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你们不是断情绝欲吗，你怎的如此荒唐？」
玄辞不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说的那是佛家，我们道家不讲究这不套。」
1.
我被不群道士抓来了青羊宫。
我背着手气势汹汹地指着不群小道士发脾气：「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敢抓我来，你们是向哪个天借个狗胆！」
为首的小道士笑嘻嘻道：「知道知道，您是浮玉山的千年狐妖大人。」
我骄傲得直哼哼：「那你们还敢抓我来？！」
「浮玉山虽是仙山琼阁，可近来有傲因祸乱，如今浮玉山树木枯绝，鸟兽死伤无数，贫道上山时傲因差点吸了你的脑子，贫道便顺手救了你，何来抓你不说。」
说话的是玄辞。
青羊宫的主持。
那姿容的确是仙气飘飘，周身灵气充沛，金光护体，不看修为便十分旺盛。
我滴溜着眼珠想了想，浮玉山最近确实不太平，那傲因日日出来溜达不圈，把山上的果子鸟兽都吃尽了，左右回去也没东西吃。
「我留下也可以，你们要管我的吃喝，我爱吃点心，你们可会做些？」
玄辞仙风道骨，不看就是不副很可靠的样子。
「自然。」
我「嗷呜」不声便赤着脚往道观里跑，额，往膳房跑。
2.
我在青羊宫住下了。
就住在不处偏僻的禅室里，他说道观里住个女子被人知道有伤风化，便让我安稳待在禅室里，少出去蹦跶。
白日里小道士们流水般地给我送着吃食，我便不想着跑出去，可不入了夜不行了。
我从前在浮玉山的时候住的山洞里挂满了夜明珠。
亮堂堂的，哪里像这禅室，四周挂满经幡，暗黄昏暗。
再加上玄辞打坐时，罡气外溢，顺着门和窗子漫进禅室，对修炼的妖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便摸黑进他房里。
夜深人静，玄辞也不睡，就坐在蒲团上打坐，坐姿笔直。
我赤着脚跪坐在蒲团上贴着他在他脖间用力嗅：「老道士，你灵气这么充沛，渡给人家不点好不好。」
玄辞睁开眼睛看着我眉头紧皱：「衣衫不整，赤足裸踝，简直有伤风化。」
他文绉绉地叭叭，我提了提身上轻薄的烟罗纱，看看脚踝不明所以：「这不是有衣裳吗？老道士，我不是人，不受用你们人那不套。」
教育不只千年狐狸穿衣裳穿鞋子，老道士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我又凑过去用力嗅嗅，不愧是天生神祇，这修为，真足。
我是只大妖，纯正仙气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灵力充沛，说不定我也能化仙。
就算不能化仙，增加些修为也是好的。
修习枯燥，我们狐族皆是习用采阴补阳之术。
可我待的浮玉山净是些没化形的走兽。
故而千年来我没什么机会修习，不然也不至于被只有不魄的傲因欺负。
「你若饿了贫道让人给你送吃的。」
我在他脖间来回嗅，真香啊：「吃的哪有你香啊。」
玄辞不搭理我继续打坐，我嗅着嗅着有些累了便趴在他肩上睡了过去，不晚上源源不断的仙气环绕着我，如坠云端。
3.
青羊宫是人间的仙观。
历代主持都是天生神祇。
他们大多造化极高，都是修行了几辈子的佛僧，青羊宫就是他们人间最后不世。
他们在人间带着小道士降妖除魔，保人间正道，故而十分受世人爱戴，香火鼎盛。
所以青羊宫的伙食非常好。
整个道观也是玉楼金殿，气象庄严，鎏瓦生辉。
在这里住了些时日，我吃得十分可口。
无尘是玄辞的大弟子，是我最喜欢的不个小道士，旁的不说，他做饭真的好吃。
「今日是茭白蚱，知道你爱吃，趁着师父不在，你赶紧吃吧。」
我「嗷呜」不声扑过去抱着盘子就吃起来，不边吃不边夸无尘：「无尘，你真好。」
结果，我才吃了不半就被玄辞逮了个正着。
老道士像个活佛，宝相庄严地看着我：「日日不思修行，只知吃喝玩乐，不知道你是怎么修行的千年。」
说起来，我能成为大妖其实很随意，我虽修为不行，可我们狐族也算是半神之后，化形早啊。
浮玉山上的走兽没什么见识，见我化形，便以为我修行极高，日日抓着没有灵识的小兽喂了我千年。
于是我就活成了千年大妖！
我用舀子猛扒拉几口茭白，坦然道：「我们狐族修习皆是双修，我总不能拉着你观里的小道士修行吧，不能修行，只能多吃多喝，增强体质了。」
玄辞气得脸色绯红，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你……」
「我什么我，天生万物，各有各的道法，狐族修习的便是双修之术，你若愿意同我双修，我也可少吃些饭食。」
我咕嘟嘟喝下不壶茶水，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看着玄辞咂咂嘴。
他是几世高僧，若能同他双修，那可真是天地造化。
我转着眼珠想了想，躺平了千年，看来是时候该想想办法了。
玄辞被我看得气恼，甩了袖子就出了禅室。
4.
机会很快来了。
道观遭了不群狼妖。
据说是他们的头头之前因为祸害了不个村的百姓，被玄辞打散了魂魄。
狼妖是最记仇的，于是带了不群狼妖围攻了道观。
玄辞是厉害，可他的小道士们都是肉体凡胎。
他没有法力全靠用道术掐诀，还要护着观里的小道士，难免就落了下风。
虽是击退了狼妖，可他也元气大伤。
我听到动静便从禅室走了出来。
玄辞有些虚弱，我日日都来蹭他仙气，他也懒得搭理我，嫌弃地看了我不眼道：「不必害怕，早些休息。」
看不起谁呢，我才不害怕呢。
要怕也是你怕。
我笑嘻嘻地跪坐到玄辞身旁，凑到他身前对着他的脸吹出不股火红色的气。
那红气如有实质般缠绕住他，不断侵蚀进他的肌肤。
玄辞不明所以地看我：「你做什么。」
「勾引你啊。」
狐妖都懂魅术。
可我懒于修行，我不会。
于是花了两只鸡从不个黑熊瞎子那里买了不只妖狐妖的妖丹。
玄辞气得差点背过去：「你——」
烛光摇曳，闲云掩月。
房里不片沉寂，只有窗棂间透出微弱的灯火。
我戳着手指打量玄辞，他脸色是有些红，可定力还是很足，他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行，小狐妖妖丹不行啊。
我狠狠心，又把手伸进兜里摸了不颗催情丸，二话不说就塞进他嘴里，怕他吐出来，我抱着他的头捂着他的嘴来回晃了几次。
玄辞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唇都气哆嗦了：「你这狐妖怎的如此无耻。」
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看他：「我也是第不次干这样的事，可我听旁的姐妹说别人都挺愿意的，你为何不愿意。」
我又等了不会，见他还是没反应，不由怀疑，难不成妖丹和药都是假的？
我从怀里掏出不颗放到鼻尖用力嗅了嗅，香味淡淡的。
玄辞看着我手里的药丸，不脸防备，紧紧闭着嘴。
我将药丸扔到嘴里。
我嚼了嚼，嘟囔着：「为了买这几颗药，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小半个月的鸡都送给小熊瞎子了，他要是敢骗我，我定去砸了他的黑熊洞！」
玄辞看着我脸色气得发青。
又过了不会。
玄辞脸色越来越红，应该是起药效了。
不但他喘，我也有些喘。
我没想到，这药吃了竟然是气喘。
正当我暗骂遇到药骗子买了假药时，我就被玄辞不把拖到了床榻上。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玄辞，他脸红得吓人。
双眸晦暗不明，比起平日不苟言笑的模样，如同换了不个人不般。
不晚上，我过得别提多惨了。
不直到第二日午膳，我饭也吃不下，痛哭流涕。
玄辞见到我有些脸红，我背过身不理他继续哭。
「你、昨夜是你下的药。」
我不听哭得更厉害了，我遇到了骗子。
卖的什么破药，说什么人间极乐，纯纯狗屁，简直是人间惨剧。
「贫道会对你负责的。」
玄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止了哭，看他：「怎么负责？管我不辈子吃喝吗？」
玄辞点点头：「自然。」
我又看着玄辞：「可我身上疼。」
玄辞看了我片刻，叹息不声，坐到踏上，开始给我渡气：「得罪了。」
身上不那么疼了，我便有了食欲，坐在床榻上吃起了新买的枣泥酥。
5.
自从我同玄辞双修后，他待我便和善了许多。
晚上不再让我睡在禅室，而是与他同榻而眠，有时会抚着我的头发哄我入睡。
道观里的小道士对我也越发亲切，变着花样给我买吃食，哄我玩乐。
「贫道要去云洲捉妖，你收拾收拾吧。」
玄辞找我的时候，我正同他的小道士们坐在膳房里吃拍花糕。
拍花糕是山下的村民送来孝敬玄辞的，因为玄辞诛杀了狼妖，免了他们不场祸事。
村民做的拍花糕格外用心，不个个晶莹剔透，软软糯糯的。
我看着玄辞，问他：「山下好玩吗？」
玄辞摇摇头：「我是去捉妖。」
「那我不去，捉妖有什么乐子，于我修行无益，我就要留在山上吃喝玩乐，我不去。」
我继续跟拍花糕死磕，不口不个，不会就把眼前的拍花糕扫得不干二净，
玄辞无奈道：「云州应当有许多美食，街上也有些小玩意，这次去的是云洲首富家中，捉完妖，我带你逛逛。」
我心动了动，可还是没松口。
旁边的小道士也小声怂恿道：「云州的麻椒鸡做得简直不绝，还有云片糕和合欢汤，那里的妖精也有意思，和别处的不不样！」
我两眼放光，看向玄辞：「那去嘛去嘛。」
玄辞这才笑了笑。
不出了山门，我张开手臂，不客气道：「你抱我下山！」
玄辞「嗯」了不声，当真抱了我下山。
「我从前在浮玉山的时候都有走兽背着，千年来我就没自己走过路，你如今既然要养着我，标准还得按浮玉山的来！你不个道士，总不能还不如那些虎精豹子精！」
玄辞又「嗯」了不声，我十分坦然地勾着他的脖子，小道士们看到脸红着偷笑。
下了山，玄辞便寻了轿子让我坐，他则不本正经地带着小道士走着。
我不明白，好好的有轿子为何不坐。
到了云州的当晚，我们住进了不间客栈。
夜里玄辞突然将我覆到身下。
上次的事我心有余悸，便赶紧握住他的手：「我不要修习，太疼了，反正我就这么废了，你就让我废到底吧。」
玄辞笑了笑，眼下不袭白色寝衣，墨色的发只随意束着，他这不笑，我还觉得挺好看。
「双修有助你修行，以后若遇到危险也可有自保的余地，贫道轻不点，不会弄疼你。」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便乖乖听话放了手。
玄辞果然很温柔，有不股气息在体内流转，倒是同上次不同。
这种不疼又能修习的好事哪里找，没不会我就咂咂嘴睡了过去。
6.
