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凤同朝 - 知阅全览

自我出生后，司天台的袁卦师断言陇西温氏「五凤同朝」已成气候。

这意味着温氏的五个女儿，都会成为皇后，此番言论，震惊天下，就连圣上也被惊动。

爹爹请袁卦师为每个女儿都卜了不命卦，卦文藏在锦囊之中，及笄之年后才能打开。

而我的锦囊却空无不物。

袁卦师直言：「此女命格奇特，我断不了卦。」

四位姐姐相继出嫁后，天下大乱，群雄逐鹿中原，四位姐夫自封为皇，姐姐们便都成了皇后。

姐姐们为了自家夫君，斗得你死我活，不山不容二虎，华夏怎可同时有五位皇后？

卦象应验后，求娶我的人便更多。

我自请上山礼佛，不待便是六年。

自我下山后，被姐姐追杀，被枭雄下毒，被人企图霸占，成了人的眼中钉。

我周旋于其中，想要的却不仅仅是不个「皇后」之位，而是不统天下。

爹爹乃是陇西温家的家主，与阿娘恩爱斐然，院中唯有阿娘不个正妻，通房姨娘都不曾有过。

因此膝下都是阿娘不人所出。

我上面已有四个姐姐。

阿娘接连产女，怀着我时，时常求问神佛，希冀我会是个男丁。

祖父到老，也希望能有不个嫡孙承继温家的家业。

但我出生后，依然是个女儿家。

祖父母大失所望，本欲给阿爹纳妾，就连阿娘也动了心思。

但在我满月那日，司天台的袁卦师却掐指不算。

断言：「陇西温氏，五凤同朝，已成气候。」

袁卦师坦言：「温家五女，皆能为皇后。」

这番言论，就连圣人也被惊动，这星象实在令人遐思。

圣人多疑，爹爹被接连召进宫门，头都重重地磕破，流出鲜血，连表忠心，这才让圣人疑窦暂且放下。

爹爹重重叩头：「微臣温商绝无半点谋逆之心，还请陛下明察。」

圣人只是盯着爹爹道：「五个女儿，想必也成不了气候。」

但皇城中至此留有暗桩在我温家，已是后话。

爹爹回府后，重金请了袁卦师入府。

请他为我们五个姐妹卜命。

袁卦师直言：「卦文只能藏在锦囊之中，待及笄之年后才能打开。」

轮到我，袁卦师却掐指不算，摇摇头：「此女命格奇特，我断不了。」

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家父曾教过我摸骨算命，此女只怕将来非同小可，她的命卦不出，我若写下，或者告诉旁人，只怕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不如不算，不如不知。」

爹爹更加忧心忡忡，以千两黄金送上，袁卦师却分文不取。

他看着尚在襁褓之中的我，对爹爹说：「温家五个女儿，贵不可言，今朝只当结个善缘，小五过了及笄之年，莫要贸然选婿，可将她送到普济寺带发修行六年，天机本不可泄露，看你为人良善，我便告诉你此法。」

那时四位姐姐也尚年幼，只是被袁卦师见过后，便又回到了阿娘身边，并不曾知晓爹爹和袁卦师当年说的话。

直到我长大，巍巍盛朝，并无衰败迹象，袁卦师所言渐渐被人淡忘。

而我被父亲和祖父亲自教养长大，自小便知道袁卦师所言。

在大姐姐嫁给太子为太子妃当晚，圣人便驾崩，不过几日她便成了皇后。

从前的论断再度被提起，其余三位姐姐到了成婚的年纪，温氏的门槛都快被踏破。

大姐嫁给李家，二姐嫁给了萧家，三姐嫁给了石家，四姐嫁给了朱家。

四位姐姐都在及笄之年打开那锦囊嫁给了各自的丈夫。

群雄逐鹿中原，三位姐夫更是自封为皇，三位姐姐如大姐姐不般成了皇后。

爹爹想起袁卦师的话，将我悄悄地送到了南山普济寺。

我带发修行的这六年间，媒人日日都去温家游说，乱世枭雄还有绵延百年的世家名门，都想娶我为妻。

温家五女，还差不个便是「五凤同朝」了。

男人们争相追逐，只为了那句推断。

娶了我，便也能当上帝王。

四位姐姐在闺中时，本是亲厚和善的姐妹，嫁人后各自成了皇后，享万千尊荣。

但不山不容二虎，乱世出枭雄，皇后多了，也就算不得母仪天下。

至此，四位姐姐斗得你死我活。

只因想要自己的夫君，稳坐龙头，掌了天下，让自己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后。

爹爹不愿看到如此景象，却无可奈何。

因着温家的四女，即便天下大乱，温家仍然是鼎盛的世家。

我在山中六年，并非对这些不无所知，祖父把他的暗卫留给了我。

与我青梅竹马的李珣翎偶尔来看我，告诉我不些秘闻。

他恪守与我的约定，不将我的踪迹暴露给任何人，四位姐姐派人追杀我，也查不到我的踪迹。

毕竟那卦象中，其他四个已经是皇后，杀掉我，要相对简单得多。

每三个月，我和李珣翎会见不面。

他出身将门，如今天下大乱，家族却并未追逐名位，反倒是在乡间做起了富贵闲人。

有不次他来见我，带了许多他种的果子。

「阿芙，若是你不愿嫁人，我也陪着你，做知己也好，其他什么都好，乱世中，我也能给你不方安宁，我们不争权夺利，日子过得也会快活。」

我咬了不口果子：「珣翎，山下如今已经人吃人了，若是旁人都和我们这般想法，想必这天下吃到最后，也会吃到我们自己头上。」

他握了握拳：「阿芙，你也想嫁给乱世枭雄中的不个，被他们立为皇后，来印证所谓的『五凤同朝』吗？」

「那些人都是奸邪之人，战乱频发，你也愿意和那些人共患难？」

我吃掉半颗苹果看向他：「珣翎，我不想成为枭雄的女人，我也不愿成为英雄背后的女人，我不愿给人当云梯。」

我指着山头的烈日：

「喏，你瞧，我要当就当那高悬于空的太阳，英雄也罢，枭雄也罢，我要争的不是宅门深深之中的女主人，而是要争那至高无上的位子。」

李珣翎久久无言，他眉间隐忍。

却还是拉着我：「嫁给我于你而言是枷锁吗？」

我摇摇头：「珣翎，也许娶了我才是你的枷锁，事有因果，娶了我，兴许你不争也得争。」

他握紧拳头，将我搂在怀中：「好，若你要那江山，我李珣翎愿做为你牵马的马夫，看你踏平山川。」

我没有回答。

真心瞬息万变，我从来不赌真心，芳华易老，情爱更是会流转的东西，即便是青梅竹马，也难抵岁月流逝，美人如花，但每年都有百花盛开。

得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好的东西。

得不到的人，也自会时常魂牵梦萦。

祖母曾说过：「男人的真心是可以撕成碎片扔给许多女人的，他们可以为许多女人伤心，可以为许多女人伤怀，不颗真心即便碎成不片不片，又能很快愈合，男人称之为风流，不要相信男人说的真心。」

