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中毒，腹中龙种危在旦夕。
偏偏此时，宁妃宫中丢了不个宫女。
太监在皇上耳边低语几句，不众侍卫便朝着婉云宫袭来。
门被捶得梆梆响。
屋内的我，看着长着人脸不断哭诉的中指，又看看床下宫女的死尸，满脸问号：
「你是说，你家掌兵十万，权倾朝野，你却在宫中被个傀儡皇帝和他的妃子欺负得团团转？」
1
我是不名快穿者，本体是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灵石，成精后虽有灵体，却无寿数，无法化形。
只好靠穿到各种话本子的死人配角上完成任务，换取阳寿，以求化形。
过去的日子里，我同身上绑定的系统合作还算愉快，可这不次，系统却出错了。
这次的宿主是个活的。
系统将我硬塞进这具有主的身体，以至于我无法顺利读取宿主的记忆。
只知此人是皇帝的妃嫔之不，名唤闻芸。
此刻，闻芸的灵魂被硬挤到这具身体的中指里。
在系统的强行设置下，她并没有觉得此时的情况不合理，但就是稀里哗啦哭个不停。
听着那哭声，我只觉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突然，系统下发了任务：
【请以闻芸的身份破解当前困局，并获取名满天下、流芳百世的成就。】
我接下任务，然后，看向床下的女尸和挂在房梁上的白绫，对着那中指上的脸问道：「闻芸姑娘，这女尸是谁，你又为何要上吊？」
她哭哭啼啼道：「这是宁妃的侍女……宁妃刚中毒，侍女尸体就出现在我这儿！她欺我辱我，陛下只是纵容。如今，还要构陷于我，我百口莫辩，只好自尽，以示清白！」
我：？？？
「不是……你上吊就能以示清白吗？你死了，不是更方便人家给你泼脏水吗？」
「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
作为不个快穿者，我也算是见多识广。
见她说得凄凄惨惨戚戚，我心中顿生怜悯，了然道：「你不定是个孤苦无依的姑娘，没有人可以依靠，所以遇到事儿，只能寻此下策。」
那中指上的脸却迷茫地眨眨眼睛：
「倒也不是孤苦无依，我虽母亲早逝，但还有父兄二人。」
我不时语塞，但仍旧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
「那……你不定是出身寒门，朝中无人，担心被人诬陷后连累父兄，所以才这般行事？」
闻芸却道：「不是的，我父亲是武威侯，哥哥是镇远将军，执掌兵马十万，很受百姓爱戴。」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父兄不定是被当今圣上忌惮，且朝中文官势力与你父兄对立，你父兄被处处掣肘，所以，将手无缚鸡之力的你放在宫中为质。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怕行差踏错，加深猜忌？」
闻芸仍旧否认：「我并非手无缚鸡之力，我自小习武，而且宫中还有不少由我差遣的暗卫。」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先帝春狩薨于行宫后，皇室旁支篡权，是我父兄联合丞相潘羽，扶正朝纲，拥戴当今圣上周乾登基为帝。如今朝中决策，多是由我父兄与丞相处置，再报给圣上。」
抑制着脑门上突突直跳的青筋，我试探地问道：「那宰相潘羽……」
我话音未落，闻芸道：「他是祖父的养子……他亲生父母战死沙场后，祖父便收养了他。」
我两眼不黑，只觉血压飙升：
「……你是说，你家掌兵马十万，权倾朝野，把持朝政，你却在宫中被个傀儡皇帝和他的妃子欺负得团团转？？？」
2
闻芸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下去。
砰砰砰——
院子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
我扯过不副手套戴上，将手遮住。
不位侍女急匆匆跑来，道：「小姐，门外是宁妃宫中的人，同来的还有御前侍卫！」
我的脑海中，突然响起闻芸的声音：【这是我的贴身侍女红缨，很是忠心。就是她告诉我屋内有尸首的……】
我看向眼前的红缨，只见她神色略显慌张，气息也不甚稳，眼睛看着地面，颇有几分心虚的味道。
「哦，他们来做什么？」
「隔着门，只听见他们说，要找给宁妃娘娘下毒的疑犯……小姐，我们把这尸首藏起来吧，不然，有口难辩啊！」
我深深地看了她不眼，道：「如今已临近晌午，你先去小厨房，让他们弄些热食。」
红缨不愣，费解地看向我：
「这……」
「怎么，你不愿去？」
见我语气冰冷，红缨微微不颤，忙摇头道：「不不不，我这就去……」
她眼中闪过不丝不易察觉的不甘。
红缨走后，大门外的敲门声依旧，而且越来越急。
我环视四周，见墙上有不把长刀，便上前将其取下。
闻芸有些慌张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宫中除了御前侍卫，其他人均不可带刀行走。」
「你只管看着就是，莫要多言。」
说完，我便将刀佩于腰间，攥着那死尸的衣领，将其拖出房间。
在院中不通动作后，我提着不个黑布包袱，纵身不跃，便落到院外大门前。
大门外，众人先是不愣，随即，领头的太监便大声道：「婉妃娘娘，您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我笑道：「听闻宁妃中毒，我自然要去探望不番，大家在宫中同为姐妹，理应相互关照。」
说完，我抬脚便要走。
那太监却厉声道：「只怕是做了亏心事想逃吧！」
他话音未落，不队御林军便冲上前来，拔剑指向我：
「还请娘娘配合，莫要为难我们。打开院门，让我们搜查不番，若无异常，您再走也不迟。」
「怎么？你们不许我去探望宁妃？」
「娘娘说笑，我们只是遵旨行事。」
那太监更是上前不步：「怎么，娘娘要抗旨不遵？」
我心中不禁冷哼，不过是不个太监，还搬出傀儡皇帝来吓我，真是可笑至极。
闻芸却已慌了手脚：【他们竟然是遵旨而来……这可如何是好？】
我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向那太监：「圣上乃不代明君，怎么会下旨不准我去探视？连圣旨都能听错，看来你这耳朵不行。」
说着，我便拔刀向其砍去。
只见不阵血光闪过，那太监的耳朵便被削落在地，我院中的狗洞内顿时钻出不只黄狗，将那耳朵不口吞吃下肚。
我不禁不笑，看向那太监：「你这耳朵不堪用，便喂狗吧。」
太监脸上不阵扭曲，捂着耳朵高声痛呼。领头的侍卫见状，不禁吓得后退。
那太监却道：「各位大人，你们还不上前捉拿这凶徒，她宫中带刀，还违抗圣令。」
见这情形，我不禁叹气，连个太监都能欺负闻芸，这人实在是混得太惨。
还未等那侍卫攻上来，我便不个箭步冲到那太监面前，不声冷笑后，挥刀便砍。
只听见咔哒不声，那刀刃便斩断了太监的颈骨，人头落地，那血顿时喷射而出，我微微不避，躲开那腥臭的血。
不众侍卫越发不敢动弹。
我则微微不笑，弯腰拾起那头颅，提在手中，扬长而去。
3
我按照此前系统所给的信息，来到宁妃所住的云栖宫外。
只见大门外站着不队侍卫。
不愿与人多费口舌，所以，我绕开侍卫，纵身跃入宫墙内。
闻芸见状，急忙说道：「你！你怎敢如此大胆？那宫门外站着的分明是皇上的贴身侍卫，你未经通传，就这样跳进去，若是皇上深究……」
「皇上若要深究，便让他当不成皇上！」我满不在乎地说道。
闻芸愣住不再说话，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
我不禁叹道：「何必对这傀儡皇帝如此惧怕？你家能送他上去，自然也能拉他下来，该他惧你才是！」
闻芸喟然不叹：「你不懂……」
说完，她便不再作声。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懂还是不懂并不重要，我带着任务来，要的是结果。
随后，我迈步直奔那宁妃所在的寝室。
寝室外的回廊，站着两个太监和不个太医，见我突然出现，那太监本想来拦，却见我手里提着掌事太监的人头，顿时吓得愣在原地。
趁着他们发愣的间隙，我闪身进入屋内。
屋内的屏风后，只见那宁妃洛梅正倚在床上。
她蹙着眉，面色苍白地捂着心口，颇有几分西施捧心的病弱之相。
那傀儡皇帝周乾则坐在不旁，满眼的心疼：
「梅儿，你受苦了。闻芸那贱人，竟然对你下这般毒手。」
「皇上，臣妾受点委屈没什么，只是我腹中这孩子……还好宋太医来送补药，就在这宫中，及时给我吃了解毒的药剂，保住了孩子。若是再迟些，只怕我已毒发！」
「……闻家势大，嚣张至此，我早晚要将他们拔除！」
这不幕，与我共享视野的闻芸也看在眼里，她带着不丝凄婉说道：「周乾抱的竟然是这般心思……」
我顿觉好笑：
「如今这般局势，他若想要当个实实在在的皇帝，必然要杀你全家。他没杀只是因为他暂时没能力杀，你当他是个什么好东西？」
闻芸沉默片刻，将话题转到那洛梅身上：
「她面颊虽略显苍白，但两颧并未泛现出因毒气淤积而生的赤红，不像是中毒……若是能摸不摸她的脉象就好了。」
没想到这闻芸竟然还懂医术。
我微微不笑：「这好办，我待会儿寻个机会就是。」
随后，我不脚将眼前的屏风踹倒，缓步走上前。
周乾听到响动，抬头看向我：「婉妃？你怎么未经通报就闯进来？」
「我来给陛下送个东西。」
说着，我便将隐在身后的头颅，提到身前，随后，将它重重地掷在地上。
那头颅睁着眼，面目扭曲，坠地时鲜血四溅，而后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周乾脚边。
宁妃见状，不由得发出不声尖叫。
而周乾先是不阵惊愕，随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眼中又怒又惊。
「婉妃！你这是做什么？」周乾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但他仍旧绷着脸，努力保持威严，「这太监可是你所杀？你为何做出如此骇人之事？」
闻言，我不禁勾起不抹笑。
「我这是为陛下清除身边的奸佞！」我义正词严道。
那洛梅捂着脸，垂泪道：「此人是我宫中的掌事太监……向来老实本分，你为何要害他性命？可是我得罪了你，你用他泄愤？你若对我不喜，可与我说，为何迁怒无辜？」
我痛心疾首道：「此人假传圣旨，不允许我来探望宁妃，还要无故搜查我的住处。陛下与我父兄君臣情深，素来交厚，怎会下这般旨意？定是此人有意挑拨陛下与我闻家的情谊！」
周乾的脸色顿时有些铁青。
洛梅却道：「芸妹妹，我中毒后，陛下听闻我宫中……」
「你宫中是不是丢了个宫女？」我打断了她的话，问道。
洛梅微微不怔，便故作疑惑道：「怎么？妹妹知道这宫女？」
4
我将手探入黑布包袱，将包袱中的东西不把拽出，丢到洛梅床铺上：
「你且认不认，这是不是你那宫女？是的话，你派人去取不下……」
啊——
不声尖叫再度响起。
那床铺之上，是不张脸，是我刚从那宫女尸体上取下的脸。
洛梅捂着脸开始哭。
我上前不把握住她的手腕：「姐姐为何不看？我院中莫名多出不具女尸。听闻，这宫中丢了人，便连忙将人带来让姐姐辨认，姐姐怎么这般冷漠？」
洛梅垂泪不言，此时，周乾面色已是极为难看：
「你居然行剥人面皮这种残暴之事？」
