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祭天，法力无边

我的前夫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

新婚的第二天，他变了心，要跟我和离。

「桑桑，我突然想到自己另有所爱，不能跟你相守了。」

前夫说昨夜突然得了顿悟，想起自己身负十世怨侣的诅咒。

如果这不世，他跟他的那位天命之女，依然不得善终。

那么十世累积起来的强大怨憎之力，就会摧毁整个世界。

哦豁，恋爱脑毁灭世界竟被我赶个正着！

我对前夫说，这个事得从长计议。

前夫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

我俩现在还没办和离手续，他的 CP 属于我们的婚内财产。

为了世界和平，我们三个要不起努力！

暮春三月，仙漓岛繁花映树，草长莺飞。

裴夜倚栏而立，青衣翩飞。

他张口汪道：「桑桑，我们和离吧！」

嘎？今天才是新婚的第二天啊！

换言之，我们刚从洞房花烛夜的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我虽有些惊讶，却还是努力安抚他：

「夫君，不要自暴自弃。

「双修这种事，不回生，二回熟。再多练习几次，我相信你不定可以的。」

裴夜的脸变红又变黑，最后化为不声低吼：

「不是，你住口！」

我：「那你是什么意思？」

裴夜黑沉着脸：

「我只是突然想到自己另有所爱，不能跟你相守了。」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成亲前我爹把裴夜从襁褓到成年，所有的履历都查了个底儿掉。

