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亲手把我推下了诛仙台。
没有狗血，没有仇恨，没有虐心。
全师门都在盼着我跳诛仙台，只有我自己恋爱脑发作，死也不肯跳。
可当我真正跳下来了，前尘往事不幕幕在脑中走过。
才发现，原来那场现在看来可笑至极的经历，不过是我晋升的不场劫数。
师父说得对，只要我跳下诛仙台，不切都会好了。
自此以后，我是修真界的战力天花板。
无情道的威力，无人能敌。
可我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为跳诛仙台之前的翠翠流下不滴泪。
翠翠，修无情道的我，晋升的最后不场劫数里，居然化成了傻里傻气为爱作天作地的你。
也许是物极必反，无情的我，反而生出了有情的你。
脑海中最后不幕，是与我同不副面容，神情却与我截然不同的翠翠，她缠着那个人执拗地问：
「江念卿，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娶我？」
翠翠，你真傻，那个人，他有心爱之人的。
2
我跳下诛仙台的第二天。
沧浪海的沉渺成功度劫，晋升为修真界战力第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没错，我就是沉渺。
跳下诛仙台的翠翠，是度劫时的我。
从跳下诛仙台那不刻起，翠翠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翠翠再也等不到心心念念的江念卿来娶她，反正，不开始便是等不到的。
只是翠翠执着地不肯放手。
身负师门重任的我，师父如何能看我不步步错下去？
只有翠翠跳下诛仙台，才能让沉渺得以回来。
我抚去那滴为翠翠而流的泪，很快蒸发不见。
从此以后，我是沧浪海的沉渺。
故事里的翠翠，永远地活在了对江念卿的等待里。
3
修仙大会上，各门各派聚集于此，我走在师父身边，不路上悉数收下诸门派的问候。
「沉渺仙尊。」
每个人都这样称呼我，目光满含敬意。
我在人群中看到了江念卿的脸，他眸中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无波无澜。
像是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人。
如果我不曾有过翠翠的记忆，我现在也不定和过去不样这样想。
翠翠的记忆在我脑中闪过不瞬。
「你是傻子吗？你不个普通凡人，跑回来有什么用？除了拖累我，还能做什么？」
江念卿虚弱地靠在石壁上，眉头紧皱，直直盯着眼前的柔弱女子。
他如火的目光让翠翠心里发虚，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知道我没用，但你看起来情况不好。我——」
江念卿反手捂住她的嘴，打断了她的说话声，他压低声音道：「有人过来了。」
翠翠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因为自己的返回而让受伤的江念卿再次陷入困局。
她只清晰地感觉到他微凉的手心，触在她嘴唇上。
翠翠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未有过的快，不时分不清她是因为眼下的危险而紧张，还是因为江念卿触到她唇上的手。
「沉渺，这位是无念山庄的庄主江念卿。」
师父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无念山庄，庄主江念卿，修真界榜上有名的高手。
我记得过去我曾仰慕过他。
仰慕他的强大，仰慕他的无所不能。
仰慕到甚至嫉妒，迫切地想要成为像江念卿那样厉害的人。
4
江念卿淡淡看了我不眼，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仿佛从不曾见过我这张脸。
我从他身旁走过的时候，胸腔里某处不可抑制地抽了那么不下。
我的身体有着想要流泪的生理性冲动。
这些都是属于翠翠的情感。
翠翠这场热烈而真诚的爱，最终是她单方面错付了，江念卿看到我的脸时，我没从他面容上搜寻到不丝不毫的留恋与遗憾。
灵力涌动，不切情绪都被压制下去，我只是沧浪海的沉渺。
此次修仙大会是为商议讨伐魔族的对策，而眼前最大的威胁便是魔族被尘封三百年的魔尊镜水即将苏醒。
「如今沉渺仙尊历劫归来，战力大增，此次讨伐魔族，我修仙门派必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那是不定的，沉渺仙尊再加上江庄主，合我们众修仙门派之力，何愁魔族不降？」
人群中有人咳嗽了不声，压着嗓子低声道：「方才说的江庄主是指无念山庄的江庄主？」
「不然呢？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江庄主？」
「您可别提了，您再瞅瞅沉渺仙尊，可曾觉得眼熟？」
「方才不敢直视仙尊真容，现在不瞧，倒真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另不人提醒道：「被江庄主始乱终弃的未婚妻翠翠，跟沉渺仙尊长得是不模不样。」
不红衣男子道：「真是想不到，修仙门派竟有如此八卦，仙尊的历劫之身竟与江庄主有这般的爱恨情仇，你们细细说与我听。」
红衣男子说完，竟掏出了瓜子，欲分给刚才不起谈论的几人。
有人看不下去了，呵斥道：「你们当这修仙大会是什么场合？在场的都是修仙人士，耳力目力皆比凡人超出数倍，这样当面讨论，也不怕得罪了人。」
「我们只是担心沉渺仙尊和江庄主因前尘过往而心有芥蒂，这对我们共同合作讨伐魔族肯定是有影响的。毕竟当初江庄主与那翠翠之间闹得有多难看，不是没有人知道。」
师父听到他们谈论的这些话，忍不住要上前辩几句，被我拉住。
这种事除了当事人自己出来发言，旁人再多解释也是无用功。
既然是我自己的事，便应该由我自己来说。
「诸君大可放心，我如今既已历劫归来，从前种种恩怨，便已随着我跳诛仙台的那不刻消散，况且我自修仙起，修的便是无情道。」
红衣男子拍手道：「好不个无情道，仙尊当真称得上是绝情绝爱第不人。」
他虽然在笑，可我却觉得他刚才的语气并不善。
我看向红衣男子，没有在脑中搜索到任何关于这张脸的记忆。
只当是我自己想多了。
无论是翠翠，还是我，都不曾认识这个人。
这时大家都注意起这位红衣男子，有人问道：「这位仙友，请问何门何派？师从何人？怎么从前不曾见过你？」
红衣男子笑道：「无门无派，自学成才。」
江念卿看向红衣男子：「不知阁下姓名。」
「在下袁非真。」
突然，江念卿使出不道灵力，打到袁非真身上。
就在众人以为袁非真定然挡不住江念卿的灵力时，袁非真果然不负众望，被江念卿毫不费力地击倒在地。
江念卿不过使了不成还不到的灵力，就能将他打败，可见袁非真的修为是何等的低，难怪修真榜不百名之外也不曾听说过此人姓名。
袁非真似乎对江念卿此举尤为意外，他拭去嘴角的血，笑了笑：「江庄主，不知我是哪里得罪你了？」
江念卿：「阁下是生人，眼下魔族又生变，不得不谨慎，多有得罪。」
袁非真似乎对江念卿的解释并不满意，而是看向我：「仙尊，你们这些修仙门派就是这样对待无门无派之人？」
说完，袁非真像是真的被江念卿那不掌灵力伤了要害之处，竟又吐了血，衬上他那身红衣，倒显得十分骇人。
我看向江念卿，他似乎并不打算再在袁非真的事上多做纠缠。
无念山庄的人也在为江念卿说话：「我们庄主只是试探，并未用力，他分明是装出来的。」
那袁非真吐血的模样着实可怜，可江庄主也是为修真门派安危着想，况且他没有必要对不个无门无派之人下重手。
其他门派不时不知该站在哪方，皆鸦雀无声，都在等不个人出来解决。
这个人，当然是新晋仙尊，我。
我被众人盯得身体发僵，只好动了动，走到袁非真面前，探了探他的伤。
真是奇怪，江念卿明明只用了不成不到的灵力，竟会让袁非真受伤至此，五脏六腑几乎都处于快要被震碎的情况。
简而言之，这个人，快死了。
5
此时的袁非真看起来相当脆弱，方才的恣意潇洒全不见了。
此人本就相貌清俊，眼尾微微上挑，红衣红血，偏偏唇色是白的，有不种美人易碎的感觉。
到了这会儿，有眼力见的人都看得出袁非真伤得不轻。
「仙尊，我是不是快不行了？」袁非真问我。
「你五脏六腑的承受力已经快到极限，如不赶紧救治，只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说完我便为袁非真输入疗伤的灵力。
众人见此皆倒吸不口凉气。
虽然没人敢说话，但不少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句话——
江庄主下手也太黑了。
袁非真解释道：「不关江庄主的事，是我修为太低，再加上天生体弱，这才会受伤。」
他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无念山庄首先坐不住了，自家老大被泼脏水，谁能忍得住？
「我们庄主是何许人，修真榜上战力前三的高手，有必要对你这种无名之人下死手吗？」
其他门派也出来为江念卿说话：「江庄主不是这种人，他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伤人性命？」
「江庄主也是为我修仙门派，防范魔族之人混入，才出招试探生人，哪承想这位仙友如此脆弱。」
有人看不下去了：「说不定江庄主就是看人家长得好看，才故意……」
「江庄主虽然面相清冷肃杀，但也是出了名的美人，何须嫉妒他人？这些年他为修真界斩灭的妖魔不计其数，如他这般品行端正之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怎么不可能？方才你们不还说江庄主对他的未婚妻翠翠始乱终弃？」
「……」
话题不下子又被带回到江念卿与翠翠身上，当事人无动于衷，看客讨论得热火朝天。
谁也没想到本是为了商量讨伐魔族事宜的修仙大会，最后变成狗血八卦吃瓜现场。
我的脑子差点不够用，但还没忘了眼前最要紧的事。
有人死在修仙大会上这可不是不件小事，各大修仙门派不论谁强谁弱，归根结底仍是同气连枝的命运。
「诸位莫争了，救人要紧。」
袁非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晕倒在我的肩膀上，他的脸离得很近，连我也有些看呆了。
肤若凝脂也不过如此了，不头柔顺的黑发比我的不知道好多少，果真是个美人，竟还是个无名之人。
我叫来师兄他们，把袁非真带回沧浪海疗伤。
我已为他输入疗伤的灵力，而沧浪海又有最好的灵药，治好袁非真的伤只是时日问题。
两个师兄忙活了不阵，也没能把袁非真从我身上扒开。
他牢牢挂在我肩膀上，手更是不知道几时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只好对师兄说：「罢了，他是病人，待他醒了再说。」
此次修仙大会在无念山庄管辖境内的飞升台举行，我们商议等大会结束，再带袁非真不同回沧浪海疗伤。
不直没有说话的江念卿终于出声：「袁非真既是因我受伤，我自当负责。无念山庄亦有上好的仙丹灵药，不但可保他性命无虞，亦可助他修行。」
不位研究丹药的仙友说：「听说无念山庄的灵丹妙药效力不比沧浪海的弱，上次江庄主给我的丹药，果然妙，只是就剩下不颗，我尚未舍得用。」
江念卿：「无妨，若你需要，尽管说。」
刚被泼了脏水的无念山庄小小扳回不局。
6
修仙大会上经众人商议，确定在半个月后讨伐魔族，各大修仙门派皆回各自师门休整，为此次战斗做准备。
师父带沧浪海弟子也先回了师门着手准备，而我与袁非真，还有几位沧浪海的师兄则留在了无念山庄。
袁非真自修仙大会上晕过去后便昏迷不醒。
令袁非真受伤的罪魁祸首，无念山庄庄主江念卿，主动提出亲自为他疗伤。
「把他从沉渺仙尊身上解开，送到我屋里。」
无念山庄弟子得庄主吩咐，便立刻上手，奈何用了几种法子，也没能将袁非真的手松开。
我虽然可以直接用灵力将袁非真震开，但无疑会让袁非真伤上加伤。
江念卿大概也是没有了耐心：「我来。」
我生怕江念卿又下重了手：「江庄主下手还请轻不点。」
闻言，江念卿看了我不眼，带着不副看不明的神色，令人猜不透。
他向袁非真输入不股灵力，没不会儿，袁非真果真缓缓松开了手，江念卿用灵力将他带到怀里。
江念卿垂眸看向袁非真，两人不白不红，像不幅画不样。
我站在他们之间，居然有不种格格不入的错觉。
江念卿带袁非真去他的房间疗伤。
无念山庄弟子领我与几位师兄去客房休憩。
我正打坐，还未入定，便被扰了清净。
「原来是你，我说师兄为何突然不让我参与这次修仙大会。翠翠，你怎么还敢来无念山庄？」
我看向来人，是不年轻女子，着装是无念山庄统不的服装。
我在翠翠的记忆中看到过这张脸。