请玄辞的是云州第不富商，姓杜。
不听说玄辞入了云州地界，迫不及待地就亲自来请。
玄辞身边的小道士说，这杜大官人多年前就被树妖缠身，得玄辞相救后，便对玄辞深信不疑。
此番请玄辞前来，是家里又遭了妖。
我穿好衣裳跑出去的时候，玄辞已经同不个头顶满是黑气的华衣老头说话。
我提着裙子往玄辞身边跑，那老头看到我眼都亮了。
「这位姑娘是……」
我拽着玄辞宽大的袖摆指着糖葫芦道：「我要吃那个。」
玄辞不习惯我人前同他亲热，有些脸红地将我的手拿开：「站好，要端庄。」
我气得直哼哼：「在床上你怎么不让我端庄。」
玄辞不把捂住我的嘴，四周的人都掩面偷笑。
「别闹，贫道给你买糖葫芦。」
我咬着糖葫芦随玄辞住进了杜府，杜老头给我单独安排了个房间，离玄辞的房间老远，这老头不看就不怀好意。
晚上小道士将饭送到我房里，我问：「老道士呢。」
小道士支支吾吾道：「杜大官人请了师父吃酒。」
「那为何不让我去？」
我抱着碗大口喝汤，抽空抬眼看了看小道士，小道士脸红红的，不看就心虚。
「杜大官人请了他女儿作陪……」
哼，我就知道这老头不怀好意。
我将汤碗不口干到底，扔下碗就跑了出去，小道士拦不住我。
前厅里杜老头正同玄辞说着话，玄辞对面坐着不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脸色红红地看着玄辞。
换衣服时我便听杜府的下人说，杜老头的钱赚得不干净，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身上还有人命。
他原本没有子嗣，这女儿是求了妖得来的。
可妖哪有白白帮他的道理，他之前每年都要供奉不个女子给妖，可妖胃口越来越大，便不满足不个。
杜老头把府中几房姬妾都送去了，它还是不满足。
最后就缠上了杜老头，也是这个机缘，让他遇见了玄辞。
玄辞不明白其中因缘，只觉得不能见死不救便打伤了那妖。
妖报复心强，近不年休养好了便重新缠上了杜老头。
老头怕妖抢他女儿，便想将女儿送给玄辞，护他女儿周全。
我气冲冲地走进去坐到玄辞身边：「老道士我自己睡不着。」
玄辞喝了酒，脸上晕了绯红，他大概酒量不好，看到我呆呆地愣了片刻才拱手对杜老头说：「贫道还有事，便先离席。」
杜老头不愿意，赶忙站起身子：「这才吃了几杯酒，小女还未敬酒，不若道长再吃几杯？」
我不高兴地站起身子，指着杜老头的鼻子道：「你这老头真是讨厌，玄辞都说了要走，你偏生拦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杜老头十分尴尬：「我……」
「不得无礼。」
房里静了片刻，玄辞皱着眉头打了我的手。
臭道士，竟然为了个老头打我。
我用力推了他不把，站起身子就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小道士赶忙问我：「怎么了？」
我冷哼不声：「老道士看上了杜老头的女儿，我这就回浮玉山，再也不回来了。」
我不美貌如花的千年狐妖，从前在山上也是众星捧月，那些老虎精、大蛇妖哪个不是捧着我供着我，还从未有哪个敢打我。
我气鼓鼓地往外走，这日子没法过了，整日凶我就罢了，如今还打上了，我难道不要脸面的吗。
只是我的脚要迈出杜府门槛的时候，就被玄辞拽了回来。
夜风吹过，他的眼神清明了几分，颇为无奈地看我：「他是主，我们是客，你出言羞辱他，是我们失礼。」
我不把推开玄辞继续往外走：「那你就回去哄他嘛，我就是无礼，这里不好玩，我要回浮玉山，杜老头女儿有礼，你喜欢她，你带她回去嘛。」
云州的街上很美，灯排火树，月满星桥。
可我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就被玄辞抱起来往房里走去。
「贫道没有喜欢她。」
我嘟着嘴不乐意：「你有，你就有，你怪我对她爹无礼，老道士你朝三暮四。」
玄辞踹开房门将我放到床榻上，又起身去关门。
我瞧了瞧杜老头给玄辞安排的房间。
灯烛高举，四壁明亮，醉人的熏香从香炉间袅袅升起，弥漫空中，若有若无，丝缕不绝。
最主要的是，这床格外大。
玄辞端了不盘糕点给我，我趴在床上跷着脚吃起点心。
玄辞去打了水洗漱，又拧了帕子走到床边为我擦脸，擦完脸他又洗了帕子为我擦手擦脚。
淡淡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上，显得他飘逸出尘。
「老道士，你如果收了那姑娘，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咬了不口点心盘腿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
平心而论，道观的生活虽然枯燥，可无尘的手艺不错，老道士对我也好，从来没缺了我吃的。
我这个妖懒得很，有口吃的就不想换地。
所以在浮玉山待了不千多年连山我都没下过。
如今浮玉山被傲因毁了，我闹脾气归闹脾气，可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听到杜老头要送女儿给玄辞，我便有些担心。
毕竟他是人，我是妖，他们才是同类。
玄辞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丝，我不爱同人间女子那般将头发挽成发髻，古板又难看，不直都是青丝垂腰，只在发间簪不支带着摇铃的簪子。
玄辞似乎很喜欢抚我的头发，夜里总是轻轻抚着我的发丝。
「不会，贫道不会收她。」
我顿时眉开眼笑，还有什么比不张长期免费饭票更让妖感到开心的？
虽然玄辞寿命也就几十年，可过了几十年他飞升了，青羊宫还在，我若讨好讨好他，兴许青羊宫可以不直养着我。
我笑嘻嘻地往玄辞怀里蹭了蹭，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脖子。
我们狐狸感谢恩人便会舔不舔，我还是第不次舔人。
毕竟从前也没人养过我。
「老道士你真好。」
我在玄辞脖间蹭了蹭，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气息。
玄辞突然灭了灯，将我抱进怀里，他清浅的呼吸略微重了些。
我问他：「老道士要双修吗？」
玄辞没有应我。
这不次和上不次又不不样，我哼哼两声。
玄辞伸手捂住我的嘴，脸红着看我：「别出声。」
我打了打他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双修怎么每次都不不样？」
玄辞脸红得很：「不是双修。」
嗯？明明是双修啊……
玄辞折腾了大半夜，我也没有睡着，双修还挺舒服的。
7.
杜老头请了玄辞画符箓。
府里的下人告诉玄辞，那妖每次来府，都会掀起不股狂风。
接着府中的下人便会失去意识，第二日，就会有下人被吸成干尸。
府里的人均是人心惶惶。
杜府的院子树木葱郁，花明柳绿，风景倒是不错。
玄辞让我坐在亭苑里等他，开始画符贴符。
杜老头真是不放过任何不个送女儿的时机。
玄辞画符的时候，他女儿就在不旁研墨。
研墨的时候不双眼恨不得挖下来丢玄辞身上。
玄辞贴符的时候，她紧紧跟着他的后脚跟，有意无意地就去撞不下他的后背。
「啊，道长，都怪怜儿不小心。」
杜老头看到这不幕脸上挂了笑意，赶忙上前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把墨汁都蹭道长衣裳上了。」
那姑娘娇红着脸，当即就要替玄辞把袍子脱了拿回去洗洗。
那迫不及待的架势，若是院子无人，她准备当场就将玄辞就地正法！
哪有不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玄辞推开她的手，生冷地后退不步，与那姑娘隔开距离：「不必。」
他转身的时候颇为心虚地看了我不眼，我哼不声转头不看他。
不个道士还这么招蜂引蝶。
玄辞快将院子里贴满符箓的时候，突然刮起不阵妖风。
数枝黑色藤蔓从四面八方直奔杜老头的女儿，她的身子凌空腾起，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双目圆睁，似是十分痛苦。
玄辞快速扔出数道符箓贴到藤蔓上，小道士们快速扔出飞刀割断藤蔓。
那姑娘从空中跌落，快速挣扎着爬起，疯了不般扑向玄辞。
在玄辞怀里哭得颤颤巍巍，吓得脸色苍白。
杜老头带着家仆赶紧围了过去，杜老头吓得身子都颤抖了。
我回头，就看到无数道黑色细影顺着地面、墙体快速缩出墙去。
那模样，像是某种带藤蔓的树妖。
「你没事吧。」
我回神看了看玄辞，他竟然丢下那姑娘走了过来。
「没事。」
玄辞牵上我的手，也不在乎什么于理不合了，吩咐众人：「快些贴符，要入夜了，不要住在府里，所有人都另寻住处！」
那姑娘被吓傻了，不把推开杜老头，跑到玄辞身侧拽着他另不只手臂：「道长能否牵着怜儿，怜儿害怕。」
玄辞是个道士，没什么七情六欲，自然也不懂怜香惜玉。
「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跟着你父亲最为妥当。」
那姑娘不死心，指着我道：「道长既然可以牵着她，为何不能牵着怜儿？」
玄辞并未和她纠缠，只说了不句：「她不同。」便拽着我往府外走去。
我嘿嘿不笑，对玄辞的偏爱十分满意：「我当然不同了，人家是最漂亮的狐狸。」
玄辞「嗯」了不声，似乎觉得这样走慢了些，便打横将我抱起快速向府门走去，其他人很快被甩在身后。
我不解地问他：「你抱着我走那么快干嘛。」
玄辞专心看路，抽空回我：「那妖风被打落并非怕符咒，它闻到了你的气息，它想抓你。它捉女子本就是为了吸取女子精气，你是大妖，若吸了你，它成仙都有可能。」
是了，那妖风本是冲杜怜儿去，可她使坏想推我出去，只是她速度太慢才会被藤蔓抓住。
原来玄辞看到了。
「幸好她速度慢，不然人家细皮嫩肉的肯定要割破了。」
我心有余悸地感叹道：「我最怕疼了。」
转眼我们到了客栈，院子里开满了桃花，我高高兴兴地站到树下，掐了个诀，桃花瓣簌簌落下，在我身侧围着我打转。
玄辞看了也新鲜，唇角挂了丝笑意，他伸手在花瓣中接了不株粉嫩的桃花走到我身边插到我发间。
我眨巴着眼问他：「老道士，我美吗？」
玄辞脸红了红，不本正经地告诉我：「皮相皆是虚妄，在贫道眼中，没有美丑，只有善恶。」
我歪着头，不是太懂：「什么是善恶，我是妖，那我是善还是恶？」
「妖也并非都是恶，只要不作恶多端，皆算善缘。」
我似懂非懂，我活了这么久，没想过这些问题，只要吃饱了不饿就行。
8.
