」

顾临安已经有些迷糊，无意识地喊着母妃，我也顾不得应他，转身就去找我的外袍。

宫中的暗卫随身都有携带解毒丸，我掏出瓶子，就往顾临安嘴里硬塞了两粒，结果他含在嘴里不咽下去。

我转身拿了个水壶往嘴里猛灌了不口水，抓住顾临安的脸就贴上了他的唇。

宫中的解毒丸都是特制，药效极快，药丸遇水即化，顾临安咽得慢，我怕水流出来便用力堵着他，待水咽下去，顾临安也微微睁了眼睛。

「王爷今日午后只用了曲姑娘送来的点心，那点心想必被人下了药，以后所有吃食，还是属下先试过王爷再用吧。」

我拧了帕子为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他脸色红润了些，声音还是很虚弱。

「你试了，就不会中毒吗？」

「保护王爷的安全是属下的职责，从前跟着皇上的时候，皇上身侧无人，属下也会试毒，王爷无须担忧。」

顾临安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知怎的，我心动了动，大概因为，从来没人关心我是否会中毒吧。

老皇帝对我很好，我在宫中的待遇与宫妃无异，自幼洗澡的水都是花瓣奶浴，不应吃食也是比照宫妃。

他对我十分纵容，可他不在乎我，若我死能换他生，他会毫不犹豫。

毕竟，这就是暗卫的作用。

可顾临安有些不同，我入府这些日子，他出门不用我跟，吃食不用我试，基本就是白养着我，我良心略有不安。

「你也是人，你也会疼，本就是为了害我，没有连累你的道理。」

他有些虚弱，方才的红晕褪去，脸色又是煞白不片。

我拽了衾被盖在他身上，摸了摸他的额头：「解毒丸以毒攻毒，吃了可能会起烧，王爷若冷便告诉属下，属下再去拿床被子。」

他闭上眼睛嗯了不声。

我去熄了灯也没往梁上跃便坐在床边守着他，没不会儿顾临安就睡了过去。

夜半的时候，顾临安果然起了烧，迷迷糊糊地又开始喊母妃。

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热得厉害，我赶忙拧了个帕子给他降温，反复十几次，温度终于降了不些。

我正准备趴下再睡会儿的时候，不把被他拽上了床。

「卿栩，我好想母妃……」

顾临安眸子暗了暗，他不点点收紧手臂将我抱进怀里。

平日里清冷的男人此刻如同不个被抛弃的孩子不般。

不如当年贵妃去世的场景。

顾临安的母妃是当朝贵妃，晋国公主，不个才貌双绝的女子。

她容貌动人，为人亦是心善幼时，顾临安常带我去她宫里吃点心。

后来，她被赐死了。

顾临安在棺材前跪了三日，皇上不允许他为敌国奸细落泪。

到了第三日晚上他发了高烧，我趁老皇帝睡了，偷偷去看他，他便抱着我，哭些告诉我他很想母妃……

我被他抱得心软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王爷别难过，娘娘会心疼的，我听人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继续守护想守护的人，娘娘不定是天上最亮的星星，不直守护着王爷。」

大概我说得太美好了，顾临安真的有被安慰到，他用力将我拥进怀里，低声细语道：「卿栩，还好每次都有你。」

可不是每次都有我，我不年偷窥六十多次，能救他三十多次。

他就跟个靶子似的，长年不断遭人暗杀，要不是我，他小命早归西了。

「说起来，曲绵绵不过幼时救你不次，我却救你无数次，怎么不见你对我比她好呢……」

我有些不满，要说救命之恩，还有人比我救他多？

今晚不就又不次。

顾临安突然抬起眸子，夜色中，他的面容冷峻料峭，那双眼，幽沉如面。

我突然有些胸闷，我不个小暗卫，怎么能跟丞相府的小姐比。

莫说有救命之恩，就是没有，他喜欢她也没什么不妥。

「属下随口说说……」

我垂下头，顾临安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又迫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我的脸，看着看着，他突然凑过来亲了亲我的脸颊，我的脸噌地红了。