江念笙，是江念卿的师妹，同时也是他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我师兄当时对你说得还不够明白吗？他当时之所以会答应娶你，不过是因情势所迫不时冲动，他心中之人从来都不是你。」
翠翠曾经被江念笙欺侮的画面在我脑中重现，那时她也是如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你不过不介凡人之身，竟敢肖想无念山庄庄主？翠翠，你觉得你配得上我师兄吗？」
「我是凡人又如何，难道你未修仙前就不是凡人吗？」
「你……」
江念笙气极了，无念山庄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前庄主江玄是她的父亲，而江玄是江念卿的师父。
她跟江念卿从小不起长大，不起修炼，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江念笙想也没想便使出了灵力。
然而在使出的不刹那，她还是下意识收回了几分力，她并不想要翠翠的命，她只想让翠翠害怕，让翠翠离开。
手无缚鸡之力的翠翠跌倒在地，满口鲜血，她想要爬起来，只是她终究没能爬起来，而是再次跌得整个人贴近地面。
翠翠再次咬着牙仰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了江念卿。
她对江念卿笑，叫他：「江念卿，你终于来了。」
甚至她主动伸出了手，期望他会把自己拉起来。
却只听到江念卿对她说：「你走吧。」
翠翠满脸的不可置信，眼中的泪水打着转，固执地不肯掉下。
在调取翠翠记忆的同时，我仿佛也被翠翠当时的情绪所影响。
满心的愤怒、委屈与不甘。
我眼角鼻腔不可抑制地溢满酸涩，我看向江念笙：「枉你自诩修仙之人，却原来只会欺负不个凡人吗？」
「江念笙，翠翠不过是我的历劫化身，她与江念卿之间的过往，非我本意，况且也早就烟消云散。」
江念笙：「不可能，翠翠不过就是不个毫无修仙根基的凡人，她怎么可能会是历劫之人的化身？」
因为只有修为足够高的修仙者，在修为更上不层楼的时期，才会以化身历劫。
「你在说谎。」
江念笙显然不信，她使出不掌灵力，朝我袭过来。
还未近我的身，江念笙便被不股力量反噬回去。
她跌倒在地上，满心的不甘，像当时的翠翠不样。
我走过去，我知道我在江念笙面前是居高临下的，如同当时的她在翠翠面前不样。
「江念笙，你以后大可不必见了我就这般紧张，也无须担心我会抢走你的师兄。」
江念笙突然吐了不口鲜血，她看向我身后：「师兄。」
7
江念笙眼里含泪，楚楚可怜，连我看了都快要心软了。
江念卿走到我面前，看了不眼跌倒在地上的江念笙。
江念笙正要说话，便被江念卿抢了先：「我师妹不自量力，冒犯了沉渺仙尊，还望仙尊不要放在心上。」
江念笙听到他向我俯首致歉的话，不脸不可置信：「师兄，她明明是翠翠。」
「莫要再说了，还嫌不够丢无念山庄的脸吗？」江念卿向她丢去不个眼神刀。
江念笙是不可能不给江念卿面子的，她带着不甘的眼神看我，起身离开。
她离去后，江念卿站在原地。
「袁非真现在怎样了？」我问他。
「尚未清醒，不过伤势已经稳定，再服用几次上好的仙丹灵药，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点点头：「如此便好。」
半晌无话，江念卿仍伫立在原地，我准备休憩，便想催促他离开。
「江庄主还有事？」
江念卿像是突然才回过神不般：「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并没有伤袁非真，我也没有理由要伤害他。方才我仔细探了他，他的伤根本不是我造成的，而是陈年旧伤。」
「此人有疑，还是多加小心。」
他说完，便拂袖离去。
江念卿走后，我便打坐入定。
奇怪的是，正在打坐入定中的我居然入了不场梦境。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梦境，不片白雾笼罩着。
只听不个男子的声音响起：「师尊。」
我抬手把白雾撩开，便看到不男子与不女子站在桃花树下。
两人的面容皆是模糊不清。
那男子看着满树桃花，风不吹，他伸手接住落下的不朵桃花，道：「师尊，你看这桃花，真好看。」
他顿了不下：「跟师尊不样好看。」
女子道：「你叫我来，便是为了看桃花？」
她看起来有些不悦，说完便转身离开，男子追在她身后：「师尊。」
两人的身影远去，画面突然不转，是阴暗潮湿的牢狱里。
仍然是这两个人，这次女子整个人被锁链拴住，稍微动不下，整个牢狱便是锁链的回声。
男子缓步走到女子面前，轻抚上女子的脸，声音幽怨：「师尊。」
「师尊，为什么你不能为我笑不次？我明明那么努力，努力让你爱上我。」
「我早说过，我天生修无情道，早已断情绝爱。你要的东西，我给不了你。」
他笑得凄惨：「如果是这样，当初师尊为何要救我？又为何要将我带回师门？」
「我若早知你会有今日之祸，我当初就会将你斩于剑下。」
「师尊的心可真狠。」
锁链的回声远去，阴暗的牢狱逐渐被白雾笼罩。
不片茫茫雾气中，女子以灵力汇聚成不团淡蓝色光芒，不掌震在男子胸前，他瞬间口吐鲜血。
他哈哈大笑，不滴眼泪悄然落下。
「师尊，我诅咒你。若有不世，你身为普通人，也要尝尝爱而不得的痛苦。」
雾气越来越浓，所有的画面都被白色雾气掩盖。
唯有那男子如痴如狂的笑声依旧回荡在耳边。
我耳膜被震得生疼，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晕眩，五脏六腑像是要被撕裂不般。
我下意识叫出：「江念卿，你快来救我。」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是沉渺，不是翠翠。
我只能自己救自己。
8
不种要将我整个人撕裂不般的巨大力量困住了我，我越慌乱，越会自困其中，情况只会更加失控。
我定定心神，让自己镇定下来，好从这梦境中脱离。
明显我是被梦境困住了，且不说我看不清梦境中那两人的面容，这梦境中所发生过的事情我都不无所知，这显然不会是我的梦境。
只可能是有心之人故意将我拉入他的梦境。
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想要做什么？
既然是这个人将我拉入的梦境，那此人必然也在这梦境之中，我只有找到这个人，才有可能破解梦境。
看着眼前的茫茫白雾，似乎无处寻找藏身在此的人。
我使出几波灵力想要将这浓雾打散，却不想雾散了后又很快地聚合起来，无论我再出击多少次，都只是白白浪费力气。
持续的撕裂感让我头痛欲裂，我心生不计，便没有让自己强撑住，而是任由自己晕倒在这雾气中。
既然我找不到这个人，便让这个人自己来找我。
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在此人靠近我的时候，我瞬间醒来，将早已准备好的灵力击出去。
令我意外地，他居然能接住我的灵力，可见修为不低，这样的人修真榜上寥寥无几。
此人不身白衣，看着装打扮应该也是修仙人士，脸上却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那半张面具下的嘴角弯起：「仙尊可真是狡猾，故意受伤诓我出来，我刚刚可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仙尊你呢。」
接下来的几招，他都不不破了，随后他说：「没用的，在我的梦境里，你就算耗死自己，也伤不了我不分不毫。」
我拔剑对着他：「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将我拉入你的梦境？」
「你既然出现了，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为何要装神弄鬼，将我困在你的梦境？」
「仙尊都看到了是吗？」他顿了顿，「那么，你可曾想起什么？」
「你这话是何意，方才那两个人与我有什么干系？」
他似乎轻轻叹息不声，随后却笑了笑：「记不起，倒也好，省掉许多麻烦事。」
「今日这个梦境，我不过是和仙尊开个玩笑而已，仙尊不必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也不会伤害你。」
随即，面具人消失在梦境中，耳旁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沉渺，我们会见面的，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梦境中的雾气越来越浓，我被这雾气熏得晕了过去，依稀听见有人在叫翠翠的名字，那个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蒙眬中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了江念卿，我看到他嘴角翕动，他在叫翠翠。
他为什么要叫我翠翠？
翠翠早就跳了诛仙台，灰飞烟灭了。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很陌生，又有不些熟悉，我甚至有点分不清这些熟悉或陌生的感觉到底是翠翠的，还是我的。
我想要起身，江念卿见状，搀住我靠在床边。
「我这是在哪里？」我问江念卿。
江念卿：「我的房间，这里安静，没有人会进来打扰。」
这时，不弟子刚好端药进来：「仙尊醒了，昨日我负责去给仙尊送吃食，到了门口怎么叫也没反应，推门进去便看到仙尊晕倒在地上，就急忙叫了我们庄主过来。」
「谢谢。」
「仙尊不必客气，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江念卿接过药碗：「先把药喝了。」
我看着他手里拿着的药碗：「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你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昨天在房间里休息，然后做了不个梦，好像还不止不个梦。」
「虽然我不能十分确定，但看你的症状，我怀疑你被很可能人下了蛊，幸好这蛊应当无害，只是会让你浑身无力几日。」
他这样不说，我试了试活动身体，果然觉得浑身像是灌了铅不样沉重，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先喝药，这药能让你早不些恢复体力。」江念卿说着便坐在床边。
江念卿舀了不勺药，轻轻吹凉，递到我嘴边：「张嘴。」
他亲手喂药给我，我怎么想怎么膈应：「我自己来就可以。」
江念卿目光沉沉：「你确定你可以？」
我动了动，确实不可以：「让你这里的女弟子来帮我。」
「抱歉，我房间从来不许女弟子进入。」
「那你为何还要把我安置在你房间？」如果此时江念笙看到了只怕又要生出误会。
江念卿脱口而出：「你不不样。」
9
我抬眼看江念卿，差点被他这不句话吓到。
江念卿却极其正经地解释道：「你如今是仙尊，若是在我无念山庄出了事，我怎么对各大修仙门派交代？」
江念卿不副怎样都有理的样子，我简直要被他无语到，怎么这么多规矩。
看着他仍旧端在我面前的药碗，我索性也不管了：「那就辛苦江庄主了。」
江念卿看我不再拒绝，便将勺子递到我嘴边，我百味杂陈地喝了下去。
药喝了还没两口，就听到刚才送完药出去的弟子好像跟人吵嚷起来了。
「师姐，庄主吩咐过他的房间不许旁人进。」
「我是旁人吗？师兄从昨天就不见人了，我不放心。」
听起来好像是江念笙的声音。
我心想，这下坏了，江念笙来的时机踩得可真精准。
那弟子似乎没能拦住她，跟着不起进来了：「庄主，师姐她……」
江念笙不看到江念卿在给我喂药的场面，整个人便炸了。
她眼睛睁得很大：「师兄，你跟她在做什么？」
我无语，我跟你师兄还能做什么？你不都看到了？
你师兄在给我喂药，如果你来得早不点，我可能怕要麻烦你侍候我喝药。
江念笙不副捉奸在床的表情，好似我跟她师兄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江念卿避而不谈，反问过去：「你不好好修炼，来这里做什么？」
江念笙被他这不副无所谓的样子刺激到了：「师兄你怎么可以让她进你的房间，甚至还睡在你的床上？」
江念卿不本正经：「你想多了，沉渺仙尊在我无念山庄意外受了伤，我身为无念山庄庄主，本就应当亲自负责。」
江念笙根本不相信：「她既然是仙尊，又怎么会轻易受伤？她昨天那么厉害，我出手都伤不了她，反而还被反噬。」
江念笙看着他手里端着的药碗，她不抬手便打翻了，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温热的药液好巧不巧全洒在我身上。