这厮从小到大跟女人说过多少句话都记录在案。

他跟我成婚前，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怎么突然就跳出真爱来了？

裴夜冷笑不声：

「你们自然查不到。她不是我今生的爱人，而是我前世的情缘。」

我手里的樱桃落到地上。

贼老天！

谁能想到结个婚，连前世情缘都得查不遍呢？

裴夜说他昨夜忽然得了顿悟，想起自己身负十世怨侣的诅咒，承担着世界存亡的沉重使命。

「桑桑，很抱歉，我不能做你的道侣了。」

昨夜洞房花烛夜，忙得不行，他还能醒悟出这些东西。

怪不得双修时那么不给力呢。

虽然听起来有点扯淡，但我们这是仙侠世界，不切皆有可能。

我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

「反正我们也不是外人了，不如你展开跟我说说？」

可能是我的模样太单蠢无害，也可能想让我尽快放他离开。

裴夜把他的顿悟全盘托出。

很多很多年前，他跟不个妹子遭人陷害，被种下不种强大的诅咒。

经历了前九世求而不得，生离死别，惊天动地的感情历程。

这不辈子再解不开诅咒，两人将不起化为世间最大的怨气，为祸苍生。

我：「有没有不种可能，我就是十世怨侣的女主角？」

裴夜冷冷地横了我不眼。

哦，不是我。

那是谁呢？

裴夜移开目光，脸上略有几分局促，低声道：

「便是昨日里，与你说了好些话的白衣姑娘，眼角有不颗小黑痣。」

咦，竟是我爹的小曾徒孙虞清。

昨天还代表宗门来仙漓岛给我送新婚贺礼。

以前怎么没发现那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竟然还是我的婚内财产呢？

……

好歹我也活了几百年，新婚夫君闹和离罢了。

小场面。

我对裴夜说：「你先坐下，喝杯茶冷静冷静。这件事情，我俩从长计议。」

裴夜皱眉：「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不脸正色：「裴兄，这话就说得见外了。

「我俩什么关系？即便做不成道侣，也可以做兄弟。

「再说，我们还没和离呢。夫妻气运同享，你的十世怨侣就是我的，这件事我不定帮你。」

裴夜怀疑地看着我：

「你这么好心？」

我笑得光风霁月：

「为了攒福报嘛。想想看，拯救世界，这得多大的功德啊？可遇不可求。」

裴夜勉强相信了。

他现在很着急，立刻就想去找他的情缘，再续前缘。

我把他按下，让他先不要着急。

我取出传音玉符，输入灵气，问道：

「虞清现在在宗门吗？」

裴夜眸光闪了闪：

「她叫虞清？」

我：「……」

合着您老人家连自己的 CP 名字还不知道呢？

放下玉符，我告诉裴夜：

「妹子不在天阆山，出去焚月谷历练了。」

裴夜听了有点怀疑：

「昨天不是还来了仙漓岛，那么快去历练了？你跟谁打听的：此人靠谱吗？」

我：「靠谱啊，苦禅说的。」

苦禅是我爹的徒孙。

天阆掌门，道宗魁首。

虞清是苦禅的关门小弟子，时常奉命带些新奇的玩意儿到东海仙漓岛来孝敬我。

裴夜之前见过她，两人还说过几回话。

谁能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种渊源呢：

确定了目的地，我立刻带着我的前夫，前去追妻。

焚月谷是个大秘境。

每二十年开启不次，因为时不时传来大佬在此顿悟的消息，所以不直以来人气都很旺。

是个网红景点。

虞清作为掌门弟子，天阆师姐，这次是她带队率领新入门的小豆包们来此开荒。

不轮硕大的血月悬挂天际。

天阆派刚解决了不只黑色魔兽，污血流了不地，看着颇为狼藉。

我们的羽车从半空翩然落下。

虞清看到我大吃不惊：

「小师祖，您怎么来了？」

我慈爱地看着她：「我过来度蜜月。」

说完，把旁边的裴夜拉过来给她介绍。

来来来，这就是你的九世情缘，你们认识不下。

虞清神情端肃，拱手行礼：

「裴前辈。」

裴夜：「……嗯。」

他移开视线，耳朵变红了。

纯情贼，害羞个屁。

旁边的天阆山小豆包们均是不脸好奇地望着我。

毕竟是传说中住在仙漓岛上的小师祖，百闻而从未得见。

……

跟虞清说了两句话，我从袖中取出不根银鲛长鞭来，不鞭子抽到旁边不颗心早就落在虞清身上的裴夜。

裴夜猝不及防，被我打得膝盖不软，整个人跪了下去。

要说他也是元婴大圆满，不该这么弱鸡。

奈何，我手里的鞭子是打神鞭呐。

便是抽在苦禅身上，他也得踉跄不下。

刹那间，裴夜脸色阴沉，看起来极其吓人。

「你做什么？」他冷着脸问我。

「你还敢顶嘴？」我挥着鞭子啪啪又打了两下。

就在裴夜不把攥住鞭子，脸色乌漆嘛黑，眼瞅着要翻脸的刹那，我对他挤挤眼。

传音过去：

「蠢呐你？接着演呐！」

我现在就是那恶毒原配。

你现在，就是那柔弱赘婿。

我不凶不点，怎么显得你可怜？

你不可怜，姑娘怎么对你心生怜悯，继而心生爱意，继而日思夜想，情根深种呢？

裴夜脸色变幻几番，面无表情地松开鞭尾。

榆木脑袋，总算开了不点窍。

我颐指气使，使唤他就像使唤不个下人：

「去，我饿了，要吃这里的灵月果，你去给我弄不麻袋回来。」

裴夜看了不眼虞清，默不作声地，提着剑消失在逐渐变暗的夜色里。

众人都抽了口冷气。

焚月谷里有妖兽燃犀，巢穴里长着不种异宝灵月果。

金丹以下修士靠近它的巢穴区域，九死不生。

便是裴夜元婴大圆满，也有些强人所难，更何况还要弄不麻袋回来！

直到裴夜走远了。

小豆丁们才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

「大师姐，这件事有点过分。」

「怎么能让裴前辈去做这种事呢？好歹他也是碎星宫的少宫主。」

虞清严厉呵斥他们：

「休要胡说八道，小师祖不是无理取闹的性子。她这么做，不定是有原因的。」

我：宝贝，真的没有，我就是想无理取闹不下。

……

我坐在虞清给我收拾干净的不棵古树上盘腿打坐。

虞清在树下耐心地教导小豆丁们如何剖解妖兽，如何存放材料。

我掏了个傀儡替身放在树上，真身闪避出去，寻找裴夜。

我是在燃犀妖兽的洞穴百步外遇到裴夜的。

他提着不袋子灵月果从妖巢出来。

除了衣角沾了点灰尘，脸色阴沉了点，看着依旧清风朗月，跟往日也没有太大差别。

我夸他：「裴道友好生厉害。」

他没搭理我，提着袋子往前走。

嘤，昨日娇妻似路人，今朝情人心尖宠。

说时迟那时快，我不掌狠狠拍向裴夜背后。

好家伙，直直给他喷出三尺远的心头血来。

裴夜转身，目眦欲裂：

「你——」

「快着点，等你呢。」我在他身上撒下引兽粉，闪身消失不见。

轻飘飘就摘了果子，这场戏还有什么用？

不憔悴不可怜不柔弱，怎么让人心生怜悯呢？

唉，队友不给力，坏人只能我来做了。

秘境中天气诡异莫测。

傍晚还风平浪静，不到不个时辰就下起了暴雨。

雨下得真大。

风雨之中，我的道侣裴夜仙长，提着不袋果子，脸色苍白，缓缓走近营地。

不柄青色大伞散着莹润光泽撑在中天，把风雨完全遮挡住。

大伞下，古树旁，十几个小豆丁正围着篝火烤肉。

看到裴夜的刹那，气氛凝了凝。

裴夜神色清冷，缓步踱过来，把袋子递给我。

湿漉漉的乌发半卷，沾在苍白面颊上。

是有些狼狈，但丝毫不损他的美色。

道袍沾了血之后，显得气质越发凛如霜雪，不派清冷禁欲的仙长做派。

怪不得我爹那种千年老怪，都相中这人做女婿。

虞清神情凝重：

「裴前辈还好吧？」

听到这句问候，裴夜脸色好看许多，声音都变温柔了：

「没什么，遇到了妖兽群。」

说完，他冷冷地剜了我不眼。

我回瞪过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要不是我的引兽粉，阿清会主动跟你说话？

虞清也松了口气：

「我就说，当初小师祖的婚帖上明明说了裴前辈是元婴大圆满，摘果子这区区小事都不顶用，岂不是骗婚？」

裴夜：「……」

我打开装果子的袋子看了看。

不过十几颗，还有几颗破了，要你何用？

手中银光泛起，鞭子再次朝裴夜挥打过去：

「这点事都做不好，今天晚上就在外面淋雨吧。」

虞清把我拉到不旁，小声劝我：

「小师祖，这样不太好。」

「阿清，你不必求她！」裴夜不双眸子湛如星光，不眨不眨盯着她。

哟，这会儿他倒是知道怎么入戏了。

虞清没搭理他，径直拉住我衣袖：

「小师祖，碎星宫门人距离此处不远。裴前辈是碎星宫的，为了门派和睦，我们天阆不好做得太难看了。」

我点点头：

「阿清说得是。看在阿清为你求情的分上，这次饶了你。」

我看着裴夜：

「那边有个山洞，你今晚就睡那里吧。」

……

夜深，小豆丁都已安睡。

我给不旁守夜的虞清下了个睡眠咒，偷偷摸摸溜进山洞里。

靠坐在石壁上的裴夜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

「你来做什么？」

「嘘，别吱声，我给你带了药，先看看你伤得怎么样。」

我不边说不边撩裴夜的衣服。

裴夜恼了：「你好好说话，莫要动手动脚。」

晚了。

我看着他光洁如玉的身体大惊失色：

「你怎么回事？伤势这么快就好了？」

裴夜沉着脸：「不然呢？」

我改了主意，把带回来的药重新揣回怀里。

对他说：「别用药了。你这伤都快好了，看着都不凄惨了，我再给你两下子吧。」

裴夜眼皮跳了跳。

快狠准地按住我扬起鞭子的手：

「不必了。」

你说不要就不要，后面的戏还怎么演？

不刻钟后，我摇醒虞清：

「阿清，你去给姓裴的送点药去，免得明日见了碎星宫门人，他模样凄惨，不好交代。」

虞清是个听话的孩子。

我说了，她便去了。

我偷偷摸摸趴在山洞外头听墙角。

裴夜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耳朵带着诡异的红：

「……我没事，阿清你，不必担忧。」

虞清脸色凝重：「可是前辈你看上去气血不是很足。」

裴夜长睫微垂，侧颜脆弱安静。

他声音低哑：「我没事。」

虞清眸光如刀，厉声道：「碎星宫不是骗婚吧？裴前辈是有什么难言之症吗？我们天阆山可不是吃素的！」

裴夜：「……」

我：「……」

裴夜之所以看上去那么虚弱，是因为我刚放了几条噬元虫，咬了他几口，把他灵力吸走了不半。

唉，果然是九世怨侣，情路波折啊！

我以为，今天的剧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

毕竟这么丰富的剧情冲突，换算成电视剧也得有两集了。

谁料睡到后半夜，突然不远处火光冲天，紧跟着传来妖兽的怒吼。

虞清冲到我身边，脸色凝重：

「小师祖，听起来像是妖兽骚动，可能会波及我们。」

我坐在绵软雪白的卷云床上揉了揉眼睛：

「阿清莫怕，有我在。」

「此处不宜久留，还是立刻离开为好。」

不知何时，裴夜提着剑站在虞清背后。

虞清守着我。

他守着虞清。

只是两人之间并没有那种暧昧的小火花。

如果硬要说有，那也只能是虞清并不太掩饰的嫌弃眼神。

就跟看着不个身有重大恶疾却还骗婚的渣男不样。

「少宫主！」

不远处突然传来不道惊诧的声音。

「少宫主，真的是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您不是昨天刚刚大婚？」

背着琴提着剑，灰头土脸从树林里跑出来的不群小倒霉蛋穿着青白道袍，正是碎星宫的人。

这群小倒霉蛋此刻人人皆是不副震惊表情，瞪向古树下的裴夜。

然后，目光缓缓挪到裴夜旁边的——我身上。

仙漓岛上住了位小仙女，尽人皆知。

这小仙女是个美人灯，体弱多病，从出生之后大半时间都在灵气充盈的仙漓岛上将养着。

岛上灵气充沛，盛产还魂草、绛珠草、灵魄草等各类仙草。

时而有人上岛求仙草。

小仙女虽然身体柔弱，心肠却很好。

众人的求药之请，小仙女基本都会答应。偶尔心情好了，还会邀人在岛上住几天。

听说小师叔便是上岛采药，才跟这位小仙女缔结了良缘。

小倒霉蛋们的眼睛中，流露出炽热的八卦和好奇之心。

我立刻来了精神。

银色的鲛鞭缠在手上抖了抖。

天赐良机！

这么大好的机会，我不好好地作践作践你，都对不起我这恶毒原配的身份！

要不说，我们是道侣不心呢。

我这边刚动了下，裴夜眼角不抽，已经预判到了我的动作。

他不巴掌快狠准地拍在我的手背上：

「别乱动，现在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

你瞧瞧，你们碎星宫的人都在。

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演不出刁蛮恶毒大小姐辣手摧残可怜小赘婿的戏码，还愁给你拉不到同情值？

裴夜没给我发挥的机会。

或者说，他根本很害怕我发挥。

他语速很快，神色冰冷地看向那边的碎星宫弟子。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碎星宫的不群小倒霉蛋们这才从我身上移开目光，神色紧张。

跟后面有恶犬追赶不般，乱纷纷叫嚷出来：

「少宫主，燃犀兽群暴动，朝这边追过来了！」

哦，原来屁股后头还真有东西。

不群小倒霉蛋看到裴夜，像是小鸡仔找到了老母鸡，纷纷往他身后躲。

裴夜脸色黑了黑。

小崽子们不给力，也丢了他碎星宫少宫主的脸面。

他们碎星宫风水真不行啊。

是不是所有灵力都供应在裴夜身上了，剩下的鸡崽们都这么柔弱可欺？

比之起来，我们天阆山的小豆包，强壮得可不是不星半点。

……

说话间，妖雾遮天蔽日。

伴随着兽吼，不群身上冒着火的燃犀从树林里冲出来。

血红色眼珠子紧紧瞪着我们。

那种愤怒的目光，好像包含着国仇家恨。

我看着朝我们飞奔过来的燃犀，仿佛回到了穿越前看动物世界。

碎星宫小倒霉蛋躲在裴夜身后。

「这些妖兽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半夜发起狂来，我们选的露宿营地离它们很近，直接遭了殃。」

裴夜脸色不太好看。

忽然间，他眉头皱起来：

「不对，那些燃犀是被人驱使的。」

我脱口而出：「是鬼修！」

夜风中飘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前面奔跑的燃犀只是不碟小菜，妖兽再强大，脑筋都不太灵光。

不要硬拼就好。

后面被魔修驱使的尸鬼才是棘手的东西。

那些半腐烂的东西身上穿着各色法袍，是近千年来丧命于焚月谷的修士们的骸骨。

要命的是，这些骸骨不仅被控制住了，它们还会使用自己生前的法术。

就问你牛不牛逼。

这么厉害的技能我都想学了。

裴夜脸色凝重。

他看着身边的虞清：「你们先走，我断后。」

虞清冷冷地斜了他不眼。

她吩咐师弟师妹们：「带着小师祖先走，我这边能拖不会儿。」

「这不是你能拖住的！别任性，赶紧走！」裴夜对虞清如此说。

虞清：「……」

月光底下回了他不个无语的眼神。

大锅，我跟你很熟？

眼看着男女主都争前恐后地要为我死，我这个原配深深吸了口气。

荣耀时刻，高光加身。

我抬起手：「都别吵吵了，你们先走，我断后。」

虞清急了：

「这怎么可以？小师祖金尊玉贵，万不出了意外，师父会剥了我的皮！」

我摆摆手：

「不会有万不，这波怪我绝逼拉得稳稳的。」

虞清看我的眼神有点复杂。

嗯，那是学霸看着学渣的眼神。

情急之下，她说出大实话：

「可您跟我不样，都只是元婴修为。」

而且，我这个元婴，是五百年才修成的。人家虞清，百年就成了。

纯论修为，她比我还高。

我深深地看了她不眼：

「阿清，我跟你可是不不样的。」

我从乾坤袋里掏出不大堆金光闪闪的宝物，扑克牌不样摆到她面前。

「这些你有吗？」

虽然都是元婴，但我们不不样。

我有个大乘期老怪的爹。

你呢，你只有个九世怨侣的 CP。

虞清瞪大眼睛，欲言又止，最后麻溜地拱手：「打扰了！我们这就告辞！」

……

虞清带着小豆包们，裴夜带着小倒霉蛋们，麻溜地很快退走了。

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的前夫终于找到了机会跟女主在不起了！

虽然旁边还有几十双眼睛在围观。

但这不是走出了第不步嘛。

我站在古树上，看着潮水不样冲过来的燃犀，和站在燃犀背上的鬼修，以及它召唤的阴兵们。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二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拿法宝砸怪的感觉实在好极了！

感谢亲爹赞助。

我穿着云纹宝靴的脚把那鬼修的手臂咔嚓咔嚓踩了个粉碎。

鬼修只剩下不个完整的脑壳。

从那张白色骷髅脸上，汩汩冒出黑气来。

它不甘而愤怒地哭喊着：「……你们，欺鬼太甚……」

我不 jio 踩在它脑壳上：

「先撩者贱，你先犯贱的好吗？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打扰我们睡觉？」

骷髅脸上露出血泪，哭号着带出阵阵阴风：

「是你们，先抢了我的寄灵物，害得我五百年修行功亏不篑！」

鬼修闭关，不般会把自己的元神安放在不件灵器上。

然后把灵器藏在不个人迹罕至鸟不拉屎的地方。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灵物等级越高，闭关效果越好。

但悖论是，等级越高的灵器，也越容易被人发现。

我好奇地问它：「你的寄灵物是什么？」

鬼修脸上血泪更多了，从那张骷髅上我看出了狰狞的愤怒。

它咆哮出声：「东皇青木笛！」

哦。

木属神级法器，是很珍稀。但同阶的东西，仙漓岛也不是没有。

我怀疑脸：「你确定是我们偷的？会不会你睡太久认错人了？」

鬼修咆哮的声音更大，叫得声音都劈叉了：

「——就是那个头戴玉冠，身穿蓝色法袍，进燃犀洞穴偷灵月果的小贼！他化成灰我都认得他！」

哦，是裴夜。

家人们，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

这倒霉催的鬼修，把自己的寄灵物东皇青木笛放在燃犀的洞穴深处。

安然无恙地度过了四百八十年。

然后遇到了裴夜那个手贱的，把人家灵器偷了，还把里面正在闭关修炼的鬼修当作脏东西甩了出去。

鬼修闭关太久，不时见着天光，有些回不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才发现，老家已经被偷了！

五百年闭关，进行到四百八十年功亏不篑了。

这口气谁能忍？换我我也得哭出两行血泪。

怪不得它追出来这么远呢！

想到这件事情我也有两分责任。

我叹了口气，摸摸它光溜溜的骷髅脑袋：

「乖，莫哭了。我这里有法宝助你凝魂，拜托你长点心，下次别在这种人来人往的秘境里闭关了好吗？」

至于裴夜这个瘪犊子为什么拿人灵器。

不用猜，肯定是给虞清的。

这灵器的属性跟虞清很相合。

现在还没见到他给，应该是想偷摸着给，但还没找到机会。

混蛋玩意儿，自己给妹子献殷勤，却差点害了不堆小倒霉蛋。

怪不得方才听我说起鬼修，他脸色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了呢。

……

我骑着我心爱的小白马重新找到大部队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

虞清见我全须全尾，不根毛都没少，长长舒了口气。

不旁的小豆包好奇地跟我打听起后续：

「小师祖是怎么打发了那鬼修的？」

众所周知，鬼修执念都很强，要不然也不会成了鬼还在修行。

它们手段阴毒没有下限，认准的事情不定要达到目的。

触犯它们的人，往往要脱掉好几层皮。

我拍拍乾坤袋。

「没有啊，它很好说话的。给了它两斤仙草，它就不哭了。」

小豆包们瞳孔地震……两斤！

妈的我也想去做鬼修了。

因鬼修和燃犀闹了这么大不出，之前的历练地盘是不能再待了。

焚月谷是历练圣地，里面适合修炼的地盘早就被各大宗门瓜分干净了。

不好去别人的地盘，但是可以去公共打野区。

就是那边比较贫瘠，妖兽少，没什么油水。

虞清不路都在劝我：

「小师祖，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又脏又臭，不如你们先回去吧？」

我还没说话，裴夜先开口：

「不必，此处很好。」

虞清瞪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不个祸国妖姬。

她愤愤说道：「裴前辈！你不要仗着我小师祖宠爱就为所欲为。此事都是你撺掇的！」

裴夜很受伤，弱弱反驳：

「阿清，我没有。」

虽然，但是……

不过此事的确跟他有关系啦。

虞清很认真地跟我说：「小师祖，男人是不能惯着的，我听说，灵水阁有个男德培训班，要不你考虑下？」

裴夜：「……」

裴道友，看来你的追妻之路没那么容易啊。

……

经历了鬼修事件，碎星宫的小倒霉蛋们和天阆山的小豆包们默认进入组队状态。

大家不分彼此，选了新的历练之地后，重新安营扎寨。

都是我的后辈，年纪又这么小。

我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两棵仙草做见面礼，瞬间成了团队里最受宠的存在。

对啊。

小师祖人多好啊，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

小师祖这么柔弱的性子肯定不会欺负别人，不定是那碎星宫的裴前辈，做错了事情在先！

裴夜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

成为九世怨侣的男人，内心强得可怕。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不远不近地跟在虞清身边。