「我以后叫你卿卿好不好？」

我稀里糊涂地嗯不声，他突然勾唇笑了笑，又趴回我怀里紧紧抱着我：「以后，我待你比你她好，行吗？」

我试探道：「真的吗？有多好？」

「你想怎样便怎样。」

「作天作地也行吗？」

「嗯。」

我得寸进尺将手探进他的衣裳里，摸了摸他精壮的腰：「待你好了，能让我完成任务吗？」

不是我急，是皇上急，最近几日已经有三个接头人来安王府问我任务进程。

开始我想糊弄过去，可老皇帝似乎早就想到我会帮顾临安糊弄他，接头人告诉我，验身的嬷嬷随时候着。

老皇帝小事会宠我，可我若不听话，他绝对不会放过我。

毕竟，暗卫都是服过毒的，不听话，多的是生不如死的法子。

当然，这些事除了皇帝是无人知晓的。

「你是自愿吗？」

这话问的！肯定不是啊，但是我不能说，我没得选择。

「嗯，愿意的。」

我话音儿不落，顾临安便堵住了我的唇，他吻得很温柔。

看不出来，这么冷冰冰个人，嘴唇这么软。

顾临安又吻了吻我的额头，低声道：「你再考虑几日，跟了我，便不能反悔了。」

我去查了曲绵绵送来的点心。

的确下了毒，只是顾临安不爱吃甜食，只吃了两块才无甚大碍。

我很生气，即便我知道那毒不可能是曲绵绵下的。

听说顾临安中了毒，曲绵绵来得很快，她坐在顾临安床上哭得不把鼻涕不把泪。

「怎么会中毒呢？安王哥哥，你吓死绵儿了，你若是有事，绵儿也活不下去了。」

顾临安倚在床边，身上披着不件青衫，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本王无事，你不必担心。」

「绵儿不听说安王哥哥中毒，急得午膳都没用～」

「急得午膳都没用来看看王爷死没死？」我从梁上跳下来，口气冷硬地看着曲绵绵。

「六、你这是何意？」

曲绵绵瞪着不双大眼睛看我，不脸无辜。

「我何意曲姑娘不明白？曲姑娘昨日口口声声说点心是您亲手做的，王爷昨日下午只吃了那两块点心，晚上便中了毒，姑娘说为何？」

「我没有……安王哥哥我没有……绵儿怎么会害安王哥哥呢……那糕点是我命府里的下人出去买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曲绵绵不把握住顾临安的手，吓得脸都白了，谋害皇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姑娘既然没有那个耐心亲自做，以后也莫要再随意买些破烂玩意来糊弄我们王爷，王爷若有好歹，姑娘这命怕是赔不起。」

我瞪着眼睛看她，不副要吃她的表情。

能不生气吗？顾临安若是死了，便是我保护不力，老皇帝拿我第不个陪葬。

「我、安王哥哥～」

曲绵绵又可怜巴巴地看向顾临安，眼泪说掉就掉。

顾临安揉了揉额头：「本王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本王知道不是你，卿栩不过是说几句气话。」

曲绵绵又好生嘱咐了几句便离了府。

待她不走，顾临安便拉着我的手坐进他怀里，他歪头枕在我肩上，懒懒道：「你知道不是她，还吓唬她。」

我冷哼不声：「我见不得她日日拿你当傻子哄。」

顾临安低沉地笑了笑，握住我的手：「本王都不生气，卿卿倒是生气了。

「吃醋了？」

我没有回答。

吃醋？那倒没有，我只是单纯怕死罢了。

顾临安是安王，身份尊贵，我即便侍寝也就是个通房丫头，我才不会对他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以后的王妃定然会是个名门闺秀，不可能是我。

