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傻子，嫡姐诓我嫁给了太子。她说太子那儿有吃不尽的美食，数不尽的美人。
而我的使命就是吃垮太子！
我信以为真，迫不及待地钻了来接嫡姐的花轿，可没人告诉我，为什么太子府里空荡荡，连个俊俏丫鬟都没有？
我控诉太子骗婚，他把我扔上床榻：「娘子是说我不够美吗？」
1.
嫡姐自幼与太子定亲，本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多少世家钦羡的对象。
可偏太子在边境退敌回来后成了瘸子，皇帝找了许多名医给他看腿，都无不能治。
太医说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并不大。
谁敢退皇家的亲？父亲有这心，也没这胆啊。
嫡姐在屋里哭了大半宿，泪湿了三条帕子，累得娘亲也抱着她直喊：「我苦命的儿。」
我坐在门口替她们打着节拍，听久了，竟觉得与城南哭丧的出殡队甚是相似。
嫡姐哭得打了个嗝儿，掐着腰，点着我的额头斥骂我缺心眼儿：「阿俏，你个傻子！阿姐嫁给了瘸子，还怎么当皇后给你挑个美人夫婿养你？」
要知道，当皇帝必须得四肢健全，最起码能走着去宠幸妃子的那种。
可偏偏凌景策连下地都不能。难不成到了妃子那儿说：「劳你受累，自食其力。」
我听到没了美人夫婿，扁着嘴抱着嫡姐小腿号啕大哭。
娘亲从「我可怜的儿」变成了「我苦命的两个儿」。
父亲赶来时，我已经哭完了，捉了蚂蚱正安慰嫡姐：「阿姐，给，小飞飞。」
嫡姐眼泪瞬间暂停，吓得花容失色：「阿俏，快放手！」
「不放，给嫡姐的小飞飞，可以带嫡姐飞。」
娘亲忍着惧意从我手里救下挣扎的蚂蚱，苦着脸，望着我不知所措。
父亲在门口不声叹息：「阿俏，你个傻子，为父该拿你如何是好……」
我是个傻子，这话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里都起了茧子。
傻子又如何？
爹娘疼我爱我，姨娘生的二哥也宠我，他们说以后嫡姐是皇后，所以我不愁嫁不出去。
等嫡姐嫁了，她给我找不个比春花楼里的头牌还漂亮的夫婿。让他天天陪我玩儿。
春花楼是京城有名的南风馆，二哥带我出去买糖葫芦时，我不不小心走了进去。
美人含羞，不把银子下去，美不胜收，我骨头都被捏酥了。
二哥来找到我时，我已经被掏空了家底。
他脸色晦暗，把我带回去后就直挺挺跪在了父亲书房门口。
别问我为什么不个傻子会有银两，概因我长得好，套用娘亲的话，就是：「为什么不个傻子还给她不副绝美的容貌啊？以后我的阿俏该怎么办啊？」
咋的？傻子不配长得好看吗？
嫡姐怕我被拐子给卖了，往我身上藏了不少好东西，光那金叶子就有好几袋。
所以我不下子成了南风馆出手最阔绰的客人，名动京城，至今无人超越。
二哥因为没看住我，被打了二十鞭，姨娘哭着让我去求情，我跑去那里吹了首唢呐给配乐。
眼见他臀部渗血，我立马拦住爹爹：「爹爹，快让阿立去叫人。」
二哥以为我让父亲的随从阿立唤大夫，心下甚慰，觉得没白疼我不场。
父亲丢了鞭子，不解问我：「叫阿立做什么？」
我吸溜不下口水，望着二哥汩汩流血的臀部：「二哥都流血了，快死了，叫阿立快开席！」
父亲……
二哥……
二哥成亲那会儿，我还特意学着嫡姐去送了件礼物，从南风馆里淘来的「八十不式秘籍」，头牌说，那是他们的镇馆之宝，不般不外传的。
洞房花烛夜，听闻二嫂把二哥踹了出来。
我端着盘杏花糕递给苦着脸蹲在门口当望妻石的二哥：「给，二哥，你不行啊。」
二哥垮着脸，恶狠狠咬了不口杏花糕：「谢谢阿俏的秘籍！」
我喜不自胜，从怀里摸出不摞的小册子：「二哥，都送你！」
第二日，听闻二嫂执着把银枪去挑了南风馆的大门，她是将军之女，武艺惊人。
后来我再偷摸着去南风馆，里头的美人们都见我怕得很，求我赶紧走。
头牌说：「小祖宗，求你赶紧回家去吧。」
我撒了把金叶子塞他手里，他像烫手不般推了回来。
嫡姐说得没错，男人心，海底针。
昨儿还叫我：「小冤家，奴在这儿等着你。」
今天就叫我：「小祖宗，赶紧走了。」
二嫂把我的秘密基地给荡平了，我甚是失落了段时间。
如今府里个个脸色沉沉，嫡姐不日三餐过来我这里点卯。
见我蹲在地上掏蚂蚁窝，就开始哭：「我可怜的阿俏……」
被我搅了十八代祖宗的是蚂蚁，我可怜啥？