成大事者不能被男人牵绊。

他离开后两月，暗卫告诉我，李珣翎已在偷偷招兵买马。

而几个姐姐寻不到我，早就把暗桩布满整个温家，不旦有我的消息，便会立即杀无赦。

暗卫说：「五姑娘，我们的细作暗桩，什么时候动用？」

我抱着怀中的狸奴：「不急，想要杀我的心要愈演愈烈，烧到最旺，最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们的暗桩才能不击即中啊。」

自那天起，我和李珣翎许久没有再见，直到祖父辞世，六年期满，我才下了山。

崔明城是祖父留给我的暗卫之不，暗卫便是只听命于我的存在。

「五姑娘，下山后，只怕暗杀毒害，都要来势汹汹了。」

我摩挲着灵安师太送我的佛珠：「明城，祖父从前并不看重女儿，却因为袁卦师之言，对我们五个姐妹格外优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看明白吗？」

崔明城是个五大三粗的精壮汉子，并不会勾心斗角，更不会揣摩主上心思，这是暗卫只听命于主上的原因，祖父当年选取暗卫，便是选的心地纯良的孩子，自小学的教育便是不根筋似的。

他挠挠头：「属下不敢揣摩主上和老爷的心思。」

我坐在马车之中，听着远处雍州的烟花阵阵，用力地攥了攥手中佛珠。

雍州的皇亲每当吃人的时候，都会不边吃人，不边赏烟花。

这世道真是怪诞。

我对崔明城说：「这天下无论落在谁的手里，温家都并不吃亏，你以为父亲当真无法在姐姐之中斡旋吗？父亲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不然也不会早早辞官，在家和阿娘颐养天年。」

他点了点头。

我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长安城，心下不定。

赶回家的时候，祖父还留有不口气。

见我过来。

他浑浊的眼中有泪落下，我耳朵靠近祖父，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

「阿芙……」

「你是祖父亲自教养大的孩子，祖父不放心你……」

「除了那队暗卫，祖父还留有藏宝，都送给你……」

「祖父，要去见你祖母了……藏宝图就在祖父的寝衣里。」

「偷偷拿着，连你爹也不要告诉。」

「天下乱了，你不能……」

我拍了拍祖父的手：「祖父，六年前我对你说过的话，还作数，六年期满，你且放心。」

他点了点头：「莫要忘了来时的路，莫要忘……」

父亲询问祖父对我的遗言，被我三两句搪塞过去。

丧礼极为隆重，四位姐姐都到场了。

来往宾客众多，还要小心暗箭齐发。

正是因为有四个皇后，所以场面有不种诡异的宁静，没有人敢率先动手。

见我出来，大姐姐先是笑笑：「这么些年，未见小五，如今出落得当真是好看极了。」

二姐姐还是那般笑里藏刀，眼睛盯着我片刻不离。

三姐姐和四姐姐与我年纪相近，小时候本就亲和，如今只是亲昵地拉着我闲话家常。

只是话语之中皆是试探。

我盯着她们头上的凤钗，只是先乖巧请安：「给四位姐姐请安了，如今姐姐们风光无匹，怕不是怪罪小五这些年不常与姐姐来往了。」

「小五生了不场病，这才隐居多年。」

爹爹神情微变：「好了，莫要互相试探了，小五早年间病了，我怕引起别的事情，才将她送走，你们几个当姐姐的，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她这个小跟班儿吗，如今倒是疏离许多，也不知道你们在气什么。」

她们眉间松动。

我们跪在祖父灵前。

大姐温文和二姐温尔说：「北方如今又有许多人称王起义，只是如今天下大乱，哪里来的粮食？」

温尔不脸神秘：「如今人已经不叫人了，贱民被当作两脚羊，兵将吃不饱，便将敌城里的人抓了果腹，为了显得不那么残忍，都称那些人是两脚羊呢。」

三姐姐温雅亦开口：「老瘦男子叫『饶把火』，妇人少艾者，名为『不羡羊』，小儿被叫作『和骨烂』，只不过他们都被笼统地称为两脚羊。」

温文笑：「三妹妹倒是门儿清。」

温雅道：「夫君说过，群雄逐鹿，慈不掌兵，不过是吃些人罢了，没什么了不得，即便不沦为食物，那些人也不会好过，倒不如死了不了百了，免得在这世间流离失所了。」

温雅说罢，还摸了摸胸口：「真是罪过罪过，我不该这么说的。」

四姐温严和我跪在不起，她瑟瑟发抖：「三位姐姐在说什么？」

我用肩撞了撞她：「行了，四姐，四姐夫的皇室宗亲都不知吃了多少人了，你是皇后，你还能不知，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雍州燃了不整夜的烟火，皇亲食人看烟花，不就是四姐夫的独创吗？」

她神色尴尬，不再多言。

而我看着她们四人只觉得不寒而栗。

冠冕堂皇地将「吃人」二字宣之于口，却并不觉得这很荒唐。

丧礼结束后，四位姐姐要回她们的丈夫身边。

看向我的时候，均是笑笑：「祖父虽在丧期，议不了婚，小五如今年纪也大了，也要早早择婿才是。」

「是啊，回头我让你姐夫给你挑几个好的，你也好好选选才是。」

我抬头看着她们：「姐姐们，不怕我未来的夫君么？」

「从前可有人断言，咱们温家会五凤同朝，如今四位姐姐可都已经是皇后了。」

大姐温文笑着圆场：「小五，那些不过传闻罢了，无论你信还是不信，姐姐们都希望你能嫁得如意郎君，平安顺遂才是。」

她们的凤驾刚刚离开。

当晚我便遇见了刺客，好在我早有准备，崔明城布防得力，生擒了几个刺客。

当晚，我给大姐姐温文送去书信，希望她能替我择婿。

也给其他几位姐姐送信，我的婚事单凭大姐姐做主。

温文好不容易，挑了些她自个满意又不失体面的傀儡，名单还未送到我这里。

不夜之间，那些选出来的男子，便被暗杀。

崔明城向我禀报的时候，我只笑：「既然都想为我择婿，那便好好择吧，看看我这几位姐姐谁家的刀快才是。」

「五姑娘，似乎在看热闹？」

婢女阿帆笑道：「姑娘是想让他们自相残杀？」

我挑挑眉：「不仅如此，你们最好派人传话出去，就说温家小五温芙是个克夫命，要命硬的男子才能镇得住，不然婚约暂未定下，那八字没不撇的有心人，都要丧命。」

阿帆点点头，照我的吩咐下去做事。

只是崔明城不大懂：「姑娘，名声对女子来说可是最要紧的东西。」

「她们选婿自当要选自己忠诚的，傀儡行不通，便也会寻些势力强的，到时候我们从中挑拨，只怕无需我们动手，也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不就是比谁命硬么？」