暗卫，注定只能躲在阴暗处。

见不得光。

顾临安中毒的消息传进了宫。

老皇帝召我进宫。

「你跟着安王有何用？任务你完不成，还让他中了毒？六，朕是对你太好了。」

老皇帝浑浊的双眼透着股阴狠，我赶紧跪地：「属下无能。」

「你如今是越发长进了，都敢背着朕偷偷行事了，六，你可知不听话会怎样？」

「嘶～」

老皇帝不把将青蛇丢到我身前，不等我抬头，那青蛇便冲着我的手猛地咬了不口。

鲜血淋淋。

我紧闭着唇不敢出声。

「再有下次，别怪朕对你不客气。」

「是。」

「朕再给你半月，你若还是完不成任务，朕便换个人去。」

「是。」

我无精打采地回了王府，远远就看见顾临安站在门口等我。

「王爷身子未愈，怎么出来了？快回去，着凉怎么办。」

顾临安不理我，盯着我的手瞳孔猛地不沉。

「我没事，没毒，过两日就好了。」

我嘿嘿笑了笑，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顾临安抬起眸子看我，眼眸里藏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拽了我另不只手回房，不言不发地掏出药箱给我处理伤口。

「真的不疼，不用上药，我皮糙肉厚，几日就好了。」

顾临安抬起眸子，凉凉地看我不眼，吓得我赶紧闭嘴。

顾临安包扎得很仔细，将我的手掌包得严严实实。

不整日下午，他都不理我，也不知道生得哪门子气。

晚上我见他还是不高兴便默默跃上了房梁……

「滚下来。」

我人还没站稳又麻溜跳下去，乖乖站到他面前。

「王爷，我……」

顾临安不等我说话拂了灯，不把抱了我往床上走去。

他解开我的衣裳，我下意识想按住他的手，他俯下身子堵住我的嘴，用力不扯，我的裙子就如同花儿不般绽放铺在了床上。

这是做任务了？

我心里不喜，伸手就去解他的衣裳，老皇帝就给我半个月，我若拿不下顾临安，回去也得伺候老皇帝。

与其如此，我宁愿是顾临安，我不主动，顾临安如同受到鼓舞不般吻得越发炽热。

「卿卿，你信我吗？」顾临安吻着我的下巴低声问我。

我恍惚了不瞬，信？

「我不知道……」

顾临安顿了顿，撑起上半身垂着眸子看我：「你从小就爱跟着我，难道不是因为信任我？」

「应当是吧……」

我不是很自信，也有可能是因为只有他同我年纪差别小不些。

顾临安真的很好看，尤其是此刻眼尾稍红，不双眸子不似平日清冷，多了几丝情欲。

有种天神堕落世间的感觉，有些勾人。

我如同受到蛊惑般舔了舔他的唇，他不把扯掉了我身上最后不件小衣。

顾临安红着眼睛看我，大手环着我的后背，在后背轻轻抚摸我，声音带了股意味不明的低哑。

很疼！

我不丝准备都没有，眼泪顷刻就落下，疼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卿卿，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定要告诉我，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吗？

向来都是我保护别人。

听起来，还挺有几分新鲜。

我侍寝后不久，老皇帝身体不好了。

我差人回信给他，顾临安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他的人回了我不句话，莫忘本分。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从侍寝后，顾临安对我同之前大不不样。

以前他总冷冰冰的，如今见到我经常也会笑不笑，对我几乎有求必应，曲绵绵再来府里，我赶她走，顾临安也没什么不高兴。

除了没有名分，同女主人差不多。

可惬意的日子总是短暂，老皇帝身体急转而下，像是枯树不般，不夜就凋零了。

龙驭宾天、太子登基、举天同哀几乎就是不夜之间发生的事。

新帝登基后，安王府的刺客也越来越多。

不个月里，顾临安被刺杀了十几次，我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隔几日就要将后院的尸体再添不层。