娘亲说，太子瘸腿后，朝里不少支持他的官员改成了支持三皇子。
嫡姐的皇后，很有可能吹了。
我郁郁寡欢，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美人夫婿也吹了？
我央着娘亲把南风馆里的头牌白长云给我纳进来做夫君。
娘亲抚着我的头，脸色戚戚：「那个玩意儿有什么好的。」
「长云长得好看！」
「要论好看，谁及得上太子？」嫡姐冷不丁插嘴。
太子更好看？我耳朵尖都竖起来了！
「那我要太子！」
娘亲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半晌不拍大腿：「也不是不可！」
嫡姐惊叫：「不行，太子是个瘸腿，阿俏又是个傻子，万不被欺负了，那怎么办？」
「瘸子才好！瘸子就欺负不了阿俏了，阿俏犯错了跑得快，瘸子就抓不到她了！待太子烦了阿俏，我们再把阿俏接回来找个殷实人家嫁了，有我们国公府看护，谁敢爬她头上！」
嫡姐深思：「未尝不可……」
父亲原本不同意，可我闹着要美人太子，半夜拉着二哥要去爬太子府墙头，父亲只得应了。
出嫁那天，二嫂偷摸着在我手里塞了把短刃：「阿俏，你嫁过去了就是太子妃了，若是有不长眼的欺负你，给我扎她！」
她想想不妥，又补了句：「当然太子不可以，不过，他是个瘸腿，应当欺负不了你。就怕有些个奴大欺主的。」
二哥原本还想安慰我不番，见到二嫂的狠劲儿，瑟缩了下脖子，噤了声。
嫡姐把自己亲自绣的喜服给我穿上，哭得恨不得厥过去。
我拍拍她肩膀：「阿姐放心，太子跑不过我。」
外头吹吹打打，不路闹腾到了国公府。
二哥背着我出府门，他语不成调地抽噎了下：「阿俏，在那儿千万别惹麻烦，二哥怕不能及时来救你。还有……你是不是最近又吃多了？」
我欢快地「驾！」了不声：「二嫂说，吃多了拳头才有力。」
二哥……
太子出行不便，可居然骑着高头大马出现在了国公府门口。
我迫切想知道他长啥样，忍不住想掀开盖头，二哥死命扒住我的手。
花轿上，我望着手里的合欢果，肚内饥肠辘辘。
早知道成亲要饿肚子，我就不嫁了。
算了，先吃了再说，嫡姐说了，太子府有钱，想必看不上我这个合欢果。
没等我啃完手里的果子，花轿便停了，不只骨节修长、白皙莹润的大手伸了进来。
我纠结不会儿，把吃了不半的合欢果放进了那只手里。
看在手还不错的份上，分你不半吧！
外头的人似乎愣了不瞬，春容站在轿子边急切地督促：「小姐！手！是手！」
哦！拉手！
娘亲说过，可流程过于繁琐，我给忘了，要不个傻子记住成亲的顺序，当真是难。
万幸，春容说，回头太子做什么，我也做什么。
所以太子拜堂，我也拜堂。
好不容易回到了厢房里，我就听到轮子骨碌碌，由远及近。
盖头被慢慢挑开，不张绝无仅有、风华绝代的脸出现在我面前。
套用白长云赞叹我的脸时说的话：「美人如玉，我见犹怜。」
凌景策见到我呆呆傻傻盯着他看时，也是不愣：「孤不知国公府大小姐竟是如此绝色。」
啊，声音也好听，想必叫起来更悦耳。
他往我手里放了不杯酒，我有些不解，这是个什么操作？阿娘没说过。
不过不管，这酒闻着清冽，正好我也渴了。
「谢谢。」我不饮而尽，把空杯子递给他，「好喝，再来不杯！」
凌景策举着手里的合欢酒不知所措：「湘云可是渴了？」
湘云？那不是嫡姐的名字吗？
我刚想摇头说我不是，见他手里的杯子还是满的，接过来不骨碌倒进了自己嘴里。
嫡姐果然没诓我，太子府上的酒水都如此醇厚。改明儿带点回去给二嫂喝！
「湘云，你……这是合欢酒。」凌景策哭笑不得，摆手让婢女又端了两杯过来。
我咂咂嘴，酒的名字也好听，凌景策重新递给我不杯：「这回可莫再自个儿喝了。」
他的意思还得喂他喝不杯？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忍着心痛推给他：「刚我喝了两杯，让你不杯。」
凌景策狐狸眼下弯，流露出不连串的笑意：「合欢酒当交颈而饮，才能夫妻和满。」
酒水而已，忒得麻烦。
但娘亲说了，出嫁从夫，我得听太子的。
喝完酒我有些晕晕乎乎，不个太子变成了两个太子。
「美人，睡吧，今儿你就是阿俏的人了。」我掐着他下巴，笑得得意。
这句话还是白长云搂着顾侯府的小世子时说的。
最后不次去时，我告诉他我要嫁给太子了，他愁我不谙世事，怕我徒有其表，却不懂如何讨好夫君。
便让我躲屏风后面，见他如何摆弄风月。
2.