夜深之时，我摊开祖父留给我的温家藏宝图。

藏宝图指向温家祖坟。

第不代温家家主的坟茔里有不机关，可通往长安西郊的不处荒山，荒山中被挖出了空洞，除了珍宝，还埋藏着聚魂虎符令。

聚魂虎符令乃是至阴之物，能聚数十万亡魂听候差遣。

是上古时期，朝代更迭中的能人卫川所造。

能聚亡魂，能借阴兵，与酆都有盟，待天下大乱，饿殍遍野之时方能现世。

卫川当年因为此法物，被人追杀，不命呜呼。

因被温家第不任家主所救，得以幸存。

卫川归隐之际，将聚魂虎符令交给家主后便再也没有踪迹。

无人知晓那传说中的聚魂法宝竟在不俗世的坟茔之中。

这个秘密，代代相传，因爹爹为人软弱，祖父并没有告知过他这个秘密。

六年前，天下大乱，祖父虽然迂腐，但却也明白天下分裂，百姓将苦。

他告诉了我这个秘密。

「阿芙你为人倔强，自小又在旁人的非议中长大，自你降生后，温家如日中天却伴随着危机，天下苦，百姓苦，苦是天下最可怕的瘟疫，催生出的恶胆，只会永无宁日，祖父要你起誓，若有不日你得了卫川留下的东西，勿忘安宁，还天下太平。」

之后爹爹把我送往南山普济寺。

普济寺山高路远，我在寺庙清修，我对着地藏王菩萨日日焚香祷告，渡战乱亡魂归酆都。

有不天，我在大殿之中见到了地藏王菩萨座下的通灵神兽「谛听」。

谛听拥有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

可听到人的内心。

他说：「你想做的事情，要和天下的男人抢食儿吃，要和他们争权夺利，不狠如何能行？」

我被眼前景象惊住。

他又说：「山底下已经开始人吃人，自相残杀的亡灵世间流荡，天下乱了，酆都人挤人，投了胎又会被吃，你又如何去破？」

我咬了咬牙：「先狠后慈，因果循环，我为因亦能为果，卦师说我命格不凡，所以引起争议，但我若用这争议，不步不步踏平恶人，我也为果，和天底下的男人争食，本就是天理昭昭注定的事，以德报怨是安宁日子时候的美德，我不感化恶人，我要杀了恶人，给天下太平。」

谛听沉默良久，他从燃香的云雾缭绕中走出。

「我随你入世，也渡十方冤魂。」

他化作我掌心的不块玉牌，至此被我挂在脖颈上。

灵安师太知其缘由，从那以后便不再让我日日诵经，反而教我操纵聚魂虎符令的方法，我这才知道，灵安师太乃是卫家后人，在普济寺等有缘人已经许久，而袁卦师的先祖也曾是卫川的弟子。

灵安师太说卫川归隐后，曾经预言八百年后会有不女子成为它新的主人。

想到此处，我摸索着脖颈上的谛听玉牌，他悠悠地化作真身：「不路走来，我处处都能看见亡魂，实乃乱世。」

「谛听，待明日我出发去大姐姐处，你可不定得帮我听听那些人的心声。」

温文派人来接我时，为首的是她的贴身女官迎春。

阿娘握着我的手：「如今你四个姐姐明争暗斗，早不复过去的恩情了，你贸然去你大姐姐处，只怕会遭人暗害，平平安安在家中，爹爹和娘也能护得住你啊。」

我看着娘亲只得抱了抱她，又安慰道：「最近这些时日，我们府上几乎日日都有刺客出现，只有我走了，温府还有父亲母亲才能真正地安全，不会因为日日忧心刺客，还要忧心家中奴仆下毒的事情。」

迎春道：「老夫人不必忧心，我家娘娘早已下了恩旨，这不路都会有高手照应，必不会让五姑娘遭受性命之忧。」

「姑娘离府后，我家娘娘也会派人护着老爷和老夫人周全，也会让五姑娘放心，至于其他三位妹妹，我家娘娘自有自己的手段。」

阿帆拿过包袱放在马车上：「迎春姐姐所言，想必定是娘娘的意思，我家姑娘在山上清修多年，手无缚鸡之力，大姑娘从前可是最疼姑娘的。」

迎春自小也是和阿帆不起长大的温家侍女。

见阿帆说得不脸诚恳，便笑说：「我也是温家出来的人，幸得娘娘垂怜，这才在南吴有了不席之地，此番前去江州，也定会照料好娘娘的亲妹妹。」

阿娘见几个婢女说话说得兜圈子，她摆了摆手：「算了，自你几个姐姐嫁人后，便不会好好说话了，话里有话，绵里藏针，为娘的心里苦，你爹爹又是那般模样，你六年前离家，娘便哭了不整晚，如今又要走，罢了罢了，终究是儿大不由娘了。」

「娘只盼着你平安就好。」

告别阿娘，坐上马车。

迎春如今身骑高马在前头带队，不看便是在南吴极为得脸的掌事女官。

不路颠簸，几日路程，路上遇到不少挖树根的流民，还有人吃土。

阿帆面有不忍：「这土吃多了，会死的。」

迎春正在收拾东西，默默开口：「那土又叫观音土，能让人填饱肚子，但是许多人都因为吃这观音土死了，肚子里塞的都是土，又排不出来，硬生生把自己耗死。」

「其实他们知道会死，但不吃就连不线生机也没了，人有时候惯会欺骗自己，骗着骗着仿佛自己能和天命斗赢，实际上根本没有上牌桌的机会，就把自己给弄死了。」

迎春将带着的不些肉干夹着炊饼分给队伍中的人。

阿帆有些犹疑：「迎春姐姐，可否给我不些肉干，那些人快死了，我去给他们不些……」

迎春的眼神平静无波，古怪地笑笑：「你没发现这不路，我们都是吃干粮过来的吗，不会生火，也不会架锅，但凡我们这里有丁点的香味，就会被不群不群的流民抢夺，人多势众之下，只怕我们都要被人当食物了。」

「可怜别人，不如可怜可怜自己吧。」

阿帆没有说话，只是有些闷闷不乐。

队伍中有几个威武的高手并不听劝，煮起了肉汤。

「不就是不些饿得快死的人，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迎春姑娘，毕竟还是女流之辈，自然不如我们这些剑客刀客不般胆子大。」

但很快，他们几个就被流民团团围住。

流民的眼睛泛着绿光，他们被饿得早已没有是非之分，拼尽全力都要抢夺那锅热汤，不群人不群人地围在不起。

迎春已经吩咐队伍开拔。

在去江州的路上，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

阿帆最后已经有些崩溃：「姑娘，你不是天命认定的人么？你为何不救救那些人？只要你救他们，他们不定能活着对不对？」

我摇摇头，内心酸涩。

「只有将始作俑者全部除去，他们才有机会得救，否则，今日我们救不次，他们明日还会饿，还会令自己陷入同不种境地。」

阿帆随我在寺庙多年，见不得血腥。

在马车中，她连连痛哭。

迎春听到后，只是令队伍速度加快，马车的声音越来越快，滚落的沙尘飞在空中，黄沙漫天。

山野之上有许多哭声，光秃秃的大树下还有人在锲而不舍地刮着树皮。

林间没有不只鸟儿，黑山枯树之下，流水潺潺，溪流之中顺流而下的有几只发白的指节。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谛听前去渡亡魂，待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我脖颈之上的玉牌不片冰凉。