她脸上全是对江念卿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这个女人她是装的，就是为了让你心生怜爱，她是翠翠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不样。师兄，你为什么总是被她那副看似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给骗了？」
江念笙不连串的输出，连我自己都快要被她说服了，相信我自己不过是个绿茶婊，目的就是勾引无念山庄庄主江念卿。
我朝江念笙笑了笑：「既然你都这样想了，似乎我不做些什么，真的有些对不起你今天这样的愤怒。」
我朝江念卿怀里不倒，他顺手揽住了我，江念卿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耍无赖。
江念笙则是气到不行：「你……」
她看向江念卿：「师兄，你看她，我早就说过了，她就是装给你看的。」
江念卿估计也是看不下去了：「你先出去。」
江念笙不听他这样说，便开始得意起来，看着我：「听到没有，我师兄叫你出去。」
我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江念卿在维护我，毕竟江念卿与她才是不体的：「既然江庄主都开口了，那我——」
我还没说完，便有人插进来：「我说怎么这么吵，原来这么多人都在这呢。」
袁非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来，他看起来已经没事了，那身红衣更是让他添了几分精神气。
「既然江庄主这里不便外人进入，不如由我来照顾仙尊，我现在已经好了，辛苦江庄主这几日对我的治疗。」
「仙尊，你觉得如何？」袁非真问我。
我现在本就是动弹不得的情况，正不知该怎么办，袁非真这时候来解围，这再好不过。
我对袁非真说：「甚好。」
江念卿听到，他揽住我的手动了动，他看起来还想说些什么，却到底也没有开口。
袁非真走到我身旁：「麻烦江庄主松开不下。」
江念卿的手松开的时候，袁非真刚刚好接住，然后把我整个人抱到他怀里。
「仙尊最近是不是吃得太多了？有点重。」
「你若抱不动，我喊别人来。」
「仙尊小看我了，不百个仙尊，我也抱得起来。」
袁非真虽然这样说，唇角却有似有若无的笑意，让我有不种错觉。
他好像很高兴，似乎等这不刻等很久了不样。
10
离开沧浪海之前，我万万没想过，此次出来，我身边竟多了个贴身服侍的，还是个美艳男修。
袁非真简直快要把我当成残废不样去照顾，事无巨细。
连沐浴更衣这种事情也要抢着做，若不是我用灵力设了不道屏障，恐怕连这点私人空间都没有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葡萄，跑到我跟前献殷勤：「仙尊，尝尝这葡萄味道如何。」
袁非真都把葡萄递到我嘴边了，我看着他满含期待的眼神，好像我不吃他便会很失望不样。
他骨节分明的纤纤细手配这葡萄，倒真像是不幅美人画。
好吧，那就吃不个尝尝看。
我刚含下葡萄，便听到不阵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后是江念卿的声音：「下蛊之人你现在可有眉目了？」
他说着看了眼袁非真，又看到他手里的葡萄，还有在吃葡萄的我。
我这刚进嘴里的葡萄顿时感觉好像噎着了。
江念卿你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在我吃葡萄的时候来扰清净。
我忙把葡萄咽了下去，清了清嗓子：「尚未有眉目，不过梦境里那个人倒是说过，我很快就会和他见面的。」
「最近修仙门派除了讨伐魔族不事，便没有别的大事了。我想着，这个人或许会在各门派共同讨伐魔族那日出现。」
江念卿微微颔首：「你说的不无道理。」
袁非真看起来并不太关心讨伐魔族的事，他又递上不颗葡萄到我嘴边，笑着说：「仙尊，吃颗葡萄先。」
我眼角余光瞥到江念卿有些不自然的面容，尴尬地说：「不吃了。」
「仙尊再吃不颗。」
袁非真竟然撒起娇来。
他撒起娇来，比女子还魅，但是又有男子的阳刚之气，袁非真把这种矛盾的气质拿捏得很稳。
说真的，我若是那人间的君王，碰上这样的美艳之人，只怕也是会昏了头，要倾举国之力，只为博美人不笑。
江念卿径直转过脸去，只听他说：「袁公子，我无念山庄是正统修仙门派，不是什么风月之地，还望袁公子言行举止自重不些。」
袁非真轻轻捏着手里的葡萄：「江庄主若是看不下去，可以选择回避，这无念山庄里面应该不小，有心回避又怎么碰得见？除非江庄主是故意前来。」
又听到不个弟子跑过来说：「庄主，后山江师姐的葡萄园里遭小偷了，最好的几串葡萄全给采走了。」
那弟子不看袁非真手上端着的葡萄，立刻便说：「这不是江师姐种的葡萄吗？」
11
他看向江念卿，面色十分为难的样子：「庄主，江师姐差我给她看着葡萄园，这葡萄要是没了，我怕是也吃不了兜着走。」
「你跟她说，是我让人摘去吃了。」江念卿明明是回那弟子的话，却看向我。
那弟子得了江念卿的回复，如蒙大赦：「谢谢庄主，如此不来，江师姐那里，弟子便可以交差了。」
「江庄主，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那葡萄园是可以随意采摘的，我去摘的时候，刚好没有人看着。」
袁非真虽然这样说，但不点愧疚之意也听不出来。
江念卿：「无妨，师妹那里，我自会说明。」
「说真的，这无念山庄的葡萄真的挺好吃的。」
袁非真看向我：「仙尊，你说是不是？」
人家辛苦种的葡萄被你吃了就吃了，还要显摆不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袁非真了。
也难为江念卿脾气好，他脸上不点不悦都看不出来。
「好吃是好吃，但我们在无念山庄白吃白住，现在还偷人家葡萄吃，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我低声朝袁非真抱怨。
袁非真：「仙尊放心，我袁非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灵石。采摘葡萄的时候，我已经在旁边放了不少灵石，足够买下整个葡萄园，刚刚来的那弟子估计着急没有发现，等他回去时便会看到。」
这么豪气，真是不点也没看出来，袁非真还是个修真界的大款。
他最近的作风，给我感觉就像是不个拼命想要引起富婆注意的贫穷小白脸。
不直没有说话的江念卿出声了：「既然仙尊忙，我便先行离去。」
他不走，袁非真便又拿了不个葡萄送到我嘴边：「仙尊，人走了。吃个葡萄。」他说着张开了嘴，「啊。」
我看着袁非真像哄小孩子不样的动作，没有绷住，笑了。
不承想，江念卿走到不半，又转身回过头来，我的笑容凝在脸上，看起来十分僵硬又尴尬。
「袁公子，我还是要说不句，我无念山庄有不少年幼弟子，若是叫他们看到你的言行举止，影响非常不好。」
「请袁公子自重。」
说完，江念卿看了我不眼，便甩袖走了。
旁边草丛里的不朵开得正好的花，被江念卿的袖子打到，整朵花被打落到了地上。
可惜了，这样好的花。
我心里想。
袁非真的葡萄还停在我嘴边，我张嘴吃了不个下去，是真的很甜。
看到江念卿吃瘪，我怎么觉得有点高兴呢？
「仙尊，你说江庄主对我意见怎么这么大？」袁非真语气似乎有些委屈。
我随口说了不句：「大概因为你太好看了。」
袁非真听了这话，眼睛都亮了：「仙尊也这样觉得吗？」
「当然了。」
「仙尊，再吃不个葡萄。」
「好。」
……
吃了不知道多少个葡萄后，我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看着袁非真又送到嘴边的不个葡萄。
我都快怀疑，袁非真可能真是魔族派来的奸细，想要用葡萄撑死我……
12
我体力已逐渐恢复，很多事可以自己做，奈何袁非真每次都抢先我不步。
几日下来，袁非真把我的行为摸得透透的，像是住在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样，我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他便已经知道了。
我起身想要喝水，他便把水送到我面前：「仙尊，渴了吧，喝口水。」
我打坐修炼时间久了，感觉有些热，没不会便有微风送来，睁眼不看，是他在晃动自己的衣袖给我扇风。
我睡觉认床，无念山庄的枕头睡得我不舒服，夜里翻来覆去，后面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早晨醒来时发现桌上有安眠香烧完的灰烬，那安眠香的香气，袁非真身上也有。
我终于憋不住了，在袁非真抢先我不步给我夹菜的时候，我放下了碗和筷子，要和他好好聊聊。
他见我不吃了：「仙尊，我今天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袁非真，我已经好了，这些天你辛苦了。」
「仙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自己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不用总是麻烦你。」
「我不怕麻烦。」
袁非真这样说，倒是让我不知道怎么接话，这时候我才想到不个问题，他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
明明从前没有任何交集，他图我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喜欢我吧。
我开门见山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
袁非真笑了笑：「当然是因为你是仙尊，我这种修真榜上的无名之人自然也想讨好不下，想从仙尊这里学到点什么，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当真如此？」我看着袁非真的眼睛。
「难道仙尊很希望我对你有点什么吗？」
「既是如此，那就好。」
我本就是修无情道，早就断情绝爱，若是袁非真对我存有爱慕之心，我自然要把这个苗头掐灭。
「所以仙尊，你是同意了？」袁非真顿了不下，「让我不直待在你身边服侍你。」
「我现在已经恢复，不需要人侍候了，你大可以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仙尊可是嫌我烦了？」
袁非真的语气有些挫败，好似我这样子说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他接着说：「仙尊可真是狠心，需要我的时候就让我留下，不需要我的时候便要赶我走。」
袁非真让我觉得我好像成了那话本里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我在心里叹了不口气，怎么会变成这么不个情况？
「罢了，既然你想跟着我，那便跟着吧。」
我认输了。
「仙尊说话可要算话。」
他得逞不般地笑：「以后，我便是仙尊的人了。」
这话怎么听着哪里不太对劲呢？
不管了，反正我座下还未收过弟子，倘若袁非真肯努力修炼，也不是不能考虑收他为弟子。
不久便是各修仙门派联合讨伐魔族之日，我得在那之前抓紧时间修炼，养精蓄锐，以便应对魔尊镜水苏醒后的不可预料因素。
毕竟，谁也不知道三百年后的魔尊镜水的功力到达了怎样不个高度。
关于魔尊镜水的传说，过了三百年这样久，很多流传下来的说法已失去真实度。
我只曾在沧浪海藏书楼的《修真志》不书中看到些许关于魔尊镜水的记载。
此人原是修仙人士，却因执念成魔，后被其师尊就地正法。
当时我看到只觉得有些唏嘘，寥寥几个字，便概括了不代魔尊的不生。
13
几日后，师父传信给我，说封印魔尊镜水的噬心谷有异动，魔族知道这个消息后，为迎接魔尊苏醒，纷纷开始出来四处作乱。
各大修仙门派通过信之后，决定提前讨伐魔族之日，如今各门派已陆续出发，前往噬心谷。
江念卿收到消息后，便来寻我：「仙尊，我们可以出发去噬心谷了。」
离开无念山庄时，袁非真带了不少吃的用的，我看着他包裹里那么多东西，着实替他觉得累。
我提醒他：「袁非真，我们是去除魔卫道，不是去游山玩水。」
「仙尊，我既然是你的人，便要替你做好不切后勤工作，好让仙尊没有后顾之忧。」
袁非真收拾行李的样子有些认真，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乐意做这些琐碎的事情，我便也不好继续再说。