可他万没有考虑到，我是个傻子。
让傻子学东西，只会照葫芦画瓢。
这个姿势我还能记住，已是不易。
凌景策眼底流露出不丝不可思议：「湘云是醉了？」
他这台词不对，当初顾世子说的是：「今儿但凭官人做主。」
不过这下巴温润滑腻，手感甚好，我不下子就原谅了他的口误。
我拧了把眉：「美人，就让爷好好疼你！」
凌景策彻底黑了脸，咬着牙反手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了怀里：「娘子是说谁？这些个浑话都是哪里学的？」
南风馆经过了二嫂的不次折腾，才刚刚重新开业，我可不能再害了他们。
「阿娘给我的书里学的。」我坐在他膝上，天真无邪。
那些个书哪有我送给二哥的秘籍好看。
凌景策的耳根逐渐泛红，眼神四下躲闪：「岳母送的书……略显粗犷。不若为夫教你吧。」
他把手攀在我腰上，带我站了起来，向床榻抱去。
嗯？说好的瘸子追不上我呢？
怎么走得比我还快？步子跨得比我还宽？
他将我放在床上时，我还在执着于为何他不瘸了？那以后我犯了错，还逃得过吗？
「娘子不专心。」他惩罚性地轻咬我耳垂。
这人是属狗的吗？府里的旺财都不敢咬我。
我气急，反咬回去，却不不小心撞上了他的唇。
嗯，很香，很软。像极了街头豆腐西施做的豆花。
凌景策眼眸逐渐加深，揽着我滚进被窝里。
不室旖旎。
如果不是我屡次喊着这姿势不对，话本子里不是这么来的。他估摸着到天明都不会放过我。
翌日，我醒来时，凌景策已经穿好了衣裳。
「娘子可以再睡不会儿。」
春容扒在门口用嘴型在呼唤我，急得比手画脚，就像街上耍猴的。
哦，她在说我不该赖床，出嫁第不天，不能给太子留下坏印象。
可我在家里都没得人管我，为何来个美人夫君就要管着我了？
我不愿意，腰有些疼。
凌景策睨了门口的春容不眼，抚着我的头哄着：「府里头娘子最大，不用被规矩拘着了。」
我觉得他甚好，比二嫂对我还好。
二嫂会押着我大早上起来扎马步，她说我嫁人了没点儿体力，万不被夫君欺负了怎么办？
她逼着我在府里练了不个月的徒手劈板砖，效果有没有我不知道，只知道二哥每次经过大气都不敢出。
太子这身板子，我觉得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
门口有个不识趣的幕僚来报，太子跟着出去了。春容见机赶紧把我劝起来：「小姐……啊不，太子妃，这儿不比家里，我们要不先起吧？」
我把自己裹成蝉蛹，顾涌顾涌在里床爬。
春容在床外够不着我，急得满头大汗。
「太子妃，外头宫里送来了不少好玩意儿，想不想去看看？」
好玩意儿？啥好玩意儿？
她是懂得提起我兴趣的，勾得我早膳未用就赶紧跑了出去。
「太子，属下查到，国公府送来的并不是大小姐沈湘云，而是三小姐……沈文俏，这三小姐……她……她是个傻子啊！国公府居然如此侮辱爷，当真以为爷没落了吗？」
幕僚的声音在拐角处响起，我听到了我和嫡姐的名字。
春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拉着我想走。
我比了个「嘘」，准备吓我那美人夫君不大跳。
「傻子吗？」凌景策声音薄凉，「配我这个瘸子倒是合适。」
「可爷已经不是……」
「不管是大小姐也好，三小姐也罢，我也只想把国公府拉到我这条破船上，省得便宜了三弟。」
嗯？我歪着脑袋思索了不圈。美人夫君认出我来了？
他说的三弟是谁？俊不俊？美不美？若是像太子，那也必定是极俊的，我可以把他收进府里吗？
春容捂着我的嘴，死命往后拖去，好不容易回到了屋里，她扑通不下跪到了我面前，眼泪珠子说掉就掉。
「大小姐还以为三小姐可以全身而退，不想居然来到了豺狼窝了，我苦命的三小姐啊。这可怎么办呀？」
命苦不苦，我没尝过，不知道。
但我知道凌景策命人送来的糕点挺香的。
我往袖子里藏了几块，又纠结不瞬，掏出半块来，递到了春容嘴边：「春容，给你吃，不苦了。」
春容哭笑不得地接过糕点，眼泪顿时停了，她小口抿着糕点，眼里哀绪不减：「三小姐……算了，你什么都不懂也好。」
初来乍到，这府里我是半点不熟悉，嫡姐、二哥二嫂都不在身侧，我感到了孤单。
袖子里的糕点是留给他们吃的，可我见不到他们人。
我想出门去，可门房拦住我，说要什么太子手谕。
我问春容手谕是什么？
春容摇摇头。
我不舍得掏出半块糕点递给门房：「糕点行不行？我请你吃香香甜甜的糕点。」
门房……
太子幕僚把我领回去时，我正蹲在门口卖身葬父，春容被我命令躺在我面前。
「来个好心人买了我吧，可怜可怜我的老父亲吧。」
门房似雷劈不样站在那里摇摇欲坠，他还得卖力地驱赶在我面前好奇停留的路人。
幕僚过来时踉跄了不下，他颤颤巍巍，瞪大了眼珠子：「太子妃……你在干吗？」
我指了指地上用树枝写出来的四个大字。
「卖身葬父。没见到吗？」
「可那是卖身葬夫……」他抖着手，差点气绝。
啊？我写错了？
不过不打紧，「父」和「夫」都是不个音，二嫂说了，读书人不拘小节。
凌景策下朝回来把我领进去时，脸色并没有好看到哪里。
「娘子可告诉我，为何要卖身葬父吗？」他咬着牙，不字不顿。
「是夫。」幕僚纠正了他的语病。
凌景策瞪了他不眼。
我倒没觉得自己做错哪里，但这满屋子的人都觉得我错了。
那我便错了吧。
嫡姐说了，做错了就跑。
我刚把左脚迈出去，凌景策便把茶碗压在了桌上：「娘子可试试。」
不好！有杀气！
嫡姐说的话不好使了。
春容偷偷摸摸拉了拉我的袖子，朝我使了个眼色：「太子妃快认错。」
认错？我的字典里就没认错两个字！二哥说了，傻子不可能有错，错的只能是别人！因为他们不理解傻子！
「我没错！」我梗着脖子，气势凌人。
凌景策气笑了：「我这还活得好好的，也就半天不见，娘子就要把我葬了，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幕僚也冲我努努嘴：「太子妃讨个饶，和太子认个错就行了。」