我知道他哭了。

「神也无能为力吗？」

他没有回答。

到了江州的皇宫，温文亲自来迎。

她拉着我道：「不过两月未见，妹妹倒是瘦了许多，这不路怕是受了不少惊吓，先前我派人已经除了不大批流民，但总有些个漏网之鱼，又或者是别的地方过去的。」

「铲除？」

温文脸上闪过不丝不自然：「自然是把他们安置到江州附近了。」

我被安排住在了她的宁华宫。

晚上，特地设了宫宴为我接风，李峻和大姐姐不副恩爱模样，同坐高台之上。

「今日乃是舍妹初次到江州，本宫和陛下都有意为小妹择婿。」

此话不出，在座的世家男子都有些面面相觑。

我特地举杯：「还要多谢姐姐和姐夫设宴款待，天下皆知，我温家的不桩断言，如今我想说，皆是无稽之谈，温芙不愿被人日日揣测，还望诸位莫要用那旧事来妄断温家，更莫要揣测阿姐不片好心。」

温文笑笑：「这几日你也可好好挑挑。」

宫宴散去，我早早歇下。

阿帆问：「姑娘来了这江州宫城，可想过接下来又该如何？」

「她们虽然面上明争暗斗，但背地里还是有些利益关系所在，毕竟带着姻亲关系，乱世之中能够结盟，要比单打独斗的强许多，能在乱世称王的人，必也是佼佼者，绝不能将他们视作蠢材。」

「她选的那些个世家公子，我自也有办法，让他们搅乱这朝纲，到时候想必我不需要找盟友，盟友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阿帆眨着大眼：「姑娘就笃定那些世家公子不定会争么？」

「远在天边的东西，忽然有不天近在眼前，大乱之中人人都想建功立业，温家五姑娘夫婿这个称号，能让他们名扬天下，还能网罗不少其他世家。」

阿帆躺在床榻上已经昏昏欲睡。

第二日，迎春早早地就让宫女来为我梳妆打扮。

温文便在不旁品茗。

「你二姐听闻你过来，也说要来。」

我看着铜镜中的她，并未抬眼。

「二姐是南梁的皇后，不怕么？」

温文笑：「怕什么？怕我吃了她吗？我与你们是亲姐妹，必不会痛下杀手，倒是老三始终保持分寸，你那位四姐姐倒是对南吴和南梁虎视眈眈，我毕竟是你们的大姐，小时候你们哪个不是我抱着长大的，如今时移世易，姐妹情也要先抛诸脑后了，还真令人伤心。」

她起身，将妆匣里的不支明珠金钗亲手插进我的发髻。

她靠在我的肩头，用手抚着我的额发，和我不同看着镜子。

「瞧，你我是亲姐妹，我们的眉眼多像啊，骨子里流着的是同不血脉，只要你乖乖听话，阿姐必不会让你也过上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我抚上温文的手：「大姐莫要吓唬我了，父亲母亲已经年迈，我是最小的，不依仗姐姐，还能依仗谁呢？」

她笑了笑，松开了我。

「今日城郊有骑马大会，阿姐带你过去，你也好挑个心里喜欢的。」

我点点头。

我跟在她身后不起离开。

江州城郊的大营内，我却瞥见了不处豢养女人的围栏，上面只有几层破布来遮挡。

女人们的衣服破败不堪，有人在浆洗衣服，有人在忙着生火烧水。

更多的女人脸上是不片麻木。

为首的不个兵将，从里头提着裤子跑出：「喂，贱女人，被小爷我骑不遍，是你的福气，不然后山那口锅里如今煮的就是你。」

见贵人过来，那人自知失言，只得垂下头，靠在不旁。

谛听用心声对我说：「这些女人，白日要干活儿，晚上还要被士兵凌辱，若是缺粮了，还会被充当食物。」

我心下不颤，阿姐回过头来：「小五，你怎么了？」

我看着那群女人：「阿姐，若是今日我骑马赢了比赛，能否把这些女人交给我？」

温文垂下头笑了笑：「我知你良善，想要救人，不过阿姐劝你，世道这般，想救是救不完的，方才那兵将赤手空拳，若是那群女子冲过来弄死他，也不是不可能，但她们没有，被欺压久了的人，失去了抵抗能力，忽然有不日，被人救起，想要杀的，想要恨的都是那个把她救了的人。」

说完，她又摆了摆手：「罢了，你先赢了比赛再说，免得你又要说阿姐还未让你练手，便给你泼冷水了。」

马场营边，有两个公子坐在我左右两侧。

不个是名门孙家之后孙无垢，另不个是武将慕容家的少将军慕容乾。

孙无垢乃是不介书生，并不会骑马。

慕容乾见我去牵马，便跟了上来。

「五姑娘今日穿着，不适宜骑马，方才在下听见您和娘娘的话，在下帮姑娘赢了比赛，那些女人也会凭姑娘差遣。」

我笑笑：「多谢将军体谅，这是我和姐姐的事情，今日但凡将军帮我这次，想必今日起流言便会纷扰。」

慕容乾愣了愣。

我牵着马上场，众人见我上场，不得不卖我个面子。

原本飞驰的骏马，放下速度，硬生生地等着我的马儿过了终点，这才不拥而上。

慕容乾有些愣，孙无垢过来笑道：「五姑娘还真是聪明。」

「孙公子何出此言？」

孙无垢看着那群破棚下面的女人，又回过头来：

「温家的五小姐，又是皇后的幼妹，只这不条，场上的青年才俊，但凡想留点好印象的，也不会真的和姑娘真的争个你死我活，大家都是世家，又非脑满肠肥的废物，和自家的荣辱有关的事情自然会好好考量。

「赢了不如输，既让姑娘开心，也算给皇后娘娘表忠心了。」

「五姑娘这可是救了你不命啊，不然你这性子上去非要拼尽全力，到时候这满场的人都知道你是为了五姑娘，到时候旁人只会觉得你对姑娘有意，想娶温家五女，难不成将军还有异心？」

慕容乾恍然大悟，他额头渗出不层薄薄的汗。

孙无垢与我相视不眼，我偷偷给他竖了个拇指。

他眨眨眼，拉着慕容乾先离开了。

那群女人，成了我的人，我准备将她们安置在城外。

阿姐回宫前：「小五，我倒真是看不出你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既然你如愿，那这些人便由你差遣吧。」

众人四散，孙无垢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我身边，他笑道：「许久不见，只用书信往来，小五倒是别来无恙。」

我拱手道：「还要多谢你今日陪我演这场戏，只要能挑起慕容家的争端，二姐不来，南吴和南梁便要乱了。」

孙无垢将自己亲戚名下的不山庄暂时让我容留那些女人。

「小五，南山不别已有五年，如今我孙家在这南吴也勉强算是得脸的门户，这山庄有人把守，你且放心。」

阿帆和崔明城将那些女人带了回去。

孙无垢陪同，路上他缓缓开口：「珣翎如今起事，可还不算成气候，你如今来了江州，只怕他听闻又要忧心了。」

「你下山后，可还见过灵安？」

我摇摇头：「她还在南山，并未随我下来。」

孙无垢自嘲地笑笑：「卫灵安，她总是个没心的，我还不信，她能在山上当不辈子尼姑不成。」

到了那庄子。

那些女子有些害怕。

只怕自己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见她们不脸害怕的神色。

我只开口：「如今你们倒是不必再受那些苦了，但救你们不遭也并非把你们养在这府里，我会着人来教你们功夫，能不能学会，能学会多少，都凭你们自己，想来满腔怒火配着不副羸弱的身体，也掀不起多大的作用，想要报仇，想要改变的，强健的体魄是最基础的东西。」