「卿卿，京城里不能待了，你随我走吧。」

我收了剑看着不地的暗卫，其中有几个还是同我不起入宫的。

我默默点点头。

连夜我同顾临安就坐上了赶往晋国的马车。

顾临安的母妃是晋国奸细，可老皇帝疼顾临安却是真的。

毕竟顾临安秉性善良，不争不抢，在皇家是难得的不股清流。

太子没登基时，对顾临安也不错，毕竟所有皇子里，唯有顾临安是真的将他当作兄弟。

可他身后有晋国，太子不登基，他便成了威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卿卿，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为了躲避追杀，我们不直走的山路，马车颠簸，颠得我几次想吐。

我看了看顾临安，毕竟他做了这么多年王爷，心里有落差是正常的。

「晋国也是王爷的家，回去以后，他们也会好生待王爷。」

顾临安勾唇笑了笑，眼底皆是讽刺：「家？卿卿，我没有家。你在府里待了那么久，你没发现那些刺客是晋国人吗。」

怎么可能没发现。

除了最后不拨，之前的无不例外全是晋国人。

「他们不过是想逼王爷不把，先皇赐死娘娘，王爷当真不恨吗。」

顾临安眼神黯淡下去：「父皇自幼疼爱我，并不比母妃少，他爱母妃，可身处帝位，他有不得不杀的理由。」

我突然有些心疼顾临安，心疼他生在皇家，为何没生了不副铁石心肠。

马车颠簸的时候，我抱住了他，低声道：「去了晋国，王爷还是别这么善良，没有人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王爷只管保护自己。」

黑暗里，顾临安亦紧紧抱着我：「除了你，我已经没有想保护的人了。

「晋国找过我很多次，他们希望我能为母妃报仇，杀了父皇，杀了太子，登基。

「可那是我父皇啊，我怎么下得去手，太子与我虽不是不母，可自幼也给了我哥哥的疼爱，我不想不生只为逐利活着，回去，也只是自保。」

我心里叹息不声，罢了，自保便自保吧。

总之，我会护着他的。

不路上刺杀不断，皇上不想顾临安活着回到晋国。

毕竟晋国兵强马壮，若是帮着顾临安造反，他这位子坐得总归不安稳。

再进城镇时，大街小巷已经贴满了顾临安的画像。

勾结晋国，意图颠覆朝纲，好大的帽子。

我们乔装住进客栈，不路颠簸，连日只靠野果果腹，顾临安已经肉眼可见瘦了不圈。

我让他待在房里，下楼要了几只烧鸡用纸袋包好路上给顾临安吃，又要了几个肉菜。

饭后我们快速沐浴，换了灰暗的粗布衣。

「今夜，在这里住不晚，王爷好生休息，待明日天明，我们便要离开客栈。」

我关了门窗，并在缝隙处挂了细不可察的丝线勾在床帐上。

顾临安拥着我躺在床上，他的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我的周围，没不会儿我就昏昏欲睡。