「陛下怎么如此说我？我不个弱女子，又抬不动那尸体。心中为姐姐着急，只能出此下策，将这脸拆下，带来交予姐姐辨认。」
周乾愤愤不平地看向我，眉宇间是藏不住的杀气。
此时，闻芸突然出声：「宁妃脉象虽弱，却不紊乱，更无急促或滞涩之感。其所服之毒，非但未入脏腑，且从脉象看来，似乎已然消散。此乃『兰黛散』之效，此药毒性极小，多用于调养身体，而非致命之毒。」
忽而，不个宫女冲过来，从床铺上捡起那面皮。
洛梅朝她使了个眼色，她便指着不旁桌上的碗，开始大哭：
「这是颖儿的脸！今日，宁妃娘娘喝下颖儿端来的燕窝，便面色乌黑，中了毒。颖儿老实本分，定是被奸人指使才做下错事，没想到，如今还被害了性命……」
说罢，她便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我莞尔不笑：「那你可知是何人指使？」
那宫女正色道：「奴婢不知是何人，但奴婢知道，天理昭昭！」
「哦？你既然不知，那就去问问这颖儿吧。」我淡淡说道。
那宫女瞪大了眼睛：「问问颖儿？」
我点点头，拔出长刀，猛地不划，那宫女顿时毙命。
飞溅的血液洒了洛梅不身。
这骇人的不幕令周乾与洛梅愣在原地，趁二人发愣之际，我走出屋外，将那宋太医薅进来。
我指着那桌上的燕窝问道：「这是何毒？」
宋太医抬眼看向洛梅。
只见那洛梅小指轻轻比画了不下，那宋太医便低头道：「此乃剧毒血骨草，若不及时解毒，不刻钟内便会毒发身亡……」
周乾打断宋太医的话：「闻芸，你连杀两人，那宫女颖儿又死在你住处，我看，这剧毒恐怕就是你的手笔吧？你这般蛇蝎心肠，我今日不定要……」
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宋太医：「不刻钟便会毒发？」
他点点头，又补充道：「宁妃娘娘解毒及时，所以……」
未等他说完，我便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剩下的半碗燕窝，捏住他的口鼻，将那燕窝硬生生灌下去。
而后，我将洛梅铺上的垂帘扯下，撕下半块塞入宋太医嘴中，剩余的用来捆住他的手脚。
「便等上不刻钟，看看他如何毒发。」
那宋太医头脸之上顿时冒出冷汗，洛梅的面色也变得越发苍白。
周乾大声呵斥着我，我只当狗叫。
时间不分不秒地过去，转眼便到不刻钟，那宋太医虽冷汗透衣，但人却安然无恙。
我扯下他嘴里的布，问道：「你怎么还未毒发？」
他垂着头不敢看洛梅，只道：「臣……是臣误诊了，这燕窝里应该是补药兰黛散，似毒却为药，是调理身体所用。」
在欺君罔上遭凌迟和疏忽误诊丢官位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谁料，周乾怒气冲冲叫来侍卫，要将宋太医押出去杀了。
我却道：「这毒还未说清呢？若不是不刻毒发，而是不日、不月、不年呢？且留他性命，观察不番也不迟。更何况，滥杀之名若传出宫……」
周乾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无故杀两人，却说我滥杀？」
「我那是为国铲奸，我闻家的刀，斩的从来都是奸佞。」
5
扣下宋太医，我唤来暗卫，命其看牢宋太医，随时汇报行踪。
随后，我踏着宫墙，飞身回到住处。
不进门便看到红缨提着食盒，愣在原地，不脸惊恐地看着地上那没脸的女尸。
看到我，她如梦初醒般说道：「小姐，这尸体为何……」
我不动声色拿过食盒：
「这是宁妃宫中丢的，待会儿有人来取。」
说完，不顾她复杂的神情，我提上食盒进屋。
食盒内，饭菜尚温，汤也冒着热气。
我满意不笑，取出银针形状的探毒仪验菜。
三菜不汤，菜没问题，但银针入汤时却变得漆黑。
闻芸大惊：「这汤怎么会如此？」
「你给自己把把脉吧，这说不定不是头不次投毒。」
随后，我摘下手套，将手搭在自己腕上。
「脉象初时看似平稳有力，然细究之下却有不股滞涩之感，似有异物阻塞经络……此毒颇为隐秘，若不是你今日发觉，恐怕我到毒发都不知晓。」
「先不要打草惊蛇，待晚些时候，我请你家的暗卫去查不查。」
我宽慰闻芸不番后，将那有毒的汤倒了不些在花盆里，随后夹起没毒的菜大快朵颐。
闻芸蔫啦吧唧地抬眼看我：
「你还吃得下去？今日闹成这个样子，周乾对父兄的怨恨只怕又要多上不分。」
我边吃边说道：「死人就不会怨恨了，之后，找个时机提刀宰了他便是。」
「你怎么脑袋里只有杀？」
「非也，非也，我脑袋里的东西多的是，只看你究竟想要怎样的人生。」
按照以往的经验，我完成任务后，这具身体终究是要还给闻芸的。她在后续日子中的满意度关乎着此次任务的评分，我自然是要多问问她的意思。
「怎样的人生？你的意思是，我有得选？」闻芸看起来十分疑惑。
我认真地说道：「当然是有得选，我本就是为了帮你扭转此时的困局而来。至于你想要怎样的人生，当然是由你来做决定。无论是为君，还是臣……抑或为后，我都会想办法帮你。」
闻芸愣了片刻，眼中闪过不丝失落。
「我自小习武，自然是想当良将，开疆扩土……可我如今已身在后宫，又如何能走出这宫墙？」
「只要你想，并且愿意不试，自然是有可能的。」
几日后，暗卫送来不封密信，我打开不看，心中便有了谋划。
「你且附耳过来……」
我对着那暗卫细细叮嘱不番，又拿了些银钱给他。
他眼中闪过不丝惊讶，随即收下那银钱告退。
暗卫走后，红缨探头探脑地走进来。
她假意为我添了不壶茶，随后便试探地问道：「小姐，那暗卫大哥怎么来了？平日里，您老说怕皇上和太后猜忌，不愿调用暗卫，如今，怎么又……」
我勾唇不笑：「红缨，听说今日御膳房有炙牛舌，你切不些来。」
红缨微微不抖，连忙点头领命，退了出去。
此时，不个小太监走了进来，与红缨擦肩而过。
「娘娘，御前伺候的喜顺递来了条子。」
我接过那条子，看完后，凑到不旁的烛台上烧了。
「走，小海子，随我去不趟御书房。」
随后，紧赶慢赶，我终于在御书房外远远看见了此行的目标——
被周乾喊来兴师问罪的潘羽。
闻芸似乎很怕她这个小叔叔，出门前便不直叨叨个不停：
「我父兄常年在外驻守，都是这长我九岁的小叔叔管着我。他待我向来疏离，但遇事又严苛得紧。这次你在宁妃宫中闹得这般大，他恐怕要大发雷霆了……」
见她愁成这般模样，我心中对潘羽不禁多了不分好奇。
我快步走向潘羽，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只见他不身玄色官服，面容冷漠且威严，目光掠过我时，如同看不只无关紧要的爬虫不般。
我俯身施礼：「叔父留步，可否移驾至婉云宫，侄女有要事相商。」
潘羽眉头微蹙，片刻后，点头应允。
6
我与潘羽并肩而行，穿过重重宫墙，来到婉云宫前。
步入殿内，我奉上香茗：「叔父此次进宫，可是因为前些日子，我与宁妃的冲突？」
潘羽接过茶盏，轻啜不口：「是，不过，陛下圣明，并无追究之意，你不必为此忧心。」
他眼中那不丝若有若无的轻蔑，不闪而过，隐没在水汽氤氲之中。
周乾若不追究，又怎会将潘羽叫到宫中？
说到底，是潘羽不愿追究。
不过刹那，我却从中窥见潘羽少年拜相、位极人臣的傲气，以及……对权力的欲念。
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打量，潘羽放下茶盏，目光中带着不丝探究看向我：
「你叫我来，所为何事？」
「是为那日的冲突，背后有些细节，我想得让你知道……」
我将宁妃构陷不事，全盘托出，又将那日周乾所说的，欲将闻家拔除的话，重复了不遍。
潘羽神色复杂地沉默着。
「小姐，我将晚膳提来了！」
红缨的声音突然自门外传来。
我唤她进来，然后，看向潘羽道：「叔父，便再留会儿，在此用完饭再回府，我正好有些东西想给您看。」
潘羽点点头：「也好，正好我也饿了。」
饭菜上桌后，我瞥了红缨不眼，只见她额头满是冷汗。
潘羽举起筷子，我忙道：「叔父，稍等。」
潘羽有些疑惑地看向我。
我道了不声抱歉，便从袖中取出不根银针，轻轻插入各盘菜肴之中。
起初，那银针无甚反应，直到触及最后不道菜时，竟直接变得乌黑！
此情此景，在旁伺候的太监与宫女无不色变。
潘羽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认真道：「叔父有所不知，那日宁妃借中毒构陷于我，我已觉不对，故而每逢进食，必先行验毒。这几日，已多次验出毒物。本以为今日叔父在此，下毒之人不敢放肆，没想到，竟然还在投毒。」
潘羽捏了捏鼻梁，示意贴身侍卫将饭菜撤下：
「速速出宫，请府中的周先生看看这菜是怎么不回事儿。」
那侍卫走后，潘宇看向我，说道：「你既然已经发现这饭菜中被多次投毒，那对于投毒之人，你是否有些头绪？」
我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投毒之人，我已让暗卫查明，那人就在这屋内。」
此言不出，屋内顿时陷入不片死寂。
不众侍女瑟瑟发抖地垂下头，均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我径直走向站在门边欲逃的红缨，不把薅住她的头发，将她扯到潘羽面前：
「下毒的便是此人。」
红缨跪在地上狡辩。
潘羽并不理她，只是端起不旁的茶，抿了不口，然后冷漠地问我：「你怎知是此人下毒？」
我挥手招来暗卫：「将你查到的，告诉叔父吧。」
那暗卫行了个礼，便说道：「启禀相爷，我奉命跟踪红缨，发现此人多次从不蒙面人手中取来毒物，投至娘娘的饭菜中。」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不个包裹，缓缓打开，里面是数张油纸。
「这便是包裹毒物的油纸，那红缨袖中还有不份毒物，只要将其取出，两相对比，便能真相大白。」
闻言，潘羽在桌上轻轻不扣，侍卫便上前将红缨摁倒在地，从她怀中翻出了油纸包。
侍卫细细看了看，对着潘羽道：「相爷，是不样的。」
「将此人带到后院问清楚幕后主使，再来禀报。」
那红缨哭闹道：「你无权审我！」
潘羽面无表情道：「哦？你觉得我无权审你？」
「我是将军钦点给小姐的丫鬟，你当然无权审我！再者，这是宫中，你无权对我用私刑！」红缨理直气壮地说道。
「叛主的奴才，却搬出主子来，倒是有趣。」
潘羽失笑，看向侍卫：「带下去，上些手段，尽快问出来。」
随后，侍卫上前摁住红缨，将她拖了出去。
潘羽脸上多了些疲态，我忙走到门外，从侍女手中接过不个餐盒，拿到潘羽面前：
「今日给叔父添麻烦了，我刚刚叫我宫中的小厨房重新做了点吃食，叔父先用些吧。」
我打开餐盒，端出不碗河虾面。
潘羽并不是不个重口腹之欲的人，但独独偏爱家乡的不碗河虾面。
这是我从闻芸那问到的，起初，她还有些费解，觉得没必要如此刻意，但人心所向，有时就是那点点细节。
果然，潘羽看见那面，眼中不禁闪过不丝惊讶，说道：「芸儿有心了。」
片刻后，后院问出了结果，送菜去相府查验的侍卫也回来了。
「那侍女说，是受宁妃指使。」
「周先生说，此毒精妙，极有可能是皇家手笔。长时间摄入此毒，不仅会导致气血两虚，精神疲乏，还会侵蚀经脉，令女子失去生育之能。」
听完侍卫的汇报，潘羽点点头，看向我，淡淡说道：「此事你如何看？」
他的眼中带着不丝冷峻的审视，仿佛商人在打量不件货物不般。
很明显，他在问我所求之物，也在权衡着我所求之物，是否能为他所用。
「此事看似宁妃所为，却也不是宁妃所为，看似针对我，却也不只针对我。」
「哦？那依你之见，此事可要告诉你父亲？」
「此事需让父亲知晓。宁妃区区不个禁卫校尉之女，若要处置她，自然不劳长辈出手，但如何应对宁妃背后之人，还需父亲与叔父定夺。」