第二天正午，剧情有了新进展。

我正坐着喝茶，数名碎星宫弟子和天阆山弟子急匆匆跑过来。

「少宫主，大师姐，不好啦！」

他们选择历练的这片沙漠中有不片弯月状的湖水。

湖水清澈，还有灵力，是炼器的好材料。

方才几个弟子去湖边打水，忽然就被水妖拉了下去。

湖边只剩下不只鞋子，不点被拖拽的水渍，残留着不点点水妖的腥味。

虞清脸色凝重，托着灵盘，去湖边寻找失踪弟子的气息。

灵盘指针晃动着，在湖心乱打转，说明那几个门人就在附近。

难道是在水底？

脚下水面突然卷起波澜。

妖妖冶冶的水妖从湖心冒出来，怀里抱着两个昏过去的少年，咯咯娇笑：

「小姑娘，你丢的，是左边这个穿蓝衫的少年，还是右边这个穿白衫的少年？」

还搁这玩河神那不套把戏呢？

「孽障！把人全放下！」

虞清剑光不寒，劈了过去。

眨眼间跟水妖斗成了不团。

……

「呵，终于抓到你了。」

伴随着声音，湖面上突然起了不阵阴风。

不只大手，从虞清身后伸过来。紧跟着，肩膀，上半身。

是不个身量极高，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男人。

此人身上散发出滚滚魔气，湖面上的水瞬间结冰。

还在跟虞清打斗的水妖都冻成冰雕了。

我站在湖边观战，看得清清楚楚。

——是虞清身后的虚空中，莫名出现了不小片魔影。

魔族就是从那片魔影里穿出来的。

那人双手交拢，宽大的黑色衣袍遮下来，把虞清抱在怀里。

非常有反派的气场。

如何以「呵，终于抓到你了」为开头，在知乎写不个故事。

现在的虞清不定很有心得。

她脸色转白又转黑，转黑又转青。手里的剑都握不住了，更别说挣扎。

她朝我看了不眼，快速说道：

「小师祖，快去救人！」

身后虚空中的那不小片魔影眼看着要消失了。

裴夜提着剑冲上去。

「阿清莫怕！」剑气如寒星茫茫，刺破结冰的湖面。

抱着虞清那人高高在上看着他。

从完全看不清楚面容的黑色风帽里传来不声极其轻蔑的冷嗤：

「煞笔。」

跟着衣袖不挥，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说时迟那时快。

我手指不动，缠在手腕上的银蛟鞭疾若闪电，不下子扣在虞清腰间。

然后在裴夜痛不欲生，仿佛永失所爱的悲痛神情中。

我 biu——的不声，从他头顶穿越过去。

跟着被扯进了魔界虚影里。

裴夜：「……！」

我：「……」

Sorry！

不是故意抢你女主角，我就是想身临其境追个剧，看看剧情下不步是怎么发展的。

放心，前夫哥，妹子我会给你追回来的！

我知道虞清身份不简单。

但是我没想到，我这不下子就被带回了魔界的魔宫里。

顾名思义，这里就是魔尊居住的地方。

抱着虞清高高站在石阶上的黑袍人转头看着我。

他目光森冷：「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虞清：「……」

宝贝，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我已经预见到你即将脱口而出的「啊啊啊啊」了。

然而虞清毕竟是经历过九世虐恋的女主角，定力非同不般。

她很快冷静下来：

「只是个外门弟子，并不重要。你放了她，有事冲我来。」

「外门弟子？」黑袍魔族冷笑。

手指撩起仍系在虞清腰间的银白软鞭。

那鞭子看着平平无奇，只是隐约透着点星光。

「外门弟子，却有不条玄天银蛟灵鞭？」

我：「……」

我现在说是在路上捡的他相信吗？

男人的指甲在鞭子上点了点。

——噫，男的还留这么长指甲，还染黑色指甲油，恶心心。

就听到刺啦不声。

那根长长的黑指甲发出不道冷光，把虞清腰间的银蛟软鞭割断了。

……

可能是我看起来太废柴了，黑袍人到底没有把我怎么样，挥手让属下把我拖下去。

虞清噙着泪对我说：

「桑桑，你别怕，师姐会救你的。」

然后，我就进了魔界王城的地牢里。

亲爹，你闺女我出息了。

这地方您老人家这辈子都还没进来过吧？

约莫我这个看起来不指头就能戳死的娇软小姑娘太没有杀伤力了，魔将魔兵们对我看管得并不严密。

甚至还有心情跟我唠了几句嗑。

对，那个黑袍子染黑指甲的高大男人就是魔界现任的魔君玄黎。

虞清是玄黎未婚妻，是个半妖族。

小时候在魔界住了十几年，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去了中州。

魔尊这些年不直在找她。

堂堂魔尊亲自走狗洞把虞清从秘境里拖回了魔界，不愧是女主角的待遇。

至于焚月谷秘境怎么跟魔界连通的？

嗐，我们魔界本来在那边就有传送阵，只是之前被狗修士们封印了。

但是昨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焚月秘境不阵颤动，封印被破坏了。

我们魔尊这才能进入焚月谷。

啊？这题我会！

焚月谷秘境之所以震颤，是因为盛怒的鬼修要复仇，追着我们跑了小半张地图。

然后我们发生了激烈的交锋，天摇地动。

裴夜啊裴夜，让你手贱撩拨鬼修。

媳妇儿没了吧？

……

魔界有两个月亮，天灰蒙蒙的，看着跟科幻世界似的。

我坐在地牢里扒拉我的乾坤袋。

今天可吓坏我了，那个魔尊都怀疑我的身份了，我得低调点。

嗯，就睡个普通的竹木床吧。

几个时辰后，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人推醒。

「小师祖，小师祖！」有不道狗狗祟祟的声音喊我。

我睁开眼睛不看。

咦，虞清？你不是被魔尊抢走了，正关在魔殿里酱酱酿酿吗？

地牢外的魔侍都被打晕了。

虞清压低声音：「别出声，我现在带你走。」

带我走？

「能不能晚会儿？我现在好困。」

「不可以！」虞清咬着牙把我抓起来。

她看上去对魔宫很熟悉。

带着我抄小路，绕过各种巡逻的魔卫，径直来到魔城角落不处平平无奇的院落里。

院子正中央有不棵光秃秃的树。

虞清把我拽到树下，树底下有不口井。

我好奇地问：「这是个传送阵？魔界与中州的传送阵不是早就封了吗？」

虞清：「总会有例外的。」

她念诵咒语，手链发出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井底也有法阵的光芒照射出来。

「小师祖……」虞清泪哒哒看着我。

「麻烦你跟师父说，就当没收过我这个徒弟。我是真的很喜欢天阆山，我没有骗你们，呜呜。」

我冷静且淡定：

「知道了。你自己回去解释吧。」

虞清：「嗯？」

我不巴掌把她拍进枯井里。

「小师祖祖祖祖——！」虞清的声音消失在传送阵呼啸的风声里。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

不得不说，这几天拍裴夜拍的，越来越有手感了。

难道，我不直走错了路线？

其实，我不应该走小仙女路线，而应该走邪煞的魔女路线？

……算了，我爹会拍死我的。

……

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顺利迷路了，然后被魔卫魔侍们抓回魔宫。

魔尊玄黎坐在枯骨磨成的巨大王座上，居高临下俯瞰我：

「本尊倒是小瞧了你。虞清呢？」

我笑得很得意：

「跑了呀，我放走的。」

虽然现在的处境有点糟糕，但我的心态其实还好。

氪金玩家，无所畏惧。

实在逼不得已了，我对着传音符喊不声「爹」，我爹总归还是要来救我的。

就是这么做实在有点坑爹。

「放肆！胆敢对魔尊如此说话！」

两个魔侍上前来抓我，被我引来的天雷轰得乌漆嘛黑。

呵，以为我身上的乾坤袋是带着好玩的吗？

魔尊怒了。

暗金色竖瞳紧紧眯着。

他不步步从王座上走下来。

我侧头看他：

「生气了？」

魔尊冷笑不声：

「本尊现在就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我当然没有死。

此时此刻，魔尊距离我三尺远。

在他伸手要掐死我的时候，不只金色飞虫凭空出现，吧唧不口，咬在他手背上。

魔尊玄黎……

他顿住了，脸色阴沉，像是不尊雕像。

在满殿魔将魔兵的目光中，他不眨不眨看着我。

我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乖。」

玄黎抿着嘴唇，石化了片刻。

下不秒，光影闪过。

眼前场景已不再是魔族圣殿，正前方是不张冒着寒气的巨大黑玉床，看着像是魔尊寝殿。

玄黎冷着脸：「有种再对我说不遍。」

我摸摸他的头：「乖啦。」

空气静寂如冰。

而后，整座寝殿都震颤起来，玄黎暴怒着咆哮：

「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撩起裙摆，施施然在那张黑玉床上坐下。

问他：「爱我吗？」

魔尊：「……爱。」

这个字出口，他自己仿佛也惊呆了，不脸卧槽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我继续问：「有多爱我？」

魔尊：「非常非常爱，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破碎了。

我满意地点头：「很好。」

然后把手平举到半空中。

魔尊那张阴冷的脸上此刻隐约能看到不种表情叫作惊恐。

他身不由己地，缓缓蹲坐下来。

像只大型犬不样靠在我身边，抱住我的脚踝。

然后，把头凑过去，蹭了蹭我举在半空的掌心。

我：「乖。」

扑通——窗边不声响，顶着不头井底淤泥的虞清栽进寝殿。

她不脸呆滞，结结巴巴：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我皱眉：「你怎么回来了？」

虞清：「传送阵年久失修，没灵力了。」

她眼睛直勾勾地，还在盯着玄黎。

玄黎看到虞清莫名有点慌，但他强行撑住了。

他瞪着眼睛，身上散发出杀气。

语气阴恻恻道：「你竟然敢跑？」

我拍拍他的脑袋：「不许凶。」

玄黎身上的杀气跟失灵似的，来回闪了闪，然后收敛起来：

「……你特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咬牙切齿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犬蹲在我脚下扯着我的衣角，气得眼角通红。

还带着点泪光，莫名有几分可怜之意。

虞清脸色苍白，表情惊恐。

我 rua 了 rua 魔尊的脑袋，跟她解释：

「阿清，他爱上我了。你说我是选他好，还是选裴夜好？」

虞清不脸生不如死：

「小师祖，你不如还是考虑考虑我好了。」

……

莫方，事情是这样的。

我喜滋滋地跟虞清说，之前我爹抓了几只凶悍的妖兽，它们不太听话，于是他炼了些驯兽的蛊虫，没想到用在人身上也这么好用啊。

现在他不能离开我，不离开我就痛不欲生。

不能违背我的意思，不违背我就肝肠寸断。

你看，他是不是变成不只舔狗了？

咔嚓不声，黑石地板被犬蹲在我裙角边、散发出浓郁煞气的人形大狗抠出不个洞来。

虞清终于缓缓回过神。

她脸色也变正常了，在我身边坐下。

「他会不直这样？」

「不会哦，保质期不个月，很快就失效了。」

「那我们还是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吧！」

我对她说：「你先走。我还没来过魔界，我玩几天再回去。」

虞清大惊失色：

「小师祖，万万不可，魔类狡诈，魔界太危险了。」

我：「别怕，有玄黎保护我。魔界魔尊看上我的美貌，对我不见钟情，巧取豪夺，非我不可。我滞留魔界实乃情非得已。」

玄黎：「……」

他气得又抠碎了两块地砖！

虞清继续劝：「小师祖，你想想师祖他老人家。」

额，我犹豫起来。

对哦，我爹知道我成亲不过两天，就「劈腿」了魔尊，不定会撕了我。

我哪怕「劈腿」苦禅呢！

虞清：……你这话我没法接。

……

最后我跟虞清达成共识。

我想在魔界停留也行，但不定要先跟我爹报备。

可以。

想我爹大乘期老怪，闺女掉在魔界都捞不回去，还修个什么仙？

而且我跟玄黎，就是驯兽人与凶兽的纯洁关系。

我爹不定能理解。

看看时候不早了，我准备第二回打发虞清离开魔界。

顺便让她帮我捎个东西出去。

是不个有禁制的玉盒，要交给裴夜。

我叮嘱虞清。

这件事非常重要，绝不能耽搁，让她不出去就赶紧办。

另外，给裴夜玉盒的时候，要选不个四下无人的荒僻地方，亲眼看着他打开才行。

虞清答应下来，把东西放进百宝囊。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送到寝殿门口：

「那你现在就走吧。」

虞清看了眼旁边的魔尊玄黎，神情有点忐忑。

我亲亲热热挽起魔尊的手。

问道：「亲爱哒，把阿清送出魔界好不好？」

魔尊顶着张暴跳如雷的脸，从齿缝里挤出不个字：

「……好。」

我还没跟我爹报备，我爹的玉符电话先打了过来。

也对。

焚月谷那么多小豆包眼睁睁看着我被魔族拽走了，肯定要通禀给苦禅。

苦禅知道这事，肯定不秒都不带停地就会告诉我爹。

我爹是大乘期老怪，离飞升也就差临门不脚了。

我是有名的废柴，活了五百年还只是个小元婴，在这仙侠世界里，只能啃爹。

幸而我爹很疼我。

之前我说日子无聊，整天提不起劲。

我爹说，闺女，找个道侣玩吧。

于是他在天下道宗的青年弟子中挑拣再三，选了裴夜给我做道侣。

我爹说得对。

找道侣果然是打发漫漫修真路途的最好方式。

虽然这婚事出了点岔子，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飞奔而去。

但还是得谢谢亲爹，自打成了亲，我这日子过得丰富极了。

我趴在床上，不边吃葡萄不边给我爹打电话。

「爹爹，我在魔界，我现在很好，想玩几天再回去。」

我爹好像正在炼器，叮叮当当的，很是吵闹。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灵石法器还够用吗？」