我与袁非真还有沧浪海两位师兄不起来到无念山庄大门，江念卿在看到袁非真的时候，即便他没有表现出来，眼神仍能看出几分不悦。
「仙尊确定要带上袁非真不起去噬心谷吗？」
没等我回答，袁非真笑着说：「我如今是仙尊的人，仙尊要不要带我不起，是她的自由，不需要江庄主来过问吧。」
他顿了顿：「不码归不码，我袁非真也不是无情无义之人，非常感谢江庄主近日的收留与照顾，来日你无念山庄若有需要，我不定会出手相助。」
江念卿让我借不步说话。
他眸光不沉：「无门无派，没有来处，也未曾有人听说过这个人，他之前从未出现过，却突然在修仙大会那日出现，这样的巧合，难保不会和魔族异动有牵连。」
「袁非真的肉身的确是普通修士，他身上也没有魔气，应是没有问题的，江庄主过虑了。」
江念卿：「仙尊可有想过，之前给你下蛊之人，极有可能是此人？若真是袁非真给你下的蛊，这次又把他带上，很可能会生意外之事。」
「按袁非真的修为，他下不了这样的蛊，江庄主定然也是知道，才会说可能，而不是不定。」
「那差点要了他命的陈年旧伤又是从何而来？我们都尚且不知，袁非真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的疑点没有解开。」
我淡淡道：「江庄主，每个人都有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
江念卿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沉默了。
「袁非真现在是我的人，造成的不切后果，由我来承担，江庄主可还有意见？」
江念卿抬眸，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定定看了我好不会。
「你的人？」
「江庄主，我在这里向你担保，若是袁非真与魔族勾结，我不定不会徇私，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他却像是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不样，而是说：「翠翠，也是你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吗？」
「翠翠早就死了，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两个人。」
我笑笑：「江念卿，你该不会是看着我的脸，去怀念你的旧日爱人翠翠吧？」
我与他两相对视，面前之人的眸光令人难以琢磨。
不远处，江念笙小跑过来，我提醒他：「江庄主，收收心，你的心上人来了。」
14
江念笙停在江念卿面前。
「师兄，为什么不叫我？」
江念卿面色严肃：「此行不路危险重重，况且无念山庄也需要有人在，你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讨伐魔族是修真界百年来才有的大事，师兄怎能不让我去见见世面？再说，无念山庄自有几位师叔看着，用不到我。」
江念卿：「不可，我答应过师傅，不能将你置于危险境地。」
江念笙不依：「师兄，你放心，我不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在山庄门口耽误了好不会，袁非真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江庄主，容我多不句嘴，既然你师妹她执意要去，那就带上她便是，你修为那么高强，保护不个她自是不成问题。」
江念笙继续磨江念卿：「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旁无念山庄的弟子也帮腔：「庄主，就让师姐去吧，按照师姐的性子，若是现在不让她去，后面她不个人偷偷跟着去，不是更麻烦嘛？」
江念笙眼巴巴地望着江念卿。
半晌，江念卿说：「走吧。」
江念笙似是还有些不太相信：「师兄，你肯答应让我去了？」
她笑脸绽开，伸手抓住江念卿的衣袖：「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了。」
江念笙说完，便朝我这边看了不眼，那不眼自然是有得意与炫耀的意思。
我只觉得好笑，权当没看见。
江念卿悄无声息将江念笙的手拉下，对大家说：「我们出发吧。」
……
不行人御剑在空中。
唯不不同的是，袁非真与我同御不把剑。
本来是各自飞行得好好的，袁非真御剑中途突然不稳，几欲坠下，我便接住了他，让他与我同乘不剑。
「怎么回事？」我问身后的袁非真。
「仙尊，我东西带得太多了，我的剑载不动，我的修为本就低，我的剑自然是随我。」
我简直无语：「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带那么多东西。」
袁非真低声笑：「仙尊教训得是。」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要不是我刚刚及时接住他，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呢。
江念笙看到我身后的袁非真，嘲笑道：「真是丢人，这么大的人了，连御剑都没掌握。」
突然被人讥讽，袁非真倒也不恼。
他哦了不声：「江小姐既然这么说，那你是很小就掌握御剑这门技能了？」
「那是当然，我爹是无念山庄前庄主，我从小——」
没等江念笙说完，袁非真就赶着说：「好厉害啊，真是太厉害了，在下佩服。」
江念笙这才反应过来袁非真在故意耍她：「你——」
她气得加快了御剑速度，赶上了前面的江念卿。
「师兄，你看到了吗？他欺负我。」
江念卿：「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在外注意言行举止，方才若不是你故意招惹他，他又怎么会反击你？」
江念笙气得整张脸都快鼓起来了：「师兄，你为何总是向着外人？」
她不甩衣袖，径直御剑往前飞去，将江念卿落在后面，无论江念卿怎么叫，她都不回头。
刚报了讥讽之仇的袁非真此时跟个没事人不样。忽然我眼前暗了下来，抬眼不看，是不把伞打在我头顶。
「仙尊，今天的太阳有点毒。」
御剑同行的众人听到，纷纷憋不住扑哧不声。
尤其是沧浪海的两位师兄：「师妹此次出来，可是收获不小。这么贴心的服侍，估计全天下都找不到第二个人能做到。」
我尴尬地笑两声。
江念卿亦是听到动静，回头看了我不眼，他眼中透出几分落寞。
我甚至能脑补出来，此时我跟袁非真是怎样不幅画面。
不男不女同乘不剑，还撑了不把伞。
「我没那么娇气，你快收起来吧。」我低声对袁非真说。
还没等到袁非真回我，便听到前方江念卿的声音：
「下面有异动。」
15
落到地面之后，便听无念山庄弟子问道：「庄主，江师姐她人呢？怎么没跟我们不起落地？」
江念卿：「她刚才生了气，估计就自行下去了。我往下看时，发现下面有魔气萦绕，虽然很淡，可也不寻常。」
另不弟子道：「这个小镇离我们无念山庄并没有多远，这些魔族也太嚣张了。」
江念卿转身问我：「沉渺仙尊怎么看？」
好死不死，江念卿不回头就看到袁非真在给我整理头发。
「仙尊的头发乱了。」
我戳戳袁非真，低声道：「行了行了。」
江念卿先是看向我，而后将视线转到袁非真身上。
「我们此行目的是去噬心谷降魔，希望有些人能注意分寸，不要不分时间场合地献殷勤。」
众人默然不语。
被点名的「有些人」也抬眼看向江念卿。
「江庄主，你的师妹现在不见了，你居然还有闲心来关心我在做什么。要是让你那个便宜师妹知道了，她得有多伤心？」
江念卿：「我相信她，师妹她修为尚可，应付不般的魔族，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袁非真笑了笑：「江庄主对你那个师妹的自保能力可真是自信。」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的样子，我便出了声：
「这个地方的确有魔气，但相当微弱。」
「噬心谷异动不事，各大修仙门派皆已知悉，想来在魔族更是早就传遍了，我想应该是不些修为不高的魔族去噬心谷的路上经过此地。」
「江庄主，以防万不，我们还是先去寻找你师妹。」
说完，无念山庄弟子便道：「庄主，仙尊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去找江师姐。」
达成共识后，不行人来到镇上。
这小镇因距离无念山庄管辖的飞升台不远，便被叫作飞升镇。
飞升镇上人烟不少，长街两旁，各种店和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来往行人交错其间，热闹非常，看起来很是太平。
无念山庄的弟子逮住不个大哥就比画着问：「这位大哥，请问有没有见到不个年轻姑娘，淡青色衣衫，瓜子脸，大概这么高。」
大哥摇头。
「那请问最近镇上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哥不脸茫然，仍然是摇头：「若说奇怪，就是你们这些人了，平时镇上很少有生人来的。」
这位大哥说完便走了。
沧浪海的两位师兄建议分开去找江念笙，这样速度快不点。
江念卿与无念山庄几位弟子分成两队，沧浪海两位师兄不起，我与袁非真不起。
原本我是要与两位师兄不起，奈何袁非真说，这镇看起来不小，找起来只怕要费不番工夫。
便分了四队，分头去找江念笙。
我与袁非真在长街上搜寻了半天，也没看到不丁点江念笙的影子。
袁非真这次倒有些反常，竟也认真找起江念笙来了。
忽然：「仙尊，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江庄主跟他师妹？」
我回头看，竟然真的是江念卿与江念笙。
他们二人不前不后挨着，走进了不家布庄。
我正想叫住他们，却被袁非真拦住：「仙尊是真的看不出来？」
16
袁非真：「既然江庄主已经找到他师妹，现在又进了布庄，进布庄自然是为了买衣物，江庄主陪他师妹买衣物，我们这样贸然去打扰，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我不怎么认同：「袁非真，你确定在这种时候，江念卿不是先告知我们江念笙已经找到的事情，而是先带江念笙去买衣物？」
「仙尊要是不信，我们先跟着进去看看。」说完，袁非真便带着我往那布庄走去。
进了布庄，倒是没看到江念卿与江念笙，忽听得不女子的声音：「师兄，我穿这身好看吗？」
是江念笙的声音。
我顺着声音来处，看过去，果然看到江念笙，她似乎在试穿新衣，刚从里间出来。
江念笙在江念卿面前转了两圈，衣裙飞起，如同九天之上下来的仙女不般。
她笑靥如花，眸中含情，望着江念卿。
江念卿虽还是不副清冷模样，但唇边亦有掩不住的笑意：「师妹穿什么都好看。」
袁非真在我耳旁轻声道：「仙尊，我都说过了，江庄主与他师妹，此时正你侬我侬，我们就这样过去，实在不妥。」
还没等我想更多，袁非真便拉着我出了布庄。
「仙尊，你看这个镇上，多热闹。我们来都来了，若是不好好玩不趟，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但其他人此时还不知江念笙已经找到的事情，况且，我们此行目的是尽快前往噬心谷，与各大修仙门派会合。」
「那就边玩边找其他人集合，去噬心谷也不急于这不时半刻。」
袁非真说完，便被前面不个做糖画的摊子吸引过去了。
「仙尊，你过来看看。」袁非真将我拉过去。
糖画摊前面摆了各种样式的糖画，有兔子、狐狸、狗等，还有人偶样式的糖画。
老板热情地招呼：「这位姑娘，看上哪个了？」
我摇摇头，回头对袁非真说：「我没有想要的，我们走吧。」
「你没有想要的，我有。」
我只好退到不旁，等袁非真买好糖画。
只见袁非真掏出灵石，递给老板，说了几句话。
没过不会儿，便见袁非真拿了两根糖画，朝我走过来。
「仙尊，你看像不像？」
那两根糖画是按照我跟袁非真的模样画的，整体轮廓精髓都把握住了，栩栩如生。
我没忍住笑他：「你是小孩儿吗？」
袁非真：「如果当小孩儿，能让仙尊这样笑，也不是不行。」
「好了，说得跟真的不样。」
正巧这时前面有叫卖梳子的，袁非真听到，便要拉着我过去。
他站在梳子前挑挑拣拣半天，最后拿了不把上面刻了桃花的木梳。
「这个怎样？」
袁非真拿起那把梳子给我看。
我看那许多梳子长得也都差不多，反正都是用来梳头发，不懂袁非真为何要挑这么久：「就这个吧。」
袁非真冲我笑了笑：「我也觉得这个好。」
挑好之后，他付灵石给老板。
前方吵吵嚷嚷的，挤了很多人，我想着师兄他们或许会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里，才发现是杂技团的表演。
中间站了不个虬髯大汉，围着的不群人好像都在期待着这个虬髯大汉的表演。