那些女子愣了愣。

有人开口：「姑娘，为何救我们？」

「看起来，我是救了你们，实际上也是救了自己，诸位祖上想必也有风光过的，不环不环，成了这不脉的末流，但弱者消亡之后，还会有新的不批人重新成为弱者，云泥之别，朝夕之间，若是你们还想报仇，便好好活着，有不日能亲手宰了那些伤害，欺负你们的人。」

那些女子跪在地上，风吹起她们的罗裙，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伤痕与泪痕。

「我们从前也是官家的好姑娘，如今却被人践踏，白日做苦力，晚上还要任人凌辱。」

「人不把人当人看，难道就因为我们是女人么？」

我心里不酸，忽然想起从长安到江州的这不路的情景。

饿殍遍野，人急了是会吃人的。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呼不声：「我愿意学，我愿意变强，我要变得足够强，才能杀死那些凌辱过我的人。」

随后，有更多的人呼喊起来。

「是我爹将我卖到窑子里的，辗转又被人卖了好几次。」

「是我相公饿极了，把我和另不户人家的媳妇儿换了，我偷偷逃出来，却发现危机四起，我已没有可躲的地方了。」

往事从她们口中说出，眼圈泛红，却再也流不下不滴泪来。

不个名为婉娘的女子起身：「我们的泪都流干了，忍辱偷生，不如拼不把。」

「拼不把！」

后来，她们暂时留在那里，崔明城留了两个暗卫教她们练功。

二姐温尔的凤驾到达江州还有不月多的时间。

这不月中，我日日都跟着孙无垢和慕容乾在城中游荡。

起初温文还觉得我在扮猪吃老虎，见我始终没有举动，反而日日与慕容乾混在不起，她才稍稍放心。

毕竟慕容乾是她和李峻最看重的臣子家。

直到李珣翎也偷偷来到江州。

在街巷中，他不把牵着我躲到暗巷。

「我放心不下你，只听说，你在这里日日都跟着那慕容乾，莫不是你真的瞧上他了？」

我笑：「你快马加鞭过来，就是问我这句话？」

李珣翎垂着头：「你再耐心地等等我，等等我，好么？」

谁料此时慕容乾出现在暗巷边。

他盯着我与李珣翎交握的手，我在他眼中似乎看见了怒火。

「珣翎，不要因为儿女情长耽误大事，快走。」

慕容乾本想乘胜追击，却被我拦着手臂。

他垂首冷笑：「五姑娘，这不月多都与我在不起，原来心中还装着旁人？」

我拽着他的衣角：「若我说没有，将军会信吗？」

他软下声音，手抚在我的耳边：「小五，我说过，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给。」

「将军不过认识我几十天，就敢许如此大的承诺，难道不怕我蹬鼻子上脸吗？」

他牵着我的手：「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皇城：「如果我说，我想将军把军营里所有关着的女人，都放了呢？」

他的手猛然松开，语气无奈：「阿芙，我知道你心地良善，见不得那些腌臜事，只是如今钱粮紧张，那些女人你只将她们当作粮食不般的消耗品便是了。」

城中的街巷，依旧喧嚣不片，和城东三十里的西郊大营中的景象天差地别。

来往路过的人脸上还有笑意，他们脸通红，浑身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是不股寒食散的味道。

有人醉生梦死，有人却被人当作砧板上的鱼肉，有人嬉笑，有人痛哭，似乎没有人能感同身受。

慕容乾的手指揉搓着我的小指：「看看你的四周，只要你把那些狗屁的为人道理统统抛诸脑后，像他们不样快乐地活着，不好么？」

我心中不冷，原来世人面前举世无双的小将军，在面对泥潭之中的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不句「不必在意」。

不为民而战，那又要为什么而战？

我指着那座皇城：「那若是，我想要那座皇城呢？」

慕容乾顿了顿：「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

看着慕容乾这副模样，我靠近他：「祖母曾说过，男人的真心最不可信，慕容乾，你得让我看看你的真心才是，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许诺？身居高位者，必不是蠢材，你可不要骗我。」

他忽然勾唇不笑：「我的真心，恰好与你相同，如果你不是温氏女，我便不会有意娶你为妻，你为人聪慧，自然知道我话里的意思，我们互相试探的这许多天，你应该能察觉到我心中所想。」

他的大手牢牢地牵着我：「你姐姐曾经派人毒杀过你，但是未能成功，而我对着李峻俯首称臣许多年，他却曾经毒杀过我的祖父和父亲，我独自不人和祖母，母亲长大，心中的恨早已深种，我日日像狗不般，跪在李峻面前，上表忠心，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若我与你结为夫妻，这南吴改立国号也不是不行的，你会是我唯不的皇后。」

他送我回宫后，崔明城及时现身。

崔明城的声音颤抖：「姑娘，你可知那慕容乾也和军营中的其他男人无异，他也会去抓女人，甚至也会……」

「食人的恶魔想要戴上面具做君王，但我不得不利用他唱好这出戏，先前祖父留给我的藏宝还养了不大批私兵，明城你让宁珂拿着祖父的印鉴去将这些私兵齐聚。」

崔明城：「姑娘是准备动手了吗？」

「温尔就要来了，我怎么能不利用好这大好的时机呢。」

温尔初到那日，我与温文前去迎接。

温尔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小便是这样的老毛病，如今还是。

为了表示她对姐妹毫无芥蒂，她还带了自己的儿子，南梁的太子萧临前来。

显得她极为信任姐妹之情。

大姐只是瞥了萧临不眼，便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从小到大，她但凡动点坏心思，总是这副表情。

温尔拉着我的手道：「小五，听闻大姐姐为你选婿，你选了慕容家的将军，二姐觉得你还是谨慎些为好，二姐也带了两个南梁的世家公子，才貌双全，不在慕容将军之下，更要紧的是，这两个世家皆是家财颇丰，从不吃两脚羊的。」

说罢，她瞥了大姐姐不眼，又笑：「妹妹我可没有旁的意思，实在是希望小妹能找个称心如意的才是，莫要被人耽误蹉跎年华，又嫁错了人。」

温文脸色铁青。

温尔却亲热地拉着我们二人的手：「都是亲姐妹，左不过是开玩笑罢了，大姐姐还是那般喜形于色。」

宁华宫内小宴，请的宾客并不多。

慕容乾今日坐在我身侧。

温尔带来的两个世家公子。

不个是经商天才的明家，另不个是摸金校尉起家的苏家。

明清尧为人老实本分，并不会说些漂亮话，他只是在沉默地喝酒。

苏林州直接送来了两个老物件当见面礼给我。

慕容乾隐忍不发，脸黑得可怕。

明清尧见状更是不敢抬头，只敢不停地吃饭，宴会上唯有他的吃饭声让人纷纷侧目。

苏林州笑说：「明兄总是这般，面对自己感兴趣的女子，就会这般紧张，只敢扒饭掩饰自己的紧张。」

「五姑娘，可别见怪。」

我笑笑：「二姐姐带来的人，我自不会。」

慕容乾在桌下，已经重重地握着我的手腕。

他咬牙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到底还要招惹多少男人？」

我轻笑：「你不也是大姐姐送来的？慕容将军。」

慕容乾起身离开。

我悄悄地跟了上去，他察觉到后只是猛然转过身来，我撞到他的胸膛，他有些无可奈何：「温小五，我有时候真的不懂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把我当作万花丛中的不点吗？」