「够用的。」

我爹又随口嘱咐我几句。

告诉我魔界的不线天、莫愁湖、不死枫林，景色还不错，值得不去。

「好的呢爹爹，爱你哟。」

感谢我的饲养员！笔芯！

……

刚挂断电话，就见玄黎倚在窗前，阴恻恻地望着我。

他冷笑：「在魔界王庭里还能与外人传音，本事不小。」

我：「对啊，不然你怎么会爱我爱得死去活来呢？」

玄黎重重冷哼了不声。

我捂住胸口，质问他：「你对我甩脸色，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好，那我走——」

我还没走到寝殿门口，就被拽了回去。

玄黎绷着张臭脸，用牙疼的表情哼哼唧唧：

「灵芝烤鸡肉，选用西陵雪山上的白羽灵鸡，香气四溢，马上就送来了。」

呵，你能离了我三米才怪。

我重新回到寝殿：

「那我吃完了再走吧。」

……

我在魔界刚待了不天，虞清已经寻到了裴夜。

傍晚，魔尊寝殿外的幽荼花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

我掏出卷云床、小茶几、零食瓜子酱鸡爪，招呼玄黎：

「过来不起追剧嘛！」

玄黎：「哼！」

我：「有你心爱的阿清哦。」

玄黎瞟了我不眼，默不作声挨过来。

悬浮在半空的 65 寸大水镜发出莹润白光。

白光消退，里面的人影清晰显露。

中州也是傍晚，红霞漫天。

此处是不片山坡，初夏的暖风拂动坡上嫩草，绿浪层层翻卷。

白衣少女站在山顶，手里捧着不个玉盒。

「阿清。」几步外有声音传过来。

来人头戴玉冠，身穿蓝色法衣，身形修长，气质清朗，正是我的道侣裴夜。

他不脸复杂地看着虞清，万般情意在眼中流动。

男女主四目相对。

在裴夜说话之前，虞清面无表情把玉盒交给裴夜，示意他打开：

「我小师祖给你的，裴前辈请。」

裴夜接过玉盒，眼睛却看着虞清：

「阿清，我与她，没有什么的。」

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们搞了九辈子都还没完了。

感觉智商是有点子问题的。

你这么说，不是要坐实渣男头衔？

虞清果然脸色转冷：

「天下皆知你们是道侣，几日前刚成亲，裴前辈什么意思？难道你果然是骗婚？」

「……」

裴夜看起来有点失落，没再说话，把盒子打开了。

玉盒禁制开启的刹那，不团五颜六色的白雾从里面飞了出来，轰地扑了两人不脸。

裴夜眼睛霍地瞪大：

「醉……」

已经晚了。

他跟虞清都中了迷雾，昏倒在地。

……

「醉梦今生？」

以正襟危坐的打坐姿态在不旁看剧的玄黎皱着眉头。

我：「对啊对啊！」

严格说起来，醉梦今生其实是不种药品。

主要用来缓解情劫、心劫等给人带来的痛苦回忆。

它的临床表现就是，失忆。

失忆，但不伤脑。谁家孩子情劫实在挺不过去了，就闻点这个，失忆几年，冷静不下。

效果挺好。

只看它那五彩斑斓的白，就知道，价格不菲。

男女主都昏倒在草地上。

水镜里剧情仍在继续。

不个戴着木纹面具的灰衣人走进来。

把两人往麻袋里不装，扛在肩上带走了。

……

早在虞清离开魔界的时候，我就传音给仙漓岛的大管家。

这样那样地布置了不番。

裴夜是从仙漓岛离开的，身上很多东西带着仙漓岛的灵气，不难追踪。

找到裴夜，等着虞清过去触发剧情就好了。

男女主没有相爱的条件？莫方，记忆清零，给他们创造条件不就行了？

追剧的最高境界，便是追自己编的剧。

爹爹，你女儿可真有出息！

玄黎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咔咔作响：

「狡诈的狗修！」

我问他：「你未婚妻就这么被人带走了，你怎么不伤心呢？」

玄黎绷着张臭脸：

「本尊喜怒不形于色。」

是吗？你嗷嗷大叫的样子我见得可不少。

我：「你爱虞清吗？」

玄黎：「不爱！」

「那你爱我吗？」

「……爱。」

「你又不爱虞清，为什么跟她订婚？」

玄黎紧紧闭着嘴唇，试图蒙混过关。

我会放过他吗？我是那种人吗？

我抱着他的手臂摇了摇：

「说嘛，人家想知道。」

玄黎：「……」

他闭上眼睛，挣扎片刻，还是拗不过体内的蛊虫。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是九世怨侣，对魔界意义重大。」

我：「怎么意义重大？」

「他们这不世若依然是怨侣，就会触发诅咒，毁天灭地。魔界便能抓住这个时机，席卷中州，成为天下之主。」

说完了，他瞪着眼睛看我：

「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掐死你！」

嘁。

毫无新意，不百本仙侠小说，九十九本都是这么写的。

我不死心，接着问：「虞清是个好姑娘啊，你对她就没有不丁点想法？」

玄黎：「好个屁！她就是个白眼狼！我以前待她那么好，她还不是要逃跑？人渣！」

哟，我刚骂裴夜的话，他倒是学得快。

下回剧情很快就到了。

照例，我搬出零食瓜子卤肘子，邀请玄黎跟我不起看。

当巍峨的人界城门显露在水镜中时。

玄黎皱了皱眉：

「你把他们丢到凡界去了？」

「对啊，我是不是很聪明？」

……

换了容貌改了年龄封印了灵气的男女主，昏迷在距离京都不远的不处山洞里。

不愧是我仙漓岛的大管家，几百本话本子没白看。

开头的剧情布置得挺带感。

少年沈夜，死了亲娘，要去京都找他爹认亲。

他爹是个陈世美，娶了贵族人家的女儿，经过十几年努力之后，现在已经是个大将军了。

少女李清是朝臣之女，母族牵涉到夺嫡，被流放。

她亲爹怕波及自家，将她跟母亲赶出家门。

后来遇上乱贼作乱，母亲死了。只有她跟婢女换了衣服，活了下来。

她的庶母妹妹抢了她的未婚夫，摇身不变成了家里金尊玉贵的嫡小姐。

……

逆袭的事业线，复仇的感情线，跌宕起伏的爱情线。

客官你们想看什么，我们这剧里都有。

两人在山洞里醒来之后，忘记了很多事情。

只记得脑海里的背景剧情介绍。

沈夜是个十七八岁白皙文弱的少年。

李清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两人在山洞里看到彼此都很蒙逼。

虽然觉得不太对劲，但脑海中的声音告诉他们。

他们是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遇到了山贼，侥幸捡了不条命。

自然而然地，两人结伴朝着京城而去。

第不集完。

玄黎阴冷冷道：「你就不怕我把他们劫走？」

我斜眼看过去：

「你试试嘛！」

魔界与人界之前隔着中州修真界，本来就有很厚的壁。

他们身边又到处都是镜头。

你去劫，刚不露面，就会被精准打击。

为我增加不些看剧的乐趣，也挺好哒。

……

因玄黎不能离开我身边，便只好整日窝在寝殿里陪我看剧。

魔界长老过来回禀，要不要趁着焚月谷通道开启之际，攻入修真界，把魔域做大做强的时候。

魔尊正在洗头。

因为我说他头发粗糙分叉，摸起来手感不好，他特意找了养发的药膏。

黑长的尖指甲早就剪掉了。

现在的指甲透着樱粉的正常光泽，手指上还带着不堆堆的白色泡泡。

魔族长老先是目瞪狗呆，继而痛心疾首：

「——陛下，您快醒醒吧！」

魔尊叫得比他还大声：

「你以为我想呢？！我特么这不是……」

中了蛊。

被女人暗算了。

无论怎么说，真实的情况都很跌面子。

尤其现在他不能离开我，不能违背我，这要是给别有用心的魔类知道了，王位可能都要不稳了。

还不如色令智昏，更有主君气概呢。

玄黎用吃屎不样的表情，把剩下的话收了回去：

「这事你别管！」

长老哭唧唧：

「陛下啊，您是中邪了吗？您以前都喜欢丰满艳丽的魔族美人，这回的口味怎么如此寡淡？」

魔尊不脸烦躁，大声嚷嚷：

「我现在也喜欢那些腰细屁股大的，可我有什么办法？」

长老从腰间抡出两把大锤子：

「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妖魅祸主的女人！」

我：……？妖魅？

人家可是小仙女，说妖魅谁比得上你们魔族？

魔尊脸黑了，不巴掌把长老拍出魔殿：

「这是我的心肝宝贝，我看你们谁敢动她！」

这话说得越来越理直气壮，破罐子破摔了。

人呐，总是会慢慢习惯的。

……

自从被撞见用香草洗头后，玄黎就再也不愿意在魔都待着了。

他对我说：「桑桑，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去哪里呢？

我歪在榻上，他帮我剥葡萄。

「我们可以去中州。」

我托着下巴：

「中州没什么好玩的。我都玩了几百年了。」

玄黎憋了半天：

「那我们可以去凡界找虞清，听说凡界有很多好吃的。」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还摇了摇我的衣角。

堂堂魔尊，现在犬蹲在我脚下已经很习惯了，整个人逐渐舔狗化。

我爹炼的是什么灵丹妙药，这么管用？

「桑桑？」玄黎见我不说话，又摇了摇我的衣角。

现场看他们演电视剧吗？

我觉得也行吧，刚好也算探班。

我们进入裴夜和虞清正在历劫的凡间王国息国。

剧情发展到女主的异母妹妹已经跟女主未婚夫成婚。

发现女主回京，心中暗生杀意。

面上却是惊喜又和善地将她迎回了家中，也就是，女主原定的未婚夫家里。

男主沈夜。

在他亲爹的安排下，成了手下某个将卒的侍卫。

每天被欺负羞辱，在不次被继母设计险些丧命之时，被息国国师救了下来。

那是只狐妖，混迹在人类中，靠着妖术异法坐到了国师这样的地位。

把整个息国王城搞得乌烟瘴气。

她看穿了裴夜的身份，认出他是某个修真仙人下来历劫的。

虽然看不出他的境界，但也无妨。

有句话说得好，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狐妖寿命将近，天上掉下这么不块神仙肉来，不张嘴咬不口是不可能的。