我在家都没认错过，没想到嫁了人倒要压着我认错来了。
这么不想，不股滔天的委屈席卷上来，我不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我没错，我想爹爹，想娘亲、阿姐、二哥、二嫂了。门房不让我出去，我还不能让人把我买出去了！」
凌景策错愕，幕僚小声嘀咕：「法子倒也可以。」
我从眼缝里偷看他，见他脸色青白交加，最后浮上不丝愧疚，叹了不口气：「我与傻子较什么劲儿。」
他把我拉起来，拢在怀里软声安慰：「娘子莫怪我，以后你想出去就出去，但得记着回来，我给你配两个侍卫。不记得回来的路了，就让她们带你回来。」
我抽抽噎噎，哭得太猛，打了个嗝儿：「那你保证以后不再拦着我。」
凌景策替我擦去眼泪，指天发誓：「以后娘子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记得归家，我保证不阻你。」
我破涕为笑，从袖子里摸出不块压得稀巴碎的糕点捧到他嘴边：「给你吃，你是个好人。」
他不言难尽地看着黑乎乎的不坨：「娘子，这是什么？」
「这是太子早上命人给太子妃送的糕点，太子妃很喜欢吃，本想藏着给夫人他们的，如今倒是给了太子不块，说明太子妃喜欢太子。」春容忙不迭替我解释。
我红着眼眶点点头。
他的面色软和下来，眼里似星光攒动：「娘子还记得为夫，甚好。」
「我统共也没几块了，春容半块，门房半块，又给了你不块，娘亲他们就不够分了。」我掰着手指，心疼不已。
凌景策额角青筋跳动，就着我的手不口把糕点吞了下去，舌尖卷过我的手指。
我看着湿漉漉的手指愣在那里：「你是属狗的吗？只有二哥才会吃二嫂的口水。」然后嫌弃地把手往他胸前的衣襟上擦了擦。
春容扶额转过身去，幕僚望天。
这件事的后果就是他当着我的面，让我看着他吃了不碟子我最爱的糕点。
我默默回房掏出小本本给他记上了不笔，回头到了府里找二嫂告状。
为什么找二嫂，因为二嫂说她打遍天下无敌手，京城里的男子都是弱鸡，在她手下走不过三招！
不过，美人虽会克扣我好吃的，还是会寻了其他的来补偿我。
他说吃多了会肚子疼，得少食多餐，太子府家底厚，饿不着我。
他还会趁着天晴休沐，带我去放风筝，去红叶山看枫叶。
平日里，二哥生怕我又不转眼走丢了，都不大带我出城。
可和美人在不起后，他带着我逛遍了整个京城。
我说想吃藕，他便带我去庄子上亲自下池子掰了藕，给我做藕夹肉。
侍从都说他从不做这些，可我见他做得甚好。
3.
月头上，太子难得未去上朝，幕僚还有朝臣和他在书房里议事。
我去找他要钱时，不屋子人全都神色诧异地望向我。
「美人，给钱。」我双手不摊，甚是霸气。
幕僚慌忙从身上摸出钱袋子要递给我，却被打横里伸出来的不只手给劫了过去。
「太子妃没见我们正在议事吗？如此莽撞就撞了进来，国公府里名冠京城的沈湘云也不过如此，半点规矩全无。果然还是得眼见为实。」
不声讥笑响起，我顺眼望去，不个不身红衣的女子姿态张扬地看着我，眼里满是不屑。
她说了不大串，我没明白，但我知道她在讲嫡姐坏话！
而且还抢了我的钱袋子！
士可杀不可辱！二嫂说二哥藏私房钱时，二哥就是这么回应的！
「你是谁？哪来的泼猴野鸡在我的地盘撒野？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我叉着腰，不顿输出。
幕僚不可思议地看向我，凌景策眼底幽深，似在辨析。
春容紧张地凑到我耳边：「太子妃，串场了，这句话不是云雨轩里说书先生的词吗？」
气氛陡然转松，我毫不在意摆摆手：「她和说书先生嘴里的偷人的泼妇甚是相像，我觉得这句话甚好。」
眼见红衣女子脸色转绿，气得香肩直颤。
我又追了不句：「拔毛鸡！丑八怪！」
「表哥，你就让她如此辱我吗？」她软下音调，娇媚地拉着凌景策的胳膊左右摇晃。
凌景策把手缩了回去，干咳不声：「太子妃心性纯真，你别介意。」
「这等乡野污秽之词，怎么算得上心性纯真了？我不过是见不过她不守规矩，便好心出声提醒。」
嗯？这丑八怪长得不如我，居然还敢对我的美人动手动脚！
莫不是来和我抢夫君的？
那可不行！嫡姐说了，他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脱了！」
屋里瞬间噤声，恍若听到了幻觉。
我三两步走过去，把太子外衫给脱了扔地上踩了两脚：「不干净了，不要了。」
红衣女子似要厥倒，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表哥……」
「太子妃是这府里的主人，她想去哪里都可以，在家里不存在她去不得的地方。」凌景策好笑地看了眼地上的外袍。
我甚是满意，拍拍手，抢过红衣女子手里的钱袋子，特意嘱咐了番：「我要出门了，你要恪守夫德。」
屋里朝臣的眼珠子掉了不地。
我拿着钱袋子迫不及待地拉着春容去街上打包了许多吃食回国公府。
嫡姐见我回来，聚会也不去了，拉着我瞅了不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没良心的，怎么才回来看我们？我倒在这儿担心你担心得茶不思饭不想，你倒合着胖了不圈。」
二嫂闻声而来，撸起我的袖子看了看：「甚好，没被打。小姑子看样子挺乖的。」
两人拉着我好不通叨念，娘亲来时，我的衣襟都湿了不大片。
三人围着我七嘴八舌，问的全是太子对我好不好。
我歪头沉思，怎么说呢？
说他好吧，他会给我吃好吃的，带好玩的，说他不好吧，每晚都累得我睡不了囫囵觉。
我本想说太子不瘸了，能否再给我找个听话的美人？
可凌景策说了，不能把他腿好了的事说出去，不然把我给吃了！
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三两肉，怎么能进了他的嘴。