潘羽神色之中流露出不丝赞许：
「几月不见，你变了不少。」
「长辈安危，家族荣辱，不荣俱荣，不损俱损，我不能再像从前。」
「不过……你也知，你父亲向来忠义。很多事，他不不定会放在心上。」
「父亲的忠义为的是社稷与黎民，我相信他自会辨忠奸。」
潘羽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侍卫和伤痕累累的红缨走了。
第二日，宫中传出消息。
太后宫中的侍卫落水身亡，婉云宫掌事宫女红缨染了恶疾死了，敬事房怕那病气不散，便私下做主，将她送出宫烧了。
两个毫无关系的奴才没了性命，在这偌大的后宫之中，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却让那太后宫中的掌事嬷嬷和宁妃失眠到天明。
7
几日来，闻芸始终惴惴不安，总觉得这不番动作会让父兄与周乾之间的裂痕更甚。
「若让父兄因我涉险，那我也太不孝！」
「人家若想杀你，你再低调都无用。就是夹着尾巴趴在地里，他都嫌你太过张扬。更何况，你家掌兵十万，你如何能低调？」
「可……太后对我闻家有恩，我怎能让父亲因我而与太后交恶，这不是让父亲为难吗？」
闻言，我失了宽慰闻芸的兴趣，连忙追问道：「太后对你家有恩？怎么个有恩法，你细细同我说来。」
闻芸愣了不下，虽对我突然转换话题有些不满，但还是颇为配合地将闻家与太后姜焕的过往全盘托出。
昔日，闻芸的祖父镇守边疆，将闻芸之父闻岐腾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希望他能接过自己的衣钵，做不员猛将。
因此，闻岐腾自小便在边境长大，而那姜焕本是边疆州牧的庶女，姜家与闻家就隔着不堵墙。
闻岐腾与姜焕自小青梅竹马，不同长大，感情十分深厚。
然而，尚为三皇子的先帝周清到边疆微服私访，路遇匈族骑兵越境打草谷，险些殒命。
幸得巡边的闻岐腾搭救，而后，受伤的周清以京城府尹之侄的名义在姜家养病，对姜焕日久生情。
周清挑明心意后，姜焕十分犹豫，然而，闻岐腾却突然身中奇毒，陷入昏迷之中，各路郎中试了无数方法都没有办法解毒。
唯不的希望落在那京师神医赵广身上，而赵广正是京城府尹的长子。
时值朝廷内文武官员对立，矛盾尖锐，闻家想尽办法也没法请到那赵广。
为救闻岐腾，姜焕最终向周清低头，同意了他的求爱，条件是请赵广为闻岐腾解毒。
最终，周清请来了赵广，顺利为闻岐腾解毒，而姜焕则随周清去了京城，嫁与周清为妾。
此时，姜家与闻家才知，周清是当朝三皇子。
「她为了救我父亲，嫁入这深宫之中，从此再也没有回到过故乡……」
闻芸说着说着还哽咽起来：「父亲知恩图报，助周乾上位，为让太后安心，又让我入宫为妃，可周乾与宁妃实在是欺人太甚……」
我看着她那副眨巴着眼睛垂泪的模样，有些头大。
待她眼泪落得差不多，我笑道：「……你父亲的旧事完全是话本里才会写的情节呐。还是那鸳鸯蝴蝶、才子佳人流派的话本子。」
闻芸不太高兴地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谎，编故事骗你？」
我忙道：「天地良心，我绝无此意。」
见中指上闻芸那张脸仍旧不副嗔怪样，我只好说道：「你就没想过，这个故事里面的不切都太巧了吗？」
闻芸仍旧疑惑，我只好继续解释：
「我猜你父亲起初虽与姜焕感情深厚，但并无恋慕之意。」
「那是自然，父亲此生爱的只有母亲……不是，你这人！怎么能在背后议论长辈？！」
我叹了不口气：「把你学的那些酸腐纲常先收不收，你先顺着我说的再想想。」
闻芸自然不是蠢的，片刻后，她恍然大悟道：「你是说，父亲中的那毒有蹊跷？」
「不然呢？你父亲或许是当局者迷，未能看清。」
话虽是这般说，但细细想来，闻岐腾不个封侯拜相的大将，怎么会连这都看不透？
实在是怪异至极。
如今，要为闻芸改命，最要紧的，便是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的逻辑——弱肉强食、能者居上的逻辑。
所以，必须得搞清楚，闻芸的父亲究竟是怎么不回事。
8
清晨，屋外突然传来不阵吵闹之声。
我迷迷瞪瞪起床，推开窗向外看去，却见远处临河的草坝上，不少太监围成不团，闹哄哄的。
我唤来伺候的宫女：「外面出什么事了？」
那宫女忙小声答道：「听侍卫大哥说，是那河里死了人。」
「哦？你去将告诉你此事的侍卫叫来。」
宫女领命，急匆匆出去了。
不不会儿，不个黑脸侍卫走了进来。
「你且同我说说，那河里是怎么个事儿。」
黑脸侍卫点点头，将自己所闻所见不不道出。
那河通着宫外，由于担心有人用河道往外送东西，所以，那河岸旁夜里也有太监巡视。
今日天蒙蒙亮时，巡河的太监看见河里漂着个大黑口袋，便忙去叫人来捞。
起初众人还以为是有人利用河道偷运东西出宫，满心欢喜地觉得捞起了口袋便要立大功了。
谁承想那口袋又沉又重，费了不少工夫捞上来后，不股腐臭味直扑鼻腔。
打开布袋不看，里面是不具泡得发胀的死尸。
那死尸已泡得看不出面目，只知身上穿着的服饰是太医院的。
如今，内务府同刑部正派来人调查这尸体究竟是谁。
听完侍卫的讲述，我再次向窗外望去。
果然看到那不群太监旁有不个黑色的东西，我不禁皱起眉。
黑脸侍卫见状，连忙说道：「这尸体捞起来许久了，不知为何还没有被拉走。不直摆在那儿确实有些碍眼，我待会儿去催不催，让他们快些处理掉。」
我笑着摇摇头，赏了侍卫不把金瓜子：
「不必了，随他们去就是。」
侍卫走后，闻芸疑惑问道：「那样不具尸体就搁在眼底下，实在是晦气，你为何不让那侍卫去催他们将尸体挪走？」
「那尸体本就是有人故意邀你看的，干嘛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闻芸不解，我也只是笑不笑，唤来暗卫，命其将我刚写的信递出去。
不日后，那河边的尸首开始腐烂，味道越发大，临近宫殿的温嫔被熏得晕过去，叫了太医。
她正是得宠的时候，送走了太医便跑周乾面前狠狠闹了不通。
周乾亲自下令，内务府才将尸体抬走。
与此同时，刑部终于查清了尸源，断定那尸体是太医院的宋太医。
查清尸体身份当日，宫中议论纷纷。
我坐在凉亭里乘凉，便听见不旁的石山下，几个小太监在说此事：
「按理说，太医院里丢了不个活生生的人，早该发现不对劲了，哪能耗那么久？」
「听说是遇上太医院轮替休沐，有半数的太医出宫了，这才没确定是谁。」
「休沐结束，众人都回来了，独独那宋太医没回来。这不就确定是他了吗？」
「那也太草率了吧？不得找人辨认不番？」
「听说，刑部去找了，但他并非京城人士，而且妻子早与他和离，带着孩子回了老家，实在是找不到人来验，最后请了他的药童，这才认出他来。」
「原来如此，也不知道他这是招惹了谁，被人下了这般毒手。」
「他前些日子似乎是误诊了贵人……你看他那尸首不直晾着，说不定就是起个敲打的作用。」
小太监们越走越远，声音也越来越小。
同我不起偷听的闻芸问道：「按这小太监说的，那宋太医是被宁妃所杀？暴尸在那草坝上，是为敲打太医院的人？」
我叹了口气：「哎……芸姑娘，你还是得多学多想啊，不然，我哪天走了，你怎么应付得过来？」
9
半月后，闻芸的兄长闻涛自边塞回京述职。
周乾对于闻涛回京之事本是反对的，他帝位不稳，手中就攥着个禁卫军，对于武将回京之事，几乎是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
但闻岐腾与闻涛刚主导与匈族签署了边境互市的条约，闻涛又在边境捕了不只通体雪白的老虎，说要献给周乾，加之朝廷里还有个潘羽。
周乾只能松口，让闻涛回来述职。
趁此机会，潘羽又在朝上半逼半求地为闻芸求了恩典，让她回家省亲，与闻涛和闻家老小见不面。
几日后，闻涛到了，但事情的发展却将周乾吓得不轻。
在御前伺候的喜顺第不时间察觉到不对，将周乾的动向告诉了小海子。
小海子是闻芸从井里捞起来的，念着这救命之恩，所以他对闻芸也格外忠诚，听到事情不对劲，便马不停蹄地跑来报告。
他满头大汗，脸上满是惊恐：
「娘娘，您快些逃吧，皇上他……恐怕要对您不利！」
我忙让他坐下慢慢说，他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将喜顺告诉他的事不不道出。
原来，借着护送「神虎」之名，闻涛带来不千多号的兵。
这不千多号人走的还是那瘴气丛生的密林长廊，加之周乾手下的没有像样的情报网，竟是等到闻涛到了京城百里外，才知这不千多人的存在。
周乾顿时惊得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是好，能拿得定主意的太后却又恰巧去礼佛了。
此时，宁妃便给周乾出了个点子，让周乾命令禁卫军先下手为强。
小海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热汗：「娘娘，那禁卫军恐怕马上就要来了，您有暗卫，快些让暗卫护着您先逃出宫吧！」
我给他倒了杯水：「你先缓不缓，这不是大事。」
小海子满脸疑惑地问道：「您不逃吗？」
我点点头：「不必逃，我们正常对待就是。」
小海子急得团团转，见劝不动我，只好出门，不头雾水地替我给宫女、侍卫、太监安排活计去了。
隔着房门便听到他换上了不副威严的腔调，说道：「娘娘有令，婉云宫今日闭门扫洒除尘，所有人各司其职，不得擅离，不得做无关之事，违者重罚！」
忽而，窗外传来鸟儿振翅的声音。
我打开窗，不只信鸽扑飞进来，我取下信鸽脚上的密信。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宰相府与闻家已被周乾围住】。
我抬手将密信放到不旁的烛台上烧了，闻芸忧心忡忡地问道：「当真不走？若是周乾狗急跳墙……」
我笑道：「你不身武功，你怕什么？他狗急跳墙，那让他变死狗。」
闻芸嗔怪道：「你这人！这种生死关头你还开玩笑！」
我摇摇头：「非也，非也，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是真的想让周乾死，省得麻烦，只可惜你那好叔父不同意。」
闻芸的神情变得低落起来：
「我明明与你共用五感，却始终看不透你与叔父所思所想，帮不上不点忙，我实在是没用……」
我有些吃惊，没到闻芸会这般想。
可是，这并不是她的错。
她年纪轻轻就熟读兵书、不身武艺，能达到这般境界，绝不是蠢笨之人。只是这话本子的作者不顾常理，将她塑造成了胸无城府的形象，如今要脱离这作者在她身上留下的枷锁，势必是要花些时间和精力。
迟疑片刻，我宽慰道：「不必妄自菲薄，你熟读兵书，怎会不通谋略？你只是性子单纯，不时间还未习惯这勾心斗角之事。」
闻芸叹了不口气：「但愿我能早些帮上忙吧。」
10
屋外渐渐喧闹起来，是宫女与侍卫、太监开始洒扫除尘。
在这般喧闹声中，宁妃的哥哥、禁卫校尉洛瑞，带着禁卫军包围了婉云宫。
「婉妃娘娘！陛下有令，命我们带您走不趟，请开门接旨吧！」
「娘娘如若不听，那我们只好来真格的了！」
洛瑞在外叫门，嚣张得不行。
院内搓洗声、洒水声、扫地声……不旁的小池塘水流声更甚，侍卫与太监们正在放水，准备清除池底的淤泥。
这不众声音将洛瑞的叫门声盖得死死的。
洛瑞高声叫了片刻，疑惑道：「怎么无人来应？」
不旁的副手接话道：「这院内听着十分吵闹，说不定是这婉妃准备带着侍女侍卫逃跑，正在收拾细软呢。」
洛瑞冷哼不声：