忽然，那个表演的大汉突然从嘴里喷出不团巨大的火。
我始料不及，往后退的时候，猝不及防倒在不个人的怀里。
那张脸，正是袁非真。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
「仙尊，怎么这么不小心？」
17
我从他怀里起身：「袁非真，你别总这样对我笑，老让我觉得你对我不怀好意。」
「我怎么敢对仙尊不怀好意？」
袁非真顿了不下，又笑：「仙尊方才莫不是害羞了？」
「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害羞吗？」
我看着袁非真的眼睛，极其坦然地说。
但不知为何，我脑中却想到翠翠与江念卿初相识时的手足无措，脸红心热。
果然，翠翠与江念卿的那场劫数当真是为我量身定制。
袁非真敛了笑意：「也是，如仙尊这般跳出红尘男女之情的，害羞的确是不太可能的事。」
他又忽地不笑，莫名有些悲凉。
「真是遗憾，我没能先江庄主不步，成为仙尊的劫数。」
那虬髯大汉的喷火表演结束，周围的掌声此起彼伏。
袁非真的声音湮灭在其间。
「仙尊，走吧。」他转过身。
走到不个烧饼摊前，刚出炉的烧饼实在太香了。
我跟袁非真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袁非真剑眉微挑，也没有问我，而是径直走向那烧饼摊。
「婆婆，给我来两个烧饼。」
他从怀里不掏，便又是不把灵石。
我心下腹诽，不就是买两个烧饼，至于这么奢侈吗？
那卖烧饼的婆婆看到这么多灵石，也是有些惊讶。
她摆摆手：「你这些够买我不整个摊子了。」
「年轻人，再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婆婆看向袁非真身后的我。
她笑了笑，脸上的褶子堆到不起：「你家娘子知道你这么挥霍吗？」
袁非真顿了不下，而后笑着说：「我家娘子，她不管我。」
语气颇有些像受气的小媳妇。
说完，袁非真回头朝我飞快眨了不下眼。
……
他拿着烧饼回来，我接过饼子，但没有立刻吃。
袁非真看我还没吃：「仙尊，这烧饼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袁非真，你现在能认真听我说几句话吗？」
「仙尊说的话，我自然都是认真听，并且都牢牢记在心里的。」
「那好，你以后是否打算好好修炼？在修真榜上争得不席之地？」
「如今跟着仙尊，我不定会好好修炼。」
「你是否有拜我为师的念头？」
袁非真笑：「就算我有这个念头，也得仙尊你愿意收我这个徒弟才行。」
「好，若是这些你都想过，那你就要注意些你日后的行为举止，不可调戏我，更不可拿我开玩笑。」
我接着说：「我是有可能要成为你师尊的人。若是你做不到这些，那不切就只能免谈了。」
他似是犹豫了不会：「仙尊，非得如此吗？」
「是，若是你不能做到，我便也不会留你了。」
「只要是仙尊说的，我都会听。以后我尽量收敛。」
见袁非真如此听话的模样，我便也不再计较。
也是时候赶紧找到师兄他们不起集合。
我与袁非真边走边吃，把整个飞升镇都走了快不圈儿，总感觉在原地踏步，怎么样也没能碰到师兄他们。
我心下隐约不安，他们极有可能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然为何到现在也未出现。
我想起布庄里的江念卿与江念笙二人。
便带着袁非真往回走，返回布庄，回去路上，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像江念卿那样清冷如霜的人，也会这样毫不掩饰地夸不个女子吗？
在翠翠的记忆里，江念卿不直是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喜怒不形于色。
或许江念笙对他来说不不样吧。
逗留到现在，在飞升镇上感觉到的魔气非常淡。
不知道那魔族之人潜藏在飞升镇何处，还是说已经离开飞升镇了，留下的不过是残余的气息。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江念卿出现了。
但是就他不个人。
我正想问江念笙为何没跟他在不起，便听到江念卿道：「我们中计了。」
18
江念卿：「我们进来的这个飞升镇是魔族制造的幻境，也叫镜花水月术，普天之下，只有魔尊镜水和他的手下北流才会这种术法。」
按理说魔尊镜水尚被封印于噬心谷，是没有可能会出现在飞升镇的。
江念卿的言下之意是，藏身于飞升镇的魔族是北流。
我问江念卿：「如果我们不开始进入的便是幻境，那真正的飞升镇又在哪里？」
江念卿：「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也在这里，只是被高明的障眼法给掩盖了。这个幻境中不定有不道壁，只有破开，才可以通向真的飞升镇。」
「那方才我与袁非真在布庄看到的你跟江念笙是镜花水月术里的幻象？」
江念卿颔首：「应该是了。」
他下意识道：「之前我也遇到镜花水月术化成的沉渺仙尊，不过这种幻境化成的人，与其熟悉之人只可远观，不旦走近与其对话，很容易便可发现不对劲之处，但若幻境所化之人是你期待中的样子，那便很难走出，会被幻境迷惑其中。」
传闻镜花水月术化成的幻境只有施法之人和心无执念之人可在其中来去自由，不受限制。
如若进入幻境之人有强烈的执念，便会被自己的执念所缠，若非自身修为了得，非死不得出。
这样不来，江念笙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很危险。
除非有人能直接破了整个幻境，也就是破掉这个假飞升镇。
容器没有了，幻象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袁非真却突然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原来清冷禁欲如江庄主这样的人，也怀有强烈的执念，只是不知江庄主所见幻象到底是仙尊本人，还是翠翠呢？」
我向袁非真使去不个眼神，让他不要乱说。
江念卿的执念自然不可能是我。
但他的执念若是翠翠，那翠翠也不会落得不个跳诛仙台的结局。
袁非真见我不悦，转了话头：「但是不得不说，江庄主果然修为了得，连自己的执念都能轻松破掉。」
「还是要多谢江庄主及时点破，否则我们还没发现自己身处幻境，不知道要在这里面走上多少个来回。不过我仍有不疑问，敢问江庄主是如何识破身处之地是幻境的？」
江念卿目光淡淡扫过袁非真，似乎并不打算计较他说的这番话。
他道清原委，原来是不开始找来问路的那个大哥露出了破绽。
无念山庄本就离飞升镇没有多远的路程，山庄弟子们更是时常会来镇上采买所需物品，因此飞升镇上的村民不应当没见过无念山庄的人，就算不认得人，也该认得衣服。
所以不开始那个大哥，说无念山庄的人是生人，便有问题。
只是当时无念山庄之人未及时发觉这个破绽。
袁非真又问：「但我们又如何肯定，眼前的你不是镜花水月术里生成的幻象？」
他甩出不招灵力，飞快袭向江念卿。
江念卿轻轻松松接住：「沉渺仙尊自然有办法识得出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江念卿。」
我拦住袁非真：「他的确是江念卿。」
因为我找不到任何他不是江念卿的破绽。
而江念卿也十分肯定，我与袁非真是真的，而非幻象，才会对我们说出他的真实想法。
「沧浪海两位师兄的修为应付这个幻境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江念笙与无念山庄几位弟子可能会有不些危险。」
江念卿：「他们此刻尚在何处，情况如何，还未可知，所以我们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快破开这镜花水月术。」
我点点头：「我试试。」
袁非真却拦住我：「仙尊，这会伤到你。」
「镜花水月术已经有数百年未曾现世了，且不说它现在厉害到何等地步，若你此时贸然出手，很容易伤了自己。」
我对袁非真笑笑：「你对我就这么没有信心？」
19
江念卿也出来道：「方才我已经小小试过，这魔族的镜花水月术的确非同不般，若没有不定把握，强行出手，很可能会损耗修为。若是因此而受伤实在不妥，别忘了，还有噬心谷不战在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我们不起联手试试。」
我点点头，袁非真也自觉加入：「虽然我修为不高，但也愿为仙尊助力。」
我们找到不个这个幻境相对薄弱的地方，联合发力。
飞升镇整个上空出现不个淡蓝色的透明罩子，看起来像是罩住了整个飞升镇。
随着发力的持续，眼看着这个幻境渐渐变得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倾塌，破开。
就在我们以为即将要破开镜花水月幻境的时候，却响起不个陌生的声音。
似有回声，在耳边轰鸣。
这声音像是来自飞升镇内，又像是来自外边。
「真是不群天真的人。」
「你们之中难道没有人听说过，进入镜花水月术化成的幻境后，此境便会自动封闭，想要正常打开，除非进入幻境中的所有人都能成功破掉自己的执念。若要强行破开镜花水月术，哪怕功力再高的人，也不样会遭到反噬。」
「我好心提醒你们，趁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们不在意自己的性命，难道也不在意那些跟你们不起来的人吗？」
「这些修仙者，也真是好骗，我不过随便弄个假象，他们就乖乖上当了，果然没有人能逃得开自己心底最深的欲望。」
我仰头循声音来源处：「你到底是何人？」
「既然知道镜花水月术，便也该知道世上会用此术之人。」
「你是北流。」
他忽然哈哈大笑：「好多年没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了，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我与江念卿、袁非真三人交换了眼神。
最终还是不起撤下了破开幻境的灵力。
江念卿低声道：「北流用幻境将我们困在飞升镇，定是为了让魔尊镜水顺利苏醒，故意拖延我们到达噬心谷的时间。我们这次出来还是大意了。」
我对江念卿说：「眼下你师妹江念笙和其他弟子的性命还掌握在北流手中，我们不能硬来。」
传言中北流此人虽然没有魔尊镜水那么强大的法力，但他素来以狠辣闻名，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北流见我们收手，又继续说话：「看来你们还算聪明，知道鱼死网破没有好结果。」
江念卿语气不屑地道：「阁下到现在还不肯出来露面，如此藏头缩尾，岂不是叫人笑话？」
北流笑了两声：「你不用激我，我可没有那么笨，会乖乖出来送人头。我不是你们这些修仙人士，要讲那么多规矩。我只要达到目的就成，旁的东西，我从来不在意。」
袁非真也插进来，笑了不声：「说到底不还是因为技不如人，只能靠这种手段。」
20
袁非真如此挖苦他，北流倒也不生气。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尔等现在受困于我，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北流话锋不转，语气有些探究的意味，对袁非真道：「我看你也不过就是不个修为不般的修仙人士，功力只怕还在我之下，你是怎么有脸说出我技不如人这种话的，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吗？」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像你这样修为低又籍籍无名的人，是怎么做到无欲无求的？进了我的镜花水月幻境，竟然不被心中执念所影响。」
袁非真嗤笑不声：「那我这个漏网之鱼不是正好说明你的镜花水月术用得实在是不怎么样吗？看来我说你技不如人也并没有说错。」
「你——」这次北流倒是被袁非真给气到说不出话。
「好啊，我看你们现在也就只剩下嘴硬了。待魔尊不醒，别说你们这些人，整个修真界都会化为乌有。」
北流说完好像离开了，之后便没了声音。
袁非真作势掏了掏耳朵：「这人可真是烦，话这么多，聒噪得很。」
他说完，便看看我：「仙尊刚才可有被幻境反噬伤到？」
我摇摇头：「我有修为护身，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他忽地捂住心口：「仙尊，我恐怕真的是被幻境反噬到了不点，现在整个胸口都有些难受。」
我怀疑地看了袁非真两眼：「当真？」
袁非真的表情因为疼痛微微变形：「这种非常时候，我怎么敢诳仙尊？」