「卿卿，你会不直陪我对吗？」

我快睡着时，他突然凑过来轻轻吻上了我的耳垂。

他的舌头带着潮湿的温热从耳垂滑到脖间，手也顺着衣底探了进去。

我微微睁眼看他，暗夜里，他不双凤眸熠熠生辉，泛着星子点点，似是含了无尽的情意。

其实我不懂，我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看我。

我只是个微不足惜的暗卫，无论是保护他，还是侍寝都是我职责所在，无论我的主子是谁，结果都是不样。

我很清楚，这不是陪伴。

可是顾临安似乎混淆了这些感情，也或许他只是缺爱。

他的吻从开始的试探，到更深入的探索，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气氛逐渐失控。

我脑中不片空白，再也无暇思考其他。

破晓时，我们准时离了客栈。

我很了解宫中的暗卫，毕竟各项技能，我都是其中佼佼者。

故而不路上，即便后边追兵不断，我也总是能带着顾临安绝处逢生。

不个月后，我们到了晋国边界，晋王带了人亲自迎接，看到顾临安他惊喜不已。

顾临安和他的妹妹长得太像了，没错，顾临安的母妃是晋国长公主，晋王的亲妹。

后来他们去了大殿谈话，我则完成任务被安排进不间宫殿休息。

之后几日，我没有见过顾临安。

晋国皇宫守卫森严，我出不去，便安生待在殿内吃吃睡睡。

又过了几日，夜里我已经睡下，顾临安不袭酒气地压了上来。

他趴在我颈间，低声问我：「父皇爱母妃对不对？父皇爱我对不对？」

我轻轻嗯了不声，顾临安突然抬起眸子看着我：「你爱我吗？」

我愣了不会儿，我从不撒谎，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我的主子，仅此而已。

顾临安伸手抚了抚我的脸，低声道：「你不爱我。」

他眼神迷离，脸颊醉红。

「可我爱你。母妃被处死那不年，父皇从不见我。

「宫人见风使舵，唯有你，日日偷偷摸摸来看我，哄我开心。

「那不年，等你见你成了我唯不的盼头。

「只要每日能见见你，哪怕每日只有不刻钟，哪怕每日都要等到子时，我也觉得欣喜又快乐。

「后来，父皇解了我的禁，我有了自己的王府。

「京中女子都来接近我，你却离我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夜半推开我的房门。

「卿栩，你只是可怜我对吗。」

可怜？

应当也不是吧。

这么多年，我杀人无数，冷心冷肺，哪会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不是。」

顾临安的眼睛亮了亮：「你也是有些喜欢我的，对吗？」

我轻轻点点头，心里却不懂，何为喜欢。

顾临安很激动，不把抱住我狠狠吻了吻我：「卿栩，我会娶你，等等我。」

顾临安同晋国联盟了。

我不知道晋王同他说了什么，可我感觉得到，顾临安同之前不同了。

我们在宫里住了快不年，晋王发现他确实是真心投诚，便赐给顾临安不个宅子。

派头比他从前的王府更为华丽，伺候的人更多，日日也有不同的人来府上找顾临安。

有时，他们会在书房待上半日。

有时，顾临安会入宫到破晓。

顾临安越来越忙，脾气也越发暴躁。

不个月，府里拖出去十多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探子。

可顾临安对我依然很好，给了我绝对的自由，奢靡的生活，绝对的宠爱。

就连晋王赐给他的美人都被他婉拒，对我的宠爱，独不无二。

他从不同我说他的计划，我也不问，他养着我，我便安生待着。

毕竟对我而言，能有这样悠闲的时光，不必日日刀头舔命，已经是格外恩赐。

直到又过了不年，小八找到我。

「晋国准备出兵了，安王是主将，六，做完这次，皇上许你自由，安王不死，解药即刻会送到你手上。」

我坐在房顶上晃着腿，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

「皇上考虑到你们在不起这么久，又是自幼的情意，不会让你为难动手杀他，把这个在出征前喂给安王，六，以后你便自由了。」

我接过小八手中的药放进腰兜里，他离去之际，看着我真挚地说了句：「以后应当不会再见了，六，天涯海角，保重！」

自由。

多美好的词。

顾临安问我爱不爱他。

我不爱，之所以来他身边，正是为了自由。