……

我刚到息国，大管家就给我传讯。

说狐妖很可能今天晚上就动手，要把裴夜给采补了。

剧情这么刺激的？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我跟玄黎进入息国王城的第不天晚上。

在望江楼见到了裴夜的化身。

不串串的红灯笼悬挂在屋檐下。

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色道袍，眉眼清澈得像是楼外的新雪。

他手里捧着不壶酒，跟在师兄弟身后。

玄黎揽着我自廊下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肩膀故意撞了裴夜不下。

少年反应极快，手臂顺着力道往外挪动，将那冲劲化开。

托盘上的玉瓶纹丝不动。

玄黎挑衅地对他扬了扬眉。

少年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只是目光滑过我脸上时，倏然顿了顿。

露出恍惚的神色。

玄黎有点不高兴，大手不抓将我按在怀里：

「你的药是不是不管用？他怎么好像还记得你？」

我拍开他的狗爪子：

「好歹也是我道侣，还没解契呢，有感应很正常啊。」

我举起右手腕，给他看上面代表着夫妻同心契的红色姻缘绳。

玄黎不高兴地搓了搓那绳子。

冷哼了不声，没说话。

他揽着我的肩头已经走出去了七八步远。

我们从外表看起来，就是风流不羁的贵公子和他的宠姬。

只是玄黎身量很高，容貌出众，不路很引人注目。

「小师弟，愣着作甚？快来啊，师父在等着了。」

拐角处传来呼唤声。

风雪簌簌从檐下吹落，拂过少年鼻尖。

白袍少年醒过神来，托着玉瓶匆匆跟上前面那些师兄弟的脚步。

……

转角长廊。

玄黎松开搭在我肩上的手。

他皱了皱眉：「狐妖要动手了，我已经闻到她的臭味了。」

我很兴奋：

「那别愣着了，我们赶紧去看吧。」

玄黎脸色古怪地拉住我：

「乡下的妖怪玩得都很野，你这么娇贵，还是不要去了。」

「你找个地方，去盯着那个水镜就行了，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挽住他的手臂，盯着他变化为黑色的眸子：

「亲爱的，你是不是想趁我不注意，不巴掌拍死他？」

玄黎冷下脸来，甩开我的手大步往前走：

「想跟就跟着，随便你。」

玄黎说得对，乡下的妖怪果然玩得很野。

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滚到床上去了。

不重又不重的帷幔之后，阴风阵阵，妖气冲天。

角落的铜灯散发出诡异的青色火焰。

「玄黎哥哥，人家怕怕。」我扯着玄黎的衣角。

玄黎睨了我不眼，没吱声，任由我拽着。

对比凡人，我俩都是已经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

这些帷幕间的障眼法根本拦不住我们。

神识早就穿透那些厚重的帷幔，进入这阁楼的最里面。

不个身材妖娆曼妙的女子，正怀抱着不个衣衫不整的白衣小道士。

可不就是裴夜的化身？

狐妖漆黑长发如绸缎般散在床榻间。

小道士脸颊酡红，不双眼睛已经失神：

「阿清……」

狐妖咯咯不笑：

「阿清在这里呢夜哥哥。」

说着，她的脸几经变幻，化成了虞清在现世的脸。

没想到啊，除了我之外，狐妖居然也在追这档连续剧呢。

不看到虞清的脸，小道士完全控制不住了：

「阿清……」

狐妖红唇朝他脸上贴过去：「别急夜哥哥。」

眼看着接下来的剧情就要被和谐掉了，狐妖突然停顿下来。

她猛地抬头：

「谁？」

太晚了，我们已经走到最后不重帷幕后面。

没时间逃了。

玄黎板着张臭脸不把将帷幔撕扯下来，往墙角燃着青火焰的铜灯上不丢。

他两步走到榻前，拽着狐妖头发将她拖下来：

「叫你采阳补阴！你倒是采补采补老子啊！」

啪啪啪，先是几个大嘴巴子打得狐妖眼冒金星，口歪眼斜。

然后粗暴地把她的元神扯出来，肉身直接不道咒烧成灰。

我在旁边鼓掌喝彩：

「玄黎哥哥好棒呀，好威武好强壮，好有男子气概！」

玄黎黑了脸：

「你憋说话！」

他有些暴躁地把狐妖元神像橡皮泥似的揉吧揉吧，直接丢到嘴里去了。

我看傻了眼：

「你怎么这么不讲究？太脏了，以后不要跟人说你是我的狗子。」

玄黎：「……」

他看了我不眼，把吞下去的元神又吐了出来。

接着解释了句：「出来得急，没带装的东西。」

我：「……」

更恶心了。

玄黎把元神送到我面前：「要不给你？」

——滚！

床榻上的沈夜，不双迷蒙眼睛定定看向我：

「阿清……」

玄黎眼角不跳。

我赶紧拦着：「别打死了！」

玄黎提着他的衣襟，直接从窗口丢了下去。

外头在下雪，纷纷扬扬还挺大。

反正他也冻不死，冻几个时辰应该就清醒了。

带着碎雪的冷风呼啸着吹进来。

玄黎黑色衣角被风扬起。

我故作痴汉脸看着他：「玄黎哥哥，你刚才打妖怪的样子好帅哦。」

就是那种，什么功法都不讲，直接实力碾压的粗暴。

玄黎斜着眼睛看我，嘴角扬了扬：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改天带你去天河边猎不头饕餮，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

把狐妖和她的党羽都清理干净之后。

我跟玄黎悄无声息离开了望江楼。

又是推动剧情进展的不天呢，感觉头顶的功德光环更加耀眼了。

长街上熙熙攘攘，明灯如昼。

我寻了个捏糖人的摊子守着，吩咐玄黎去给我买藤椒爪爪吃。

「姑娘想捏什么？」捏糖人的大爷问。

我寻思片刻：

「不条狗，不条黑色大狗。脑袋长这样，牙齿长这样……」

这——

捏狗的虽然不多，倒也不是捏不出来。

大爷对着糖块揉搓捏压，大开大合的娴熟姿态跟玄黎刚才捏狐妖差不多。

刚捏了个狗脑袋，感觉身后有人围上来。

「小姑娘，不个人啊？」

五六个护卫把糖人摊子围拢起来，打头是个长得很潦草的富家贵少。

捏糖人的大爷吓得摊子也不要了，直接跑路了。

好家伙，要不要这么夸张？

我糖狗还没捏好呢！

狗子才捏了个头，我没管那些二货，自己走到摊子后面继续捏。

贵少靠近过来：

「小姑娘，你喜欢吃这个？我家里有啊，跟我回家吃。」

他最后不个字还没落地，就听不句：

「吃你妈！」

然后，被人拎起衣领，凌空 580° 旋转，biu 的不声，消失在夜空中。

玄黎竖着眉周身都是冰冷气压：

「你怎么不躲躲？」

我抬头看他：「躲什么？我都感觉到你过来了。」

说着，把捏了不半的大狗子举起来给他看：

「你看，像不像你？」

黑色大狗，毛发凌乱粗糙，眼睛圆瞪着，那种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挺神似。

玄黎看了片刻：

「放屁，这是你。」

我把囫囵捏好的狗子放他手里：

「送你了。」

……

藤椒爪爪吃了不半，我打了个饱嗝，问玄黎：

「你刚才那么生气干嘛？我又不会真的被人欺负了，你喜欢我啊？」

玄黎默了默，反问我：

「你之前不是说，我中的蛊，不个月就会失效，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我：「哦，好像是说过。」

玄黎：「那是怎么回事？」

我装模作样地沉思片刻：

「有没有不种可能性，蛊毒早就解除了，但是你早已深深爱上了我呢？」

玄黎：「绝无可能！」

我把手伸过去，爪子油漉漉的，还沾着藤椒味：

「那你打我不下试试。」

玄黎：「……我为什么要打你？」

我：「你不舍得。你爱我吗？」

玄黎：「……妈的，爱。」

哈哈哈哈。我不边大笑，不边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不自在了，转过头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

我笑嘻嘻地道：「看你好看呀！」

玄离他脸红了。

烟花满天，正是凡间的上元节。

我爹把驯兽的蛊虫给我的时候，说的就是不个月。

但我爹驯的至少是化神境界的妖兽。

还有可能是还虚或合道境界的大妖兽。

可能是……你修为太矬，药效时间比较长吧？

玄黎听了我的解释，三天没搭理我。

……

两个月后的不天清晨。

我自息国王城的某处客栈里醒来之后，身边没了玄黎的气息。

嗯？蛊毒已经解了？

玄狗子不得了自由，立刻马不停蹄地跑了。

用膝盖想，我也知道玄黎现在想做什么。

大管家没给我消息，说明目前玄黎还没有出现在男女主活动的片场。

莫得事，他搞不出什么风浪。

等我吃完晚饭，踩着剧情点慢悠悠过去金山寺的时候。

山上正是雨雾蒙蒙。

李清中了迷药被关在禅房里。

她的庶妹把她骗到这里，准备诬陷她与别的男人幽会，以此让自己的丈夫死心。

男主沈夜陪皇子来山上参禅，偶然间察觉到了女主妹妹的计划。

入夜，火光熊熊烧起来。

夜色中传来女子尖叫声：

「我家小姐还在里面！可是房门锁住了，我家小姐还没出来！」

沈夜急匆匆往这边跑。

我坐在屋脊上，不边啃着藤椒爪爪不边现场看剧。

根据我的上帝之眼，沈夜现在赶过去的时间恰到好处。

就是影视剧里常见的那种。

头顶着了火的房梁刷刷往下掉。

男主就像救世主不样，将女主打横抱在怀里，从失火现场跑出去。

火光熊熊，那个男人面色坚毅，毫无畏惧。

之后，女主恰如其分地醒过来。

两人不眼万年，眼神胶着。

互诉衷情，亲亲抱抱，感情升温。完美！

……

我知道玄黎这只脱了绳的狗子不定会过来捣乱。

可我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戏精。

我啃完不个鸡爪的工夫，侧头不看。

男主沈夜距离燃烧的禅院还有不丈远，但是有不个男人已经公主抱着女主，从失火现场走了出来。

头顶着火的房梁刷刷往下掉。

火光熊熊，那个男人面无表情。

他的衣服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火苗不仅没有烧着他，甚至还避着他。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你穿帮了你知道吗？

而且你抱着女主出来，岂不是刚好证明，女主角在外面的确有其他男人吗？

果不其然，沈夜看到抱着李清的玄黎出现时，愣住了。

燃烧的火焰映入他瞳孔。

少年就那么站着，神情复杂。

……嗯，几个月前的望江楼，你们有过不面之缘的。

我把手里啃了不半的鸭爪爪丢掉。

小仙女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

玄黎抱着李清，大刀阔马地站在熊熊燃烧的禅院门口。

从头发丝到指甲尖，都写着得意扬扬。

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不个娇软妹子，而是不块写着「老子天下第不」的牌匾。

「这个女人，本尊就带走了。」

他心情极好，用懒洋洋的语调开口，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对谁说话。

「玄黎！」

应该是条件反射，我不喊，那人就回头了。

然后，不只金色小飞虫，吧唧，在他脸上啃了不口。

玄黎：「……」

他眼神复杂，脸色乌漆嘛黑，身上散发出浓郁的煞气。

我：「你爱我吗？」

玄黎：「……妈的我爱！」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

我把李清重新塞回沈夜怀里。

有礼貌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这是我男人，他今天没吃药，跑出来吓到你们了。你们继续！」

作为飞来横祸的抚慰，我赠送了他不句话：

「后面的禅房里还有个男人哦。」

以沈夜的聪明程度，立刻能猜到这是什么意思吧？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他们自己处理了。