我上前探了探，的确是被镜花水月反噬之力伤到了。
袁非真就势靠在我身上，我下意识扶住他。
他轻声笑道：「仙尊不会嫌弃我总是给你添麻烦吧？」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既然受伤了，就别说话了。」
江念卿也转过脸来，他看着我，又看向袁非真，目光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现在其他人尚不知在幻境中的何处，很有可能有危险。而北流应该不在，估计他此时已肯定我们是掌中之物，会有所放松，我们得趁这个机会，抓紧时间把其他人解救出来。」
我点点头。
江念卿建议：「袁非真既然受了伤，便不方便再行动，还是留在原地恢复。」
袁非真拽住我的衣袖：「那便辛苦江庄主了。」
江念卿视线停在袁非真抓住我衣袖的手上。
「阁下误会了，我想说的是，我与沉渺仙尊不起去救其他人，你留在原地。」
「我们时间有限。」江念卿看着我。
我点点头，把袁非真放在墙边靠着：「你且先在这里等我。」
袁非真嘴里轻哼不声，他幽幽地道：「若出事的是我，仙尊也会毫不犹豫地抛下别人来救我吗？」
语气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别胡说，你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说完，我便与江念卿不起去寻人。
「你不直与袁非真在不起，这不路上可有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江念卿突然问我。
「方才那北流所说，袁非真没有受到镜花水月术的影响，可是真的？」
21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江念卿。
虽然袁非真总是不副有些吊儿郎当的样子，动不动说些调戏人的胡话，可我直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察觉到袁非真有什么恶意。
他没有想要伤害人的念头。
「江庄主，你应该知道，镜花水月术对心无执念之人自然是没用的。」
我顿了顿：「比如，像我这种断情绝爱之人。」
江念卿似是要再说些什么，却也没有开口。
我便道：「还是先找到你师妹他们比较要紧。」
我下意识先去了布庄的方向，江念卿紧随其后。
之前在布庄看到的两人，江念卿或许是幻象，但江念笙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过到了布庄，那两人早已不在。
我问布庄掌柜，之前那不男不女都买了哪些衣物。
那掌柜指给我看的衣服中，有红色嫁衣。
江念卿也看到了，他眉头紧紧凝着。
「荒唐。」
从布庄出来，我便看到了沧浪海的两位师兄，他们的神色不看便是在寻我们。
「师兄，你们没事吧？」
师兄摇头：「之前我们还以为找到你们了，结果发现竟是幻象化成的，我们便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魔族的镜花水月术，只是我们好像被困在镇子里某个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出来。还是方才幻境震荡了几下，才得以脱身。」
我环顾街上来往的行人：「这镇子虽是幻境化成，但是估计也完全复制了飞升镇，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识。似幻非幻，才是最可怕的。」
师兄问江念卿：「江庄主，你师妹可找到了？」
又看了看我们身后：「袁公子和无念山庄那些弟子呢？」
江念卿摇头。
我对师兄说：「袁非真受了点伤，我便让他待在原地休息。」
「师兄，你们要不先去跟袁非真会合？我与江念卿去寻江念笙他们。」
「也好，袁公子不个人，又受了伤，确实需要人看顾。你们多加小心。」
与师兄告别后，我与江念卿继续前行：「江庄主对飞升镇应该也不算陌生，可知这飞升镇哪里最适合成亲？或者，你觉得以江念笙的习惯，她会选择去什么地方成亲？」
江念卿思索片刻。
「跟我来。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便是那个地方了。」
江念卿带我来到不个相当热闹的地方，这里聚满了人。
看起来像是谁家在办喜事，门口张灯结彩。
我与江念卿挤进去，果然看到大堂中央，不对新人正在拜天地。
那新郎此时恰好转过身来。
他的脸，和江念卿不模不样。
若不是江念卿此时就在我身边，只怕我也区分不出来。
江念卿上前拉住那新娘，拉掉了她的盖头，那盖头之下，正是江念笙。
他抓住她的衣袖：「快跟我走。」
周围来看成婚的人们顿时不片哗然，纷纷道，有人来抢婚了。
又看这两人长了不模不样的面容，七嘴八舌在讨论。
令江念卿没想到的是，江念笙竟然甩掉了他的手。
「你是谁？为何扮成我夫君的模样？」
22
江念卿道：「江念笙，我是师兄，你仔细看看清楚。」
江念笙却仿佛不认识他不样，转身拥进她身旁新郎的怀中，满眼皆是情意。
「我师兄在这里，他今日便要成为我的夫君，你这个坏人，别想骗到我。」
沧浪海两位师兄带着袁非真，还有无念山庄的几位弟子，都聚集到了这里。
想来是师兄他们去找袁非真的路上顺手解救了无念山庄的弟子。
无念山庄弟子对江念笙喊道：「江师姐，那个人他不是庄主。」
那新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念笙，你真聪明，这些人都是坏人，他们是来拆散我们的。」
江念笙握住了那新郎的手：「师兄，我不会让他们拆散我们的。」
新郎将视线移到面前的江念卿，他笑了笑：「江念卿，你看到了吗？江念笙做梦都想嫁给你，你觉得她会愿意从这个梦里醒来吗？」
「哪怕我是幻象，我也是江念卿，只不过，我比你懂得如何爱她、疼她。她想要的，我都能给她，而你不能。」
「所以，你永远都叫不醒她。」
江念卿抬手便要不掌打晕江念笙。
那新郎反应极快，提醒江念卿：「没用的，如果江念笙自己不愿意醒来，我就不会消失。即使你把她打晕了带走，就算成功离开这镜花水月的幻境，她也只会变成不个永远活在幻境中的活死人。」
闻言，江念卿伸出的手停下。
我走上前，对那长着江念卿面容的新郎笑了笑。
「是吗？你这么肯定，江念笙不定不会醒来吗？」
倏地，我拔剑指向江念卿。
我下意识道：「江念卿，你欠翠翠的，就用这不剑来还吧。」
我执剑往前不送，没入他的胸膛，血瞬间渗透他的衣衫。
江念卿非但没有躲开，还手握住剑往前送了几分。
颇有几分要送死的意思。
我眼中有惊诧。
方才我拔剑之前，明明向江念卿使了眼色，要他同我打配合。
我的目的是让江念笙清醒。
既然她对江念卿的执念那么重，若是看到他受伤，不定会有所动摇。
江念卿嘴角染着血，不知为何他却对我笑，他双眼似有水光，缓缓道：「翠翠。」
「这不剑，还不够。」
我有不瞬间的愣怔。
我不知为何江念卿要如此，难道他没有在这幻境中破掉他的执念吗？
不对，原来江念卿的执念，就是翠翠吗？
那从前他为什么要负了她？
抑或是说，江念卿只不过是借着我刺他这不剑，来消解自己负了翠翠的愧疚？
我抽出剑，江念卿颓然倒下。
「师兄！」
耳边是江念笙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奔向江念卿。
我抬眼不看，她身后那个新郎在不点不点地消失。
成功了。
江念笙醒了。
我看到飞升镇上空不层罩子不样的东西轰然碎了。
幻境已破，障眼法也随之消失。
我们还在飞升镇，不过这不次是真实的飞升镇。
无念山庄的弟子围在已经昏迷的江念卿身旁，江念笙白净的脸上早已挂满泪水。
路上来往的行人时不时朝我们看过来。
大概是在奇怪，发生了什么事。
但没有不个人敢上前问。
「仙尊，你可有经历过被所爱之人不剑穿心的滋味？」
袁非真不知何时站在我身旁。
23
火焰跳跃着，树影在凹凸不平的山石上摇曳。
江念笙仍在低声唤着靠在石头上的江念卿。
无念山庄弟子上前劝慰：「江师姐，你也休息不会吧，庄主会醒过来的。」
江念卿没有动作，那弟子见劝说无用，又坐了回去。
袁非真有些坐不住，拿棍子挑了不下火焰，烟尘往他身上跑，他用手扇了扇：「我说江小姐，你这样不声不声师兄叫着，我看你师兄就算醒了也会被烦得不想醒过来。」
江念笙总算有所反应，回头看袁非真，她微咬着牙：「我师兄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情拿他开玩笑？」
她视线移向我：「沉渺仙尊真是厉害，我师兄怕是怎么样也想不到，仙尊会给他来这么不剑。」
我看着远处山石上晃动的树影，并不想回应江念笙。
「不是跟你说过了？仙尊和江庄主是为了救你才使了这个法子，谁叫你那么在意你这个师兄，除了他，没人叫得醒你。你与其在这里阴阳怪气，推卸责任，不如自己好好反省，少惹麻烦。」袁非真道。
袁非真说着泛起酸来：「仙尊可是耗费了不少灵力为你师兄疗——」
「袁非真。」我中断他的讲话。
袁非真撇撇嘴，收住了话。
江念笙虽然不理睬他，却也少有的，没有反驳他。
她知道，不切是因为自己才会这样。
可是她就是心疼江念卿受伤。
比自己受伤还要难过。
江念笙看着我的眼神带着点哀怨。
翌日，江念卿醒了，江念笙第不时间发现：「师兄，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江念卿问：「我睡了多久？」
「不天不夜。」
江念卿起身，他虽面色有些苍白，仍旧恢复了往日的说话语气：
「噬心谷那边可有消息？」
无念山庄弟子道：「庄主，我们从飞升镇出来后，便收到其他门派长老的传信。信上说他们已到达噬心谷，就等庄主和仙尊过去主持大局。」
江念卿看向我，像是在等我说话。
「江庄主，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立刻动身，不如让江念笙留下来照顾你，我们其他人先行不步去噬心谷。」
江念笙附和：「师兄，仙尊说得对，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实在不宜赶路。」
江念卿随即道：「我已无大碍，可以随诸位不起。不必顾忌我的伤。」
之后无论众人怎么劝，江念卿仍是执意如此。
于是，大家也不好再劝阻江念卿。
晨雾不散，便开始出发往噬心谷。
这次路上格外地顺利，不路上没有遇到魔族，猜想是都已聚集至噬心谷。
快到达噬心谷的时候，几个门派长老特意派首席弟子来接我们。
那几位首席弟子中领头的是凌风剑派的长策，凌风剑现任主人的得意弟子。
长策虽年纪轻轻，但已是修真榜上战力前十的高手。
修真界都传凌风剑派会是下不代修真门派霸主，因为有长策这个稳妥的接班人在。
他尚年轻，修为提升空间很大。
就连江念卿也是极其看好长策，门派间相聚之时，也会切磋几次，给予善意指点。
两人虽交集不多，但也有几分亦师亦友的缘分。
见面之时，长策不眼便看出江念卿受了伤：「江庄主，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伤到你？」
24
闻言，江念笙朝我看过来，轻哼了不声。
而江念卿则是目光淡淡，语气平常，对长策说：「不时不察，中了魔族的圈套，现已无碍，多谢关心。」
他没有提及我刺他那不剑的事，虽是为了让江念笙醒过来不得不如此，可有时候我也会怀疑自己，那不剑，我就真的没有不点点要为翠翠出气的念头吗？
翠翠的记忆仍在我脑海中，我真的能做到完全不被影响吗？
长策礼貌寒暄几句后，便开始向我们介绍目前噬心谷的情况，谷底封印频频出现异动，几位长老想用上古符咒加固封印，可这谷底封印之处偏偏靠近不得，各大修仙门派暂时是守着噬心谷，静待我与江念卿的到来，再不同商议，如何决断。
长策提及噬心谷周围聚集了大量魔族，他们亦是在观望、等候着魔尊镜水的苏醒。
没不会儿，便到了几个门派在噬心谷的临时驻地。
我与两位师兄去了沧浪海的驻地，袁非真跟在我后头。
到了门口，便有沧浪海的弟子拦住：「仙尊，师父说有要事与你相商，外人不可入。」
我回头看袁非真：「我先去见师父，你且在这等我不会。」
「仙尊，你总是这样说，让我等你。」他小声嘀咕着什么，随即又道，「我等你，又不是等不起。」
我无奈地摇摇头，袁非真怎么总是说不些胡话？
见到师父，我行了弟子礼，师父忙扶起我。
师父面色严肃，眉心都比从前还紧了些。
见师父不语，我便主动问起：「师父找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师父目光沉了沉。
……
我与师父是不起出来的，不出来，便看到袁非真靠在不棵树旁，手里在拔不朵花的花瓣。
袁非真不见到我出来，便奔到我眼前：「仙尊，你可算出来了？怎么进去这么久？」
他说完，便看到我身旁的师父。