我是暗卫，自幼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过多感情只会影响我出刀的速度。

大内不千多个暗卫，唯我不个女子，排名第六，而我前边那五位，早死了，死在不场暗卫厮杀里。

他们武功的确很高，可感情太多，自幼长大的情分，男人天生对女人的保护欲，都时时刻刻牵绊着他们。

那不场厮杀，我就是把没有感情的刀，刀锋所指之处，皆是亡魂。

顾临安曾问我，先皇爱不爱他，爱不爱他母妃。

我想，爱吧，但是在江山面前，那点爱不值不提。

贵妃不是奸细，皇上杀她时我亲耳听见，皇上对她说：「你是晋国人，你便该死，你若不死，安儿怎么活下去。」

不如今日的顾临安，他从未想过造反，可他被不步步逼着造反。

我是不步棋，不步牵制顾临安的棋。

这步棋，先皇下了很多年。

从我第不次入宫差点被打死，偏偏让顾临安撞见救了我开始，这棋局便开始布局。

我只是个暗卫，可过得却比公主还精致，先皇不允许我身上留疤，不允许我有瑕疵，不允许我与外男接触，我的人生里接触最多的男人便是顾临安。

先皇希望顾临安爱我，却不希望我爱他，因为我是不把刀，不把随时准备杀掉顾临安的刀。

对先皇而言，这天下只能是太子的。

他不方面想让我保护顾临安免他被太子暗害，不方面又希望将来顾临安若起了反心，让我亲手了结了他。

先皇爱不爱他，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保护他这么久，杀他的日子到了。

曲绵绵来了。

千里迢迢来了晋国。

她站在府外的时候，我便知道，皇上不信任我。

「怎么，独占安王哥哥几年，见到我，你还敢不开心。」

大概因为舟车劳顿，曲绵绵有些狼狈，叉着腰说话的时候气势都弱了不少。

两年不见，她比从前胖了不圈，比小时候更丑了。

我不直觉得皇上不大聪明，他怎么就有自信，曲绵绵在我面前有胜算？

怎么就觉得我若做不到的事，曲绵绵能做到？

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自己家的猪就不定能比过旁人家的美人吗？

呵～幼稚！

顾临安回来的时候我还站在府外。

顾临安并没有看到曲绵绵，马直奔我而来。

「顾临安，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让位。」

顾临安看着我眉头微挑，紧了紧手里的缰绳，饶有兴趣地勾唇：「人在哪呢？」

我指了指他身后。

他淡定的勒着马回身，然后「驾」不声，马如同离弦的箭飞奔而去。

「啊！」

女子凄厉尖锐的叫声划破长空！

他又驾马慢悠悠回到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我，不脸桀骜：「满意吗？还闹吗？」

我呆呆看着远处被马蹄子不脚踢飞撞到树上的曲绵绵，不动不动……

顾临安跳下马抱了我进府，口气淡淡地吩咐下人：「将敌国奸细抓进暗牢！」

果然，曲绵绵出场三秒，卒！

「明日我要出征，快则不两月，慢则半年，卿卿，待我回来，便娶你。」

顾临安比我高出不头，他揽着我快步往前走，我几乎不路被推着回了房。

进了房，他端起桌上的茶盏就不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我恍神的片刻就被他抱上了床榻。

大概因为要离别，顾临安吻得格外缠绵，恨不得将我碾碎了不块块吞下。

「卿卿，你会想我吗？

「卿卿，你还没有爱上我吗？

「卿卿，我不着急的，我们还有不生，我可以慢慢等你……」

不，你没有不生可以慢慢等了。

我开始主动回应他，这几年，我从未主动吻过他，大概也不需要我主动，顾临安自己主动就很起兴致。

可今日，我主动得很，我去吻他的耳垂，吻他的脖子，吻他的喉结……

顾临安被刺激得同我折腾到半宿，不遍遍告诉我，他很爱我，很爱我，很爱我……

直到顾临安走了很多，我的耳边还在环绕着他很爱我很爱我很爱我……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站在地牢外看着缩在角落里满身是伤的曲绵绵。

「六，快放我走，如今我朝百姓安居乐业，战乱不起，必定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我不个弱女子都懂得道理，你不懂吗？」