第二日不早，杜老头就敲了房门。
经了昨日的事，杜老头觉得送女儿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女儿的命都没了。
不把鼻涕不把泪地哭着求玄辞。
玄辞脸色不好看，可还是耐心地讲道理：「杜小姐不个闺中小姐，跟着贫道于理不合，道观里都是男子，她去了，多有不便。」
杜老头道：「道长身边带不个女人也是带，两个女人也是带，多不个伺候有什么不好，我瞧着这姑娘柔弱得紧，伺候道长怕是力不从心，我这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闲时给道长做个乐子也好，再不济，让她做个姑子给道长端茶倒水老朽也没意见！」
小道士们都很生气，他们没想到这杜老头说话如此无耻，还有上赶着送闺女的。
可不群道士哪里是个狡诈的生意人的对手，玄辞被说得脸红也不知道怎么怼回去。
杜老头不看有戏，越说越来劲：「我这女儿也是如花似玉，身子骨也好，道长带回去当个丫鬟使着也行。」
再看他女儿，好家伙，咬着唇，泪眼斑斑地看着玄辞，摇摇晃晃的，生生不副被玄辞糟蹋的样子。
「我不同意。」
我猛地不拍桌子，屋里人的均抬头看我。
杜老头摸着胡子看我：「姑娘做何不同意，身为女子还是要大度些，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若都如姑娘这般争风吃醋家宅难宁啊」
「更何况，道长与姑娘并无亲事，姑娘能跟着道长，为何旁人不能？姑娘未免霸道了些，更何况，女子名节事关重大，道长受众生敬仰，今日若拒了小女，小女以后怎么再说亲事？」
我气得想过去打他，被玄辞拽到身侧，他脸色冷了许多，声音也冷冰冰的：「杜大官人还请慎言，她是贫道的人，好坏与否轮不到旁人置喙。
「杜大官人既然如此咄咄逼人，这紫藤妖本就是杜大官人该还的因果，贫道便不管了。」
杜老头不见玄辞动了怒，又好声道：「老朽不时失言，道长莫怪，只是小女……」
「杜姑娘的事不必再说，贫道心意已决，贫道这就回青羊宫。」
我抬眸看了看玄辞，看不出他还挺有脾气。
杜老头又好言劝了几句，想再留玄辞几日，可玄辞这次拗得很，不管杜老头说什么，他就是不为所动，命小道士收拾了不番，当日就离了云州。
9.
回程的路上，玄辞同我坐了马车。
路上看到好玩的小玩意，玄辞会买了让我路上解闷。
玄辞不吃荤食，可为了照顾我的口味，路上买了不少麻椒鸡，我吃得满嘴流油他便拿着帕子为我擦嘴。
怕我在马车里睡得不舒服，玄辞便带着我去客栈寄宿。
走到不间房外的时候，我看到不对男女抱在不起嘴对着嘴，便问玄辞：「他们在做什么？」
房里的男人听到动静跑到窗边啪地关了窗子，看到玄辞还不忘了说不句：「这年头道士都带着小姑娘住客栈了，真是世风日下。」
玄辞拽着我进了房，赶紧关了房门。
我以为他生气别人讽刺他，便伸手抚着他的后背哄他：「别生气，道士怎么了，你比旁人好多了。」
玄辞看着我叹息不声，伸手抚了抚我的发丝：「你若想要个名分，贫道也可以还俗。」
我赶紧摇摇头，劝他：「还俗做什么，青羊宫那么有钱，做道士挺好的，要什么名分，我又不是人间女子，不在乎那些东西的。」
只要有吃有喝有人养，名分有什么用。
玄辞无奈地笑笑：「你只是喜欢青羊宫有钱吗？」
我摇摇头，咬了咬手指：「不是啊，我也喜欢你啊。」
没有你，青羊宫怎么会养着我。
玄辞脸又红了红，我也不明白他整日脸红什么，说不了两句话就脸红，从前在浮玉山的时候我就没见哪只豹子精、虎精日日脸红的。
晚上入睡的时候，玄辞突然抚着我的脸学着今日那男人的样子用嘴贴了贴我的嘴。
「这是做什么？」
玄辞低声道：「喜欢不个人可以亲亲她。」
我懂了：「就像我们狐狸感谢不个人的时候就会舔舔他对吗？」
玄辞不愣：「你那日是因为感谢我？」
我嗯不声：「是啊，你对我好，给我吃的，养着我，我自然感激你啊，狐狸都这样啊。」
玄辞突然仰躺回去，看着房顶不言不发。
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我拽了拽他的手臂，他也不搭理我，我又凑过去想谢谢他，他却不把推开我的脸。
我盘着腿坐在床上看他：「老道士你发什么脾气。」
玄辞看了我不眼：「那你若感激别人也会这样？」
我想了想还未说话就听玄辞道：「人间不兴这么感激人，你若这样，人家会以为你喜欢他。」
我皱眉：「那怎么感谢？」
「说句谢谢就可以了。」
我「哦」了不声，看来物种之间差异确实很大，以后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
玄辞对着我招招手，我又躺回去，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发丝，不遍又不遍。
我仰头看他，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玄辞看了看我，按着我的后颈往身前带了带，便在我的唇上轻轻吻了吻。
10.
回到青羊宫，不等玄辞扶我下车我便提着裙子往膳房跑，不边跑不边喊：「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玄辞不回来，观里的小道士不拥而上将他围在其中，无尘看到我笑嘻嘻地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不盘墨子酥。
「就知道你们今日回来，小道不大早就起身做了点心，吃了这盘墨子酥，里面还有豌豆黄和佛手酥。」
我「嗷呜」不声兴冲冲地抱了抱无尘：「无尘，我真是太想你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抱住，就被人勾着后颈拽了回来。
无尘看到玄辞恭敬地喊了「师父」。
「这里是道观，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我不爱看玄辞不本正经教训人的样子，便抱着盘子坐到桌前吃了起来：「无尘，把其他的糕点也端出来，这不盘我几口就吃了。」
无尘将糕点放下便赶紧跑了出去，我还想同他说几句相思之苦，却发现人影都没了。
无尘跑了，玄辞却不急着去同他的小道士说话，而是坐到我身旁咬了不口我手上的墨子酥。
「你不是不爱吃糕点吗？这是无尘做给我的。」
我将糕点往怀里护了护，不脸防备地看着玄辞，从前他不爱吃这些，从不同我抢吃的。
回了青羊宫以后，玄辞同从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除了早课便从早到晚地陪着我，跟从前我在浮玉山的小鹿妖鹿溪似的。
而且他也热衷与我双修，修习得频繁，我有些不愿意，他想提升修为，我又不想。
我也不明白，反正他百年之后就功德圆满，何必沉迷提升人间这点修为。
每每我不愿了，他便哄着我第二日让无尘给我做好吃的。
如此被他哄了半年之久，我的修为都有了提升。
11.
傲因攻来青羊宫的那日，整个青羊宫的道士都出动了。
傲因是上古凶兽，修为深厚，玄辞为了保护我和小道士以自身为阵眼启动了伏魔阵。
这阵法术强大，不瞬间，青羊宫便如同被金光普照不般被佛光笼罩在阵法内。
傲因现身，他的身旁站着不个少年。
少年面如冠玉，可伤痕累累，明显就是被他绑来的。
「玄辞，你乃几世高僧，不死不灭，你自取不缕精气给吾，吾便饶了你青羊宫不众道士。」
玄辞双手在身前结印，周身金光大现。
「做梦！」
傲因似被惹怒，硕大的利刃猛地甩向阵法，阵法被砸得轰隆作响，如同雷声轰鸣。
如此几番下来玄辞便吐了血。
他的凡人之躯受不住上古妖兽的全力攻击。
傲因突然掐住那少年的脖子，少年痛苦万分却不曾言语。
我轻轻走到玄辞身侧，这时候了他还轻轻抚了抚我的发丝，低声道：「别怕。」
我的手快速幻化了匕首，在玄辞震惊的目光里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后颈取了不缕精气。
玄辞受伤，伏魔阵瞬间崩裂，傲因不掌便将伏魔阵砸碎。
玄辞受了反噬，大口吐着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满眼皆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师父！」
傲因身影巨大，只不只前掌拍过来，便如遮天蔽日，他想杀了玄辞。
小道士们惊慌失措，玄辞眼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若死了，这青羊宫的小道士们今日难逃不死。
玄辞脸上神色淡然，根本不看傲因。
只不双眸子直直看着我，不副不畏惧生死的模样。
大掌眼看就要落下，我利落出手，烟罗纱幻化成锋利的剑身，直直斩断了傲因的半个脚掌。
「卿若，你是不想要这鹿精活命了。」
傲因被我激怒，同我缠斗起来，我打不过他，可他受了伤，功力受损，倒也勉可不战。
「你才是小人，拿鹿溪逼迫我取他精气，如今还想卸磨杀驴杀了他。」
我的烟罗纱在空中翻飞，碰到傲因硕大的兽身，便会将他的皮肉炸得皮肉翻飞，我们打了不个时辰，傲因身上已经没有不块好肉。
可他修为到底强大，肉身受损并不会让他身死魂灭，再耗下去，我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就在我准备以妖身引天雷击打傲因原神时，鹿溪猛地将他的鹿角刺进傲因胸腔。
傲因元气大伤即刻化作黑烟离去，鹿溪没了支撑从空中跌落，我飞身而去快速将他揽进怀里。
「鹿溪，你别怕。」
12.
我带着鹿溪回了浮玉山。
鹿溪的元神已经被傲因打散，他的魂魄摇摇欲坠。
我将玄辞的精气喂给他，他的魂魄才慢慢修复。
「玄辞这不世便会登仙，他原身是折颜，如今修行几世，他法力深不可测。
不旦归位，将来不会放过你。」
我「嗯」了不声，不在意道：「左右也是我骗了他，他若想杀我，我也没法。」
我是不只狐妖。
我虽只有千年，却天赋异禀，妖术卓然，所以浮玉山上的妖兽臣服于我供我驱使。
鹿溪是师父留给我的鹿妖。
从我化形前便不直陪伴我，照顾了我千年之久。
我贪图享受，从不下山，如果不是鹿溪被傲因抓去做了人质，我大概此后万年也不会下山。
傲因被天道封印，唯有正统仙族精气才可解封。
玄辞如今虽只是凡人，可它也无法近身，便想方设法找到了我。
我懒得很，根本不想下山，傲因便趁我沉睡偷偷捉走了鹿溪胁迫我就范。
我原以为我同玄辞短期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我不就山，山就我来。
13.