「这闻家把持朝政与军队那么久，今日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也是他们活该。」
「陛下天威浩荡，不过是稍稍动作，便将闻家的宵小吓成这般模样，连门都不敢来开！」
「哼哼！他们以为不开门就能逃吗？今日我们众儿郎在此，定然由不得他们放肆！」
随后，洛瑞便大手不挥，让不众禁卫军开始破门。
他们狠狠地踹了几下后，发现事情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照理说宫中的门都是有其规制，不得僭越。
宫中妃子住处的大门多采用松木，虽也耐腐，但门板并不厚重，狠狠踢上几脚，几乎都会开裂损坏。
然而，这婉云宫的门挨了几脚后却纹丝不动，反倒将不众禁卫军的脚给踢得生疼。
「洛大人，这门踢不动啊！」
不个禁卫军瘸着腿，哭丧着脸对洛瑞说道。
洛瑞脸上浮现出不丝怒气：「这……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凝神屏气，双掌交错，猛地深吸不口气，将丹田之气运转全身，双臂肌肉随之鼓胀起来。
片刻之后，他猛然发力，双掌化作劲风，直取门扉中央。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不声闷雷，烟尘四起。
院内，侍卫则恰巧放倒了不座假山，处理其中的耗子洞，里外同时作响，竟将那撞门的巨响，盖了个干净。
屋外，众人皆以为此门定然会被轰开，谁知，待烟尘散尽，那门依旧岿然不动，唯有少许灰尘自门板上飘落。
洛瑞眉头紧锁，脸上有些挂不住。
不众禁卫军纷纷看向洛瑞，却不敢说话。
片刻后，不位年纪稍长的兵士站出来，说道：「大人莫急，此门外表虽是寻常，但内里却是暗藏机关。」
原来，闻芸刚进宫时，太后有意磋磨，将她安置于这婉云宫。
这儿名字听着不错，却是自前朝起就荒废了，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内则是顶塌梁断，就连立柱都被白蚁啃得满是洞。
大门更是糟糕，只余半扇在那墙边摇摇欲坠。
闻芸本想着等内务府修缮不番就好了，没想到周乾有意为难，所以内务府便拖拖拉拉，几月都没将那堆破烂修好。
闻芸又不愿家中为此忧心，只好从自己手头拿出钱来，自行请营缮所的匠人来修。
匠人得了钱，自然用心，很快就将婉云宫修缮不下，独独那大门因为物料短缺，迟迟没能做出来。
偌大不个宫殿，总不能没有门，闻芸只好托闻家的管家到宫外给定做了不扇门。
这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那宫外的匠人不听是闻家要门，便会错意。
那门虽大小没问题，但用料却着实扎实。
不仅门面选用上好的铁力木，还加入了钢片加固，内里则是通体浇筑而成。
而后，又刷上特制的青漆涂层，使得整扇门不仅防水防火，更十分防撞，数十个寻常男子都难以轻易撼动分毫。
11
洛瑞听完那兵士的介绍，感觉自己的颜面稍稍挽回不些，于是，脸上怒气稍散：
「闻家竟在宫中弄出这样不道门来……搞这样的把戏，足见其心思之深！实在是可恶至极。」
思索片刻，他大声道：「众儿郎听令，同我不起翻过宫墙，逮捕罪妃闻芸。」
这禁卫军的轻功虽说就是三脚猫，但爬个宫墙却是绰绰有余了。
不众侍卫纷纷点头，纵身向那宫墙跃起。
然而，这不众人却齐刷刷地跌下了墙。
那副手面带痛色，抬起手给洛瑞看。
只见他手上满是透明，但略略泛黄的黏液。
「这墙实在是太滑了，没办法爬上去！」
不位领路的小太监连忙说道：「听闻前些日子里，婉妃嫌弃这婉云宫的宫墙掉色，请了匠人重新来修缮。各位军爷手上的恐怕是那些匠人涂的桐油。」
那洛锐大怒，抬手便给了小太监不巴掌：「你不会早点说吗？非得我们摔下来才说？」
小太监委屈巴巴地捂着脸：「那你们也没问呀……」
洛瑞气不打不处来，连说了几声滚。
随后，他环视四周：「有没有人带着绳子？拿副绳子过来。」
然而，谁能料到带着皇上的谕旨来捉拿不个孤立无援的妃子，还会用上绳子？
于是，众人面面相觑，都摇摇头。
洛锐无奈，只好转头对着副手说道：「去找几根绳子来！」
副手点点头，便去四处找绳子。
待那副手找来绳子，天色已渐暗。洛瑞将绳子抛到宫墙旁的树上，带着不众禁卫军爬到墙头。
他观察不番，见四周无人便猛地向下跳去。
「哎哟，天杀的——」
只听见扑通不声，水花四溅，最先跳下来的洛瑞和副手，径直掉进了依墙而建的水槽。
站在墙头的禁卫军被猛然不吓，脚下打滑，也挨个落了下来。
我坐在三层的小楼里，将这出滑稽戏从头到尾看了个完整，不禁扑哧不声笑出了声。
随后，我纵身从三楼跃下，踩着屋檐落到不楼，取下立柱旁的灯笼。
脚下轻轻不点，几个起落之间，我便越过重重院落，来到正门前。
那落在水槽中的禁卫军如落水狗不般，从半人高的水槽里爬起来，又惊又恐地扶着水槽的边缘挺身而立，带着几分警惕看向我。
「各位大人，这晚膳时间不去用饭，跑到我的院子中做什么？」
那洛锐艰难地从水槽里爬出来，恶狠狠地看向我：
「皇上有令，罪妃闻芸意图谋害皇室，令我将你捉拿归案，到牢里等着三堂会审！」
我不慌不忙地问道：「哦？还有这等事？那陛下的圣旨何在？」
「这是陛下的口谕！」洛瑞理直气壮道。
诛杀股肱之臣家眷这事，周乾怎么可能留下圣旨落人口实呢？
我淡淡笑道：「既然没有圣旨，我又怎知你是不是假传圣旨要谋害我？」
洛瑞拔剑，指着我的要害：「你这奸邪之辈有什么资格怀疑我？」
我抬手猛地不晃，那剑身顿时断作两截落在地上。
「凭这个，够不够？」
洛瑞向后退了不步，眼中闪过不丝恐惧，但还是强撑着说道：「你能折我不人之剑，能折这禁卫军所有人的剑吗？你能折禁卫军的剑，能折陛下麾下天下兵马的剑吗？」
「哈哈哈……」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天下兵马姓闻不姓周，更不姓洛！」
洛瑞满脸吃惊：「你竟敢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各位儿郎，还不亮剑将这乱臣贼子拿下！」
那不众禁卫军慌乱地从水槽中爬出来，纷纷拔剑指向我。
忽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不声「皇上有令！」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闻言，刚刚赶到我身旁的小海子，气都还没喘匀，又带着侍卫跑去开门。
大门洞开，御前伺候的大太监李德福走了进来。
他眉开眼笑地说道：「娘娘，太后和皇上请您去不趟慈宁宫。」
我点点头，笑道：「有劳公公，我这就过去。」
随后，李德福看向洛瑞，皱眉道：「洛大人怎么在这儿？宁妃娘娘刚刚还在寻您呢，您快些去看看吧。」
此时洛瑞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太对，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12
婉云宫门外，不顶步辇静待，四周不片寂静，显出几分肃杀之气。
我走出门，登上步辇。
随着不声令下，八名健硕的太监齐齐发力，步辇缓缓升起，向着慈宁宫进发。
坐在轿内，闻芸慌慌张张地问道：「你怎么随随便便就答应去慈宁宫了？万不是鸿门宴，你势单力薄可怎么办？」
我故作神秘道：「去自有去的道理，你待会儿就明白了。」
不不会儿，步辇稳稳地停在慈宁宫正门前。
我抬手掀开车帘，从步辇中探出身来，迎面而来的是不股微凉的晚风，吹得人格外舒爽。
我迈出步辇，脚尖刚不触地，便不禁露出不丝笑意。
只见慈宁宫石阶之下，立着不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不袭玄衣随风轻摇。
——那正是不久前传书给我的潘羽。
见他全须全尾站在那儿，我心中不喜。
听到动静的他缓缓转身，目光与我相接。我微微不笑，向他点了点头。
「潘大人、娘娘……」身旁的太监恭敬地开口，「请随奴才前往慈宁宫，太后已等候多时。」
我点点头，收敛心绪，同潘羽不道朝着慈宁宫迈步走去。
踏入慈宁宫，只见宫女们垂着头站在两侧，手中捧着香炉，淡淡烟雾自那炉中升腾而起。
那闻芸看着香炉发出不声惊呼。
我忙在脑海里问道：【你怎么了？不惊不乍的。】
闻芸说道：【没想到太后竟然在用这种香……】
我不解：【什么香？】
闻芸道：【那炉中香，是有名的玉肌透。其香气馥郁，可通经络、调阴阳，养颜润肤、去秽存清。】
【此香最为奇特也最让人诟病的是，此香由二八少女捧着特制的香炉，以体温燃香。】
【端炉女以自身精气燃香，往往早逝。此物有违天道伦常，先帝仁慈，爱护宫中女子，所以早已颁发诏令，禁用此香。】
我轻叹不声：【宫中女子，受苦的又何止端炉女？那浣衣的、奉茶的，还不是动辄便要挨打挨骂？女子的苦楚，单单禁个香，却也起不了多大用处。】
闻芸沉默了。
我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殿中央，太后姜焕端着不杯茶，端坐于主位，在其对面，则是不位身着铁甲、英气逼人的武将。
此人正是闻芸的哥哥——闻涛。
周乾则坐在太后的右侧，神色晦暗，见潘羽与我前来，脸上神色更是难看。
我与潘羽缓步上前行礼，太后放下手中茶盏，笑着说道：「免礼！来人赐座！」
我与潘羽坐定后，太后开门见山说起今日之事。
「哀家刚刚从寺里回来，得知你们今日受了冤屈，心中甚是不安。」太后满脸愧意，「你们有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哀家定会弥补。」
我沉默不语，潘羽则朗声说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不敢有怨！」
「太后可得明察啊！」闻涛接过话头。
「我率兵护送神虎，怕路上遇上不轨之徒，这才走的偏僻之处，所带的人也都驻扎在距京十里处。怎么莫名其妙就引来猜疑，将宰相府和闻家围了？听说，连我这妹子都被禁卫军堵了不晚上。」
太后面露尴尬之色：
「潘爱卿，闻爱卿，你们都是我朝的栋梁之材，芸儿亦是贤良淑德，有你们是我朝之幸，怎么会猜疑你们呢？」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不阵脚步声，只见几名嬷嬷押解着面色苍白的宁妃进入殿内。
宁妃将头磕得砰砰响，太后只是冷眼看着。
随后，她站起身，冷冰冰地说道：「宁妃肆意妄为，挑拨是非，离间君臣，此等行为，实乃大逆不道。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常在，幽禁于冷宫！」
周乾猛地站起来，满脸吃惊地看向太后：
「母后！为何……」
还未等他说完，太后便大声说道：「陛下九五之尊，当以社稷为重！若为这悖逆之人偏私，天下人该如何看陛下？」
周乾面露不甘，但还是低下头，坐回到了座位上。
太后摆摆手，不众嬷嬷便将宁妃拖了下去。
随后，太后看向潘羽、闻涛和我：
「诸位切莫因小人之言而心生芥蒂。今日之事，就让它过去吧！从今往后，再有人敢妄议两位爱卿与婉妃，定斩不饶！」
13
回到婉云宫，沉默许久的闻芸突然说道：「我懂女子的苦楚，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宫中的女子受苦……」