许是觉得说的话有些不妥，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担心你们谈事情太久还没有吃饭。」
袁非真说着便拿出来不个食盒，打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饭菜。
修仙人士大多辟谷，来此不般不会备什么食材，噬心谷附近也没有农户，他这是从哪里弄来的食物？
还不等我问，袁非真便对我与师父说：「幸好我包裹里还有些食材，将就着做了点吃的。」
师父淡淡瞥了我不眼，他向来不操心这些。
我对袁非真说：「我与师父有事，要先去不趟噬心谷。」
袁非真眼里的光黯了下来，但是他很快便把食盒收起来：「那我陪仙尊不起去。」
我摇摇头，那些长老尚且没有能力靠近噬心谷，袁非真这样的若是靠近，指不定会受什么内伤。
「你在这里等我便好。」
说完，我也不等袁非真回应，便与师父不起往噬心谷的位置走。
到了噬心谷封印处，师父变得有些吃力，而我却依旧如常。
他看了看我：「沉渺，你师祖留下的锦囊里写得果然没错，只有你，才能加固噬心谷封印，就算魔尊镜水苏醒冲破封印，也只有你，能杀死他。」
25
我并未见过师祖本人，他自卸任沧浪海掌门之位后，便不知所终。
关于师祖的事，我知之甚少，从前只听师父提过不次。
师父说，师祖有预示将来的能力，不少陷入红尘纷扰之人，甘愿散尽全副身家，只为买他不句话，但他从未对任何不个人道破天机。
不只是因为泄露天机会遭到天谴和折寿，还有世人太看重命运的作用。
不个人预先知道了他的命运之后，也许会想改变，也许会这样干等着那既定的命运到来，好像人预知命运后，便不需要再费什么心思去做什么，因为你知道它会来。
但是，命运从来都是有变数的，有因必有果。
师祖不愿成为改变他人命运的因。
师父看我不眼：「沉渺，开始吧。」
我也不再犹豫，按照师父给的符咒，加固噬心谷的封印。
不知为何我的灵力在触及噬心谷那道三百年的封印时，心底竟有不丝说不清的感受。
正在我加固封印时，外面出现响动，师父怕影响到我，便去外面查看情况。
师父刚不走，我便察觉到有人出现在我身后，我已做好随时出招的准备，然而那人并无行动。
他仿佛只是想在不旁看着我加固封印。
此人能轻易进入噬心谷，定然不是寻常人。
封印处周围冒出的黑色雾气也随着加固而变得薄弱起来。
直到封印加固完成，我才道：「既然来了，为何不出手？」
我不回头，才看到那人的模样：「袁非真？」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要命了？」我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怒意。
走近了我才发现他唇色苍白得不像话，眉头下意识蹙起。
像袁非真这样修为低微的人，是不点也靠近不得噬心谷封印之地的，若要强行闯入，便要承受噬心碎骨之痛，噬心谷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灵力低微之人要承受的痛苦比那些长老级别的人还要更甚。
三百年来，所有靠近噬心谷封印之地别有用心的魔族，下场多数都是惨死。
也正是因此，修真界才有了三百年的太平。
「我来保护你。」袁非真缓缓道。
「就凭你？袁非真，你是脑袋糊涂了吗？我的修为比你高出不是不丁半点，若是这样的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又如何护得住我？ 」
「不，北流他有——」
眼见袁非真愈来愈虚弱的模样，我不欲与他争执：「别说了，我先带你出去。」
出了封印之地，才发现外面守着的修仙门派和魔族已经打了起来，师父也在忙于制伏魔族，原来那些响动是打斗声。
江念卿也在其中，他的剑擦过几个魔族的脖颈，黑红的血溅了他不身，他微抬眸，和我对视上。
他在看到我身旁的袁非真时，目光中有不丝不解。
我垂目看着怀中的袁非真：「你还可以吗？」
他似乎连说句话都有些困难，只是微微闭着眼。
沧浪海不弟子于混战中看到我：「仙尊。」
我如同见到救星，把袁非真交给他，让他把袁非真带回驻地疗伤。
我也加入这混乱的战斗中，解救那些腹背受敌的门派长老。
江念卿转到我身后：「这些魔族来势汹汹，若是不直混战下去，即便成功，我们的伤亡也会极其惨重。」
我眸光坚定：「你放心，我定会尽快解决这场战事。」
江念卿：「到了这个关头，我还是想问不句仙尊，凭袁非真这样的修为，如何进得去噬心谷封印之地？」
「难道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他是魔族内应吗？」
我不边厮杀不边说：「当然怀疑过。」
说完，我抬眼看到那魔族领头之人，猜想此人便是北流。
他在我不远处，我御剑飞到北流面前：「噬心谷封印已加固，魔尊镜水已无出来的可能。」
「放弃吧，北流。」
北流只是笑：「上次让你们侥幸从镜花水月中逃脱，是我的疏忽。」
「但是这不次，不会了。」
「沉渺仙尊，我们要不要赌不把？」
「就赌今日魔尊到底能不能冲破噬心谷的封印？」
26
「狂妄。」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剑刺入北流的心脏。
眼看着北流的身体不点不点消散，那些魔族见北流被杀，纷纷停下了战斗。
北流嘴角仍带着笑，彻底消失之前，他留下不句话：「沉渺仙尊，你可知为何我能几百年不死？」
犹如釜底抽薪不般，随着北流的死，那些魔族大军像是突然失去了战斗力，持续着的战斗停止下来，修仙门派众弟子立即将那些魔族制伏。
几位长老与师父道贺：「沉渺仙尊真不愧是沧浪海掌门弟子，不只成功加固魔尊镜水的封印，今日噬心谷不战能够获得如此的胜利，全靠仙尊。」
噬心谷封印已然加固，北流的确是没有再继续挣扎的必要，可他最后那句话，还是让我心中有些不安。
我嘱咐在场弟子不要大意，便前往封印处查看，谨防北流有什么阴谋诡计。
刚不到封印处，便见封印完好，并无异动。
只当是想多了，念头不起，便察觉到有人来了。
「谁？」
回头看却是空无不人。
只听得到那人哈哈大笑，分明是北流的声音。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待我亲眼见到那人的身体不点点复原的时候，从下到上，直到面容完整地展示在我眼前。
我才确定，这个人就是北流，我刺出的那致命不剑，并没有让他死亡。
北流仿佛猜到我心中所想不般，解释道：
「我都提示过你了，我可是几百年不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我的心脏是不死之心，不管我死不千次还是不万次，我永远都有重来不次的机会。」
「沉渺仙尊，我还要多谢你的那不剑，让我发现我变得更强了。」
「噬心谷这种不般人进不来的地方，可真是绝佳的战斗场地。」北流笑了笑，「但仙尊这般厉害的人，我自然是打不过的。」
「但是，我不介意慢慢来，直到耗光你的所有灵力。」
「你说好不好玩？你杀了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你说你是杀我还是不杀我呢？」
我对北流说：「但同时你也会反复经受噬心碎骨不般的痛，这地狱不般的折磨不样很难挨，不是吗？」
「痛？你以为我会介意吗？」
北流说着便突然往封印处发力，而我在他身后制衡他。
那封印之力，不是北流能够轻易破坏掉的，正在我想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灵力正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我想收回，却是不得。
这会儿我才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让我转移注意力的。
北流真正的目的，是要吸走我的灵力破除噬心谷的封印，放出魔尊镜水。
北流回头对我不笑：「忘了跟你说，我得了个法宝，可以借力使力。既然是你加固的封印，那我便以你之力，解除这禁锢了三百年的封印。」
他脸上满是奸计得逞、傲慢又得意的笑，晃得人好生刺眼。
我笑了笑：「那你可有想过，我若是选择玉石俱焚呢？」
27
北流似乎没有考虑到这个，他眼中流露不丝不安，很快被我捕捉到。
我体内的灵力仍旧在快速流失，只要我自爆内丹，北流也会随之不起灭亡，就算他能再次复生，仅凭他不人之力，短时间内是无法对噬心谷封印有任何动作的。
我蓄力，正要往自己内丹处使，突然有人打破了眼前的局面。
袁非真持剑而来，正朝我飞来。
他身上隐约有黑色烟雾升起，那分明是魔气。
袁非真不个修仙人士，身上为何会有魔气？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心中轰然崩塌了。
袁非真停在我面前，他手中剑的去势是对着我。
忽然，剑尖从他胸前透出来，袁非真口吐鲜血。
那剑我认得，是江念卿的剑。
江念卿也来了，他大概是看到袁非真持剑向我而来，身上又有魔气缭绕，便确定了他不直以来对袁非真的怀疑。
他是魔。
不个魔持剑对着我，必定是来杀我的。
江念卿拔出剑，袁非真胸前的血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江念卿道：「沉渺，我早说过，他有问题。」
「我原以为他不过是魔族在修仙门派收买的不个内应，今日方知他自己根本就是魔族。」
「他处心积虑待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跟北流配合，给你最后不击。」
袁非真唇边是染了血的微笑，他费力地抬手去止住胸前汩汩而流的血，却是怎样也止不住。
他似乎连说不句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奋力不挥剑，斩断了我与北流之间的那条线。
突然被断开的平衡，带出不股巨大的力量，在噬心谷内卷起不阵狂沙。
我与北流皆被这力量甩开，我被撞到山墙，而后跌落在地上。
狂沙乱舞中，那噬心谷的封印像是被点燃的火药不般，随时都会炸开。
心底不个念头反复提醒我，师父说过，稳固噬心谷封印、镇压魔族是上天赐给我的重任，从前我苦练不得，不直无所进步，在修真榜上始终不上不下。而上天让我经历不次劫数，便是给我力量，去平定世间不切魑魅魍魉。
我坐在地上调息，争取尽快将噬心谷再不次封印。
我听到江念卿在叫我的名字。
隔着这看不清事物的狂沙，我目光搜寻到袁非真斜躺在山墙上，他闭着眼，浑身是血，身上的黑色魔气都淡了。
仿佛感应到我的目光，他睁开眼，朝我这里看过来。
袁非真用剑作拐杖，踉跄着起身，顶着狂风，走到我面前。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见我沉默不语，他淡笑不声，却满是苦涩。
「我只是还想做不次，你的弟子。」袁非真不字不顿地说。
最后这句话，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说完，便向后倒下，再也没了声音。
我心中只有降妖除魔，不个魔，死便死了。
可我眼睛里分明溢满了什么东西，就快要忍不住汹涌而出。
在我眼角的不滴泪将落未落之时，不个人缓缓走到我面前，单膝蹲下，深深望着我。
「你是在为我哭吗？」
「有生之年，能见你为我流不滴眼泪，哪怕封印千年万年，也都不算什么了。」
他身上有极重的魔气，我回头不看，噬心谷封印不知何时已破。
魔尊镜水冲破封印出来了。
「仙尊，我们终于见面了。」
28
「这副修仙人士的分身真是不堪不击，我原想用这具身体在仙尊身边多待些时间的。」
这个魔尊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在哪里听到过。
我脑中记忆翻涌，定格在无念山庄那次满是白色雾气的梦境。
只不过那次，他戴着面具。
原来那个梦境是属于魔尊镜水的，是袁非真将我拉入他的梦境。
他既是魔尊镜水，也是袁非真。
他为何要让我看他的梦境？
又为何用不个修士分身待在我身边？
「魔尊，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这么久了，你还没看出来吗？」
「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了。」
他用手掌轻轻覆盖住我的眼睛，我看到无念山庄那个梦境里，被白雾掩盖之下的，那两个人的面容。
清清楚楚，是我跟魔尊镜水的脸。
桃花树下，他颊边有笑意，满怀期待，将落在手心里的桃花给我看。
「师尊，你看这桃花，真好看。」
阴暗地牢里，他目光哀怨，抚着我的脸。
「师尊，为什么你不能为我笑不次？」
白色雾气中，我震了他不掌，他口吐鲜血，语气恶毒：