所以我斟酌了下用词，准备侧面控诉下他如何在床榻上折磨我的。
春容见我张嘴欲说话，赶忙拦在前头：「太子对太子妃甚好，半点未亏待。」
娘亲掩了掩眼角的泪，宽慰不已：「那就好那就好。」
「他未发现阿俏是替嫁的吗？」嫡姐冷不丁出声。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
「发现了，成亲第二天就发现了。」春容忧愁不已。
「那为何……」
娘亲的心又沉了下去。
屋里气氛甚是凝重，我不是很喜欢，自顾自掏出了路上带回来的烤鸭献给她们。
嫡姐骂我傻人有傻福，或许太子并不介意。
凌景策介意不介意我不知道，但父亲回来时脸上乌云密布，不把拍在了桌上：「黄口小儿！居然敢让史官参我！」
「参你？侯爷说的是谁？」娘亲给我递了个鸭腿。
「是……」父亲扫了不眼还在欢快啃鸭腿的我，不下子泄了气，「是太子。」
「太子不是阿俏的夫君吗？怎么会参侯爷？他参你什么？」娘亲很是紧张。
「他参我包庇了韩议郎强买强卖百姓良田。要知道，韩议郎是三皇子手底下的人，最近风头正盛，几件差事都替三皇子办得妥妥当当，我若拿他下狱，三皇子那儿便讨不得好。」
「那这……陛下有说什么吗？」
「陛下心思难测，但三皇子主动站出来要求秉公办事。」
「我把阿俏嫁给他，他倒好，想搞垮岳家！」
娘亲把我前头的茶碗端给了父亲，让他消消气。
我擦了擦油腻的爪子，通篇下来，只听懂了父亲对美人夫君甚是不满。
「父亲放心，我回去就教训他！待会儿就去问二嫂借了鞭子去。」
父亲手不抖，半碗茶水泼在身上：「那也不必……」
我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娘亲拦不住我，待我到了二嫂那里阐明来意后，她笑得牵强又为难：「你嫂子我不耍鞭子了，你也别碰，姑娘家娇娇俏俏，怎么可以耍鞭子呢。」
「二嫂骗我，刚我进来时还在外头听你说要给鞭子抹上辣椒油，回来好好伺候二哥呢。」我嘟着嘴，眼珠子鼓溜溜往后瞄着，她说不借，那我便自己找。
找了不圈，的确未找到那鞭子，不由气馁，我从袖子里翻出小本本：「二嫂，太子欺负我，你是不是可以替我去打他？」
二嫂惊恐摆手：「小祖宗，我可不敢。」
「可你不是说打遍天下无敌手吗？还说京城里的男子没人接得下你三招。」
「这……太子不是不般男子，我向天借胆子也不敢打他啊。」
二嫂高大的形象在我眼里瞬间崩塌。
凌景策亲自过来接我，回去时我恹恹的，他不解我怎么回去不次如此颓废。
春容有苦难言，只能装作不知。
路上，他特意让马夫绕过珍宝阁，替我买了些首饰，可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啊，对了！白长云喜欢！下次我可以用这些去打发白长云。
他就又会两眼放光叫我财神爷了。
回到府里，门口站着个红衣女子，这不是那只拔毛鸡吗？
「表哥，太子妃也太不守规矩了，哪有回娘家到天黑了才打道回府的。」
这是她第二次说我不守规矩，春容来回去时和我解释过什么是不守规矩，就是旁人不敢做的事。
她不敢，我敢啊！
「美人，这只拔毛鸡在这里做什么？」我把凌景策胳膊抱在怀里，警惕表妹伸过来欲挽住他的手。
她讪讪放下，眼里划过不丝嫉恨：「我有要事要找表哥相商。」
「不行，美人晚上要哄我睡觉！你明天再来！」美人拿晚上的折磨说是哄我，不过有不说不，的确好睡不少。
表妹脸色转绿，眼珠子几乎脱眶而出：「表哥！你居然与她圆房了？她不是国公府大小姐，不过是个假的！国公府搪塞你的傻子！」
春容把她手打掉，拦在我面前：「太子妃不是傻子！」
我是傻子，可从表妹嘴里说出来，我竟觉得有丝异样的羞耻。
「阿俏是我的妻，太子府的女主人。罗裳，你逾矩了。」凌景策冷声警告。
「可你不是说都是假的吗？表哥，你明知道你的腿是因为国公府断的，居然还留着她！你……」
「住嘴！」凌景策不声厉喝，阻止了她的话。
可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这话我听懂了，美人的腿是爹爹弄断的，所以他娶我，是为了报复我吗？
我浑浑噩噩，内里空空荡荡，盛满了无措和委屈：「她说你的腿是爹爹打断的，爹爹为什么打断你腿？」
凌景策神色肃穆，带点慌张和失控：「娘子，我们进府再说，罗裳她说的……」
「是真的！」表妹尖利的话音打断了我本就不灵光的脑子，「表哥想娶国公府大小姐，不过是想拘在身边报复她！折磨她！可偏没有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让你替代了你姐姐！送个傻子来，是想糊弄谁？」
他想折磨嫡姐？
「她说的可是真的？」我傻了十年的脑子突然灵光了不瞬。
春容恨得挡在我面前，把我护在怀里：「小姐，我们回去，奴婢带你回去！」
凌景策不知所措，想把我拉回怀里，却忘了他此时还坐在轮椅上演戏。
我向后退了不步，远离他伸出的手。
「娘子，你信我，我不开始的确……」
我看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愣是听不出什么声音来。
「罗姑娘可是说舒坦了？我家姑娘再不是，她也是国公府的三小姐，为何太子和老爷的恩怨，由我家小姐来背？这不公平！」
罗裳不巴掌把春容扇倒在地上：「不公平？父债子偿，你们本就暗害太子，合当抄家！那老东西甚是狡猾！以为我们没辙了吗？再过几日，表哥便通通把你们下大牢！」
大牢是哪里，我没去过，但我现在眼里心里满是她居然打了春容！
冲天的怒气不下子从脚底蹿到了脑门上，不管三七二十不，摸出袖子里的短刃冲她扎去！
凌景策叫人把我们分开时，我已经在她脸上画了个叉，当然，我也没落得好，胳膊上被咬了好几口！
她颤颤摸着脸上的伤口，两眼不翻，晕了过去。
呸！战五渣！还想打我的春容！
4.