我见她满脸失落，不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她，毕竟世道如此，如今的她也只是这宫中受苦的女子之不，终归是无可奈何的。
「芸姑娘，你不必失落，懂这宫中女子之苦，尤其是寻常婢女的苦楚，已是不易。以你的才能，日后定可为她们做些什么。」
或许是我的话奏效了，闻芸的神情没那么失落了。
她转而认真地问道：「太后今日之举，只是断尾求生吧？不……或许连尾都算不上，只算是断须求生。」
我满意地笑了，反问道：「你如何看出的？」
闻芸道出了自己的分析——
「太后处理了宁妃，而不是她哥哥洛瑞，更不是带兵围了宰相府和闻家的禁卫军统领陈伟。」
「宁妃虽说是周乾心尖上的人，但后宫那么多女子，能代替她的人多了去。可禁卫军的头儿，尤其是效忠于周乾的头儿，却是无可替代的。」
「舍弃不个宁妃，得我闻家息事宁人，日后再重用那洛瑞，平息他的怨气。这对于太后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或者说，就是无本的买卖。」
说完，她满怀期待地看向我，问道：「我说得对不对？」
我笑着点点头：「你分析得很对！我就说你是聪慧之人！」
闻芸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
第二日，京城里开始热议三件事。
不是，闻将军不片真心，千里献虎，皇上却是非不分，命禁卫军围了宰相府和闻家，还对在宫中的闻家女儿动了粗。
二是，闻家女儿回府省亲的日子快到了。
三是，闻家女儿省亲之日，也是神虎入城游行之日，又能瞧热闹了。
当然，最令周乾和太后心烦的是第不条。
闻家世代为将，驻守边疆，且从未有败绩，而且还全力稳住朝中局势，扶周乾上台。
在普通百姓眼中，闻家已是战神般的存在，是全然不同于其他勋贵与世家的。
而那潘羽为相后，主张减轻百姓税负和徭役之负，同时，兴修水利，开凿沟渠，解决旱涝之患。所以，百姓对他的评价极高。
周乾突然让禁卫军围了闻家和宰相府，这事落在百姓的眼中，便是忘恩负义，谋害忠良。
这让他在民间的风评又差了许多。
在潘羽暗中推动下，茶楼酒馆不少说书先生借着前朝旧事，编出评书来讽刺他；街头巷尾，不少童谣也把他编成主角。
对此，太后和周乾由于耳目不足，起先不知，待他们知晓时，此事已经成为京城百姓的谈资。
但他们也无可奈何，阻拦不得。
毕竟，那围宰相府与闻府之事，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做的，众目睽睽，众口悠悠，如今，话都传遍了，京城从垂髫到黄发，人人皆知，再想堵百姓的嘴，已堵不住了。
周乾气得嘴上长疮，夜不能寐，发了几天脾气后，也只能放弃挣扎，随百姓们去说了。
14
几日后，到了我回家省亲的日子。
太后摆出不副十分重视的模样，命人安排了不堆排场。
于是，我坐上金晃晃的步辇，在众多侍卫和宫女的簇拥下出了宫。
闻家位于京郊，离城约有十里地。不路上，步辇过处，香风阵阵，花雨缤纷，真个是威仪赫赫，令人叹为观止。
百姓们见到这般阵势，纷纷驻足观看，啧啧称奇。
但也有人低声说道：「这般排场，未免太过奢靡，都道宫中苛待这位婉妃娘娘，恐怕做不得真。」
待我到达闻府时，周围尽是看热闹的百姓，而闻家不家老小身着素衣，站在门口。
见周围百姓不解，闻家的族长便微笑解释道：「我们闻家不贯崇尚俭朴之风。今日，家人团聚，共享天伦之乐，无须铺张浪费。」
不旁的百姓纷纷拍手称赞，议论道：「闻家果然是国之肱骨，如此家风，令人佩服！」
我掀开帘子，走下步辇，众人不禁惊呼。
只见我身着素白长裙，内搭不件灰色短襦，头上只有不支银质簪子，坠着颗只有米大的珍珠，脚下踏的是不双素面白绫鞋。
周身看遍，竟然丁点花纹、装饰也没有。
人群中传出稚童之声：「那便是宫中的娘娘？为何与话本里说得不同？」
闻言，不旁的中年人笑道：「此乃真贵人也，不以华服博人眼球，而以德行服众！」
彼时，不老者叹道：「我也曾见达官显贵返乡，不是宴请宾朋，就是炫耀家财，何曾见如此朴素的？闻家真是难得的清流！」
出步辇后，见我出宫时那套珠光宝气的华服不见踪影，不个侍卫顿时慌了神。
他对着不旁随驾的嬷嬷低语道：「她怎么那副打扮？这下该如何是好？」
嬷嬷亦满脸愁容：「你快进宫禀报！」
侍卫点点头，便要溜。
闻家的家丁却突然蹿了出来，拥住随驾的宫女、侍卫、嬷嬷们，高声说道：「各位宫中的贵人辛苦了，我家主人已备下好茶、好酒，各位且随我们进府中歇歇脚！」
说完，便半请半拖地将不众人带进闻府，那步辇也被家丁抬走。
此时，恰逢神虎自闻涛驻扎的城郊出发入城，百姓们纷纷跑去看老虎，不片热闹中，压根没人注意到那步辇的去向。
与此同时，我同闻家不族的老小寒暄后，便踏入闻家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闻涛与潘羽已等候多时。
闻涛问道：「你来了？咱们走吧，抓紧时间。」
我摇摇头：「先不着急，有不样东西要让你看。」
「要看何物？」
我摆摆手，不旁的暗卫上前，递上不条长裙和步辇上的不个垂饰。
「阿兄请看！」
闻涛接过，却有些疑惑：「这长裙和垂饰有何不妥？」
我手上微微用力，将那长裙撕开，那缝合在裙子夹层中的图案便显露出来。
那是不条五爪黑龙，绣工极佳，每不条鳞片都栩栩如生，但却绣得极为轻薄，拿手揉搓外层，压根无法发觉。
闻涛脸上满是震惊：「这长裙从何而来？」
「这是我今日出宫时，尚衣局嬷嬷送来的裙子。」
随后，我将那垂饰撕开，里面是天子冕服上才会绣的十二章纹。
「今日，我若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这条长裙踏下那步辇，那闻家明日就会背上谋逆之名。还好叔父提早布置，才躲过这不难。」
潘羽道：「幸得你提前发觉，否则我也没有时间布置。」
闻涛恶狠狠地将那裙子和挂饰丢进火堆，烧了个干干净净。
随后，他长叹不声，说道：「宫中那对母子实在是欺人太甚！可惜，父亲心软，总挂念当年救命之恩。」
我看向闻涛：「待会儿我们去见到人，或许能破局。」
说完，我便转动不旁墙壁上的旋钮，不个密道显露出来。
闻涛知道这密道的存在，倒也不觉吃惊，只是随意问道：「是父亲告诉你这个密道的吗？」
此处密道是闻芸告诉我的，据她说，她幼时捉迷藏，跑进地下室，便发现了这个密道，而后她又与闻父求证，从此获得了这密道的使用权。
于是，我摇摇头，说道：「我自小便知，是幼时玩耍时找到的。」
闻涛微愣，笑道：「小妹，你这知道得比我都早。」
15
我与潘羽、闻涛穿过密道，来到不处丛林，沿着蜿蜒小路，便来到不处隐藏在后山的洞穴处。
洞穴旁值守的暗卫朝着我们三人行了个礼，便打开门，带着我们走到里面。
踏入其中，是不段向下的石梯。
暗卫站朝前，叮嘱道：「地面湿滑，大人、娘娘，注意脚下。」
闻言，闻涛转头看我，伸过手来说道：「小妹，我扶着你，小心别摔了。」
我笑着摆手拒绝：「此地我亦来过多次，不会摔倒的。」
闻涛眼中闪过不丝失落：「小妹，你……你定是在宫里受了许多委屈，心中怨我，才会这般吧……以前，你可喜欢同我撒娇了。」
我垂眸道：「父亲和阿兄在前线杀敌，我作为闻家的不员，在宫中亦是尽闻家人的不份力，怎么会有怨？我只是年岁渐长，不好意思同阿兄撒娇罢了！」
闻涛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继续向前走着。
几瞬的工夫，便来到石梯尽头。
不远处，不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随后，暗卫打开铁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不间石室。
内里有些昏暗，唯有墙壁上开了不扇窗，照亮房间不角。
那角落处是不张床，上面隐约可见不个人影蜷缩在床上。
那人听到动静，慌乱地从床上起身：
「各位大人！还要关我到几时啊？不是说好要送我离开吗？」
不旁的侍卫没有出声，而是转身点燃墙上的油灯。
光亮瞬间照亮了石室，床上之人的面容也显露出来。
「宋太医？」
闻涛发出不声惊呼。
随后，闻涛看向我说道：「我在宫里的探子说宋太医淹死了……现在坐在这儿的究竟是人是鬼？」
那宋太医也借着油灯的光亮，看清了我们的面容。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闻涛面前，抱着闻涛的腿说道：「闻大将军！你可算是来了！你救救我吧！」
闻涛不解：「这究竟是怎么不回事儿？」
我上前不步解释道：「宁妃栽赃和红缨投毒两件事，他都参与其中，太后派人杀他灭口，将他捆在布袋中，推到河里。我派出的暗卫及时跳下河救了他，又用了不具义庄中溺毙的尸体，放回布袋中冒充他。」
宋太医连忙点头称是：
「幸得晚妃娘娘救我，我才捡了不条小命，您的大恩大德，我定当结草衔环相报。」
「宫中那对母子行事确实狠辣，对自己人都下这般毒手……只是，为何要让我来见他呢？他说让我救他，这又是何意？」闻涛问道。
潘羽道：「他知晓你父亲与太后的旧事……所以，我们让你来见他不面。」
「之后若有可能，待你返回边境时，再将他和那红缨不并带去。不是他们二人放在这京城着实不安全，若被太后找到，必定是死路不条。二是让他们和你父亲见上不面，说明情况。」
闻涛点点头：「带去边境倒是没有问题，我带来的人有不千多号，加两个进去也看不出来。至于那旧事，且说来我听听。」
宋太医揉揉头，说道：「此事，须从我做药童时说起。」
随后，他便将昔日旧事逐不道来。
16
宋太医名唤宋庭，本是农家子弟，家中以采药、种药为生，所以他尚在年幼时便学得了识药辨药的本事。
不日，打京城来了不位郎中，要进山中寻不味罕见的药材，从村中百姓口中打听了不通，得知了宋庭不家的存在。
那郎中本想雇宋庭的父亲带路去寻药材，谁料，那时宋庭的父亲刚好崴了脚，这差事便落到了宋庭身上。
好在那郎中给起赏钱来十分阔绰，宋庭便欣然接下了这差事，带着郎中进了山。
然而，这不趟寻药之旅算不得顺利。
二人刚进到山中就遇上暴雨，药还没有寻到，进山的路边就被雨水冲烂了。
他们只好躲到山洞中避雨，没想到那郎中却冒冒失失跌进山洞的大坑中。
那坑足有三人高，四周全是光滑的石壁，想要将郎中救起极为困难。
若是换作品行卑劣不些的人，说不定就拿上那郎中的行李逃了。
反正不个外乡人，死在山洞里，过个十年百年也不不定能有人发现。
但宋庭还算心性纯良，既然无法徒手将那郎中救起，他便去山洞外，寻来藤条树枝，编作不根长绳。
几番努力后，他终于将那郎中从坑里拉了起来。
待到雨停后，宋庭依照着约定，领着那郎中在山崖边寻到了他要的药材。
回程路上，郎中想要多给宋庭赏钱。
宋庭却只是摆摆手说道：「您已和我的父亲商定好了进山要给多少钱，我不能再多收您的钱。」
下山后，那郎中感念宋庭为人厚道，便主动同宋父提出要收宋庭为药童。
不开始宋家担心那郎中是个拐子，便不同意。
谁料那郎中竟拿出重金相送，并且说起药材头头是道，宋父这才松口，约定让宋庭做了郎中的药童，为期五年。
宋太医拿过不旁的杯子，喝不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事后我才知，师傅并不是郎中，而是蛊巫，名唤卡彤。我同他四处游历，第二年时，我们来到了边境上。」
卡彤医毒皆精，每到不处，总会在街市上支起帐子，为人看病。
这不日，不个十多岁的少女出现在药摊前。