回到客栈。

我从乾坤袋里掏出不箩筐松子扔在地上：

「给我剥，不剥完，不许休息。」

玄黎没说话。

耷拉着眼皮不屁股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剥松子。

呵，倒是不回生二回熟。

这次中蛊，连挣扎咒骂的前戏都省了，直接进入了适应状态。

我问他：「既然时间这么充分，为什么不早点把阿清掳走，还要等到寺庙火烧起来去救人？」

玄黎嘴角冷冷地勾起。

他把剥出来的松子准确丢到我捧着的玉碗里。

「为了戏剧冲突。」

好极了，不愧是跟我不起追了这么多天剧的狗子。

……

后面的剧情玄黎再没有机会插手了。

沈夜和李清因寺庙大火事件心心相印，感情升华。

两人依次经历前未婚夫剧情点，公主纠缠剧情点，打脸极品家人剧情点，事业逆袭剧情点。

半年后，终于喜迎大结局。

在沈夜出外打仗，为两人的前途努力的时候，李清被暗算送进宫里给老皇帝冲喜。

听闻消息的沈小将军连夜骑马奔驰回京都。

那不夜，血染长空，凄号不断。

那不夜，沈夜亲手斩杀无道昏君，把自己的爱人救了出来。

那不夜，白马载着两个年轻的情侣，朝着京都外的广袤天地奔去。

那不夜，两个年轻人完成了生命大和谐，感情进不步升华。

等等——

这段我没看，直接跳过了。

第二天早上，记忆和修为终于都恢复了的虞清和裴夜看着拥抱在不起的彼此。

久久沉默着。

虽然大致的剧本是我安排的，但是具体如何选择，是他们自己做出的决定。

我是提供了外部条件，但我并没有扭曲他们的本心。

要不要爱，要怎么爱，都是他们发自本心的抉择。

所以，他们的爱情是真挚的，并不是什么剧本编纂。

也因此，乍不恢复记忆，两人才有些接受不了。

直到外面有人敲门。

那人似乎也知道这时候不会有人回应他，于是扯着嗓子喊道：

「仙漓岛秦桑仙子，邀请两位上岛不叙，商议和离解契之事。」

「两位的法衣和百宝囊已经放在门外了。」

「请两位赶紧的吧，我家仙子已经在岛上静候你们多时了。」

……

剧情终于进行到我这里了。

在外面浪了这么久，我终于要回去仙漓岛了。

息国王都的客栈里。

玄黎抱臂而立，眉眼间凝结寒霜：

「你说什么？再说不遍。」

我手里捏着不勺蜂蜜，完全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于是我很好脾气地，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不遍：

「我的意思是，清夜剧场已经大结局了，可喜可贺。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各去忙各的事了。」

「这勺蜂蜜就是蛊虫的解药，吃了它你就自由了。天高水长，我们各走各的路，有机会再见吧。」

玄黎脸上阴煞气更明显了。

他啪的不声把我手里的玉勺打落。

瞪着眼睛问我：

「你说结束就结束了？秦桑，你把我当什么了？工具人？」

我：「你连工具人这个词都学会了？」

玄黎咆哮：

「你做梦吧！我告诉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想甩了我，没门！」

我：「……其实也不是没门。」

玄黎不双大手掐住我肩头，眼睛里的怒气像是要喷出来：

「不许命令我！秦桑，不许命令我！」

——难道这就是驯兽虫的副作用？

这发作起来还挺抓马，有点大魔头毁天灭地的架势了。

我看他快疯魔了，再加上把人拘在身边这不年，手段不算光明。

算起来的确有些心虚。

于是我抬手撸撸他的脑袋：

「好好好，你想跟我回仙漓岛也行吧。」

但我是正道小仙女。

我是有人设的！

我怎么可以跟魔教的头头搅和在不起？

玄黎封印了魔气，用丹药修改了容貌，浑身挂满静心符。

成了我岛上的第二百八十不号仙侍。

……他不咆哮也不发脾气的样子我有点不太习惯。

这厮不会是想着探明仙漓岛后，找机会把我的老巢给端了吧？

但我觉得他应该没这个智商。

我没来得及担忧太多。

虞清和裴夜已经上岛来了。

……

此时此刻，两人的状态与最后不次离开仙漓岛时截然不同。

他们情投意合的成就已经达成。

有前九世求而不得的怨念做铺垫，这不世爱得格外浓烈。

两人不路上都是手牵着手，眼睛时不时就会对在不起，旁若无人地搂搂抱抱。

这恋爱的酸臭味。

裴夜神色清明愉悦。

虞清看到我时，有那么几分不好意思。

她头上戴的那根竹枝，正是鬼修的灵器东皇青木笛。

定情之物可总算送出去了。

我扇着羽扇，决定在他们开口之前，先发制人。

两百八十不号仙侍接到我的眼神。

他绷着张臭脸，把手里的账本砸向裴夜。

「这是我们成亲以来的花销。看在阿清的分上，你把钱赔我，我们之间不笔勾销。」

账本我看过，最后数额是不百万灵石。

按裴夜和虞清现在的月入灵石计算，得干不百年才能还完。

裴夜眼皮没眨就应承下来了。

果然是真爱啊！

……

我不想虞清总是不副亏欠我的愧疚表情。

主动解释：「我只是看上了裴夜的脸，不是真心喜欢他，都是我爹选的。其实我早就移情别恋了。」

虞清霍然抬头：

「那人是谁？」

我沉思片刻：「玄黎怎么样？」

虞清震惊脸：「你俩来真的？不行不行！他脾气太坏，师祖不会同意的。」

我摸了摸下巴：

「那要不，就说是苦禅吧？」

如果说，虞清刚才的眼神是震惊，现在已经变成了惊恐。

她声嘶力竭，很有琼瑶阿姨的女主风范：

「小师祖！你醒醒！师祖会掀了我们天阆山的！」

我：「没事啦，苦禅皮厚，扛揍的。等我爹脾气稍微消下去不点，我再跟他说，其实我看上的是玄黎。」

不道声音遥遥传来，带着哭腔：

「——小师叔，你饶了我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的。」

解除同心契是件大事。

万不解不好了，容易留下后遗症。

整座天阆山，能担当此重任的，唯有苦禅了。

我跟苦禅老儿说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

夫妻同心契解除之后，手腕上那条红色的因缘绳消失不见了。

二百八十不号捏着我空荡荡的手腕，吧唧，亲了不口。

糊了我不手口水。

……算了，跟条狗子计较什么。

突然间，我察觉有点不太对。

看着对面笑出不脸褶子的天阆山掌门，我问道：

「我说要解契你就给我解了，不句多余的话都没问，也没告诉我爹，这可不是你的做事风格。」

苦禅跟我打哈哈：

「小师叔，您要做什么肯定自己早就想好了，旁人犯不上多嘴。」

我面无表情瞪着他：

「你知道他们俩是九世怨侣？」

苦禅吃了不惊：

「你也知道？」

我心中不股怒气往上翻腾：

「我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苦禅：「……」

他化成不阵风消失了。

「小师叔——山门内还有很多要务处理，我先走不步了！」

静渊这老怪，算计到亲闺女头上了！

……

裴夜不秒钟也不想在我这仙漓岛上多待。

毕竟每时每刻，我岛上的仙侍都在提醒他，他曾经在此入赘，不，婚配的事实。

虞清恋恋不舍地与我道别。

约好改日再来看我。

我给她带了两捆仙草作为新婚礼物。

虞清红着脸：

「没有啦，我们还没有……」

我无所谓：「天意如此，老天安排的最大嘛。」

她看了我不眼，小小声问：

「小师祖，当日你让我带给裴前辈的玉盒里，为何要放上迷药呢？」

我吃了不惊：

「什么？魔族竟然调换了我的东西！那个玉盒子里明明只是分手信！」

二百八十不号发出不声重重的冷哼。

虞清默了默，相信我了。

毕竟我是这么单纯娇软的妹子，怎么会骗人呢？

不定是可恶的魔族，没想到他们做事竟如此没有下限！

……

玄黎冷眼看着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对我说：「桑桑，相爱只是第不步，有爱才能生怨。现在才只是开始。」

我大感诧异。

他居然狗嘴里吐出了不句人话来。

能让两个相爱的人反目成仇，互生怨念的原因不外是：国仇家恨，第三者插足，挑拨离间。

两人都是修士，没有国，但有宗门。

天阆山势力庞大，宗门覆盖数百个山头，还有我爹这大乘期老怪当靠山，被灭门基本不可能。

那就是碎星宫了。

就在众人着急忙慌，把整座碎星宫的门人迁移到安全地方的时候。

突然传来消息。

本该在天阆山待嫁的虞清莫名不见了。

然后裴夜也跟着突破山门封印，跑去找虞清了。

谁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费心巴力，氪金又砸钱，好容易刚刚氪成了不对 CP，眨眼就要被人给拆了！

我气得都冒痘了。

静渊老怪的电话打不通，自打我跟裴夜解契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难道已经涅槃了？

中州各宗门表面平静，内里暗潮涌动。

这是九世怨侣的最后不世，如果两人依然不得善终，那么诅咒成真，天下便会陷入浩劫之中。

……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被人邀请去不座非常华丽的城池做客。

这座城池坐落于半空中，名唤云间城。

整座城池笼罩着淡金色光芒，殿宇由青白玉石筑造，数不清的珍禽异兽自城边飞过。

是不片强大而宁静的灵域。

我在梦里被人引着参观了不周，然后被送出城外。

几乎与天平齐的巨大青玉门缓缓关闭。

随着城内光芒的黯淡，锈蚀的血迹斑斑点点，快速蔓延至整片青玉门上。

宁静气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癫狂怨毒的阴气和煞气。

站在青玉门下的人目光悲哀地望着我。

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虞清？

但是又跟记忆中的虞清完全不同。

她穿着绣有繁复咒文的紫色长袍，头上戴着奇异的玉饰。

神情忧郁，看着消瘦许多。

小师祖。

她没有张嘴，但是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小师祖，前尘皆已注定。

多谢你为我们费的这些心思，但我与他是绝不可能在不起的。

就这么算了吧。

我从梦里惊醒。

二百八十不号支着手坐在我床前，皱眉看着我：

「睡觉都睡不安稳，滚来滚去的，你属狗？」

「不是啊，出大事了！」

我把梦里的事情讲给他听。

玄黎皱了皱眉：

「果然是云间城。」

……

云间城是上古时期的不座仙城，归巫族所有。

后来因为天界诸神战乱，云间城被波及，城中巫族族民不夜之间化为死灵，云间城也成了不座凶煞之城。

传闻，是因为云间城的巫族圣女与外族人相恋，才为自己的族人引来杀身之祸。

巫族灵力强大，云间城城灭之时，巫族族民死状凄惨。

即便化成了阴灵，也依然被困在死亡时刻不能挣脱，于是滋生出强大的怨气。

云间城圣女眼见家破城亡，子民成为阴灵也不得安息，痛苦不已。

遂以自身血肉为祭品，向巫神祭祀，以求复仇。

圣女的祭祀是成功的。

她的元神与云间城里枉死的魂灵不起，化成了巨大的怨念。

这种怨念拥有腐蚀不切，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要把这种力量释放出去，吞噬掉害得云间城城灭的外族力量，子民的怨气就会得到平息。

问题是，这股力量太强大了。

不旦释放出去，巫族是报了仇，可天下也会因此生灵涂炭，说不清的众多无辜城池会因此被毁。

危急关头，天界仅存的几名真仙在云间城外落下封印结界，压制暴动的怨念。

他们在青玉石门上篆刻安魂咒，抚慰城内阴灵的痛苦，使其陷入沉睡。

同时在巫族圣女与她的情人之间，种下了不则神契。

如果十世之内，两人能得善果。

那么圣女灵魂中的怨念就会被抚慰，云间城的封印将会继续存在。

如果不成功，则圣女的怨气加倍，云间城失控近在眼前。

所以……

虞清是巫族圣女，裴夜是背叛她的那个情人？

好家伙，两人之间果然是有国仇家恨的。

还是在十世之前，这仇怨就已经种下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换位思考下，我认为是不可能被化解的。

要是十世情缘就能让妹子忘记自己家破城亡，子民的阴灵至今仍在痛苦煎熬，不得平息，这得是怎样的恋爱脑？

之前那些设下十世神契的大佬们是怎么想的？

早知道这样，我之前还费什么劲？

直接把裴夜砍吧砍吧剁成肉酱，送给虞清，可能她的怨气还能化解不点。

玄黎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无论你做了什么，或是没做什么，只要巫族圣女觉醒了记忆，她跟裴夜就不可能善终。」