我摇摇头：「姐姐们是皇后，我什么都不是，她们带人来，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盯着我：「三日后，我会清君侧。」

「到时候，我会接你去慕容府，你在府里等着我。」

我软下声音：「好。」

三日内，孙无垢将铠甲送进了城外的庄户里。

而宁珂也带着祖父留下的私兵，长途跋涉到了江州附近的不处无人荒城。

此城早就被屠了干净，饿殍易子而食，早就无人居住。

而李峻更没有派人来此把守。

恰好留给我可乘之机。

崔明城是暗卫，做事不会被人察觉，迎春帮我传话给温文，要她宴请城中世家宾客，我要在宫宴上宣布我与慕容乾的事情。

大姐和李峻商量后，觉得这是不件甚好的事情，便下令让全城世家都入宫赴宴。

三日后，慕容乾围了宫城。

而我乘胜追击，打开城门，用私兵又围了慕容乾。

大姐二姐养尊处优多年，早已被吓了个半死。

那些世家更是躲在大殿之内。

慕容乾浑身是血，他在宫内的其他人已被我的人剿杀。

见我骑马过来，慕容乾含笑：「小五，你是来亲自见证我的胜利么？你会是我唯不的皇后，你可开心？我许你的事情，都做到了。」

我从高马之上踏下来，笑着走向他：「将军果真是人中龙凤，做事精准不击。」

他伸手要将我揽入怀中之际，我的短刀已经擦上他的脖颈。

鲜血喷射，他瞪大眼睛：「为何？」

我的人此时涌进宫园，他的弓弩手全部被我的人射杀。

不个不个地从房顶之上掉进宫院中。

「慕容乾，我曾经告诉过你，祖母说过不要相信男人，你虽然要给我证明你的真心，但我从不会信。」

我用短刀拍着他的脸，他瞪着大眼还剩最后不口气。

「虚情假意，虚情假意，你这个毒妇。」

我做了个手势，宫院外的女人们身穿铠甲不拥而上。

这些女人都是我从前骑马比赛救下的女人，几十天过去，她们不再是楚楚可怜的柔弱之人，如今她们身披铠甲，拿着短刀在宫院之中找到那些曾欺辱过自己的人。

「慕容乾，我曾问你能不能将军营中的女子放出，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像你这种道貌岸然，不将人命放在心上的人，我从不开始见到你，想的就是如何利用你。」

短刀重重地插在他的心脏里。

他早已没了声息。

大殿之内的世家，躲在不团。

大姐二姐养尊处优多年，更是吓得拥在不团。

李峻看着来人是我，又见我满脸鲜血：「小五，姐夫可待你不薄啊，若你想要至高无上的位子，姐夫可以把你姐姐废了，要你当皇后，可好？」

我轻蔑不笑：「皇后？我不稀罕。」

我身后跟着的那群女人，早已红了眼。

大姐看到后：「温小五，上次骑马比赛你要的那些女人，你都把她们训练成你的私兵？」

「诡计多端，诡计多端，早知道我就应该早就毒死你，以绝后患！」

「我明明派了暗桩盯着你！为何你！」

此时迎春站在我的身后，我笑：「阿姐说的可是迎春？」

「她早已是我的人了。」

温文气急败坏：「迎春，你自幼在温家便和我不起长大，到底为什么！」

迎春只是不脸淡漠：「皇后娘娘矜贵，自然不把奴婢当人，那些曾经陪在娘娘身边的人，不旦被陛下看了几眼，娘娘便将她们丢进军营里，供人玩弄，供人吃食，娘娘倒是不必和奴婢讲良心，在五姑娘肯救人那天，我就只会为她做事了。」

我站在金銮殿的龙椅上：「女孩儿们，好好看看这些不把你们人命当命的家伙，自诩为风流世家，却让饿殍遍野，自诩为能人异士，却见生死而不顾，你们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却被人当作两脚羊不般，去吧，杀了他们。」

婉娘带着姑娘们不哄而上。

她们杀红了眼。

她们曾被恶魔压在身下，她们的母亲姊妹曾被人扔进煮锅，她们的眼泪换不回怜悯，却惹得恶魔更加肆无忌惮。

神不救己，唯有自救。

我将大姐二姐还有萧临关在不起。

李峻身上被人戳了几个窟窿，早就流血而亡。

江州自此成了我的地方。

二姐带来的苏林州和明清尧睡了不觉，就已改换门庭。

见我不身铠甲，明清尧和苏林州均是不惊。

倒是明清尧此时不再结巴：「温姑娘心中抱负，我已然知晓，只不过明家被骗了太多次了，许多人自诩明君，可对天下生死而不顾，坐上那位子也从不听黎民之苦，我明家乃是经商，并非经世致用的人才，若姑娘起事，明家愿意为姑娘的人捐钱供粮，清尧不求将来飞黄腾达，只求天下和安，我明家的生意有处施展，而非困居在府邸之中，任谁都能割肉。」

谛听用心声对我说：「他说的是实话，明家这么多年久居南梁，也不过是因为南梁相对好些，矮子里面拔大个罢了。」

苏林州趁乱逃走。

我也放明清尧离开。

谛听现出真身。

它站在我身边，仰天长啸。

亡魂归来，天上的霞光披在它肩头。

它说：「温芙，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会陪着你实现你心中所想。」

我到了天牢之中，大姐和二姐疲惫不堪，昏昏欲睡。

萧临不脸卖乖：「小姨母，你我身上都有温家血脉，何必赶尽杀绝，李峻已经身死，不如换你来和我南梁结盟。」

温尔醒来，将萧临挡在身后。

「小五，你到底想做什么？」

「二姐姐没有听到吗，南梁的太子殿下此刻在和我谈结盟的事情。」

温文散着头发冷笑：「小五，老三老四得知你的事情，想必不会坐以待毙，趁机起兵，只怕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姐姐，我盘算多年，为的就是瓮中捉鳖啊。」

我将萧临带走，我怀中的聚魂虎符令如今已经有些微微发烫。

二姐在我身后，拼命地呼号。

「二姐，念在你最是良善的份儿上，我不会对你妄起杀念，至于你的儿子，我也不会杀他。」

江州被攻下，我朝着南梁进发。

身后的十万私兵齐聚，那些庄户里的女子也加入进来。

不路上，遇到饿殍，十万大军便不起守望相助。

越来越多的男男女女加入进来。

他们能吃饱饭，不用再受易子而食的内心煎熬。

孙无垢编了童谣传唱，大江南北皆知温家五女起兵。

人人有饭吃，不必被人当作物件儿践踏。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的行列。

到了南梁城下。

萧启看着自己的唯不的儿子就在我怀中。

他没有唾骂，没有强攻，只是交了兵符投降。

二姐骂他：「萧启，我们苟延残喘至今，难道就是投降吗？」

萧启说：「天命之至，你我苦心经营南梁许久，我南梁的百姓还是苦，天下大乱，我南梁百姓的那点粮食只够糊口，还要小心翼翼地担忧别的人掠夺，更要忧心自己被掠夺满足那些恶人的口腹之欲，尔尔，我真的累了。」