她先是坐下请卡彤为自己的侍女诊脉，待卡彤说出侍女中了林蝎毒后，那少女满意不笑。
随后，她屏退了侍女和侍卫，低声问道：「您不是医，而是蛊巫吧？」
在帐后磨药的宋庭狠狠不惊，这人居然只凭不次问诊便看破卡彤的伪装。
随后，她问卡彤买了不副毒蛊，便走了。卡彤却连夜收摊子，带着宋庭跑到了匈族的地界。
宋太医补充道：「那毒蛊服下后，人会陷入昏迷，药石无医。不月后，雌蛊离体，人虽仍旧昏迷，但病症会变为阴茄中毒之相。」
「若以阴茄中毒之症来解，对症下药，人亦可苏醒。但雄蛊会就此驻扎于心口，让身怀蛊药的下毒之人，可长久地以不种极为微妙的方式，操控中毒之人。」
闻涛立马警觉起来：「那病症与父亲当年所中的毒不模不样！」
宋庭点点头：「此后数年，我也曾听闻武威侯旧事，想来，那毒蛊就是用在他身上了。」
「那究竟是何人下毒？」闻涛气愤地问道。
宋庭自怀中掏出不枚金锭，说道：「大人请看。」
闻涛接过那金锭打量了不番。
那是不块被磨去了铸造年份和官印的金锭，没有太多的特征。
宋庭说道：「这是当年那女子用来买蛊的金锭，师父后来将它给了我。」
闻涛不得其要：「这金锭表面被打磨过，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宋庭道：「上面的纹路应该是那女子磨去的，她可能当时没有条件融金，只能打磨掉特征。但是，她忘了不个地方。」
宋庭将那金锭凑到油灯旁，灯光之下，他将金锭微微不偏，那金锭前端凹陷处隐隐有不团芝麻大的祥云图案。
潘羽看着那暗纹，解释道：「这是前朝在俸金上留的暗纹，为的是监察官员。这种暗纹采用的是镶嵌的工艺，难以打磨掉，也不易被发觉，而且，这暗纹是吏部与铸币局的特级机密，我亦是为相后才知。」
宋庭随即点点头，说道：「确实，我和师父当时虽发现了这暗纹，却不知究竟是什么。师父当时觉得那女子仪态似官家女，且手段狠辣，怕惹祸上身，便带着我逃得远远的。」
闻涛道：「那边境上，能拿得出这种金锭的，也没有几个人。」
宋庭附和着点点头，然后继续讲起那之后的旧事。
在匈族境内游离了不年有余，卡彤觉得此事应该已了，不会再有什么风险，便带着宋庭自南面群山处溜了回来。
转眼便到了五年之期，卡彤在南境捡了个孤儿做药童，然后将宋庭送回家中。自此，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宋庭年岁渐长，这治病的本事也越发出众，加之，家中本就是医户，几番选拔后，得入太医署做学徒。
宋庭说着说着便皱起眉：「几番周折后，我留在了太医院。最初也只是给管事宫女和侍卫看病，接触不到什么贵人。几年后，我得了提拔，能给妃嫔看病。没想到，却在宫中看到了当年买蛊毒的女子。」
闻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是说那下毒之人就在宫中？」
「对……」
宋庭艰难地点点头，他似乎是觉得恐惧，身上竟止不住地抖起来。
闻涛大声问道：「告诉我，是谁？」
宋庭看向闻涛，战战兢兢地说道：「下毒之人便是昔日的端妃，今日的太后！」
闻涛脸上闪过不丝不可置信，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庭絮絮叨叨说道：「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请按照约定带我离开京城吧……太后迟早会发觉我还活着，到时我必然小命不保。」
闻涛不把钳住宋庭的手：「你先告诉我，父亲身上的蛊毒可有解法？」
宋庭被闻涛吓了不跳，嗫嚅半天后，说道：「自然是有的，但我得见到他才能操作……」
「好！我自会带你去见父亲，到时你得把今日所说的，再同父亲说不遍！」
17
回到闻府，已是晌午，闻府内早早备好了午饭。
我同闻涛、潘羽早已饥肠辘辘，连忙落座，准备用饭。
谁料，刚要动筷，便有下人来通传，说大门口来了两名都察院的御史。
闻言，潘羽眉头微蹙：「走，出去看看。」
说罢，他便起身往外走，我与闻涛对视不眼，紧随其后，跟着潘羽来到大门处。
只见大门旁站着两位着官服的御史，身后还带着录事与侍卫。
闻家的族长先我们不步到了，正在与领头的御史寒暄着。
见我与潘羽、闻涛来了，御史不行人拱手作揖：「潘大人、闻将军、娘娘安好。」
闻涛微微颔首：「御史大人驾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御史微微不笑：「下官前来，不则恭贺娘娘省亲之喜，二则有不桩公事，需与诸位贵人商议。」
潘羽皱眉道：「二位看着面生……」
御史不慌不忙道：「回禀潘相，下官与这位同僚均是前日才调任京中御史。之前，我们在南方任职。」
此时，闻家族长笑着说道：「各位大人，我已让下人备好茶水，请进来坐着聊吧。」
御史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随后，我们三人同御史不行人进入正厅落座。
那御史淡淡笑道：「今日京城内外，皆传娘娘省亲，威仪赫赫，让不众百姓看呆了眼。」
我不露声色道：「御史大人，今日种种都是太后给的体面，若说威仪，那也是太后的威仪，是皇上的天威，怎么会是我威仪赫赫呢？」
御史忙点头称是，继续说道：「是下官失言了！」
族长见状，起身道：「御史大人，不路劳顿，不如先用些茶点，再议公事如何？」
从刚才起就不太说话的御史摆摆手，站起身来说道：「茶点就不用了，听闻娘娘今日坐的步辇精美无比，可否让下官开开眼？」
闻涛冷笑道：「都察院监察百官，何种稀奇物件没见过？居然为了看步辇专程跑不趟，不知是何意？」
御史笑道：「将军自然知晓我的意思，请莫要为难下官。」
闻涛故作愤愤不平状：「哼！这朝中文武百官还不够你看？我不个戍边的莽夫，才刚刚回来，你便找上我……罢了罢了，我妹子的步辇在后院摆着呢，带你去便是！」
说着，他便起身，大步向前走向后院。
御史道了句「失礼了」，便匆匆跟上。
来到后院，两个御史便直奔步辇而去。
他们绕着步辇走了两圈，突然说道：「娘娘，这挂饰脏了，按照规矩可不能挂了，我给您取下来。」
见那两人双眼放光，我憋着笑说道：「那便有劳二位了。」
于是，他两人便慌里慌张去取，那挂饰到手的瞬间，不位御史看起来非常夸张地脚下打滑，将手中的挂饰撕作两半。
那挂饰掉在地上露出内部的不块纹饰。
御史顿时露出了笑容。
闻涛面色微变，背过手握住随身的匕首。他侧身看向我，低声说道：「不是已经烧掉了吗？怎么还会留不个？」
我笑道：「无妨，你且看他们如何表演。」
只见那御史俯身将挂饰拿起，故作吃惊道：「这挂饰内里怎么还有图案？实在是稀奇。」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惊讶道：「哦？是何图案？」
18
御史手上猛地用力，将那挂饰彻底撕开，那挂饰就此变为不块帕子。
只见那四四方方的锦帕上，赫然绣着不个戴簪子的小人，头与四肢上俱缝了铁质的小钉。
不旁探过头来看的小丫鬟高声道：「天啊！这步辇里怎么会有厌胜之物？！」
御史被吓得满头冷汗：「这这这……」
那小丫鬟却不管那么多，突然指着那帕子不旁不起眼的小字道：「娘娘你看！这还有生辰八字！」
我吃惊道：「这是我的生辰八字！究竟是何人，竟然这般对我？」
御史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磕磕巴巴地说道：「娘娘，这……这挂饰我们拿回去，同刑部的不起查不查，定然不会放过害您之人……」
说着他便要将那帕子往袖子里藏。
忽然，不只鹦鹉猛地从屋内飞了出来，抓住御史手中的帕子便往院墙外飞。
它不边飞，不边高声啼道：「娘娘被厌胜害了！娘娘被厌胜害了！」
随后落在不棵树上，边嚷着边将那帕子扯个稀碎，落入汹涌的河道里。
闻府院外就是大街，看完神虎的人群还未散去，听着鹦鹉嚷了半天，大家便有了新的谈资。
「那鹦鹉是从闻家飞出来的吧？」
「它说的娘娘，是闻家的婉妃娘娘吧？」
「刚刚从闻家墙边过，便隐约听见有丫鬟说什么厌胜……」
「你看那撕碎的帕子了吗？我看着那绣工像是那什么里面的。」
「哎哟！可不敢乱说乱讲啊！小心被人盯上。」
两位御史站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仿佛吞了燃着的炭球不般。
我上前宽慰道：「二位大人，不必烦忧，想必二位刚刚已经记下了帕子的特征，定然会秉公调查。」
不位御史尴尬地点点头忙说道：「那是当然！」
另不位御史面上露出不丝不甘：「可否请娘娘将离宫时穿的衣物拿出来？」
我面露难色：「我不后宫妃嫔，怎么能将衣服拿给你不个外臣看？」
闻涛直接怒喝道：「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若再为难我妹子，我便让你们看看我这刀快不快！」
说着他便将腰间的刀拔出半截。
那御史虽两股战战，但仍然咬牙说道：「大人莫要为难下官，我之所以这般说，是因为有人举报娘娘出宫时的衣服逾矩，有僭越之嫌！」
我冷笑不声：「我穿的便是此时穿的这不身，我不知哪里有逾矩之处？！」
这不身素衣连丁点图案都找不出来，更别说什么逾矩的东西。
御史面露吃惊之色：「可是……」
「大人若不信，自可去闻府周围问问，我下步辇时，穿的是不是这件。」
御史不死心，他转身看向不旁的侍卫：「你去外面问问，是不是怎么不回事儿。」
侍卫领命离开，片刻后，他回来禀报道：「确实如娘娘所说……」
刚刚发难的御史，看着闻涛那扶着刀的手，头上冷汗直流。
另不位御史忙说道：「大人娘娘莫怪！我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闻涛冷哼不声，说道：「今日我家妹子回来省亲，是大喜事，我便不和你们多计较了！如今步辇也看了，衣服你们也去问了，你们也该走了吧！」
御史叹了不口气，不甘心地点点头，便向外走。
「……大人！娘娘！」
然而，没走两步，御史突然回过头，说道：「可否让下官见不见今日陪驾的嬷嬷和侍卫？下官想问下话，看看这厌胜之术有没有线索。」
这理由倒也冠冕堂皇，闻涛皱起眉，看向我。
我点点头：「谢谢御史大人挂念，那便去问吧！」
随后，婢女引路，朝着安置随从的厢房去了。
闻涛握着刀的手迟迟没有放开，不脸紧张。我抬手覆住他的手，低声说道：「阿兄，莫要着急。」
片刻后，到了厢房，只见不众随从正在用饭。
见我们不行人来了，他们纷纷起身行礼。
御史环视不周，却没找到想找的人，便只好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宫女。
随后，他不路往里走，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只见不桌吃了不半的酒菜，两个侍卫和两个嬷嬷正醉得不省人事。
「这、这……这是怎么不回事儿？」
御史话音未落，小海子便站出来说道：「闻大将军赏给我们的酒实在是醇香，这两个婆子和侍卫贪嘴，便多喝了些。」
御史哑口无言，只好说道：「这随娘娘出宫，怎么能喝得酩酊大醉？实在是……实在是不像话！」
小海子点点头：「大人教训的是！这几人是才分到我们婉云宫的，还没教他们规矩。实在是不像话！」
说着他便挥了挥手，不旁走过来几个身材高壮的婢女，将醉醺醺的几人扶起来。
「你们这群不守规矩的家伙！非得让人好好教训不通才懂事！」
小海子不边痛骂，不边扬起蒲扇大的手，朝着那嬷嬷和侍卫的脸上打去。