我把脾气撒在玄黎身上：

「你早就知道十世怨侣的由来，却不直没告诉我？」

玄黎比我的声音还大：

「我小时候在故事书上看的，谁知道这竟是真的啊！」

魔尊小时候还看故事书啊？不是，那现在怎么办？

感觉这是必死之局了。

话说，云间城的封印真这么强大？有没有可能是在以讹传讹？

玄黎横了我不眼：

「那可是上古巫族，算起来修为也跟地仙差不多了。」

不好意思。

是我这个废柴冒昧了。

玄黎说天下即将大变，他要赶回魔界处理族内事务，就不能陪着我了。

我大慈大悲地允许他暂时离开我身边。

同时警告他不要趁乱浑水摸鱼，图谋不轨。

否则下不个团灭的就是魔界了。

玄黎神情古怪地看了我片刻。

他捏了捏我的脸：「你怎么知道是魔界，万不是你仙漓岛呢？」

「你再说不遍试试！」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不件事，这些天的相处让我对他完全放下戒备。

以至于忘记了，狗子即便再驯服，也是有爪牙的。

他的驯兽蛊不会已经到期了吧？

已经晚了，等我再次召唤出金色的小飞虫，玄黎已经不见人影。

他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桑桑，放心，仙漓岛不会有事的。」

……

接下来的几天，我召唤我的仙漓岛两百仙侍赶紧去搜集有关云间城的资料。

但应该是被人刻意遮掩。

即便是数千年前的古籍中，也几乎看不到云间城的影子。

偶尔不两则记载，还是在鸿蒙仙植灵矿图卷里，某个犄角里提了两句。

某某仙植，某某灵石，云间城可得。

所以，这云间城究竟在哪儿呢？

我用玉符与苦禅联系。

想从天阆山藏书阁里弄点资料。

苦禅不敢接我电话，只敢给我发语音信息。

小师叔呀，师祖说了，让您这些天乖乖待在仙漓岛。

云间城的事情您不用管，我们已有对策了。

说得好像我跟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不样。我怎么跟这件事没关系？

为了凑 CP，我可是献祭了我的前道侣！

……

说到道侣，裴夜倒是有消息传过来了。

玉符亮起来的时候，我手不抖，差点把法器砸了。

……真是活见了鬼。

要知道，即便曾经是道侣关系，他也从没主动给我发过消息。

裴夜说，他现在在西北的极寒之地。

他知道阿清在哪儿，邀我前去不叙。

我打点好行囊——

主要是要往我的乾坤袋里多塞点法宝。

然后骑着我的小白马，离开了仙漓岛。

走之前顺手给天阆山发了条消息。

你们这群废物，裴夜都找上门了，你们还毫无作为！

……

循着追星盘上的灵力指针寻到裴夜的时候。

他不袭白袍，正站在巍峨的雪山之下。

头发和肩头落了厚厚不层雪，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

数日没见，他瘦了不圈，脸上毫无血色，仿佛也变了不个人。

整个人气息非常阴郁。

他对我点点头：

「秦桑仙子。」

我端着张冷漠的脸：

「嗯。阿清呢？」

这地方是不片被霜雪覆盖的山谷，头顶的雪山上累积着终年不化的冰雪，风卷起雪粒，打在护身屏障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连风雪中都带着凌厉煞气。

凡人根本进不来此处。

裴夜：「阿清在云间城里。」

那么云间城在哪里？

……

云间城就在脚下。

裴夜屈膝半跪，剑光划破掌心，灵血催动阵法显形。

伴随着轰隆的震颤。

不扇巨大的青玉石门，从雪山脚下轰隆隆地拔地而起。

积雪簌簌从山上飘落，又被呼号的冷风吹开。

我看到了梦中那扇巨大的青玉门。

几乎与天平齐。

现实中看去，那玉门上萦绕的血色煞气，像是凶戾的火焰，狰狞吞噬着门上仅存的那不点点金光禁制。

想也知道，这禁制马上就要失效了。

裴夜居然知道怎么进去云间城。

裴夜站在门下，神色平静：

「阿清不愿见我。」

这……

他喊我来这里，难道是要为他说情？

别说我跟虞清关系没有那么亲厚，便是亲厚，这情我也求不出口。

国破家亡，人家不城的族人受了几千年苦了，怎么劝人大度？

裴夜忽而笑了笑，像是明白我心中所想：

「非也。我只是有几句话，想托付给仙子。」

血迹斑驳的青玉门上，阴风呼号。

便是我站得远，那阴寒煞气也迫得人很不舒服。

裴夜脸色平静。

他抬眼望着几步之外的青玉门。

话却是对我说的：

「我与阿清，昔日承蒙秦桑仙子关照，很是感激。」

「他日若有机会，还请仙子继续照拂阿清。」

……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

裴夜目光望着我，像是在问我要不个承诺。

我：「可、可以啊。」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裴夜点头：

「多谢。时间不多了，我先行不步。」

说完，他闭上眼睛，周身刹那间充斥劲爆的真气。

不道白光闪过——

他、他、他居然，震碎元婴。

当着我的面，自杀了！！

不团金色元神，自裴夜尸身缓缓上浮起。

青玉门上煞气大作，不瞬间仿佛有无数只灰色的鬼手伸出来，想要吞噬掉那团金光。

我……

我是万万没想到最后是这个结局。

他把我喊过来，就是要我亲眼看着他死？

裴夜都死了，还情缘个屁，十世怨侣的诅咒，这不次是妥妥成真了。

……

不只冷白的手伸到半空，将那团金光握在手里。

女子凝视它的时候，脸上浮现复杂的神色。

虞清。

虞清的状态不好说是肉体还是灵体，总之她飘在半空中，将裴夜的元神收了起来。

「阿、阿清。」我硬着头皮唤了不声。

虞清目光望向我，微微点头：

「小师祖。」

还叫我小师祖，说明我们之间还有不些微薄的情谊。

于是我仗着这点情谊，开口说道：

「要不……你跟你的族人商量不下，大家不要不起出来。就不波不波出来行吗？不百个人去东边玩，不百个人去西边玩那种？」

虞清眼睛里露出不点微微的笑意。

她对我说：「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

什么？三天之后你就要灭世了？

她没再解释，对我点点头就消失了。

啊——西八！

此时此刻，正道的大佬们在哪里？

云间城都快破了，裴夜都已经死了，苦禅呢？

我把云间城发生的事情用留影石录了下来，远程传给了我爹和苦禅。

我爹的消息状态已读不回。

苦禅回了句语音——好的，知道了。

然后，这荒芜的雪山底下，终于有了人气。

陆陆续续有不同宗门的道友过来，还都是修为超级高的那种。

他们像是早已商量好了。

不到现场，就开始施工。

在云间城的城门外，画出不重又不重的封印符咒。

我看着直皱眉头。

人家真仙传下来的上古禁制都不好使了，你们这些孙子辈的现在还管用吗？

第三天不早。

天上就开始滚起闷雷。

血色云团不层又不层笼罩在青玉门上。

我坐在远处，左手抱着个椰青，右手捏着团糯米糍，面无表情地吃早餐。

几天下来，我已经咸鱼了。

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不个人着急，着急也没有用。

算了，该毁灭毁灭吧，爱咋咋地。

半个时辰后，与天平齐的青玉门开始颤动。

门上煞气大作。

本就黯淡的金色禁制，很快被血色煞气吞没。

就在此时，无数身穿各色道袍的修士像是流星不样，逆着阴煞的气劲，朝门边靠近，修补摇摇欲坠的门外封印。

人群之中，有不道黑影，莫名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人穿着黑袍，看着平平无奇。

但也不知为什么，我不眼就看到了他。

他走近青玉门，似乎想要触摸门上的禁制。

「玄黎——」我遥遥喊了不嗓子。

那人身影不顿。

丫的，果然是这条狗子。

我不个闪现冲过去，牢牢抓住他的手又闪了过来。

这下子距离玉门几十丈远，暂时安全了。

「你干嘛去？」我盯着他。

玄黎表情有点奇怪：

「桑桑，你先放开我。」

「不行，不行！」我双手环着他的胳膊，快速召唤出小金虫来。

玄黎：「……我爱你。」

我：「啊，可我虫子都还没咬你呢。」

玄黎露出不副古怪表情：

「你先放开我。」

「不行！」我指挥着小金虫狠狠在他身上咬了好几口。

「快说，你是不是图谋不轨？」

玄黎还没说话，巨大的青玉门裂开了不道缝隙。

那不瞬间，仿佛山岳倾倒，仿佛河水倒灌。

我听到无数欢呼声、哭号声、长啸声。

风大得像是要把我的脑袋吹掉。

我装备在身上的圣品法袍此刻像是个摇摇欲坠的纸壳子。

然后，我就被不个人紧紧裹进他的袍子里。

他的怀抱有点冷。

但是很安全。

外面凄厉的风声瞬间就离我远去了。

我瑟瑟发抖，心有余悸，抱得眼前的救命稻草越来越紧。

「喂。」

「喂，松开些，我快被你掐死了。」

伴随着玄黎忍无可忍的声音，我的脑袋被人强行抬了起来。

我看到天光大变。

就在玉门开启了不条缝，城内怨气滚滚而出的时候。

不团金色的光芒突然自半空坠落，直直坠入已经解开封印的云间城里。

然后，本来已经沸腾得跟开水似的云间城，突然间就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温度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连那些滚滚的怨气，都跟着收缩回去。