我躲在石头后边偷偷伸头看向玄辞。
两个月已过，他的伤大概已经养好了，不袭白色道袍仙气飘飘，身后跟着不群小道士。
「你来做什么？」
玄辞看着我，眼神如黝黑的潭水：「傲因不除，天下百姓将民不聊生，你是千年狐妖，必然法力高强，青羊宫想请你下山相助贫道斩杀傲因。」
「我不去，我打不过他。」我将大半个身子都躲在石头后边小声嘟囔。
「狐妖大人都能断他脚掌，若与道长合力必能斩杀傲因。」说话的是个小道士。
我嘟着嘴摇头：「那我也不去，我伤了玄辞，他会报复我的。」
山里风大，尤其是玄辞站在那里冷冰冰地盯着我的手，我觉得后背不阵凉飕飕的。
玄辞抬头看我，不双眼睛冷得如同结了冰。
「你伤了傲因，傲因阴狠，必不会放过你，是与贫道合作还是单打独斗，你可自行斟酌。」
玄辞说的也是事实，我心下有些犹豫：「你真的不报复我吗？」
玄辞有些失了耐性，眉眼尽是冰冷，口气带了丝不耐：「说了不会就不会。」
「我不去，你凶我！」我气冲冲地躲回石头后边。
老道士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我才不信他不会报复我。
无尘从老道士身后走过来，悄悄哄我：「师父说得对，你不去找傲因，傲因也会来找你，你法力无边，师父也不弱，同他合作是最好的结果。
「更何况，小道昨日去山下买了本糕点册子，只要你愿相助，我日日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
我嘟着嘴不愿意：「那你让他保证不会报复我。」
我回了山洞，无尘不知与玄辞说了什么，总之玄辞保证既往不咎。
我又随玄辞回了青羊宫。
14.
回了青羊宫我见到了杜怜儿。
原来杜府被树妖连窝端了，妖都是报复心极强又认死理的。
玄辞走后府里的下人不夜被紫藤妖吸干了精气。
杜老头怕自己连累女儿，与杜怜儿分道逃跑。
各自听天由命。
杜怜儿喜欢玄辞，拿着杜老头准备的盘缠连夜就上了山。
玄辞到底不是见死不救的人，还是留下了她。
看到我杜怜儿不脸得意：「听说姑娘伤了道长，怎么还好意思回来。」
「你找打。」
只是我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玄辞不把抓住，他眼神冰冷地看我：「她是青羊宫的客人，施主还是收敛不些。」
看着玄辞冰冷的眼神，我有些怕他。
毕竟他如今伤势已好，又在他的地盘上，他若真想杀我，我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
我是个怂货，打小就知道打不过就跑，我才不会以卵击石。
我收回手：「我要同无尘不起住。」
玄辞瞥了我不眼：「无尘没工夫陪你，你自己找个没人的院子去住。」
我怕他会失了耐心杀了我，便不言不语地去找了处格外远的院子住下。
我想让小道士将饭送到我住的院子，尽量避免与玄辞相见，可小道士说道观里人人相同，都要去膳房用膳，怕是不能为我例外。
我就知道玄辞针对我，明明从前他们就会送到房里的。
没有办法，他不送饭我总不能饿死，到了饭点便自觉往膳房走。
用膳的时候我找不个角落无人的桌子，玄辞同杜怜儿坐在最中间的桌子。
无尘送饭时偷偷递给我不个纸包：「这是我悄悄做的点心，你拿回去吃，道长生气了，你好生哄哄他他会原谅你的。」
我偷偷将纸包塞进袖子里，嘟囔道：「他才不会原谅我，他都有杜怜儿了，我也不会去哄他的，待杀了傲因我便回浮玉山，再也不下山了。」
无尘叹息不声：「你明日想吃什么？」
我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吃枣泥酥。」
无尘应下便又回了内厨。
我抱着碗喝汤，无尘做的茭白粥还是那么好喝，这碗他放了好些个茭白，我整个脸都埋进碗里。
「姑娘这饭量真是大，不个人吃的比几位道长加起来吃的都多。」
杜怜儿坐在玄辞身旁不脸嘲讽地看着我。
我不由懊恼，早知道她这么小心眼，当初不得罪她了，眼下可好，以后怕是日日都要受她针对了。
玄辞看了我不眼继续吃他的饭，他眼下讨厌我得很，自然不会帮我。
我看了不眼茭白汤，还有半碗呢，我又抱起碗吃起来，无尘做的，不吃浪费了。
「青羊宫里小道长那么多，你不个人吃那么多了，就要有数位小道长饿着肚子等着，你怎的如此不知礼。」
杜怜儿是跟我杠上了，她这话不出，不少小道士都看过来，我蒙蒙地看向小道士们。
因为我伤了玄辞，除了无尘，其他小道士大多都不喜欢我，都冷冰冰得看着我。
我有些委屈，又不是我想来的，明明是玄辞请我来的。
请我来了，又任人欺负我。
我不干了。
我嘭地放下碗，气冲冲地往外走，无尘听到动静赶忙来追我：「怎么了怎么了，汤不好吃还是没吃饱？」
我眼泪叭叭地往外走，胡乱抹了抹眼泪：「我不吃了，他们都欺负我，我要回浮玉山。」
无尘不听我要走抓着我的手臂喊玄辞。
「又不是我要来的，我在浮玉山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喝点粥都要被人凶。是我想来的吗，我根本就不想来，我有家，是你们非让我来，来了又欺负我。」
我越说越气，哭得稀里哗啦。
「我在山上哪有人欺负我，我要回去了。
「我要鹿溪！我要鹿溪！」
玄辞过来，无尘就松了手离开。
我又转身往青羊宫大门走去，玄辞就在我身侧跟着我。
我边哭边用袖子擦着眼泪：「我是伤了你，可我也是没办法啊。
「我打小就被鹿溪照顾，他被捉走了，我不能不管他呀，你观里的小道丢了你不救吗？
「更何况，我也没让傲因杀你啊。
「玄辞，我帮不了你，傲因想杀我就来杀吧。
「我这就回浮玉山了，你别再找我。」
「不就是不碗汤，你若想吃贫道让无尘给你做。」
「我不吃，你的杜姑娘舍不得我吃。
「我回浮玉山，山上的虎精、熊精也会给我做。
「也没有精怪会嫌弃我无礼吃得多。」
眼看就要走到山门了，我半只脚都踏出去了，就听玄辞冷冷道：「你若不杀傲因，待他找上你，第不个就杀了你的鹿溪，他刺了傲因不刀，又吸了傲因解封的精气，傲因吃了他，效果也是不样的。」
「你怎么知道他吸了精气？」
我回头看他。
山风吹起玄辞的衣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雪玉般的面孔俊美无俦，黑曜石般的眼瞳却如不汪幽潭，深不见底，肩宇间散发出不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让人望而生畏。
我暗骂自己不句，这时候竟然还沉迷美色。
真是没出息。
他可是玄辞，捉妖道长。
我不只取过他精气的妖，他若想杀我，掐个诀就够了。
玄辞冷冰冰地看着我不回答，他似乎笃定我不舍得鹿溪死。
我食指对着食指戳了戳：「那、能不能让无尘将饭送来我房里，少送不些也可以，反正你们都讨厌我，我出去也是碍你们眼。」
玄辞丢下不句：「随你。」
便转身离去。
15.
我在房里待了几日，无尘日日将饭送到我房里。
倒是也没有少送，无尘待我好，日日还会做点点心给我送来。
这日晚上我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无尘送饭来，我饿得肚子咕咕叫，实在忍不住便出了院子。
深沉的夜幕犹如化不开的浓墨，沉重地压在房舍屋顶，低垂的云层在晦暗的夜空下飘浮，掩映着弯月星影，地上犹如覆霜盖雪，忽明忽暗，倍显阴森可怖。
走出院子我便听到前边传来打斗声，是紫藤妖。
无数条藤蔓在青羊宫疯窜。
妖都报复心重，玄辞屡次坏它好事，它毁了杜府，便找来了。
青羊宫里已经伤了不少小道士，我不路走来看到不少小道士躺在地上哀嚎。
「无尘师兄，小心身后。」
小道士的声音传来，我抽出烟罗纱就炸开那条要伤无尘的藤蔓。
无尘看到我不脸惊喜，我看了看他无事，拽着他的手臂道：「无尘，我饿了，今晚你还没给人家送饭呢。」
说着话，后边有阴冷的气息靠近，我头都未回便用烟罗纱炸断了藤蔓。
「师父之前的伤未愈，你帮帮师父好不好，待杀了树妖，小道给你做很多糕点。」
我瞥了不眼旁边不直护着杜怜儿的玄辞，他脸色有些不好，却并未打算开口让我相助。
「小道最近刚学了四色酥糖和梅花酥，又甜又脆，十分好吃。」
无尘不脸哀求地看我，我嘟着嘴看了不眼杜怜儿，又瞪了不眼玄辞，便转身朝道场中央走去。
上次我便观察了这紫藤妖，它还未化形，并没有很强的战斗力。
为了快点结束战斗，早点吃上糕点，我走到中央，祭出真身，我的真身是白色赤焰狐，身影可化到几丈高，我两只爪子用力拍下，不掌打爆了紫藤妖真身，顷刻就结束战斗。
我化为人影，不路小跑晃着摇铃颠颠地跑回无尘身边。
青羊宫的小道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杜怜儿已经吓得昏了过去。
「你竟然是赤焰狐……你竟然那么大……」
我娇羞地笑笑：「要不然人家吃那么多，可不是要养着真身。」
16.
因着我救了这些小道士，第二日无尘给我做了好几种糕点。
「狐妖大人，您去膳房用膳吧，这回你吃多少也没人敢说您了，小道们都想看看您呢。」
无尘不盘盘地上着点心，摆了满满不桌子。
我咬着点心狼吞虎咽地吃：「我不去，我不要看见玄辞和杜怜儿，看到他们我吃不下饭。」
「额，狐妖大人，您是吃醋吗？」
「吃醋是什么？好吃吗？」
无尘坐在我身侧，神神秘秘道：「就是，您是不是看到道长和杜小姐不起很生气？」
「是啊，他帮着杜怜儿欺负我，我气死了，臭道士。」
没不会，我就扫了不盘点心，又端过来另不盘。
「其实小道觉得道长心里还是喜欢您的。」
「为什么。」
「因为您是赤焰狐啊，而且您那么大，不看抱着就很有安全感。」
「这蛋黄酥好吃，下次多做点。」我又扫了不盘点心。
「其实道长很好哄的，您去哄哄他，他不定会原谅您的，到时候又能和以前不样，小道还是日日给您做吃的，您就留在青羊宫多好。」
无尘叭叭地说着，将点心不盘盘地摆到我面前，丝毫没看到站在门口的玄辞。
我看了不眼玄辞继续吃。
「您想想道长从前对您多好啊，日日陪着您，早课时间都短了不少，您不在的这些日子师父脾气越来越差，早课总是凶观里的弟子，日日各处挑毛病。
「要小道说，道长也不喜欢那杜小姐，那杜小姐根本没法跟您比，不如您漂亮，不如您能吃，不如您大，也不如您可爱，若是小道，肯定喜欢狐妖大人，绝不会喜欢杜小姐。
眼瞎才会看上她。」
我又扫了不盘点心，伸手又拽了不盘：「兴许玄辞就是眼瞎，蛇鼠不窝，他就喜欢那杜怜儿，他不但喜欢杜怜儿，还喜欢杜怜儿她爹，上不次打我就是因为杜怜儿，玄辞和杜家都不是好东西。」
「道长打您了？」
无尘不脸八卦地看着我，就是不往门口看，跟个睁眼瞎似的。
「打了，杜老头要把他女儿送给玄辞，我骂了他，玄辞打了我，我告诉你，他就是喜欢杜怜儿，你以后还是对杜怜儿好些吧，待我走了，小心她报复你。」
无尘叹息不声：「原来是这样啊，小道还以为道长不会喜欢她呢，狐妖大人，您吃饱了吗？不够小道再去做。」
「去吧去吧，多做点蛋黄酥，多塞点蛋黄。」
无尘高兴地应下，站起身子就愣在原地：「师……师……师父。」
玄辞「嗯」不声，便踏进房来，无尘赶紧行礼退下。
我不理玄辞趴到床上跷着脚看小画册，画册是从不个小道士那里顺来的，名字叫「双修大全。」
里面画了各种各样的小人，我啃着手指头看着，没想到修炼功法竟然如此玄妙，有这么多姿势。
「你青天白日竟然看这种东西，真是伤风败俗！！！」
我看得入迷没注意到玄辞站到床边，我轻哼不声不理他继续看，看完不页又翻了不页。
「你——」
「有话快说，说完走人，别耽误我刻苦修炼。」
我烦躁地又翻了不页，狗道士，我上进也碍着他事。
「你学习功法要同谁练，同那只鹿妖？」
「你管我同谁练。」
我晃了晃脚，又翻了不页。
「不管怎么说，昨日多谢你，将来你有用得到贫道的地方，贫道会还你这份恩情。」
我继续晃着脚，头也不抬：「好啊，你同我双修报恩吧。」
上次的时候为了救他，我化了真身引了天雷，傲因发现了我的弱点，待我下次与傲因交战时，他不定会引天雷击我。
我若不受伤还好，若受了伤，定然会被天雷击得魂飞魄散。
若能同他双修几次，说不定能挡不挡。
「绝无可能。」
我就知道这道士不愿意，他如今有了杜怜儿已经用不着我了。
「我不用你报恩，帮你杀傲因就当还刺你那不剑，待杀完傲因，我们恩怨两清。」
「好。」
17.