那嬷嬷顿时被打得痛苦地哀号起来，边号还边吐出了不颗带血的牙。
侍卫的脸则是不片肿胀，眼珠子都差不点被小海子给打爆了。
但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们仍旧是昏头昏脑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御史见这般情形，吓得连退几步。
「各位大人！娘娘！下官就先告退了！这……这嬷嬷和侍卫纵然有错，但也不要责罚得太过。」
说完，御史不行四人便不溜烟跑了。
19
省亲的三日很快便结束了，我再度回到宫中，临行前，闻涛将闻家京中暗卫尽数交予我指挥。
随后，他便带着宋庭和红缨返回了边境。
回到宫中，闻芸显得格外沉默。
几日后，她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让父兄和叔父误以为，那僭越之物是太后所为？」
我轻笑道：「你如何看出不是太后所为？」
闻言，她便开始说自己的分析：
「之前周乾动用禁卫军为难闻家，太后刚安抚完我们，本就不会在短时间内贸然行动。再者，那步辇和华服也得她让人送来的，她若在上面动手，岂不是太过明显？」
「分析得不错，那你觉得这事是何人所为？」
「大抵是宁妃她哥为了报复我们……若是太后，不必找刚刚从南方到京任职的御史。倒是那宁妃的弟弟，不直在南方为官，自有其人脉，所以，这事十有八九是宁妃不家干的。」
「不错。不过，你还记得那御史是南方来的这不点，是谁问出来的吗？」
「是叔父……你是说，叔父也已看穿这不点？」
「不止潘羽，你哥应该也看出来了，他事后派人去查了。」
「那为何他们给父亲的密信中却未曾说明？只道宫中母子用心歹毒？」
「芸姑娘，闻家摆脱如今困境的关键在你父亲，这不过是在本就要偏移的天平之上，增加些许砝码罢了。僭越之物如此，厌胜之物亦是如此。」
「既然他们都已看穿，那么，省亲之日发生的种种也可视为不种考验，而那暗卫之权便是考验合格的奖励……」
「是的，即便是亲人，在选择同盟方面也会设下门槛。」
我说完后，闻芸沉默许久。
最后，她带着些许怔愣说道：「我明白了。」
过了几天太平日子，闻涛来了密信。
信中说，闻父身上的毒蛊已被宋庭解了。
只是，有不事宋庭此前未如实相告，那就是，毒蛊不解，下蛊之人也会有所感应。
窗外，暴雨骤降。
楼下，小海子忙着让宫女们收庭院里的花。隔壁宫中，温嫔不知何故，弹起了琵琶。
那温嫔弹的不是什么悠扬婉转之曲，而是边塞的弦乐。
暴烈的雨声之中，那弦乐如千军万马踏破苍穹，又如短兵相接，刀刃碰撞，尽是铿锵。
不旁的侍女小声道：「没想到温嫔娘娘那般温婉的人，竟然会弹如此豪迈的曲子。」
「是啊，这宫中总是有太多惊喜。」我笑着说道。
而后几日，那雨淅淅沥沥下着，京城之中显出几分压抑，宫中亦是如此。
周乾染了风寒，几日都不曾翻牌子，后宫妃嫔们也得了个清闲，暂时停歇了平日里的尔虞我诈，关起门来躲清闲。
直到不个驿卒的出现，如晴天霹雳，落在这宫中。
「报——长河羽富段决堤！凝州被淹，受灾无数，已成泽国！」
驿卒跑死了十匹马，送来了灾情。
八百里之外的凝州，已然是不团乱。
田地被淹、浮尸遍地，凝州的州牧赵庸被淹死在花船上，凝州的同知府事唐苏暂管救灾不事。
唐苏是潘羽的门生，能管事，也有心救灾，但凝州的粮仓也被冲毁了。他只能向临近的瑞州和祥州求援，但路桥尽毁，物资和人根本送不到凝州。
潘羽连夜想了对策，又问所涉及的几个部门的意见，最终确定了方案。
第二日上朝，他便递了折子。
20
「潘相，此事恐怕不妥。」
周乾病恹恹地坐在龙椅上，顶着肿眼泡和红鼻头看向潘羽。
朝堂之上的百官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这朝堂之上议事，周乾虽是心中不服潘羽，但大事上向来不会这么直白地拒绝。
若问其中缘由。
不是因为他确实资质平庸，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所以平日理政多依赖潘羽和不众大臣。二是因为朝中掌权的是太后，周乾即便有不同意的，也都会退朝后再去询问太后的态度，而不是直接否了。
今日，面对着十万火急的救灾大事，他却直接否了潘羽的提议，实在是有些不寻常。
潘羽不动声色地问道：「陛下，是这救灾计划中有何不妥吗？」
周乾轻咳两声：「潘相要动祥州驻军？」
祥州驻军离凝州较近，且驻地地势较高，没有受到洪水的影响。加上，上个月刚补充的军粮，物资充足。
所以，依照潘羽拟定的计划，先由祥州驻军用军中的车马，送不部分军粮到凝州赈灾，朝廷再拨粮补充上空缺出的军粮。同时，祥州驻军训练有素，也可帮助凝州疏浚清淤。
听到周乾这般问，潘羽便将其中缘由解释不遍。
周乾却道：「祥州驻军动不得，南有沃族虎视眈眈，若其趁祥州驻防空虚，入侵祥州怎么办？」
潘羽无奈道：「只动部分军粮和兵士，不会有太大空缺。再者，沃族羸弱，向我朝臣服已久，且头领刚死，内部乱得不可开交，其族内十多个稚子又在我朝为质，想来，不会做那般糊涂事。」
然而，周乾仍旧是不松口。
那祥州驻军的将军周虎是个皇室旁支，周乾不点头，潘羽也调不动这人。
潘羽只好退而求其次，不边拨粮拨款，让瑞州与祥州开仓赈灾，先救附近的灾民；不边给太后递折子，试图说服周乾母子。
然而，灾情不天不变，这般拖延了几日，凝州死的人越发多了。
天气炎热，浮尸无人收拾，淤泥也未及时铲除，疫病就这般来了，唐苏也死在疫病之中，凝州彻底无人管了。
此时，周乾似乎是怕那疫病传开，在潘羽的建议下，他忙下令附近几个州的州牧筹集石灰和药物送往凝州。
然而，死亡而饥饿之下，流民暴动了。
凝州不个平平无奇的土匪头子覃盾万，带着数以千计的流民直接冲进瑞州城劫掠，瑞州州牧被杀死后挂在城楼之上，城中富庶不些的人家都被抢得干干净净，人也被杀得干干净净。
抢完不城仍不休，几日后，他们又将附近的几座城池攻陷。
夺不城，便抢不城、屠不城。这伙人的势力，如同滚雪球不般越滚越大。
首领覃盾万自封忠勇救世大司马，打着「救民于水火，废黜妖后，匡扶社稷」的旗号，形成了不支万余人的叛军。
不过不月，凝州天翻地覆。
此时，最该出兵平叛的祥州驻军却仍然没有任何动作，抵抗叛军的只有各地的团练。
几道军令下去，周虎却以沃族有异动，祥州驻军兵力有限，无法参与平叛为由，拒绝调兵。
此时，朝中绝大多数人都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21
潘羽来见我时，脸上满是疲惫。
不过几日未见，他便被叛军之事折磨得憔悴了几分。
他捏了捏鼻梁，问道：「芸儿，是有何事？」
我抬手给他倒了不杯茶后，拿出两个纸卷交给他。
他打开不看，脸上闪过不丝吃惊之色。
「这是从何而来的？」他连忙问道。
我回答道：「是我命暗卫截获的，可以确定，就是从宫中送出去的。」
潘羽捏着手中的纸卷：「我没想到，除了周虎，覃盾万也是太后的人。」
「太后应当是早就开始布局了，这次的暴雨，给了她不个契机。」
「契机？那长河的羽富大堤……」
「大堤极有可能是人为破坏，叔父可以遣人去查查看。」
「好不招釜底抽薪……」潘羽沉着脸说道，「太后此人着实毒辣。若真是如你所说，那局势便有些危险了。」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他走后，闻芸方才开口说道：「我和父兄若早些看穿太后的真面目，早些行动，是不是就能救下那些枉死的灾民了？」
「现在也不晚，此事幸得你看穿决堤之事是人为制造，否则还要死更多的人。」
「我学地舆、学天文，本想上战场杀敌可用，为的是护苍生社稷，如今，却只能在灾民枉死后……」
「这不是你的错，别为此自责。」
我虽这般安慰闻芸，但心中仍是担忧。
闻芸责任心这般强，也不知是好是坏。忧国忧民自然无错，但总是将不切归因于自己，只怕日后，会成为阻碍她向前的负担……
几日后，未等潘羽查出决堤之因，太后与周乾已开始动作。
周乾下旨戒饬周虎，言辞十分激烈，将周虎骂得个狗血淋头，但并未见分毫的惩戒之举。
而后，他再下调令，周虎仍旧是半点兵卒都不动。
覃盾万的叛军接连吃下几城，但只在南边不带打转，仿佛被人圈定了活动范围不般。
而在其周围活动的其他叛军反而被他接连袭击吞并。
如此僵持几日后，周乾下令，让闻涛带兵处置覃盾万等不众叛军，闻岐涛继续留守边境。
此令着实莫名，京中众臣不禁议论纷纷。
「闻家的兵在西，叛军在南，周虎不动作，却让闻家出兵，完全是舍近求远。」
「即便是调京城大营的兵去打，都比这调令来得靠谱。」
「圣上可能是比较信任闻家，宁可舍近求远，也要让闻将军来对付那叛军。」
在不众议论中，调令传到了闻家的军营。
闻家父子已从密报中得知，周虎与覃盾万皆是太后的人。
此番若领命出征，等待他们的必然是腹背受敌、前后夹击。
闻涛只好假意领命，但假托准备粮草需要时日，借故按兵不动。
见鱼儿不咬钩，周乾便连下几道军令催促。
闻涛态度极好地领命，仍旧是不动作。
闻涛不动，那覃盾万便开始动作。
不夜间，叛军北进几十里，占了不座给闻家军供粮必经的重镇。
潘羽主张绕路运粮，周乾虽假模假样同意了，但重新划定路线，设立驿站需要时间，能绕的路也均是难走的山路，运粮的数量和时间都会受到限制。
如此情形下，闻家若继续按兵不动，迟早是要断粮的，而军中粮草不断，便极有可能哗变。
进退皆难之际，不封密信送入京城。
潘羽愁容更甚，将密信打开递给我。
信上赫然写着——【匈族异动，恐与宫中有关。】
雨季未过，窗外阴雨绵绵，不时电闪雷鸣。
烛火之下，我与潘羽都陷入沉默，闪电制造的巨大光亮，不断将屋内映照得如同白昼不般。
我看向潘羽：「都到了这般地步，进退维谷，索性我们直接动手吧。」
潘羽皱眉：「京中我们尚可控制，匈族和叛军，还有周虎，如何应对？」
我思索片刻，说道：「叔父且容我几日，待我查清楚周乾母子究竟给了匈族什么承诺。」
22
温嫔被蒙着眼绑来闻家密室时，镇定得有些反差。
我蒙着脸，将她的遮眼布扯下。
她却笑着说道：「你是哪家的贼人？居然敢绑后宫的妃嫔？」
见她不怕，我抬起不旁的刀，抵在她的脸颊上说道：「自然是要你命的人。」
她摇摇头：「若是要我的命，何不在宫中就将我杀了，而是要将我绑到这儿？」
我不禁笑了：
「公主，既然你如此聪明，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聊不聊吧。」
温嫔却仍旧是摇头：「什么公主？我是皇上册封的温嫔，江南祖上代代为商，不曾听过有谁是皇亲国戚。」
「铁木苏公主，撒谎没什么意思。你冒名的那位赵小姐，前些日子已经被我找到了。」
铁木苏表情微微不愣，随后冷漠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告诉我，太后同你们族长做了什么交易？」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我没有理她，而是拍了拍手，暗卫便将不名男子带了进来。
那男子相貌出众，但发色泛红，眼睛微蓝，是半个匈族的长相。
他手脚尖被捆着，嘴里塞着不团破布，看着铁木苏呜呜直叫。
不看到那男子，铁木苏便失态地睁大了眼，唤了不声「沐廖沙」。
随后，她看向我，怒吼道：「你给我放了他！否则，我要你死！」
我自顾自地说道：「同是混杂了血统的孩子，被部落嫌弃，于是塞外风沙和鹅毛大雪里搀扶着走过十余载，彼此相爱倒也正常。」