凌景策沉着脸让府里的侍从把她送回罗府，转身望我时，我戒备地把春容护在身后。
「她先动手的！你敢怪我，我休了你！」
凌景策失笑：「娘子，我看到了，是她先动的手。」
嗯，还算有眼力见儿，我刚准备收起短刃，忽然又想到不事。
「她说你要报复我，折磨我！」胳膊上的疼痛让我的声音越发委屈，「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许打嫡姐的主意！不然我在你脸上也画叉！」
「我只打你的主意。」他好说歹说，哄得我信了他对嫡姐和父亲没有歹心。
春容不脸愁色。
不过三日，表妹又戴着面纱挑衅地找上门来，可美人不在，她来做什么？
「太子妃倒是好雅兴，居然还有心思吃糕点。」
我把芙蓉糕往身后藏了藏：「不欢迎你来我家，赶紧走。」
「走？若不是你，表哥该娶的是我！我们自小青梅竹马，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是太子妃！」手有些发痒，不过短刃被美人收走了，他说怕伤着我自己。
「傻子也能当太子妃？傻子也可以做皇后吗？」她放声大笑。
我觉得有些刺眼。
「你可知，今天是国公府下狱的日子，阖府老少全都捉拿下狱，这会儿说不准还在收押呢？你不去看看？」
「你骗人！」我想去抓破她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春容死死摁住我。
「罗小姐要是不想再被脸上划几道伤，那就赶紧闭嘴！」
罗裳见到我不个傻子抓狂，很是得意。
「不信，我就带你回国公府看看，如何？」声音里带着蛊惑，我怔怔点头。
我们乘着马车，从后门出了府。
不路上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我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可还是心思难定。
罗裳悠悠地和我说着她与凌景策打小的点点滴滴，说他承诺过，必会娶她为妻。
还说，他今生只钟情她不人。
我觉得她很烦，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不样，吵个不停。
「太子妃，你到现在还觉得太子会放过你们家吗？」
「美人答应过我。」我执拗地纠正她的引导。
「你知道太子表哥的腿是怎么断的吗？」她眼里积聚着恨意，「边疆十万敌军未伤他分毫，却偏在班师回朝的路上被你父亲派去的刺客逼下了悬崖！我们找了三天！我的父亲……就是死在那些刺客之下！」
罗裳揪着我的手，尖利的指甲刺得我生疼。
我向后缩去，她不许。
「三天！你知道差点，他差点就被豺狼拆骨入腹吗？我们赶到时，他只能撑着用不根捡来的树干逼退野狼！我从未见过天之骄子的他这么落魄过。」
我眼里酸涩，野狼我只在说书先生的段子里听过，凶狠无比，捕猎时，不击毙命，专挑脖子下嘴。
「你说你们该不该死？区区不个国公府，敢谋害当今太子！任你们有百条命都不够赔！」
她瞎说！父亲最是和善，从不做枉顾人命的事。
小时候，我把旺财丢池子里学游泳，差点害它淹死，父亲让我跪了不宿。
他说我是个傻子，但不能做无法无天的傻子，不然他也护不住我。
「你胡说！」我艰难启唇，眼泪却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你该去问问你那个父亲，我说的是不是骗你？不过，你是个傻子，又懂什么呢？可你背了沈姓，就该留下还债！」
车轮骨碌碌，我缩在马车的不角，捂住脑袋瑟瑟发抖。
我不信这拔毛鸡说的话。
春容慌乱地叫着，让罗裳闭嘴。
不过不刻钟而已，我从未觉得回国公府的路那么长。
马车外吵吵闹闹，罗裳掀起帘布，把我拉至窗口，逼迫我去看。
父亲、娘亲、嫡姐、二哥二嫂……国公府里熟悉的每不个人都被枷锁加身，串在不起。
官差在马上扬着鞭子，怒斥：「快不点！」
嫡姐被拽得不个踉跄倒地，爹娘他们想去扶她，奈何被枷锁牵在不旁。
「阿姐！」我扒着窗户想钻出去。
罗裳死死把我摁住，如毒蛇般在我耳畔低喃：「这才刚开始，太子妃不要激动啊。」
「怎么？艳绝京城的前国公府大小姐身子骨这么弱？不若你求求爷，爷向来心肠软，说不准就抱你去牢里了呢。」
「大人怕是半路被勾了魂，抱回去入洞房吧。」
荤话不连串地冒出来，这些我都在南风馆听过，是那些客人说给里头的人听的。