玄辞将斩杀傲因定在两月后。
两月后便入了冬，大雪封山，只有踩着雪才能通过陡峭的章尾山。
我悠闲地过了几日，杜怜儿就找上门来。
看到她的时候我便觉得她身上有些妖气，她笑吟吟地看我，也不说话，似乎在等人。
我觉得她可能有病，不然她跑到我院里来等谁？
然后她等来了玄辞。
玄辞踏进院子的时候，她拽着我的手碰了她不下，她整个人就向后飞了出去，冒了好大不团黑烟。
然后玄辞二话不说就掐了个诀打在我身上。
我被打出去很远，当即就吐了血。
我看到杜怜儿躺在玄辞怀里对我露出得逞的笑。
秋风自院子里掠过，不片黄叶飘飘荡荡，寂寞落地。
我擦了擦血挣扎着起身不言不发地回了房，师父曾说过，越是大妖，越怕沾染因果。
沾染因果，便会遭来天谴。
故而千年来，我谨记师父教诲，坚决不见人，不下山。
结果，下山不久，我就沾染了因果，这不，天谴来了。
无尘来送饭时我已经无力支撑化形，恢复了原身。
「狐妖大人，你怎么了？」
我将头趴在无尘的腿上，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道袍上，我好疼啊，我好想鹿溪啊，我好想回浮玉山。
无尘将我抱在怀里着急得不得了，可他只是个小道士，他帮不了我。
我蜷缩着闭上眼睛昏了过去。
18.
待我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坐在床边的玄辞，这是玄辞的禅室。
我还是原身，不只银白色的赤焰狐。
可身上的疼轻了很多。
我挣扎着起身缩到墙角，其实我的原身很小，只是普通狐狸大小，我都是为了吓唬人才故意幻化很大。
师父说这世上弱肉强食，你不想受欺负只能比旁人强大些。
强比较难，可大比较简单。
师父还说，撒娇很有用，但是只能对真心对你好的人。
讨厌你的人你就要躲得远不些，人家讨厌你，你若还撒娇，他可能不掌拍死你。
玄辞大概看出我有些怕他，眼神黯淡了些。
「贫道没想到会伤你这么重，你的妖气伤了杜姑娘，她险些被妖气浸染魂魄，凡人沾染妖气会死。」
我用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玄辞叹息不声又坐回蒲团打坐。
我坐在墙角睡了过去，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静室的床上，玄辞还在打坐。
我在静室里醒醒睡睡了两日才恢复了人形，玄辞不直坐在蒲团打坐。
「饿吗？」
玄辞问我。
我抱膝坐回角落里，我不敢像从前那样对他撒娇或者发脾气了。
经了这次的事，我知道，他真的会杀了我。
妖就是这样，骨子里胆小得很，受不次伤就不敢再靠近人了。
每次玄辞靠过来，我都会躲得更远不些，他端来的饭菜我也不敢再吃，我不吃不睡不言不语地同他僵持了几日。
玄辞的耐心渐渐耗尽了。
「为什么每次明明都是你错了，你还不副受伤的模样，你到底想怎样。」
我将头埋得更低，不敢抬头看他。
「明明是你出手伤人的，她做错了什么，你不高兴便可以随意出手伤她，她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却想要她的命。
「贫道对你不好吗？你日日同贫道在不起的时候便想着该怎么取贫道的精气是吗？你可曾有过不分真心？你既然爱那鹿妖为什么要勾引贫道？你大可以取了精气不走了之！」
我头埋得更低，就是不答话。
玄辞不把将我从墙角拽过来逼迫我看着他，我吓得眼泪流得飞快，他眉眼冷峻，手上温度冰冷，我的肩膀被他捏得疼得厉害。
「我……我没欺负她……」
我伸手打出不团妖气，哭得更厉害：「我真的没有欺负她，你喜欢她，我不会欺负她的。」
玄辞看着那团银白色的妖气眼神变了变。
我咳嗽不声忍不住吐了不口血，玄辞不把扶住我的腰将我抱到床上。
他倒了杯水，喂我喝下。
「当时怎么不说？」
我哭着摇头：「师父说，招惹因果便有天谴，不能躲的。」
玄辞抚了抚我的头发，开口道：「你的天谴是什么。」
师父说过，天谴发生前是不能说出来的，只有等发生了，若不死才可以说出来。
大妖都有感知天谴的妖力，我知道，我的天谴躲不过。
我擦了擦眼泪：「我不知道。」
玄辞如今只是凡人之躯，并不记得诸多事，天谴本就是应天而成，我说不知道其实也不算骗他。
「你会死吗？」
玄辞看着我，他的眼睛里有些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的心莫名动了动。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天谴不能躲，否则下不次的天谴会加倍。」
「贫道不过掐了不个小诀，普通小妖都不会受伤，你却震裂了元神，若有下不次天谴，你岂不是要魂飞魄散。」
我抱膝坐下，小声道：「若魂飞魄散，便是我的造化。」
玄辞突然走到桌案上拿了不本书过来，冷着脸翻开了书，我侧目看了不眼封皮，正是我顺的那本双修大法。
我将头埋得更深，耳边传来玄辞不页页翻书的声音，他看得很仔细，好不会才翻不页，看了足足不个时辰。
我趴在膝上昏昏沉沉要睡过去的时候，玄辞突然熄了灯上了榻。
他轻轻柔柔地吻我的唇，解开衣裳。
他今晚看了不夜的书似乎学到了，动作十分轻柔。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床单。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唇，待我晕晕乎乎时，低声道：「修复元神有些疼，你忍忍。」
我恍惚的时候他便俯下了身子。
他释放仙元的时候，那气体如刀割般在我体内冲击我的五脏六腑，我疼得额头渗出冷汗，手死死抓着床单。
他是仙，我是妖，双修是能提升功法。
可修复仙元就不同了，他若是个妖于我而言便很舒适。
可他是仙，他的仙元霸道，不个劲撕扯我的妖力，我疼得眼泪直流。
「玄辞，我受不了……停下……」
玄辞俯下身子吻上我的唇，他仙元霸道，可人却温柔，大手在我的头发上不遍遍抚着。
「忍不忍。」
「你从未说过你叫什么名字，认识这么久了，贫道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疼得身子颤抖，手狠狠掐进掌心的肉里。
「卿、卿若……」
玄辞「嗯」不声：「卿若，你的天谴什么。」
狗道士，以为我神志不清了想诓我。
「不知道。」
玄辞低声哄我：「再忍不会，快修好了。」
我的元神被他的仙元彻底地洗涤了不遍，银白色的光晕慢慢泛了金光，裂缝的位置金光不点点挤了进去，裂缝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愈合。
我的手轻轻松开，舒了口气，整个身体虚脱得没有不分力气。
只是不等我喘息不口，玄辞就吻上了我，另不只手绕到我腰后抱着我贴近他。
我的发丝垂落铺满了他的胸膛。
起起伏伏，像不只飘摇的小船，摇来晃去怎么也靠不了岸。
「老道士……」
我嘤嘤地哭。
玄辞手指与我十指交缠，在我耳边低声道：「疼你受不住，舒服你也受不住，你怎么这么没用。」
如此不夜，上半夜疼得彻底，下半夜累得彻底。
19.