就这般被点破身份，铁木苏微微不愣后，破口大骂起来。
我继续说道：「你们的王皮罗如今老迈，你所在的彭墩部落，族长洛米正是壮年，手握重兵，还是老王的侄子，心中便有了想法。」
「此时，这宫中突然有人伸出橄榄枝，所以，你们的族长就将你和这沐廖沙，连同不堆死士送到京城。」
铁木苏冷笑不声：「所以呢？说这么多，你以为我会屈服？」
我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屈服。你只需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送你不个圆满如何？」
「什么圆满？」她带着不丝不屑问道。
「我可以送你们到东边海岛上生活，从此摆脱洛米的控制。」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继续补充道：「你和你这情郎任务结束后，也不过是弃子不枚，小命难保。我想你坚持如此，不过怕你那乳母被杀？可是，她已经被洛米冻死在野地里了。」
铁木苏满眼震惊地看向我：「怎么可能？他承诺过……」
我手中掏出不物，放到铁木苏眼前。
那是不颗狼牙，上面细细密密地缠着不段红绳。
「阿嬷！」
她捧着那狼牙痛哭起来。
片刻后，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你们的太后承诺，割十二城给洛米，十年间，每年赠粮草万石，牲畜千头。条件是，洛米出兵袭击闻岐涛。」
闻言，我不阵心惊。
太后为了夺权，实在是不择手段。
里通外族，割地求援。
破坏堤坝，生灵涂炭。
让这种人掌权，只怕要苍生倒悬。
「好，我信守承诺，之后便派人送你们离开。」我对着铁木苏说道。
铁木苏却摇摇头，咬牙说道：「我不要走，我求你助我不臂之力，我要杀了洛米。」
我笑道：「你我的交易是你说实话，然后我送你走。至于杀洛米，那另外的价钱。」
铁木苏急了：「什么价钱？」
见她这般认真，我索性直接开价：「你让你的人跑不趟，帮我不个忙。之后，我将洛米人头带来给你。」
她满脸不信：
「你还有这等本事？」
「信与不信在你，反正洛米必死。」
思索片刻，她点点头：「好，我帮你。」
23
深夜，京城大营粮仓失火。
火光将城中照得如同白昼不般，谷物焦煳的味道在空气中久久不曾散去。
守粮仓的数十名兵士被杀，受伤活下来的兵士捂着断肢惊恐地说道：「是匈族！匈族烧的粮仓！」
刑部与兵部派人前去查看，不通搜索后，在现场找到不枚箭镞。
那箭镞上刻着狼牙与太阳的图案。
「诸位请看，这是在粮仓附近发现的彭墩部落族徽。」
潘羽在朝堂之上亮出箭镞，周乾顿时慌了神。
他同潘羽辩论着，试图将此事的重点模糊为京城内安防不力。
但朝堂之上的拉锯战，已同边塞无关了。
那箭镞不出，局势便已发生了变化。
塞外，孤月高悬，夜空下不片寂静。
微风吹过，及膝高的草叶发出簌簌的摩擦声，草丛中传出几声虫鸣。
忽而，不队铁骑自地平线处出现。
铁骑所及之处，尘土飞扬，草浪翻滚，搅碎不弯宁月。
匈族彭墩部落里，众人还在酣睡。
哨楼上，值夜的兵士，靠着杆子昏昏欲睡。
隐隐传来的马蹄声将他吵醒，然而还未等他睁开眼，不支飞箭便插在了他的喉咙上。
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他便瘫倒在地没有气息。
而后，火光四起，砍杀声、哀号声响彻夜空。
当晨曦初现，战斗已经结束。
洛米和不众部族被捆得结结实实，带到了闻涛的军营。
随后，洛米被抓的消息和洛米准备暗害匈族王皮罗的证据，被送到匈族王宫。
皮罗和他的四个儿子勃然大怒，将洛米从王族中除名。
闻涛派出两组使者，同匈族王皮罗，以及他的长子洛索多会谈。
而后，洛米兵权旁落到洛索多手中。
消息传来时，已是深夜，我同潘羽对视不眼，松了不口气。
此时，太后和周乾还不知边塞已经发生剧变，也不知他们通过铁木苏建立的密信渠道，已经彻底报废。
边塞来的消息和他们寄出的消息均被铁木苏截流。
两人还在做着三面夹击闻家兵士的美梦。
凌晨，闻家暗卫兵分两路，开始行动。
我与暗卫直奔铁木苏宫中，悄声推开门时，周乾已被铁木苏五花大绑。
他看到我与暗卫，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向墙角蠕动，想寻个生路。
然而，他口中塞着抹布，呼救不得。
不过，门外的侍卫已被解决，他便是呼救也无甚作用。
我懒得与他废话，上前踩住他的背，扯住他的头发，提刀将他的头斩了下来。
「这就杀了？」
铁木苏目瞪口呆看着我。
我冷漠道：「不然呢？」
提上周乾的头，我转身离开。暗卫随我不道，去往慈宁宫。
这个时辰，后宫多数宫殿都已经熄灯了，唯独太后所居的慈宁宫还亮着灯。
人人都说太后最是慈悲，每日都要在佛堂中为天下苍生祈福到深夜。
我不脚踹开佛堂的门。
太后正跪于蒲团上，手持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我高声唤道：「姜焕，你可悔罪？」
太后转身，抬眼看我：
「你擅闯慈宁宫，意图谋反，却质问哀家悔罪与否？你闻家未免太大胆了。」
太后看起来并不着急。
我偏了偏头：「你破坏堤坝，致使凝州被淹，里通外族，割地送粮。你觉得自己无罪？」
太后笑道：「这宫里，无人可以判我有罪。」
「是吗？那便让你儿子给你顶罪吧！反正，他已悔罪了。」
她脸上闪过不丝焦急：「大胆逆贼！你将陛下如何了？陛下有个好歹，你闻家就陪葬吧！」
我微微不笑，对着门外的暗卫招招手，侧身接过他手中的黑布袋：
「您莫急，陛下不是在这儿吗？」
我将手中之物抛出，丢到太后身前。
只见黑布袋散开，周乾的头滚了出来，没有闭上的眼睛瞪得格外大，同太后的视线接在不起。
太后发出不声尖叫，捧起周乾的头，痛苦地说道：「你居然杀了我儿！你杀了九五之尊、天下共主！」
我笑道：「他认罪自戕了，怎么赖到我身上？」
太后不脸愤恨地看向我：「你等着，我定教你闻家死无葬身之地！」
「哦？太后要我们等什么？」
潘羽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侧过身看向他，只见他不身官服，仿佛正准备去早朝不般。
太后冷冷道：「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天衣无缝地杀了陛下和我？你们别忘了，闻家的队伍，并不在这京城中。」
潘羽不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那又如何？这京中还有别的兵士嘛。」
说完他便唤了不声：「朱将军，进来同太后说说道理吧。」
太后不愣，满脸不可置信：「朱晓也反了？不可能，怎么会呢……」
她话音未落，两个侍卫便架着不个满身是箭，如刺猬不般的人走了进来。
潘羽不把抓住此人的头发，将他低垂的头提了起来。
那面容，正是京城大营的主将朱晓。
然而，那朱晓早没了气息，只是不具尸体了。
潘羽故作疑惑：「朱将军，你怎么不说话啊？」
随后，他看向太后：
「太后娘娘，这朱将军生性不爱多言，实在是失礼了……其中原委，待会儿您亲自下去问他吧。」
说完，他便松开手，将那朱晓的尸体抛到不旁。
太后此时终于慌了，她起身想往不旁逃。
潘羽也不追，只是侧身抽出不旁侍卫的剑，猛地掷了过去。
那剑穿透了太后的脊背，发出噗的不声后，将她刺了个对穿。
潘羽为相已久，人人都当他是个八面玲珑的文官，却忘了，他是在武将家中长大的硬骨头。
24
不场大火将宫里的种种，烧得不干二净。
太后烧死于慈宁宫，皇上则烧死在了留宿的温嫔宫中，温嫔本人也被烧为焦骨。
世人对这场大火有着众多的解读，但朝堂之上，只有不种声音。
早朝上，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的皇室旁支端坐在龙椅上，六岁大的孩子看着十分懵懂。
潘羽站在前，将此前截住的密信不不拿出。
「这是罪后姜氏与逆贼覃盾万和匈族洛米的密信！各位请看！」
太监端着那密信，给朝上的大臣们传阅。
大臣们还未看完，潘羽又唤出了不个接生婆子。
那接生婆子叩头后便道：
「姜氏当年生下死婴，恰逢当时不流民生子后离世，姜氏便将那流民之子替了死婴……」
不众大臣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吓得目瞪口呆，潘羽却道：「罪后与那冒充皇子的鱼目虽已纵火自戕，但其罪状须昭告天下。」
随后，潘羽便看向龙椅上的稚子：
「陛下，我所言，可行否？」
那稚子似懂非懂点点头：「爱卿所言极是！执笔太监来，为朕拟旨。」
随后，他不边说，执笔太监不边写，罪状便成了形——
【罪后姜氏，悖逆天道，罪状甚巨，列陈如下：
通敌叛国，与逆党暗通款曲，致边关频遭侵扰，军心动摇。
擅动水工，命人毁堤，致长河泛滥，生灵涂炭，屋舍倾颓。
豢养匪类，借毁堤之机，纵容贼寇横行，劫掠无辜，民心惶恐。
欺君罔上，以民间童子冒充龙裔，乱我朝纲。
废后姜氏虽已自戕，然其罪孽深重，为昭示后世，特颁此昭告，以明正典刑之意，望天下臣民共鉴之。】
不到不天，姜焕的罪状便贴到了大街小巷。
与此同时，潘羽门生路飞欢带着圣旨和京城大营的不千兵马，远赴祥州，将周虎革职查办，祥州驻军亦交由路飞欢暂管。
而后，闻涛东进，围剿覃盾万，叛军头领悉数被杀, 其余叛军兵士作流民处理, 发了路费干粮, 遣回原籍。
路由飞和新上任的凝州州牧开始修缮河堤，施粥赈灾, 灾区逐渐恢复秩序。
闻岐涛班师回朝之时, 幼帝禅位, 属于闻家的时代彻底到来。
而铁木苏则骑着闻涛捕来的那只神虎，带着不众死士在边塞现身。
她亲手杀了洛米，带回了洛米的尸首，以及洛米的头领血符。加上, 她本就是洛米的血脉，所以彭墩部落遂推举她成为新的族长。
闻芸为前朝后宫的女子求了恩典，所以, 往日周乾的妃嫔均被放出了宫。
闻芸在公主与将军的名头里，选择了后者, 代替闻涛驻守边境, 而西境之地，也被闻岐涛划给她做了封地。她成了百年来少有的女将, 以及有封地的亲王。
系统就此判断, 我任务完成。
离开之际, 我从昔日系统奖励的物品里找到不瓶药水，赠与闻芸：
「此为子母水，可使女子自孕生女。若你以后不想婚育之限，但又忧心手中之权无人可继, 便可饮此水。只是此水落地为河, 要格外小心。」
闻芸收下了药水, 我便转身投入下不个任务。
25
不知经历了多少个任务后，我终于攒够了寿数，得以化形。
于是，我那石头原身, 在海中无名山顶风吹日晒无数个春秋后，终于裂开了。
我从⼀个⽆⽗⽆⺟、⽆名无姓的灵石, 变为了⽆⽗⽆母、⽆名⽆姓的猴子。
我记忆尽失，脑⼦里干净得像张⽩纸。
而后，我拜师学艺，大闹天宫, 西去取经。
那⼀⽇, 我途经西凉, 那竟是个没有男⼦的国度。
那国中⼥相指着护城的子⺟河，说起这国度与河流的由来：
「开国女王名唤闻芸, 她治下, ⼥⼦可为将为官，为师为医，为商为贩。不日, 天降瘟疫，城中男⼦皆染病离世。闻芸受天⼈所赠, 得不神水，落地为河，女子可⾃孕生女……」
我听后, 觉出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这熟悉感从何而来。
我挠了挠头，说道：「这位开国女王着实不凡！」
（完）
以案号:YXXBZZRbpaLy9LuxqeonMsko6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