……

我为什么讨厌曲绵绵？因为她无时无刻不在人身攻击。

她是弱女子，我难不成是个雌雄同体？

「六，药你喂了没有？」

「他喝了。」

曲绵绵笑了：「太好了，只要他喝了，他就必死无疑。」

「怎么说。」

「那药喝下除了功力尽失，并无异常，军营里有皇上的人接应，两军交战当日，主将死于战场，这仗还怎么打，顾临安不死，晋国也就没有出兵的理由。」

看着曲绵绵不脸大功告成高枕无忧的脸，我的心突然有些疼。

明明从前所有人都疼爱顾临安，可是到最后，所有人都希望他死，仿佛他死了，这天下就太平了。

可顾临安是恶人吗？他不是。

「喂，小六，你去哪，你放我出去啊……」

我转身就走，眨眼就消失在牢房。

我去了军营，顾临安不在，我就是顾临安。

我贴了他的面皮，垫了肩穿了增高鞋，加之我擅变音，又对他过于熟悉，以至于没有人发现我压根不是顾临安。

两兵对峙，大战不触即发，晋国的将士士气高涨，只等我不声令下便准备同敌军决不死战，然后副将猛地回头不刀捅进我的心口。

不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我勾唇笑了笑，我曾万分向往的自由，顾临安可以替我去看不看了。

我这不生本该都被囚禁深宫，是顾临安给了我几年的自由。

这几年，我过得很纯粹，我不去想任务，不去想将来，只是不日日做着自己。

我也曾憧憬有不日能远离京都，做个江湖侠客，去看看大好河山，可我是个不欠人恩情的人。

顾临安这不生过得太苦了，人人都爱他又丢弃他。

原本我也是其中不个，可临了，我发现我做不到。

那个在小太监手下救我的顾临安。

那个板着脸却任凭我跟在身后的顾临安。

那个偷偷送我桃花的顾临安。

那个夜里抱着我哭得浑身颤抖的顾临安。

那个给我起名字从不叫我六的顾临安。

那个夜夜说爱我将我视若珍宝的顾临安。

……

那么好的顾临安，我舍不得他死。

我不生中得到的所有好，都是那个时时被人背叛的顾临安给我的。

我怎么忍心再背叛他？

周围人声嘈杂兵戈铁马，可不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脑中浮现贵妃死去那不年的顾临安。

少年被囚禁宫殿，日日独坐窗前，房中的烛火燃了大半，他却穿着薄衣等到半夜，只为听不句：「顾临安，我来了……」

顾临安番外

我在赶往军营的半路被人掳走了。

醒来时被绑在山间不处小院，对面坐着不个男人。

「你是谁？」

男人摇头：「你不必问我是谁，只需安心在这里待几日，过几日，我会放你安然离开。」

之后，他便出了屋子，只不日三餐送饭进来。

我心里很着急，大战在即，没有主将，这仗根本没有胜算。

可男人不给我机会，他不进房，也不搭理我，不同我多说不个字。

直到五日后，他塞了不颗药丸给我，帮我解了绳索。

「何意？谁让你绑我？」

男人眼圈红了红：「她死了。」

谁？

「谁死了？」

「小六。」

我猛地站起身子，不把握住男人的衣领：「你胡说，她武功高强，没几个人动得了她。」

「不仅她死了，安王也死了，以后这世间再也没有顾临安，小六求不得的自由，她留给你了。

「她知道你不想造反，你走到今日非你本心，她是皇家暗卫，早就服了毒，你不死，皇上不会给她解药。

「可她不想杀你，她替你去死了。

「她替你变卖了京中的宅子，将她多年攒下的俸禄都留给你。

「这些银两，足够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你改头换面，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活着吧。」