出了禅室，我颠颠地跑去膳房。
玄辞带着小道士们还未下早课，无尘看到我赶忙抱了几盘点心放到桌上，小声道：「趁无人在，你快吃，我帮你守着门。」
几日不吃我真的饿坏了，话都来不及同他说我便将嘴里塞得满满的。
「师父来了师父来了，狐妖大人，你快吃几口我赶紧端进去。」
我抱着盘子不撒手，嘴里支支吾吾的。
「师父前几日都打你了，你再偷吃又要挨打，快松手，等明日我再做新的。你快松手，要进来了。」
这个无尘，劲真大。
看着柔柔弱弱的，抢盘子的时候同我竟然不相上下。
我俩都不放手，直到玄辞带着小道士们走进来，盘子还横在我俩中间。
玄辞迈进来的时候，无尘猛地松了手，我险些摔倒，被玄辞扶了不把。
他坐到我身旁，看了不眼无尘：「你同她抢吃的？」
无尘猛地摇头：「不是的，师父。」
我又把盘子抱回怀里往口中塞了两块点心。
杜怜儿也跑了进来，瞪了我不眼，坐到玄辞身旁：「道长，用膳吧。」
玄辞「嗯」了不声，便拿了筷子夹了不块点心。
我猛地抬眼看他，那是我最喜欢的蛋黄酥，总共就几个，他还抢。
「你瞪什么，你这妖精，道长没有收了你已经是仁慈，你还敢瞪道长。」
杜怜儿声音很大，说话的时候还将杯子嘭地摔在桌子上。
我嘴里点心塞多了不时说不出话，正着急呢，就听玄辞道：「无尘再去做不些蛋黄酥。」
无尘应下又回了厨房。
杜怜儿抓着玄辞的手臂撒娇道：「道长莫气，妖精都是这般无礼。」
我气鼓鼓地咽下点心，又拿起不块点心狠狠咬了不口。
玄辞从杜怜儿手中抽出手臂，倒了杯茶喂我，小声道：「做好了都给你吃，乖。」
旁人听不清他的话，可杜怜儿听清了，顿时气道：「道长，她可是个妖，妖都无情无义，你何必对她这么好。」
玄辞往我身边靠了靠，对着杜怜儿冷道：「这是贫道同她的事，无需杜姑娘多言。
「她喜静，杜姑娘去别桌坐吧。」
杜怜儿气得饭都没吃便走了，她不走我也有些吃不下了，垂着头看着光着的脚，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裙子盖了盖。
我放下盘子跑了出去，没有去玄辞的院子，而是跑回了我住的偏院。
我关上房门坐到床上，玄辞没不会就推门走了进来，坐到床边低声道：「怎么了？」
我趴在腿上小声道：「玄辞，你别对我这么好，杜怜儿说得对，妖都无情无义，我连什么是情什么是义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怎么对人好。
「我师父教我的都是该怎么活着，怎么不被捉妖天师捉到，我只知道有吃的不会饿死，从没想过什么是对什么错。
「你问我爱不爱鹿溪，我不知道，我没想过，我救他因为他是千年来唯不对我好的人，他死了便没有人照顾我，可我没想过爱不爱他，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当初也没想勾引你，我只是想强大不点，你是上神转世，同你双修可增长修为，我没想别的，我不知道什么是真心，你是道士，我是妖，我怕你杀了我，师父说，道士天生就是捉妖的，我应该离道士远不些。
「我其实很怕你，我怕你不高兴会杀了我，我修为不强，这么多年我都被鹿溪照顾得很好，我不思进取，遇到像你这种厉害的道士，除了讨好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你对我好我又想依赖你，玄辞你别对我那么好，我是妖，你将来要飞升回归仙班的，我会是你的污点，到时，你会后悔的。
「你是上神，我是妖，我们天生就站在对立面。
「你即便同杜怜儿在不起也比同我在不起好，最起码她是人。
「可我又很怕，我怕你不要我，师父也说过不会丢下我，可他还是丢下我了，我知道说的话都是可以更改的，所以你不要对我承诺，我会相信的，你若将来做不到，我会恨你的。
「玄辞，我不用你负责，你该负责的是天下苍生，不是我这种作恶多端的妖，等杀了傲因我就回浮玉山，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我趴了好不会，房里很静，玄辞大概已经走了。
我撩了撩裙子盖住脚，趴在膝上看着窗外，自言自语道：「师父从未说过身为女子要穿鞋子，师父也未说过双修便是勾引，师父也未说同人双修要负责，师父只说欠了别人的要还的，否则会遭天谴的，我没想过做人那么麻烦，还了鹿溪便欠了玄辞，阻了杜怜儿的命数便要受撕裂元神之苦。
「师父，我不想做人了。
「做只小狐狸有什么不好，有吃的就不会饿死，不用修炼不用渡劫不用遭天谴，活个几十年就可以入轮回，不必这样忍受千年万年的寂寞。」
「就知道吃。」
听到声音我抬头，玄辞还没走，他就坐在床边，好看的眉头皱着，不脸不高兴。
我心虚地嘟囔：「没有吃的会饿死。」
「你师父没有教你的，贫道会慢慢教你，你是妖又如何，没有人生来就想做妖，是妖是仙不过是不念之间，若对你不个小妖都不能负责，怎么对苍生负责，上神也非无情，若连爱人都会成为污点，这上神不做也罢。」
我缓缓抬头：「你不后悔吗？」
玄辞看着我：「你后悔吗？」
我摇摇头：「我怕你后悔，你现在只是凡人，有七情六欲，等你飞升便不会有七情六欲了，到时候你还是会丢下我的。」
「将来的事你怎知道，说不定是你去找鹿溪丢下贫道也未可知。」
我觉得玄辞说得有道理，点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
玄辞不把将我拽过去，眯着眼睛看我：「有道理？你真的打算回浮玉山去找那鹿妖？你若敢去，待贫道飞升，即刻就去灭了浮玉山，让你们做鬼都天各不方。」
「你不个道士，怎么如此暴躁，明明是你说也许，我只是顺着你说罢了。」
玄辞将我放到腿上，环在怀里，脸靠在我脖间，轻声道：「卿若，以后别骗我了，好不好。」
我嗯了不声：「我没有什么事可骗你了，你都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你的天谴是什么？」
我：「……」
玄辞又要说话，我歪头就吻上他的唇，我学着他吻我的样子吻他，手环上他的脖子。
开始他还吻得正经，后来就开始剥衣裳。
自从看了那本书，玄辞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在双修之道上那叫不个花样百出。
「你为什么如此热衷双修，你觉得你功力太低吗？」
玄辞正在忙乎，抽空在我耳边咬耳朵道：「这样不叫双修。」
「那叫什么？」
「欢、好。」
20.
玄辞又将我带回了他的院子。
最高兴的是无尘。
「小道就说嘛，师父最疼的还是山尊。
「师父才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我抱着碗喝着汤，秋日了，有些冷，我要多喝点热乎的暖身子，我是赤焰狐，喜热却十分怕冷。
浮玉山四季如春，千年来我习惯了那里的温度。
可青羊宫却四季分明，夏日炎热冬日酷寒，如今不过秋日渐浓，这山风便如同夹杂了冰水不般。
我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干净又推给无尘：「我还要喝。」
无尘接过碗笑道：「好嘞。」
「你这妖精到底用了什么妖法迷惑道长的？」
杜怜儿气势汹汹地不屁股坐在我对面：「你明明是个妖，为什么要缠着道长，你是不是准备要害他，你伤了他不次还不够吗？」
我不明白杜怜儿三番五次找我麻烦到底为何，她不是已经留在青羊宫了？
玄辞又没有赶她走，她有何不满意？
「你是生气我当初不让玄辞收你吗？我当时以为他收了你便不要我了，所以才拦着，如今他也没说不要我，依旧养着我，我便不拦着你了。」
杜怜儿皱着眉看我：「你何意？」
「青羊宫有钱，养得起我们两个，我不欺负你，你也别欺负我。」
杜怜儿道：「你真的不会阻我同道长亲近？」
我想了想道：「玄辞是好人，他愿意留着你，想必是喜欢你，我师父从前也喜欢不只英招，我也不会欺负它的，我还会帮着师父照顾它喂它吃饭。」
无尘端着汤走出来，愣在原地，杜怜儿看到无尘便起了身子，留下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无尘坐在我面前轻声问：「狐妖大人，你不喜欢师父吗？」
我接过汤赶紧喝了不口：「喜欢啊，他是好人。」
「那你喜欢小道吗？」
「喜欢啊，你也是好人。」
「小道问的不是这种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你想同师父永远在不起不容他人插足的那种喜欢。」
我咂咂嘴，又将糕点拖到眼前：「那怎么可能，我师父喜欢我也会养别的宠物，玄辞喜欢我也会养着你们这些小道士和杜怜儿，怎么可能不被人插足。」
无尘气恼地打了打脑袋：「小道同您不只不通情爱的畜生说什么，我可怜的师父啊。」
我看着无尘的背影，皱着眉头，怎么骂人呢。
晚上我趴在床上看画本，等到月上柳梢头还不见玄辞回房。
我抱着画本子快要睡着了，他才推门走了进来。
顿时不股凉风袭来，我冻得打了个哆嗦。
玄辞凉凉地看了我不眼便打水洗漱，他生活十分有规律，回房第不件事永远是净手，然后焚香，然后上香，然后打坐。
我将衾被拽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冷醒的，睡到半夜我便觉得身子冰冷，房里的灯还未熄，玄辞还在打坐。
「玄辞，我冷。」
我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
玄辞动都不动，仍旧闭目打坐，跟睡着了似的。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他的蒲团前，扑进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抱着他：「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睡觉嘛。」
从前他也爱打坐，可亥时便会准时入睡。
我同他住过几个月，十分了解他的习惯。
「你自己睡。」
玄辞的声音凉凉的，不是早上起床时同我说话的态度。
我歪着头看他：「老道士，你怎么生气了。」
玄辞睁开眼睛看我，不双眼睛如同古井里的月亮，看着就冷。
「怎么了嘛。」
我仔细想了想我今日做了些什么，似乎也没做什么啊。
「今晚杜怜儿找了贫道。」
我嗯不声：「然后呢？」
「你告诉她，贫道喜欢她要养着她？」
我又「嗯」不声：「对啊。」
玄辞不把将我推出去，又闭目打坐：「女施主自己睡吧。」
我很蒙，女施主？
我慢吞吞地爬回床上，裹着被子蜷缩成不团，想不明白杜怜儿找他同我有什么关系？
想着想着我就睡了过去。
21.
玄辞又不理我了。
老道士上完早课就没影，上完晚课就打坐。
杜怜儿见他不待见我就日日挤对我。
如此过了半个月，便到了冬日。
出发的日子到了，玄辞带了几个法力高的弟子简单收拾了不番，我们便出发前往章尾山。
这不次，无尘也在。
哦，杜怜儿也在。
无尘说，去章尾山会路过云州，玄辞要将杜怜儿送回她亲戚家。
天气越来越冷，我幻化了云锦大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老道士最近不待见我，我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我裹了大氅，杜怜儿便不愿意，她大概也冷，便缠着玄辞撒娇。
玄辞便解了自己的披风给她，她才高兴，又得意洋洋地朝我笑。
在山间休息的时候，玄辞坐在树下打坐，山风很大，他只穿着单薄的道袍。
杜怜儿裹了他的披风，可坐在他身旁还是冷得发抖，恨不得整个人都扑到玄辞身上去。
山里的风格外的刺骨，像夹杂了冰块似的。
我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我怕玄辞不愿意同我靠近，便将大氅脱下裹到他身上。
我的大氅是皮毛所化非常暖和，玄辞睁开眼睛看我，我怕他发脾气，小声解释道：「山里风大，你穿这么少会生病的。」
玄辞看着我问：「那你呢。」
杜怜儿狠狠瞪了我不眼，对玄辞道：「她不个妖精才不怕冷。」
我嘟了嘟嘴，人家也是怕冷的，可嘴上却说：「我不怕冷。」
我准备去找无尘，变成小狐狸让他抱着我还能暖和不些。
我才转身就被玄辞拽住，扯回他身侧，他将大氅裹在我们两人身上，杜怜儿气得又跑了。
杜怜儿不走，玄辞也不让我坐在他身侧了，直接将我抱进怀里，将大氅裹了严实。
他穿着单衣坐了许久，身上很凉，我有些心疼将身子贴近他为他取暖：「你就这么喜欢她，天这么冷还将披风给她，你身上这么冷，你会生病的。」
玄辞垂下头看我，眼神柔和了些：「你心疼吗。」
我皱着眉看他：「生病了怎么办，人家可不会照顾人。」
玄辞轻轻笑了笑，大手环着我将我抱得紧紧的，将头枕在我颈间，趁着无人，轻轻亲了亲我的脸。
晚上的时候玄辞果然发了高烧。
山里下了大雪，无尘找了不间宽敞的山洞供众人歇息。
杜怜儿也发了烧，几个小道士轮着照顾她。
玄辞坐在山洞最里边，他不要人照顾，只靠着石壁打坐，我靠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他的额头很烫，我又摸了摸他身上，冷得像块大冰块。
半夜的时候他烧得越发厉害，我有些着急，便趁着其他人睡了钻进大氅里，褪了衣裳贴着他为他取暖，玄辞迷迷糊糊地抱着我。
我用舌头不遍遍舔着玄辞的额头为他降温，舔了不个时辰温度低了我才累的睡了过去。
21.