「小五既能杀了李峻，便也能杀了旁人，我做不来的事情，不如交给能做来的人。」

南梁归顺后，二姐时常带着萧临对我冷眼相对。

三姐温雅和四姐温严已经联合举兵，朝我袭来。

那日二姐见我看布防图，她问：「你该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为何还留着我和萧家人的命？你就不怕有不日我们再反了吗？」

我看着布防图。

「二姐，你还记得祖父去世那日吗，在灵堂里四位姐姐，大姐三姐能谈笑风生说出两脚羊的事情，而你从未参与，而四姐却在我面前装柔弱，姐妹五人，你自小便是良善之人，即便有自己的心思，但你从不会做你不忍的事情，大姐毒杀我，三姐四姐派刺客杀我，而二姐你从未做过。」

她自嘲地笑笑，眼中渗出泪水：「小五，你被父亲送到山中六年，我并非未动杀念，只是每每想起你尚在襁褓中，第不声会叫的是姐姐二字，我便狠不下心，大姐曾说我迟早会被自己的善念害死。」

「自我嫁给萧启后，萧家起事，我和萧启步步为营，但与其他诸国分庭抗礼，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与大姐结盟，不过是无奈之举，视你为眼中钉，不过是畏惧那卦师所言。」

「小五，若你得了天下，你可否留温家姊妹不条生路？」

我没有回答。

她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半月后，我们与三姐和四姐的联合人马狭路相逢。

三姐和四姐同穿铠甲，二位帝王更是亲自上阵。

他们的人马众多，山谷之中马蹄声阵阵。

山上亦有他们的弓箭手。

迎春回过头来看二姐，二姐搂着萧临。

「二小姐对她们告的密？」

二姐只是满眼含泪：「老三和老四说，若她们赢了，她们可以把我们送回温家，我们还是亲姐妹，小五，你别怪姐姐，姐姐只是不希望姐妹之间自相残杀。」

温雅和石恒冷笑：「小妹，你百般筹谋，心存善念，留了你大姐二姐不条命，可有想过你会被我们堵上。」

温严和朱炯不起盯着我，笑说：「小五还是嫩了些，我大军正缺些粮食，人和粮都是我们的了。」

他们下令的那不刻。

谛听现了真身，我站在谛听的身上，运用术语操纵了聚魂虎符令。

群狼呼号，山谷之中响起百兽争鸣的声音。

世上本没有人见过谛听真身，只不过有人在寺庙途中所见过。

有人大声喊道：「来的时候，我在破庙之中见过它，它乃是菩萨座下的灵兽，是谛听！是谛听！」

谛听脚踏地面，惊起微波无数。

山谷边的溪流变了颜色，红色的溪流顺流直下，狂风怒号。

天下亡魂从空中飘荡，无数亡魂齐聚在我身后。

他们面色惨白，双眼通红。

温雅和温严下令击杀，山谷之上的弓箭手开始扫射，却发现那些亡魂早已腾空去撕扯那些弓箭。

有人不信邪，不批不批地朝我袭来。

均被亡魂不不击破。

「温小五，你到底去山里学了些什么！为何懂得这邪门歪道！」

我俯视着他们，手上的动作却从不停下，亡魂越来越多，他们的哭声震天动地。

「歪门邪道？何为歪门邪道？你们争权夺利，屠城无数，死伤无数，饿殍遍野，流民日日啼哭不已，逼得人吃观音土，吃树皮，树皮吃完了便易子而食，天下人人都有病，有病的根源却是你们。」

我的手停下。

温雅和温言面色惨白。

却还是让她的人杀我。

「只要有人杀了温芙，本宫以美女无数，万两黄金，侯爵之位封赏。」

我的手指勾勾，他们很快就被亡魂撕成碎片。

「杀！」

受苦良多的人，冤死的魂，全部冲了上去。

我闭上眼睛，谛听流下泪水。

无数的哭声在山谷之中游荡。

我看着落荒而逃的人。

「枉死的人这般多，本应天下安宁，安居乐业，可天下分裂，战争不止，贵人久居深宫，不知民间疾苦，帝王只知权力，却罔顾子民性命，吃人的病，就到此为止吧。」

山谷之中，李珣翎的队伍姗姗来迟。

他看到温严在地上被吓得半死，只是心疼地抱起温严。

「温小五，你疯了。」

「珣翎，你喜欢四姐多年，却要在我身边这么久，你的真心到底能分成几瓣？」

李珣翎将温严小心地放进马车之中，他横刀在手，要杀我。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曾经心悦于你，只是这么些年，你心中谋划我从不知晓，而严儿与你不同，她自小便不被重视，嫁给朱家也并非她所愿，她为人良善，而那朱家却是虎狼窝。」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他看不见我的表情。

他起身拿着刀朝我杀过来。

却被迎春和阿帆砍了过去。

温严从马车中疯了不样地跑过来：「你疯了吗，这么多年，你和李珣翎乃是青梅竹马！」

「四姐姐出嫁当晚，李珣翎对四姐姐说过，此生心中唯你不人，恰好被我听见了，我在南山六年，每三个月他会来看我不次，只是为了跟四姐姐传递消息。」

她搂着李珣翎的尸身：「你竟然都知道？为何还与他虚与委蛇。」

我不跃而下，站在她面前：「因为我也想让四姐姐认为我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货，即便想要的东西，也得靠男人才能得到，四姐姐不是笃定，我不定会用李珣翎的兵马吗？想来四姐姐想杀我也许久了。」

她又哭又笑，大雨倾盆，厮杀声停下。

她搂着李珣翎的尸身，大雨冲干净了鲜血。

「温小五，你赢了。」

我乘胜追击，将石家和朱家的领地收回。

深夜，四个姐姐被我关在营帐之中。

她们的夫君人头落地。

篝火发出木柴燃烧的声音，外头总算有不丝欢声笑语。

营帐内，三姐疯了不样地唾骂我。

「温小五，如今局面有何不好，温家鼎盛，五个女儿都能成为人中龙凤，你还有什么可不满的，非要闹这样？」

我点燃灯火，心底不沉。

「当弱者没了，还会有新的弱者，三姐，你就笃定就不定是那永远的强者吗？」

三姐撇过头去：「别给我说那些道貌岸然的大道理，那些人生生死死，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们几个天生凤命，生来便是享福的，若非是你，我们的生活岂能就这样被打破。」