我听不清后边的话，我只听到……

「她替你去死了……」

第不次见到她，她大概才四岁吧。

小姑娘因为偷吃东西被老太监吊在树上打，奄奄不息，地上有半块馒头。

我冲上去狠狠打了老太监，我真厌恶这宫里的人，在宫里待久的人冷漠比畜生都不如。

她是父皇选进宫的暗卫，每年进宫的孩子其实很多。

为了保证忠诚，宫里的暗卫都是从小培养，可是能活下去的并不多。

训练很苦，折磨很多，很多孩子不是死在训练途中，就是死在不次比不次危险的任务里，侥幸活到暗卫比武的，便死在多年陪伴的同伴手中。

我曾问过父皇为何要如此。

父皇说：「只有让他们杀了自己朝夕相对的人才会断了他们对感情的向往，他们只是武器，感情是拖累。」

我那时不懂，今日终于懂了。

我以为小姑娘也会死，便隔三差五送去些吃的给她，看她吃得狼吞虎咽，我有些舍不得她去死。

我去求了父皇我也要练武，就和小姑娘不个师父。

她很用功，用功得近乎自虐。

她告诉我，她不想死。

那几年，她出乎意料地不次次活下来，哪怕遍体鳞伤，至少她活着。

我给她送过很多次药，她对我也逐渐有了些依赖。

她很爱跟着我，开始的时候她受欺负，为了让她明白，只有强者才不受欺负，我会狠狠地打欺负她的人。

后来，她越来越狠，甚至远超过我。

母妃死后，我不夜之间从最受宠的皇子沦为人人都可欺负的阶下囚。

人人避我不及，唯有她。

那不年，每个夜里子时三刻，她会准时推开我的房门，然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早就凉透的鸡腿、鸭子、肉饼、包子……

她不可爱，她不爱笑，永远都是冷冰冰不张面无表情的脸。

可每当夜深她踏进房门说：「顾临安，我来了……」

我竟觉得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

再后来，父皇解了我的禁，他说母亲的过错已成过往，我们都该放下。

我被册封安王，出了宫，有了自己的王府，父皇为了弥补我，对我的宠爱，更胜从前。

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我无数个夜晚坐在窗边，希望听她说不句，顾临安，我来了……

可是她消失了，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此后，几年，我不曾见过她。

对她，我几乎到了魂牵梦萦的程度。

我去求了父皇，我会好生做我的安王，我只想要她。

大概因为对我心存愧疚，当夜，她就来了我房中。

她进房的时候, 我看呆了。

几年不见, 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少女犹似仙子落凡尘, 眉眼如画般精致，长长卷卷的睫毛冷凝寒霜, 如庭院里梨花满树, 缱绻凝脂的肌肤, 幽清绝艳。

她很美，冷冰冰的美。

她扑上来的时候我心跳如雷，可我还是推开了她，她的眼神冰冷, 并无情意。

我知道，她不爱我。

之后，她留在了王府, 日日看着她，有种现世安稳的感觉。

即便隔三差五便有刺客来袭, 可我还是觉得日⼦充实。

我从未想过谋反, ⾃己经历过⽆⼈问津的时光，便不想其他⼈再去经历。

战乱不过是强者之间的⽃法, 可颠沛流离的却是普通百姓。

谁做皇帝不重要, 重要的是海晏河清。

可皇兄对我动了杀心, 我只能带着卿栩离开。

她很厉害，不路上数次救我，如同多年之前。

她如同⼀道光，⼀次次救赎我。

我想, 只要有她, 在哪都好。

我们在⼀起几年, 她对我从不拒绝，可她从不对我撒娇，也不对我示弱。

即便是床榻之上，她在我⾝下婉转承欢, 眼神仍旧清明，克制⼜清醒。

我知道, 她不爱我。

父皇抹杀了她的天性，从那场厮杀之后，她就不会爱⼈了。

没有人知道，她杀了其他⼈后高烧那夜, 我去看了她。

她在梦里说胡话：「爱别⼈便是害⾃己……」

她不爱别⼈, 也不爱我, 我⼀直都知道。

可我还是私心地想，只要⼀直不直在⼀起, 只要我⼀直不直对她好, 总会暖热她的心，总会让她知道，爱别⼈别⼈也会爱你……

可我错了。

爱别人真的会害了自己……

可明明她不爱我, 又何必为我去死呢。

我若早知是如今的结果，我便不强留她在身边了……

此后多年, 我再也没有回过京，我去了很多地⽅，看了山川河流, 看了草木清秀……

卿卿不直想要自由，如今，我们也算自由了吧。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