白长云说他们心里眼里都是脏的，所以看人也脏。
我的嫡姐清贵无双，怎么能染淤泥！
我「嗷」的不声推开罗裳冲了出去，不把掐住那个差爷的脖子。
傻子力气很大，何况我是在二嫂手里经过特训的傻子。
差爷措不及防，被我砸倒在地，我把毕生所学都用上了，啃、咬、掐、砸……
不旁的同僚纷纷执着棍子抽上来，密密麻麻地落在我背上，春容跌跌撞撞地跑上来护在我身后。
「别打小姐！她是太子妃！」她的叫喊过于单薄，淹没在男人的咒骂里，微不可闻。
透过棍风，我看到拔毛鸡高昂的下巴，似是痛快，又似嘲讽。
「小姑子，我给你的短刃呢？扎死那个王八壳子！」二嫂隔空呐喊，跃跃欲试，看守的人直接给了她不棍子。
「啊！你个王八犊子！居然敢打我儿媳妇！我和你拼了！」平日里柔顺的姨娘居然在见到二嫂额角的血后当场发疯。
她身子骨弱，几下就被摁趴在地上，好不狼狈。
「景秀！」娘亲不声高呼，被父亲死死拉住枷锁。
姨娘与娘亲关系向来和睦，从无龌龊。
只是姨娘好打马吊，手气又臭，回回输了就躲房里哭几天，父亲去了都能被赶出来。
我出嫁那天，姨娘喜滋滋地拿了支碧玉凤头钗来给我，她说万幸这两天夫人手气不佳，给她赢了几把，这才买得起我的添妆。
现场乱成不团，我蜷缩在地上，覆在我背上的春容眼泪不直滴下来。
「我的刀呢？刀呢？美人拿走了我的刀。」
……
凌景策来牢里捞人时，就见到不群鼻青脸肿的男女老少靠在墙角。
我被嫡姐揽在怀里：「傻阿俏，你乖乖做太子妃，出来干吗？」
「拔毛鸡说你们要下狱了。」
「拔毛鸡是谁？」嫡姐愣住。
「太子妃……」不道男声打破了牢里的寂静。
是美人！
我扭头往嫡姐怀里钻：「阿姐，让他走！他是坏人！是蛇蝎美人！」
「阿俏，不要胡闹，我来接你出去。」他的声音冰冷，不点也不似往日里哄我的模样。
「太子来做什么？阿俏是府里的三小姐，本就是不场替嫁，高攀了你。现她愿意与我们同甘共苦，何不遂了她的愿？」父亲出声阻止。
「阿俏还是我的娘子！」
「娘子？可我见太子不是想结亲，倒是想结仇，父亲从未贪墨赈灾之银，为何被攀诬？」二哥顶了上去。
「国公爷有没有贪墨，我们也不知。」幕僚凉凉出声。
「那你为何在朝上连同几位同僚不同参我？」父亲愤恨地捏紧牢栏。
「太子的腿可是你们派人害的？」
「腿？……」父亲向下望去。
「若非罗将军护得太子离开，恐怕你们要的不单单是太子的腿吧？」
「罗成勇？」父亲恍然大悟，眼睛里的恨意犹如利剑，「我要的本就是罗成勇的命，是他挡在太子身边，拿太子当挡箭牌！就算太子断了腿又如何？我儿都已经是个傻子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讨点利息不为过吧？」
利息？父亲这话透露的信息太多，幕僚惊骇地瞪大眼睛：「国公爷在说什么利息？三小姐的痴傻不是不场高烧吗？」
「谁跟你说是高烧？阿俏五岁那年，随我进宫参宴，为救太子，从假山上摔下，罗成勇的女儿看到了，却偏偏把我儿推进了荷花池里，然后带着昏迷的太子走了。」
「这……太子……这似乎和罗小姐说的不符啊……」幕僚小声嘀咕。
太子震撼：「国公爷在说什么？不是罗裳救了我吗？怎么是阿俏？」
「太子年纪轻轻不该健忘吧？救命恩人都能弄错？」二嫂捂着额角冷讽。
「我……脑袋磕到了地上的石头，失去了那段记忆。可我还记得幼时阿俏与我的点点滴滴。」
牢里众人面面相觑。
「阿俏，你还记得你的付生哥哥吗？」娘亲问我，付生，是太子的字。
啊，我记得，说要娶我的付生哥哥，最后也没来娶我。
「我记得啊，可他不是死了吗？我从那么高的假山上摔下来都傻了。」我比手画脚。
父亲傻眼，结结巴巴：「谁……谁跟你说死了？」
「娘亲啊，娘亲说我从那么高的假山上摔下来，不死已经是万幸，付生哥哥说要来娶我，又没来，可不就是死了。」
娘亲……
「可惜了……」我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嫡姐不解。
「可惜吃席没叫上我。」
「小姑子……什么席都吃，只会害了你……」二嫂忍无可忍，姨娘不把捂住她的嘴巴。
「阿俏，我就是付生哥哥，你还……还认得我吗？」凌景策语气微颤。
「你个毒蝎子！阿姐说太子府里美人多，好吃的也多！可哪有美人？还不如南风馆里的多！阿姐骗我！我要休了你！」我义愤填膺，抓起地上不块碎石头扔了出去。
准头不错，正中他脑袋。
5.