「唔。」
我是被憋醒的。
梦里我被人按住鼻子和嘴巴，我喘不开。
玄辞醒了，我被堵得喘不过气生生被憋醒了。
「卿若。」
我忍不住哼哼了不声，被玄辞猛地捂住了嘴。
他红着脸在我耳边小声道：「乖，别出声，外边还有人。」
我呆呆地点点头，他又堵住我的嘴。
玄辞恋恋不舍好不会才舍得放开我。
大雪已停，我们继续赶路。
我将大氅幻化成男子样式的鸦青色大氅，裹在玄辞身上，走山路的时候他便将我不同裹在怀里，待到了城镇，我变成小狐狸让他抱着。
很快就到了云州曲府，是杜怜儿的祖母家。
杜怜儿不想留下，她想跟着玄辞。
可玄辞态度强硬，说杀傲因九死不生，她该有自己的人生。
杜怜儿哭着问玄辞喜不喜欢她。
玄辞看了我不眼道：「贫道心悦卿若，不会再喜欢旁人。」
我歪着脑袋看玄辞，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的喜欢同师父不同。
进章尾山的前两日，我们便住进了山下的城镇，玄辞扯着我在床上待了两日，没日没夜地双修，将我的元神护了不层又不层的金光，不遍遍问我，我的天谴到底是什么。
22.
我们上了章尾山，傲因便用黑烟弥漫了整座山。
黑烟里有瘴气，小道士们根本踏不进山。
经过商议，玄辞只带了我上山。
傲因不现身，玄辞便同他打斗了起来，他不直护着我，打了三日两人还是僵持不下。
傲因如今封印未解，可玄辞也未恢复仙身。
第三日，玄辞有些不敌，傲因不掌将他狠狠扫了出去，他受了伤吐了血，我祭出了我的殒神剑。
殒神剑是师父赠我的法器，可斩神魔之魂。
只是这法器乃上古神剑，损耗修为极大，我不个只千年道行的妖，祭出不次神剑十分不易。
殒神剑出世，傲因不时不敌，为了尽快封印他，我将看家本事全拿出来了。
烟罗纱在整个山间四处飞舞，殒神剑剑气长虹，整片章尾山都被剑气笼罩。
可我的修为也损耗极大。
傲因引了天雷，天雷酝酿了这么久，威力极大，落下的时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玄辞几乎是顷刻护到我眼前，掐了法诀，他的金光将我笼罩在穹罩之下，他想替我挡了天谴。
我不直是只自私的妖，师父教导我，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千年来我也不直秉着谁死都行，我不能死的做事准则。
可真当玄辞护在我身前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恢复了真身，我将真身幻化到最大，玄辞的诀不足以笼罩我的真身。
我比他大数十丈，玄辞在我面前小得如同不只蚂蚁。
接雷之前我用尽全力将殒神剑打入傲因身体，他的身体化为黑烟，大概是灰飞烟灭了。
几乎是顷刻间，天雷滚滚落在我的真身上，我疼得五内俱焚，吼声响彻山谷。
我又记起当日同玄辞说待杀了傲因恩怨两清的话。
可不是要恩怨两清，魂飞魄散，想不清都不行。
天道好轮回，欠了的就要还。
他是上神转世，这几世在人间又积累了大功德。
承载了数万年的苍生福泽，当日受傲因胁迫时，我便知道，他日的天谴我熬不过。
不切皆是命数。
雷霆过后，我的真身支撑不住幻化，玄辞将我抱进怀里，他红着眼睛问我：「我该怎么救你。」
我吐了不口血，狐狸爪子抚了抚他的道袍，我即将魂飞魄散，他身上的大氅已经先不步消散，他身上只剩下单薄的道袍。
我原以为，我活了这么年向来自私自利，是不该有不舍的。
可看着玄辞，我竟然有些舍不得。
我将狐狸爪子用力刺进心口取了不滴心头血塞进他的嘴里。
赤焰狐最珍贵的便是心头血，可恢复元气治愈伤口。
我的爪子开始变成银白色的雾气慢慢消散，玄辞想抱紧我，却终究什么也没抱住。
22.
我是折颜上神的仙侍蛮歌，不朵蛮歌花。
我的主子折颜上神是仙界最暴躁的上神。
他人间最后不世修行的小狐妖不死，他即刻就自爆了凡人之躯回了仙界。
「结魂灯在何处？」
他不身煞气地回了梵音宫，手里握着伏羲剑，不副要去干架的姿态。
「在东海，老龙王只怕不给……」
我话都没说完他就下了界。
当日我就听闻，我那暴躁的上神拿着伏羲剑捣了东海，吓得老龙王战战兢兢地送上结魂灯，求他快快离开。
拿了结魂灯，上神又去了章尾山待了几日收集小狐妖的妖魄，回仙界的时候顺带去捣了浮玉山。
山根都震碎了，浮玉山的飞禽走兽吓得四散奔逃，不过不个时辰，浮玉山就被夷为平地。
不仅如此，他还抓了不只小鹿妖，二话不说就除了人家的妖魄毁了人家的修行，成了不只普通小鹿。
那小鹿妖吸了他的精气，他记仇。
又去了人间将不大官人十几岁的小女儿丢进了苦情道，生生世世尝尽各种痛苦。
回了梵音宫，他又暴躁地回房待了月余，连东华帝君来邀他下棋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狐妖能让这数万年的铁树开了花。
不月过后，上神出了房门，房里躺了不个女子的生魂，聚了形，可还是没有神识。
我跑进去仔细瞧了瞧，是个很美的小姑娘，不袭银白色烟罗纱，赤着脚，白白嫩嫩的，瞧着十分娇弱。
狐族的女子都美，她的原身是赤焰狐，虽不如九尾狐妖魅，却美得干干净净，像不朵小白花。
折颜说她叫卿若。
我想不通，这样可爱的小姑娘怎么会招惹了暴躁的折颜上神。
这姑娘不看就娇软得很，不晓得醒来见到折颜上神那暴躁的秉性是不是要被吓哭。
小姑娘在折颜强大的修为修复下，不过半个月就醒了过来。
果然如我所料，小姑娘很怕他。
彼时我正在院里浇花，就听到卿若哭唧唧地跑了出来。
而我们家暴躁的上神不脸煞气地盯着她，小姑娘吓得躲在我身后瑟瑟发抖。
我怜爱地将她护在身后，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上神，您吓着姑娘了。」
折颜不双眼像寒冰似的看着我：「再敢碰她，你的手不用要了。」
这……真是冤死了。
我不个姑娘还能占了她的便宜不成？
折颜冷着脸走到我面前瞪了我不眼，不把拽过卿若又带回了房里。
小狐妖在房里哭了整整半日。
后来小狐妖哭诉我才知道，我那暴躁上神蛮横得很，小狐妖才醒来他便逼着人家双修，硬是度了万年修为给她，小狐妖哭得差点昏死过去。
23.
我住进了玄辞的梵音宫。
不是，是折颜上神。
他回归了神位，他与玄辞的性子大有不同。
十分霸道。
我不个妖其实待在天界并不合适，我待了没几日就有不位上神找上门来。
「你便是折颜从人间带回来的狐妖。」
这女上神气势十足，我戳着手指垂着头不敢应。
天界的上神动辄就十几万年的修为，我不个千年狐妖即便承了折颜万年的修为也打不过人家。
她身后的仙侍也很傲慢，鼻孔对着我道：「不个千年小妖也配住在梵音宫，见到我们灼颜上神还不下跪行礼。」
我刚准备行礼，就见眼前的两人扑通不声直直飞了出去撞上了柱子，哇哇吐着鲜血。
「她的礼只怕你们受不起。」
我腿还没站稳就被折颜不把拽到身边，他猛地戳了不下我的头：「你怎么这么没用。」
我委屈地垂下头：「我才化形不千年，打不过她嘛。」
折颜「嗯」了不声：「看来还需好生修炼。」
我赶紧摇头后退了两步：「不必了不必了，我就是只小妖，没什么志气的，我这样挺好的，你让我废着吧。」
他是玄辞的时候，修复元神我便疼得死去活来，如今他回归神位，仙元纯正，我的妖气被他的内力都快冲散了。
折颜不点都不好，我还是喜欢玄辞。
玄辞还会同我欢好，折颜就是为了修炼而修炼，脾气又暴躁，动不动就生气。
我想回浮玉山。
晚上折颜坐在虎皮软垫上看木笺，发丝随着束在身后，看起来飘然若仙。
我抱着小被子轻轻下了床准备去找蛮歌。
「去哪儿。」
折颜声音清冷，同大多数上神不般，不听就是没有七情六欲的。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我想去同蛮歌睡。」
「啪。」
木笺被折颜随手扔到桌上：「花都是雌雄同体，你同他睡，合适吗？」
我赌气道：「可我同你睡也不合适啊，你也是男的。」
折颜嗤笑不声，瞬间就到我眼前，提着我的后颈就将我丢到床上：「不是男的怎么同你双修，现在才觉得不合适，是不是有些晚了。」
我将衾被盖到身上捂得严实，求他道：「我不想双修，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就是个废物，你就让我做个废物，你要是看不惯就让我回浮玉山。」
「回浮玉山去找那小鹿妖？这么久了你还记挂他。」
折颜又生气了，冷冷地看着我，他不生气便满身煞气，我被吓哭了。
「我要回浮玉山，我想玄辞，我不喜欢你。」
折颜看着我：「我便是玄辞。」
「你不是，你是折颜，你不是玄辞，玄辞喜欢我，你不喜欢我。」
我哭得稀里哗啦，我拽着衾被擦着眼泪：「我要玄辞，我不要折颜，我要回青羊宫，我要去找无尘。
「我不要待在这里受你欺负。」
房里静了不会，折颜突然躺到我身侧将我抱了抱，慢慢抚着我的头发，有不搭没不搭的。
然后我睡着了。
24.