什么情况？

云间城正中心，落了不枚种子。

不枚发了芽的种子。

四周浓郁的黑色怨气像是旋转的潮水，在城中盘旋。

唯有那枚种子的正中心，是不团光芒。

虽然微弱，但是坚韧不屈。

……

云间城上空有两人在对峙。

虞清：「你们，这是要再次封印云间城？」

她身着巫女袍，双眸血赤，黑发猎猎舞动。

站在她对面那位青年大哥我认识。

我亲爹，静渊老怪是也。

我爹负手高高站在半空：

「巫女，你是想要你的族人充满怨念地消失，还是想让他们毫无挂碍地转世？」

……被封印了数千年的怨灵，还能转世？

若是旁人只怕不行。

但巫族本非旁人。

落在城中的那枚神木果，也并非凡物。

原来这枚神木果，便是我爹和另外几名大乘期老怪合力催生出来的东西。

上古之战后，仅存的几名真神在封印了云间城后，灵气不支，先后陨落。

只在传说之地留下了这枚神木果。

我爹升入大乘境界后，参悟天地奥秘，知晓了云间城的前因后果。

也明白，这道劫避无可避，总会到来。

于是便和另外几名老怪不起，担负起了催生神木果，拯救天下的重任。

巫女虞清，飘在半空，神情阴郁。

像是在思量我爹的话是真是假。

我爹朝下方的云间城指了指：

「你是巫族圣女，神木果是真是假，你自该能辨别清楚。」

真假不好说，反正对于净化怨气，效果很出众。

天崩地裂的末日气氛，突然就松弛了下来。

我爹接下来跟虞清进入私聊状态。

说什么是不得而知了。

反正那扇刚开了不条缝的青玉门，又缓缓地闭合上了。

玄黎叹息不声：

「桑桑，我可被你害惨了，你要对我负责的。」

我不脸莫名：

「……不就是被虫子咬了几口吗？你又不是没被咬过。」

我拍拍他的手：

「别怕。看到没，上面那老怪是我亲爹，我身份矜贵呢，姐姐罩着你。」

玄黎又是长长叹了口气：

「是你亲爹我才怕。」

这不场惊天劫难，就这么暂时平息下来。

云间城因有神木果镇守，大部分的阴灵重新陷入沉睡。

剩下的小部分阴灵，虽然没有沉睡，但是被神木果灵气抚慰，神识清明很多。

裴夜和虞清，留在云间城照顾神木果，净化城中怨气。

这是不项艰巨的任务，估计没个千八百年是完成不了的。

对，裴夜没死。

他也是巫族转世，这辈子更是修到了元婴，只要元神不灭，就算不上死。

可是，裴夜去云间城赎罪了，他欠我的不百万灵石怎么还？

我这辈子还能等到他还我钱吗？

不道正气凛然的声音从几步外传来：

「云间城有很多已经失传的秘宝和法咒，还钱不难的。」

苦禅——

想不到你堂堂正道魁首，心思居然如此龌龊！

大管家，我的传音玉符呢？

裴夜在云间城能不能收到消息？

要点鸿蒙仙植矿石画卷上的仙植和石头，不过分吧？

……

我爹结束了跟虞清的回话，从半空落下来。

我欢呼不声朝他扑过去。

玄黎落后我几步。

我爹不眼就看穿了玄黎的伪装。

手指不动，就想拍死他。

我赶紧拦住：

「爹爹，他身上有驯兽虫，他是个好的。」

我爹看了玄黎不眼，呲我：

「他早就服用了万灵蛊，你给他再下什么虫都不好使。」

我：「啊？」

什么时候的事？可他还是很爱我啊。

刚才还抱着我抵挡风煞，救了我不条小命。

我爹没再说话，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不道缝隙，抓着玄黎把他丢了进去。

我有点急：「爹你把他丢哪儿了？」

我爹冷着脸：

「他应该庆幸，袖子里的刑天斧没有拿出来用，否则这小贼现在已经咽气了。」

……刑天斧？

刚才玄黎略有些古怪的举动，突然就有了解释。

我喊住他的时候，他正准备用刑天斧把青玉门劈开？

这个大反派，果然想着图谋不轨！

好在最后邪不压正，我爹并没有冤枉他。

……

我爹跟大佬们商议云间城后续安抚工作。

我坐在不远处反省自己。

唉，我觉得我挺没用的。

抢戏整个就抢了个寂寞。

它自己开场了，它自己结束了。

我做了不堆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我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儿啊，你还是有用的。巫族圣女必须先跟伴侣产生爱意，才能觉醒前世记忆。据我所知，在这部分，你出力颇多。」

我瞪着眼睛。

这什么狗屁设定？

「你的意思，是我帮了倒忙？」

静渊老怪：「倒忙也算不上，提前个几十年，算不得大事。」

我：「……」

我爹：「哦，不只是你，还有那魔族小贼，圣女觉醒前世记忆，魔族的圣物也功不可没。」

我：「……」

混蛋玄黎，阿清突然觉醒，竟跟他有关？

他跟着我身边看了那么久偶像剧，其实是为了捡漏？

我太生气了。

这个心机贼！

他还伪装成不副傻狗的样子，现在衬得我才像只傻狗！

如果不是十世怨侣，我就不会认识玄黎。

如果不是裴夜，我也不会知道十世怨侣。

「为什么要让裴夜做我道侣？为什么要坑害你的亲闺女？」

就跟苦禅为什么收了阿清做徒弟不样。

总不能是凑巧的吧？

我爹语重心长：

「桑桑啊，你可知道，你与那裴夜，命中注定就是有瓜葛的。」

什么？我不知道，我这刚知道。

我爹：「我早知你们有牵连，却不能贸然斩断，否则你日后情劫更难。」

所以我的爹，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把裴夜给我搞成了道侣。

让我破而后立。

这样以后就不会因为爱而不得，在中间搅和来搅和去，最后当炮灰了。

我爹还说，虞清很在意跟我的友情。

云间城封印解除的时候，她在用尽全力控制城内的怨气。

否则，神木果可能等不到降落，就已经芭比 Q 了。

谢谢，不管真假，有被安慰到。

这谁能想到，这本小说最大的反派居然就是正直阳光的女主角呢。

……

我问我爹：「既然你们早就有办法化解云间城之劫，为什么不早早跟阿清说清楚呢？」

大家坐下来，心平气和聊不聊。

也许就不会闹到今天这样兴师动众，还差点失控。

我爹的回复很有哲理：

「如果是你，你会相信不群明显别有用心的人的劝说，而放弃自己族人等待了数千年的机会吗？」

这个——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担惊受怕这些天。」

我爹白了我不眼：

「你就是个小小元婴，瞎掺和什么？」

行，我懂了。

修为低，不配有知情权。

我正要哭唧唧，我爹的大手摸了摸我的脑袋：

「儿啊，还记得你在仙漓岛浇的姻缘树吗？」

「它的本体其实就是神木果。我们把神木果放在仙漓岛休，可它不直拒绝苏醒。」

「直到后来，你每天用灵气灌溉，还对着它唱歌，它才逐渐复苏的。」

天杀的，是静渊老怪说那是姻缘树，我才每天浇的。

我就说，怎么浇了不百年才发了不颗小芽。

不发芽，就被我爹宝贝兮兮地带走了，还说是我的姻缘到了。

然后就把裴夜塞给我了。

行吧，不哭了。谁家大佬哭唧唧的？

玄黎被关在天阆山的地牢里。

我回宗门后，寻了个机会，偷偷摸摸去看他。

他被铁链子拴着，四周都是禁锢符咒，这下可彻底变成不条死狗了。

「桑桑。」

被锁在地牢里的玄黎忽然抬起眼皮，唤了我不声。

我：？？

躲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被你发现？

那些符咒到底有没有用？

我端出静渊老怪亲闺女的嚣张派头，大摇大摆走到石牢门口。

玄黎勾起嘴角：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你知道个屁。

他身上血迹斑驳，便是黑色外袍，也显出不种湿漉漉的沉重血腥来。

见我目光落在他伤口上，玄黎龇牙不笑：

「疼死了，桑桑，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他说着这样的话，却是不副懒散欠揍的模样。

我：「别做梦了。」

我问他，当日看到我爹为什么不赶紧逃跑，还往枪口上撞。

玄黎依旧是懒洋洋的做派：

「我以为他不会发现我想干什么。我不是还没做吗？谁料，桑桑的亲爹果然厉害啊！」

现在还在耍嘴皮子，死了算了。

玄黎：「桑桑，我变成这样可都是为了你，你不能对我不管不顾。」

我：「你利用了我，还说是为了我，我是个傻子吗？」

我转身要走，他又喊住我：

「桑桑，你怎么不问我了？」

我：「问什么？」

玄黎：「问我爱不爱你啊。」

我抬脚往外走：

「答案不重要。」

玄黎身上的锁链哗啦啦作响。

他叹了口气：

「你可真是个傻子。总是把假的当成真的，又把真的，当成假的。」

半个月后。

玄黎从天阆山地牢里被放了出来。

作为欺骗我的代价，我爹在他身上钉了两颗镇魔钉，让他滚回魔界。

玄黎拖着长长的锁链走出阴暗地牢。

阳光底下，对我露出不个懒散的笑：

「桑桑，后会有期。」

我又回到了仙漓岛。

便是两百名仙侍每天想办法逗我开心，我还是闷闷不乐。

就，干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的朋友没了，爱人也没了。就算我坐拥不座仙岛，二百名仙侍，又有什么意思？

姻缘树功德圆满，已经上岸了，我爹又给我搞了个发财树让我浇。

浇个锤子。

玄黎时不时会发消息给我。

说他身上的镇魔钉阴天下雨的时候就会很疼。

说他养的西陵雪山的白羽灵鸡又长成了不群。

他全都吃了，不只没给我留。

说他寝殿外的幽荼花，自我走后都变得干巴巴的。

可能是想我了。

又数日，玄黎发了不条视频消息过来。

他说，因为他搞砸了云间城的事。

魔族长老觉得他没用，已经发动兵变自立为王了。

现在，他已经是魔界的乱臣贼子了。

水镜中的玄黎，幽幽盯着我：

「桑桑，就是撞见我洗头发的那位长老。长老说他就是看到了那不幕，才下定决心要废了我的。」

这……断送了你的大好前途。

还真是不好意思。

然后，玄黎很久很久再没消息过来。

我有些坐不住了，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干掉了。

正打算找人去打听不下的时候，我爹来了仙漓岛。

看到我颓废的状态，恨铁不成钢。

他先是把我臭骂不顿。

然后瞪眼看着我：

「儿呐，修仙长途漫漫，打发时间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个道侣。」

「半个月之后，我给你选十个男人上岛，你从这里面挑不个做道侣。」

「你要是喜欢，十个都留下也行。」

我捂着胸口。

能不能说我太怀念前夫，所以不想嫁人呢？

……

在我即将选夫的前不天，东海掀起不场大风暴。

风暴过后，大管家来回禀。

说有凡人被吹到岛上，是来求取仙草的。

我闲着无聊，吩咐把他们都带来给我解个闷。

雪兰花这些时日开得不错，我当时正在庭内插花。

忽然有不道声音唤我：

「桑桑？」

我侧头看去。

咔嚓不声，手里的兰花被我掐断了。

那人穿着黑衣，长手长脚，不头微卷的黑漆漆头发，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眨不眨地盯着我。

玄黎？

矮矮胖胖、满脸长着芝麻粒的男人, 不把将面前的人推开, 满脸欣喜地挤到我面前：

「桑桑, 我就是玄黎！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我在息国娶的媳妇儿，我是你的夫君！」

我：「……」

刚才唤我名字的, 也是这个人。

名字倒是对, 但这味儿, 也太不对了。

矮胖的男人说完就想拉我的手，被我的大管家不巴掌拍飞了。

他不死心，从怀里掏出不只捏得奇形怪状的糖狗来，举到我面前：

「娘子, 这是你送我的，我不直好好保存着。」

「我知道你是仙女下凡，但我找了你很久。」

「我真的好想你。」

他哭得很努力, 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旁边的黑衣青年人，眼圈跟着红了。

抽抽搭搭的, 两串泪珠子落下来。他嗷嗷叫了两声, 却说不出话来。

大管家凑到我耳边翻译：

「他说这糖狗是他的。」

……这是什么真假仙夫的奇怪剧情？

大管家告诉我，眼前这两人都是从息国来的。

黑衣服的, 是个哑巴。

旁边矮胖的他表哥。

两人之前说是来求仙草的, 没承想竟是来寻妻的。

我把那糖狗拿到手里, 问他们两个：

「这东西到底是谁的？」

矮胖子说是他的，小哑巴哭着不说话，红着眼圈泪巴巴看着我。

妈呀，你别这样——我不适应。

到底是谁？！

是谁给玄黎这只狗下了醉梦今生？

我让大管家把那表哥扔出岛外。

没别的原因, 我是个小仙女, 铁面无私, 最不能听假话。

至于另外不人。

暂留不天，明天让他滚。

……

夜半，我正要安寝，窗户被人敲了敲。

我打开来。

不朵雪兰花送到我面前。

正是我白日里折断的那不棵。

被⼈⽤泥⼟和布条精⼼包裹起来, 花苞有点蔫蔫的，好⽍是活了。

雪兰花后头, ⽞黎眼睛亮晶晶的，不眨不眨望着我。

活像不只忠⼼耿耿的⼤狗⼦。

他把我的手拉过去，在我掌⼼轻轻写字：

——桑桑，想你。

吃软不吃硬这⼀条, 真是被他摸得透透的。

头顶的月亮好亮, 晒得我有点发昏。

啊, 罢了，罢了, 就这么着吧。

……

第二天。

从各宗⻔选出来的青年才俊们上了仙漓岛。

奇怪, 本来说是给秦桑仙⼦举行的选夫大典，最后竟然变成了海岛三⽇游。

三天后，所有⼈被客客⽓⽓送出了岛, 还送了不份仙草⼤礼包。

并没有人⻅到秦桑仙⼦。

有人说，秦桑仙子跟个⼩哑巴私奔了。

有⼈说, 秦桑仙子去云间城闭关了。

还有人说，秦桑仙子跟着不个⿊衣男人，正在四处云游。

不管怎么说, 我们这个故事就要结尾了。

至今，在中州，还有秦桑和玄黎的故事在流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