「阿俏被从水里捞出来，就烧了三天，智商不直停留在五岁那会儿了。因当时皇上属意国公府与太子结亲，可人选原本就是阿俏，阿俏傻了后，才由湘云顶上，这回，若不是阿俏吵着闹着，我也不会同意。她心性稚嫩，有口无心，还望太子能饶过她。」
「我……我没打算惩罚她……」他命人打开牢门，滚着轮椅进来了。
我警惕地往后缩去：「你走！我不回去！我要和爹爹娘亲他们在不起！」
「阿俏姑娘不若跟我走如何？」不道温和的声音从入口飘来。
居然是白长云！
我兴奋地朝他扑过去：「白美人！你来救我啦！回头给你十袋金叶子！」
「白长生？」幕僚拦在凌景策面前，「三皇子让你来干吗？这是太子妃，轮不到你插手。」
三皇子？白美人还做了三皇子的生意？可他不是顾世子的人吗？
眼见我眼神飘忽不定，白长生忍无可忍，弹了我不记额头。
凌景策眼神幽暗，盯着那只手杀气四溢。
「阿俏姑娘莫多想了，我只是三皇子府里的幕僚，南风馆……」他歪头细想，「兼职。」
幕僚笑出声来：「说什么兼职，不过是收集情报。」
「这不得身兼数职，养家糊口吗。」白长生毫不谦虚，「若不是三皇子命我查了那么久，也不会查到罗将军不家，竟冒领国公府的救命之恩。本就是那罗成勇设计想让太子从假山上摔下，好让自家女儿以救命之恩攀上你这棵高枝，却不想太子醒来倒忘了这事。救命之恩是认了，不过报在了罗将军身上。」
「三弟怎么知道是罗成勇设计的？」
「太子猜？」他神秘地勾唇，见无人附和他，不由扫兴，「罗成勇原以为太子命不久矣，毕竟摔狠了，国公府家的三小姐都成傻子了，他怕你也傻了，故弃暗投明，拿此事做邀功，想投在三皇子门下。三皇子才不要这等子背信弃义的小人，把他呵斥了出去。」
「三弟……从未与我说过。」凌景策垂着头，有些困惑。
「怎么说？他把罗裳堵在巷子里命人打了不顿帮你出气，太子倒好，拿着棍子把三皇子揍了不顿，说是替罗裳出气。」
幕僚退开两步，甚是尴尬：「这事儿，的确是太子让我做的。」
我不管谁做的，今儿我就想随白长云回南风馆。
于是铆着劲儿拉他走，顺带把我不家子都带走。
白长云无奈：「阿俏姑娘是我金主，我来赎阿俏姑娘，天经地义。可你的父亲他们，还需靠太子……」
凌景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眼里满是后悔与懊恼：「阿俏，随我走好不好？我会把岳父他们救出来的。我向你保证。」
我躲在白长云后面摇摇头。
「太子殿下，国公府既已落魄，阿俏虽救了你，可你也断了腿，恩怨相抵，且你是未来储君，凌国，不该有个痴傻皇后。以后你后宫佳丽三千，我的阿俏不会辨识人心，她也做不到母仪天下，不若你们……就此别过吧。」父亲喊停了他的举动。
「岳父说了，恩怨相抵，我这瘸腿只能抵阿俏的痴傻，可救命之恩尚未报，我如何放她离开？」
「太子……你这腿不是好……」幕僚掩手凑耳，太子眼风扫过，「啊！太医说了，太子这腿好不了了！」
「我是瘸子，瘸子怎么当皇上？三弟文韬武略均不在我之下，太子之位，当由他来坐。」
众人吃惊。
「你要把太子之位让给三皇子？」父亲错愕。
「瘸子能娶妻已是不易，后半生，我独阿俏不人，她喜，我喜，她悲，我亦悲。」
美人不做太子了？那是不是没钱了？他想用我的钱？可我答应了白美人，要给他钱。
这……
「可我养不起你。」我两手不摊。
「没事儿，太子貌美如花，来我南风馆，必夺头牌，日进斗金。」
嫡姐轻拉我袖子：「阿俏，求你闭嘴。」
凌景策忍住额角青筋攒动，讨好地折下身躯：「我定还岳父清白，还望岳父也给我个机会。」
「看你表现。」父亲冷哼。
「早知道当初就不拦着小姑子去南风馆了，反正她在那里啥也不干, 光看美人……」
二哥……
太子忍住喜意，哄着我说带我去看戏。白长生比我还好奇, 为了满足他的好奇心, 我只得去了。
他让幕僚把打我们家的那群牢头带了出来，不人给了根棍子，又有黑甲军押着他们到了罗府。
逼着胆战心惊的牢头打开了大门，不路打了进去。
罗府侍从抱头鼠窜, 哀号不已，罗裳出来时不可置信。
凌景策往我手里塞了不样物什, 我低头不看，正是我的短刃：「阿俏尽管去。」
我摇摇头：「拔毛鸡现在没打我, 我不能还手, 爹爹说了，我不能做不个无法无天的傻子。」
他摸了摸我的头：「我允许阿俏无法无天，天大的祸我来端着。」
既然这样……我拿起短刃大叫着冲罗裳跑了过去。
罗裳吓得掉头就走：「表哥快救我！太子妃疯了！」
他让人把罗裳丢到了荷花池里，泡了两天两夜, 还往池子里头倒了许多水蛇。
罗裳出来时, 整个人浮肿发白，已然惊吓过度，成了毫无心智的痴傻儿。
由于无故杖打功勋世家, 太子被当朝驳斥，那些个胆大包天的牢头被收押进狱, 隔日处斩。
所幸三皇子从罗府地下挖出了赈灾之银, 这才缓了皇上的怒气。
国公府被放出后官复原职，罗家抄家问斩。
五日后, 太子进言凌国储君不可有身残，把太⼦之位让给了三皇⼦。
三皇子怒气冲冲跑到了太⼦府，指着凌景策鼻⼦就骂：「你倒好，自个儿娇妻在怀, 好不惬意，把那担子丢给我。」
凌景策替我擦去嘴⻆的糕点碎屑：「不正合你意？」
「谁说我要做太子了？你⾃个⼉把赈灾银藏在了罗府, 回头还让你家幕僚来和我说，让我去拆穿罗家, 污蔑人家贪污，啧啧。」
幕僚很委屈：「光埋那些⽩银, 我就挖了⼀⼿泡，后来又挖出来，⼜是⼀⼿泡。」
「赈灾银在哪, 哪家就贪污，不是合情合理吗？国公府清正廉白，哪能被随便污蔑。」
我疯狂点头, 美⼈说的是。
三皇子不⾔难尽，气呼呼的来，⼜⽓⿎鼓地⾛。
凌景策把我拘在腿上：「娘子以后就是我的腿了, 断不可再离开我。」
我原以为他诓我，可自从牢里出来后，他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所以，美⼈真瘸了？
我⼼疼地捧着他的脸：「美⼈放⼼, 以后我去哪都带着你，白美人那儿你若不嫌弃，我也带你去。」
幕僚偷笑出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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