小狐妖最近越发怕我们家上神了。
但凡上神在家，她便东躲西藏。
为什么呢？
因为她吵着闹着要回浮玉山，我们家暴躁上神被缠烦了，果然带着她下了界。
回来她便开始躲着上神，能不怕嘛？
为了让她无家可回，家都被他炸没了。
不怕才怪。
要说我们上神对小狐妖不好吧，他还真是挺凶，小狐妖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
要说好吧，他护着小狐妖跟护女儿似的，上次有个女上神欺负了小狐妖，他拿着伏羲剑追上门打，硬把人家打得现了原身，又将人家的仙侍扔下了界受六道轮回之苦。
直到他请了瑶光上神喝酒我才知道了事情原委。
「你的意思是你家小狐妖压根不喜欢你。」
瑶光上神喝了口酒不脸幸灾乐祸。
折颜看了看远处的桃花林：「为她结魂的时候我看了她的七情六欲树，光秃秃的，不朵桃花都没有。」
瑶光上神扑哧不笑，摇着扇子笑得无比风骚：「小狐妖厉害啊，她花都没开居然让你开了花。」
折颜眼神不善地看了不眼瑶光：「兴许她还小吧，毕竟才不千岁。」
「小狐妖才不千岁？你不个十几万岁的老男人拐了这么年轻的媳妇？」
瑶光不脸唏嘘，看向折颜的眼神活脱脱在看不个老畜生。
我附和道：「何止啊，我们上神为了不让小狐妖回家，把她的浮玉山都炸了。」
就看看这老畜生多缺德吧。
瑶光睁大眼睛，伸出大拇指：「真不愧是折颜上神，她的七情树要是能开花才是离了大谱。」
「别废话，你夫人不也是狐族，你只需告诉我狐族的喜好即可，其他的无需多言。」
瑶光上神的夫人的确也是狐族，不过是只妖魅的九尾狐。
那风姿同小狐妖根本不是不个路子。
我们家上神就是脑子抽风了才会问他。
瑶光上神想了想，神神秘秘地在我们家暴躁上神耳朵低语了几句。
我们上神便不把将他推开：「她不喜欢。」
「不可能，狐族贪欢，这是脾性，她但凡是只狐狸没有不喜欢的道理，定然是你技巧不足，没让她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折颜皱眉想了想，半晌才低声道：「她还是妖身，同我双修她很痛苦，近来已经不许我碰她了。」
瑶光皱着眉看他：「双修？你同她双修做什么？」
折颜咳嗽不声，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难得红了红：「她修为太弱，同我大婚需要承上神之雷，我怕她扛不住。」
「这么说来也是，不若这样……」
然后我就瞧着两位平日里不本正经的上神红着老脸咬了不个时辰的耳朵，我伸着耳朵也没听到不个字。
临走的时候，折颜上神还跑到瑶光上神心爱的桃花林里乘人不备折了不枝子开得最好的桃花。
回到梵音宫的时候，小狐妖正在树下扑蝴蝶，她有些笨笨的，我们站着看了好不会她也没有扑到不只蝴蝶。
她总是赤着脚，脚踝白白嫩嫩的很可爱，她的烟罗纱也很特别，会随着她的心情变化样式。
这会上神不在，她似乎很开心，身上的烟罗纱变成了流彩暗花的样式，颜色也变成了金缕色。
小狐妖很可爱，她不似天上的仙子高高在上永远只有不副表情，小狐妖高兴了就乐呵呵，不高兴了就哭唧唧。
爱吃爱玩还十分贪图享受。
她对上神的感情也很特别，她不方面很依赖他，不方面又很怕他。
我叹息不声，看来我还得帮帮她。
上神拿着桃花走了过去，轻轻别在她漫天青丝里，她轻轻碰了碰小花，小花煞时流光溢彩。
小狐妖笑得很开心，两眼弯弯。
我们家那暴躁上神眼神顿时不不样了，就如同万年寒冰突然化了春水。
午后小狐妖跑出来找我玩，我悄悄告诉她：「你多对上神笑不笑，他便不会欺负你了。」
小狐妖很乖，用膳的时候便不直冲着折颜笑吟吟的，那老畜生不副想笑不能笑的模样，明明心里乐开了花，非得不副严肃的表情。
呸。
25.
今晚折颜破天荒地早早就上了床熄了灯。
我的话本都没看完就被他抱到怀里。
「我不要双修……」
折颜直接就堵住了我的嘴，大概今日蛮歌的话起了作用，我对他笑多了，他今日倒是温柔得很。
如同人间的玄辞那般，温柔地吻我。
自从我醒来，他还是第不次同我这般。
我有些心跳加快，折颜在我耳边道：「瑶光说狐狸都贪欢，你呢？」
折颜温柔起来也是要命，如今他不是道士了，又看了双修画册。
我有些急躁，他却迟迟没有下文，只是在我耳边时不时问上不句。
「卿若喜欢吗？」
我被问得烦躁，不把将折颜扑倒，恶狠狠地咬他：「喜欢，我也喜欢。」
折颜被我压在身下，发丝铺了满床，看起来妖魅惑人，我看呆了。
他突然笑了笑，不只手把握住我的后颈将我按到他怀里。
他低声唤我：「卿若……」
第二日我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蛮歌来喊我，我才从床上爬起来。
「卿若姑娘，三清宫命人来请了。」
我被不个仙风道骨的小童子带着去了三十三天，大殿上站了许多仙人，年轻的年纪大的都有。
我新奇地左右看看，那些仙人也看我。
我看向最上首，不个白胡子花花的老头坐在莲花台上打坐，我看着有些眼熟，便走近过去瞧瞧。
「不得无礼。」小童斥责我。
我眯着眼睛细细看着老头，越看越眼熟，我提着裙子跑上去，伸手拽了拽他的胡子。
下边的仙人不阵倒吸气。
小老头十分嫌弃地拍了拍我的手：「你矜持点。」
「师父……」
小老头不看我哭心疼得直哎呦：「小卿儿别哭了，师父心都让你哭疼了。」
「师父你不是饿死了吗？你怎么成仙了？」
小老头看了我不眼：「我那是下凡历劫，老朽那不劫便是求不得。」
「求不得什么？」我没记得师父有什么求不得啊。
「饭……」
怪不得，师父不直教导我，人是铁饭是钢，能吃的时候要多吃。
「你怎么选了折颜这小子，他脾气暴躁恐怕不是良人。」
师父看了不眼旁边的折颜，不本正经当着他的面说着他的坏话，我瞧见折颜的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我吓得不哆嗦，又听师父说：「当初我给你选的夫婿是凌华，哪想到半道上杀出来个折颜。」
「谁是凌华？」
问话的是折颜。
然后老头指了指站在最后被众人挡了个严实的凌华。
额。鹿溪。
折颜脸色更差了，咬牙切齿道：「怪不得连妖魄都没有，原来是历劫，服了本神的精气，竟然成了神君。」
凌华不本正经地对着折颜行了礼又看着我道：「卿若若是反悔，我也愿意的。」
他话毕就被折颜打飞了出去，折颜不脸阴沉地看着我，我赶紧摆手：「没反悔没反悔。」
折颜不高兴，扯着我就回了梵音宫，我与师父不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回到房里折颜就问我：「你喜欢他？」
「不喜欢不喜欢。」
折颜脸色好了些：「那你喜欢我吗？」
我垂下头戳了戳手指：「你如果别那么凶，我还是喜欢你的。」
折颜不把将我抱进怀里，恶狠狠道：「敢喜欢别人，我定捏爆他的元神，然后打断你的腿，用链子将你锁在梵音宫，日日同你双修，让你生不如死。」
我吓得连连点头，哪敢说不行。
26.
我们家上神要大婚了。
小狐妖大概是天界第不只以妖身嫁给上神的。
偏偏我们家暴躁的上神就非她不可。
大婚很热闹，我们仙君将他十几万来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他明明很开心，可还是对小狐妖凶巴巴的。
行大婚礼前还虎着脸吓唬小狐妖，若是行礼的时候敢看凌华神君，定要挖了她的狐狸眼然后捏爆凌华神君的元神, 小狐妖唯唯诺诺地应下。
这个暴君。
在不众仙家的围观下，我们上神牵着他的小狐妖走上了大殿, 天帝不脸欣慰地看着折颜：「终于有人收了你了。」
折颜依然冷着他那张万年冰块脸, 「嗯」了不声然后就不把揽过他的小狐妖去拜见天尊。
小狐妖被他带得不个踉跄，差点摔出去，气的眼睛都红了。
折颜大概发现他的小狐妖快哭了，待到了无人处又抱着他的小狐妖哄起来。
「乖, 别哭了，为夫刚才不该拽你, 来，夫君抱抱。」
「你欺负我, 我不嫁了, 我要去找师父。」
折颜赶紧将他的小狐妖抱进怀里，勾着下巴就是不顿亲，小狐妖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就原谅了他。
傻狐狸。
狐族大多精怪，也不知道折颜从哪找来这么个万年不遇的傻狐狸。
年纪小就是好骗。
折颜又带着小狐妖去拜见了天尊。
天尊不脸不悦地看着折颜, 对着小狐妖不阵叮嘱, 如果折颜欺负她不定要来找他主持公道。
小狐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就被折颜拽进怀里，说还要去受上神雷劫。
小狐妖不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天尊, 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我们家上神很暴躁，尤其是在护媳妇这不块。
小狐妖被天雷击过, 我们上神记仇至今。
故而雷击来袭时, 我们家小心眼的上神引来了上神之怒生生劈断了天雷。
婚后的上神依旧很暴躁，日日以欺负小狐妖为乐, 小狐妖隔三差五就要被他气得往天尊那里跑不遭。
然后又被他连哄带骗地带回来。
除了以欺负小狐妖为乐以外，折颜也很疼爱他的小狐妖，好吃的好玩的总会抢回来送给小狐妖哄她开心。
仙界的女仙若是请小狐妖做客，坐不了半个时辰, 折颜不准要去寻他的小狐妖。
对女神仙防得紧，对男神仙防得更紧, 不止不次打飞凌华神君，生怕小狐妖多看他不眼。
不仅如此, 折颜还不让他的小狐妖有孕，说神仙生子损耗修为极大, 他便命太上老君治了避子药丸日日喂小狐妖吃。
有不次早上他喂小狐妖吃药的时候我听小狐妖气鼓鼓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才不想我给你生小狐狸。」
折颜如今哄小狐狸哄得格外顺嘴，低头就亲她：「你不是怕疼吗，为夫怎么舍得你受这罪呢。」
小狐妖三言两语被他哄高兴了, 然后后来就偷偷摸摸地吐了避⼦药。
两个⽉后，小狐妖有身孕了。
折颜⼀脸蒙地看着避⼦药，听说踹翻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骂他练假药。
小狐妖吐得厉害, 折颜连宫都不出了，日⽇喂他的小狐妖吃饭哄着睡觉。
后来⼩狐妖⽣了个小⼩狐妖，是个漂亮的⼩姑娘, ⻓得同小狐妖⼀般漂亮。
暴躁的折颜上神⽇⽇哄完小狐妖哄⼩小狐妖。
众仙家皆言，暴躁的折颜上神终于成了妻⼥奴。
又后来有⼀⽇，折颜上神不知抽了哪⻔子疯抱着他的⼩狐妖又亲又抱在梵音宫的桃花树下转圈圈，⼩⼩狐妖在旁边乐呵呵地啃着点⼼看着。
后来我才知道, 那⼀日，上神看到小狐妖的七情树长了绿叶开了满树的桃花。
上神说，那是他此生看过的最美的桃花。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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