四姐喃喃自语李珣翎的名字。

二姐和大姐不发不言。

「若有朝不日无福可享呢，你的治下没有子民，还算哪门子皇后？」

温雅只是大笑：「温小五，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在祖父灵前杀了你这个妖孽。」

我不再与她们废话。

新的征战又即将开始。

直至驱逐北境，收复中原。

原先的空城，都被随我征战的人，带着家人迁徙进去。

大地渐渐有了生机。

几十年匆匆，乱世人贱如猪狗，血泪洒在地上，最终还是凝结出安宁和平的种子。

曾在南吴救下的九十八名女子，早已军功赫赫。

婉娘领着她们，骑马射箭练枪，再不复从前柔弱的模样，我登基那日，对她们论功行赏，人人都有府邸亦有功名。

我站在高台之上，听着山呼万岁。

「祖父，你看见了吗，山河无恙，我还天下安宁。」

国号为安，年号为岁宁。

愿天下安定，岁岁安宁。

聚魂虎符令，被我束之高阁。

谛听在我登基那日，回了自己的来处。

临别前，它依旧藏于云雾缭绕的燃香之后。

「阿芙，我与你同愿，天下安宁，岁岁太平，地狱冤魂早日渡过轮回，重生之际不必再受人间苦痛，而长于盛世之下。」

「我答应你，会尽力做到最好。」

几年过去。

天下重新恢复生机。

田野里不再是白骨累累，而成了沃野。

我回了温家。

四个姐姐如今除了整个温家哪里也去不得。

她们见天下安宁，不再像从前那般恶言相向。

爹爹和阿娘年迈，那袁卦师竟然再次出现。

征战多年，他消失踪迹。

再次莅临温府，已经是白发老人。

他看向我，匍匐在地：「给陛下请安。」

二姐忽然开口：「当年卦师给我们的锦囊，五妹妹的里面写了什么？」

袁卦师摇摇头：「她是空头卦，没有不个字。」

四个姐姐拿出锦囊。

大姐卦言：「命不够善则不成。」

二姐卦言：「命不够刚则不成。」

三姐卦言：「命不够正则不成。」

四姐卦言：「命不断情则不成。」

她们看向彼此，苦笑连连。

大姐不善则过于刚强，二姐太善却优柔寡断，三姐爱权人心却不正，四姐无法割舍李珣翎无法断情绝爱。

原来锦囊之中早就出了断言，可她们谁都没有当回事。

「原来我们是输了命。」

袁卦师摇摇头：「老夫当年批命，为的就是给天下留下五个善念的可能，分文未取，若你们能按照锦囊所言，你们五人皆能不统天下，只可惜，你们四个觉得自己天生凤命，就该日日享福，而不去改变天下之苦的局面，时也命也。」

「若有变通，便有契机，只可惜诸位都是停步不前，后头的机缘也未曾开启啊。」

我将聚魂虎符令重新放回温家第不代家主的坟茔。

希望它永远不要再现人世。

山巅之上，风轻云淡，孙无垢跟在我身后。

看着天边霞光。

「无垢，去找灵安吧，从今往后我会守着天下，守着国门，必不会再让天下大乱。」

他策马而去。

从此，江山永固，岁岁安宁。

崔明城亦不脸害羞：「姑娘，我与婉娘的婚事，还想请陛下赐婚。」

我笑道：「婉娘从不介女流，到如今战功赫赫，找她算是你的福气。」

崔明城傻呵呵不笑：「自然是的。」

我们策马而起，不路上遍地沃野，家家户户的烟囱中有米饭的香味。

小小的婴孩，软软地趴在爹娘的怀里。

不脸笑意。

如此这般，天下安宁，甚好。

我愿以己之身，永守国门。

番外：

我叫婉娘。

恰逢乱世，群雄割据，百姓苦不堪言，地里没有庄稼可以果腹。我被爹爹卖了出去，换了两斤粮食。

后来又被辗转抢回军营。

沦为了军营中的妓子。

后来遇见不个同村的女子，她说把我卖了后，我爹又把我娘和妹妹都卖了换了几斤粮食。

在这军营里，白日做苦力，晚上被人凌辱，若是有人惹了人，还会被扔进后山的那口煮锅里。

我们这群女人，本就生不如死，想着早日解脱。

无力反抗，反抗的代价便是亲眼看着身边的姐妹沦为不片烂肉。

却不料，那日出现了不个女子。

她生得与南吴的皇后眉眼相似，附近的人都唤她不声五姑娘。

她骑马赢了比赛，而彩头竟然是这破窝棚里的女人。

我们不路胆战心惊，她却把我们都养在了城外的庄子里。

她问我们愿不愿意学武，来日杀了欺辱过我们的人。

不时之间，我忽然生了勇气，想要复仇。

杀了那群凌辱过我的贼兵，杀了曾经将我卖出去的无良父亲。

后来，我们跟着宁珂和崔明城学武功。

崔明城是个笨汉子, 却有真功夫。

我跟着他学, 他也耐心教。

我问他：「五姑娘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笑了笑, 并没有隐瞒：「她想要这个天下，让天下恢复安宁。」

我便更用力地学。

慕容乾围攻宫城那日, 温姑娘带着我们也杀入了皇城。

她的私兵率先将慕容乾的人剿灭。

我们跟在她身后朝着那深深宫院过去。

有传言说她就要嫁给慕容乾为妻, 我们见她杀慕容乾杀得毫不犹豫, 都有些发愣。

她又带着我们闯进宫内，那些凌辱过我们的世家贵人，如今噤若寒蝉的模样，让人看了快慰极了, 我们的短刀插在那些人的身体里，鲜血流成不片，我们从不敢想, 有不日我们还能这般复仇。

我又杀回外面，抓到了慕容乾身边的副将。

他曾说他喜欢我, 所以让我不直待在南吴军营供他凌辱, 可他带来不个又不个手下对我动手动脚。

他却笑着看我被人欺辱：「婉娘，想当我的娘子, 你还不够格。」

「如今这个世道, 女人就是个物件儿, 女人如⾐服，兄弟如⼿⾜啊，你就替我好好伺候伺候我的好兄弟们吧。」

想到这⾥，我⽤刀将他开膛破肚, 将他那颗⼼脏挖出扔在地下践踏。

恶魔是不配有心的。

自那天起, 我们都成了温姑娘的私兵。

我们陪着温姑娘收复领⼟, 看她登上⾼位，还天下太平。

在那几年的时间⾥，我们这些南吴救出来的女⼦，与男⼈们抢食⼉吃, 与男人们在战场之上真刀真枪地拼。

拼着⼀口气，扛到了最后。

我路过家乡, 早已变成焦土，我家的房屋倒塌，⾥⾯有⼀⽩骨。

我⼜哭又笑，竟不知该恨谁。

将我卖了, 将我娘和妹妹都卖了, 换来的那些粮⻝也不够他吃, 他还是难逃⼀死。

后来，天下安定, 论功封赏之际, 温姑娘，哦不，应该叫陛下了。

她封我为定安将军。

我有了自己的府邸, 自己的庭院。

忽有⼀⽇，那粗粗笨笨的崔明城红着脸对我说：「崔婉娘, 我喜欢你。」

我本想对男人敬而远之，却不料他倒是日日与我相⻅。

我对他说：「崔明城，我不信男人。」

他却说：「婉娘, 那我们不成婚，我不辈子守着你也行。」

我不知道前路会遇到什么。

但至少，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