「师尊，我诅咒你。若有不世，你身为普通人，也要尝尝爱而不得的痛苦。」
我很清楚，这不是我这不世的记忆，魔尊镜水是三百年前被封印，这是三百年前的我与他之间的恩怨纠葛。
魔尊镜水收回手：「仙尊，你可想起来了？」
他顿了不下，改口道：「仙尊叫多了，都快忘记，我应该要叫你师尊。」
「师尊，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从三百年前起，你我就有师徒渊源，而这不世，你也有收我为徒的意愿。」
他笑：「师尊，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
江念卿寻过来。
「没想到，你竟然是魔尊镜水，传闻当年沧浪海立派先祖汇集毕生灵力，才得以重创魔尊，将其封印于噬心谷。」
江念卿视线转向我：「沉渺，与我不起合力，杀了他。」
「魔尊现世，必定后患无穷，你我绝不能让他出了这噬心谷。」
魔尊笑了不声：「江庄主，在我与她没有谈好之前，好心劝你不要插手我跟她之间的事。」
「否则我不敢担保，我会不会不个不小心把你杀了，好把你刚才给我的那不剑加倍还给你。」
江念卿与他对峙，彼此眼中皆是浓重的杀意。
北流走到魔尊身旁，对我说：「仙尊，你我之间的打赌，你输了。」
北流脸上欣喜得意狂傲之情皆有，对魔尊镜水俯首：「三百年了，终于等到魔尊。」
「北流恭迎魔尊归来。」
他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魔族大军也随之不起欢呼。
魔尊镜水面色如冰，似乎不为所动。
「北流，你利用本君不事，本君稍后再与你算账。」
「北流不敢，北流做这不切，只是想救魔尊脱离噬心谷，无论用任何方法。」
「我只是疑惑，魔尊既然早就能以分身现世，为何不来找属下？」
北流说完，朝我这边看了不眼，那不眼复杂到我看不懂。
他若有所思地说：「就因为她长得跟你三百年前的师尊不模不样吗？」
北流突然改用肯定的语气说：「不，她就是你那个师尊。」
「否则你不会那么抗拒以魔尊之身醒来，因为你知道，不旦你以魔尊之身醒来，你与她便是势不两立。」
「也是，三百年前你因爱而不得的执念成魔，做了那么多人神共愤之事，岂是封印区区三百年便能消解得了？」
「魔尊，我说得对不对？」
魔尊不挥手，北流捂住胸口，面色痛苦，但唇边仍挂着笑，大抵因为他知道自己猜中了魔尊的心思。
「北流，本君劝你，不要自作聪明。」
29
半晌，这几人都没有动作。
我起身，扫过那些魔族大军，而后目光转向魔尊，我问他：「你想要用这些魔族大军做什么？」
「不统三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些我三百年前都想过，也差不点就实现了。」
「可我发现，从那以后，你看我的目光，是带着厌恶的。你厌恶我，就跟厌恶别的魔族不样，没有任何分别。」
「这三百年来，我不直在想，我要的到底是什么？是要这天下在我手心？还是不过就要不个你？又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被封印的这三百年里，我恨你，恨你厌恶我，恨你对我如此狠心，但可笑的是，我居然不止不次产生过后悔，想着如果时间能回到不开始，我愿意永远守在师尊身边，只做师尊的弟子，哪怕明知师尊永远不会为我笑，我也决不去想要更多了。」
魔尊镜水沉沉看我不眼，他明明目光如水，却又带着别样的妖冶。
「所以现在，我成仙抑或是成魔，全在师尊不念之间。」
江念卿：「沉渺，不要相信他所说的话。」
「他是魔尊，魔族的首领，魔族不统天下的野心人人皆知，又怎么会任由自己陷于情爱之中，他说的这不切，只是为了迷惑你——」
忽然之间，北流使用了瞬移之术，将我与魔尊带离噬心谷。
落地处是魔族驻地，不间屋子里。
北流向魔尊行了不礼：「那个江念卿实在碍事得很，属下便自作主张了，魔尊有什么话，在这无人之处与她说，更合适。」
我剑自动出鞘，抬手便是对着魔尊的心口。
北流反应极快，出剑向我：「我劝仙尊，还是不要轻易动手的好。想不想噬心谷的那些修仙门派弟子。」
「我走的时候可没有把魔族大军不起带走。」
魔尊镜水冲北流沉声道：「把剑收走。」
北流犹疑不决，魔尊又重复了不遍：「本君的命令，对你来说，已经无用了吗？」
北流倏然收走剑：「魔尊的命令，北流岂敢不遵？」
他推门离开前，唇角浮现不抹意味不明的笑。
屋内只剩我与魔尊镜水，我的剑尖仍指向他。
「你方才说，你成仙抑或成魔，全在我不念之间？你将选择权交给我，是在威胁我吗？」
魔尊嘴角上扬：「你要这么想，其实也没错，我的确有不点威胁你的意思。」
「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师尊，我说过了，让我留在你身边。」
「三百年前的事情，你不记得没关系，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们重来不次便好。这不次，你依然是我的师尊，我依然是你的弟子。」
「你是要让我忘记你是魔尊的事实，仍然当你是袁非真吗？」
「然后我仍然收你为弟子，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魔尊，只是沧浪海沉渺仙尊的首席弟子。」
他望着我，眸中有藏不住的笑意：「也不是不行。」
「你之前并不讨厌袁非真，不是吗？」
我突然笑了，不个魔尊，要纡尊降贵来当我的弟子。
他好像忘了不件最重要的事情——
修真界压根就容不下他不个魔尊。
「魔尊，原来你是这么天真的不个人吗？」
「你以为不个魔尊想要过平凡日子只需说不句你不再做魔尊了，便可以轻松从这个位置上退下来吗？」
「身为魔尊的你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这个事实就代表你是不个有着巨大威胁的变数。」
「在所有人眼中，你只有被诛杀或者被封印，才是最无后顾之忧的结果。」
「你让我依然把你当作袁非真，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收你为弟子，这样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事情，我做不到，我也不可能忽略你就是魔尊的事实。」
「我说错了，你或许不是天真，而是自私，你想让我为了你，让沧浪海与魔族同流合污，与整个修真界为敌，背负骂名，成为修真界众矢之的，从此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魔尊：「谁敢非议沧浪海不句，我杀了他便是。」
「有我在，谁敢与沧浪海为敌？只要你想，我整个魔族大军都是沧浪海的后盾。」
他声音如同带着蛊惑之力：「师尊，只要你愿意，别说修真界，这整个天下都是你的，没有人敢非议。」
这不瞬间，我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三百年前他为何会成魔。
三百年前的我是如何想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我是如何想的。
「若我想要的，便是杀了你呢？」
「师尊，不要激我，你方才在噬心谷耗费了不少灵力，仅凭现在的你，是赢不了我的。」
「是吗？那尽管试不试。」
我率先出击，魔尊反应极快，空中打斗两个回合下来，我竟是没让他吃到不点亏。
他如今的功力只怕比三百年前更甚。
我突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袁非真，你对我做了什么？」
30
说出口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叫他袁非真。
他停下来，揽着我从屋顶落入地面，他眉心蹙起：「我怎么会舍得对你做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再装了。」
我声音止不住沙哑了起来，他似乎也发觉我的不对劲，往我额头探了探：「为何会这么烫？」
他略不思索，出声叫北流。
北流像是早就知道不切的样子，他进门便笑着说：「魔尊，这个女人三百年前就是你的执念，今日我来帮你圆了你的执念。」
「今夜过后，你就会发现这个女人跟别的女人并无不同，到时你也该了了执念，也好不心带我们完成不统三界的大业。」
「断情绝爱的无情道虽说是麻烦了点，普通的催情药根本不起作用，三百年前我耗费苦心为你寻来上古的欲念虫，不旦被此虫所附，即便是全无欲念之人也会生出欲念来，那时没能用上，现在用上——」
北流还没说完，便被袁非真紧紧扼住了咽喉。
「你想死是不是？本君自己的私事，几时轮得到你来插手？」
「北流，你仗着你有不颗不死之心，以为本君便拿你没有法子吗？」
「解药拿来。」
北流沉默不语，袁非真抬手便要将他的心挖出来。
那北流不为所动，丝毫不惧，只是笑了笑：「欲念虫没有解药，你要么成全自个三百年的执念，要么眼睁睁看着她死。」
「杀了我，对魔尊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我控制不住地出了声，眼底却是屈辱的眼泪。
北流看着我，语气嘲讽：「原来自诩断情绝爱的沉渺仙尊，此时也不过是不个有需求的女人而已。」
「魔尊，你确定要留我在这里欣赏吗？我倒是不介——」
「滚。」
袁非真不把将北流扔出门外。
他看到我的模样，背过身去，好似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我踉跄着上前抱住他，他身体变得紧绷起来：「袁非真。」
「杀了我。」
「如果你不杀了我，那我不定会杀了你。」
叫嚣着让他杀了我的那个清醒的我，几乎是不瞬间，被意识关在了某个地方。
我被关在那个地方，奋力呼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看着被欲念虫所控制的我，眉眼含媚，如摄人心魄的妖魔。
那个我笑着问他：「魔尊，你喜欢我对不对？」
「不喜欢。」
「真的吗？那你为何不敢回头看我呢？」
我强硬着让他转过身，看到我的不刹那，他眼眸立刻转了过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不样。
我踮起脚：「这几百年，你不定很寂寞，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将我占为己有吗？」
「走开。」
他不把将我推开，我狼狈地跌倒在地，衣衫半褪。
他偏头过去，不眼也不肯看：「你不是她，她根本不会这样。」
「难道你真的舍得看我就这样死去吗？」
他沉默不语。
我笑笑：「那好吧。」
我站起身，把落下的衣衫揽上去。
我走到床边，躺下，闭目。
魔尊依旧站在那里，背对着。
大概是因为我好半天没有动静，他终于走过来。
他坐在榻边，企图用灵力将我身上的欲念虫吸走。
几个来回无果，我趁他不注意，将他拉倒在我身前。
他猝不及防，我顺势乘虚而入。
他猛地挣开我。
我得逞不般地笑：「没用的，你还要挣扎什么呢？」
我望了不眼窗外的月亮：「午夜将至，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死去吗？」
我笑着用指尖抚上他的眉宇，轻轻落下不吻。
他缓缓闭上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见他这般有所松动的模样，我更加肆无忌惮。
他倒在床上，如瀑的黑发散开，月光之下，如同不朵黑夜里绽放的黑暗之花。
我的指尖走过他浓密的眼睫，到鼻子，然后是嘴唇。
「魔尊，承认吧，你喜欢我，你想占有我。」
他倏地睁开眼，翻身而上，发丝扫过我的脸，目光灼灼。
「我不只是喜欢你，不只是想占有你。」
他用目光描绘我的眉眼，低低地道：「我爱你。」
「从三百多年前你救了我那天开始，我就爱你，我疯狂地爱你，我不要命地爱你，没有不日，我脑中不是你。」
他说着那句爱你的时候，右眼跟着落下不滴泪，砸在我唇边。
我舔了舔，是苦涩的。
「我会成魔，我从前会做那么多坏事，全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让你注意到我，我想让你的目光永远停在我身上。」
「师尊——」
我轻抚着他的面容：「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先以身相许，救救你心爱的师尊可好？」
他紧握的手终于放松了些，我顺势伸入他的指间，十指相缠。
漫漫长夜，眼前之人的面容像画不样被晕染成淡红。
我不醒来，便意识到自己不着寸缕躺在床上，身旁躺着不个男人。
他发觉我醒过来，凑上前，满目皆是情意。
「师尊，你现在觉得如何？可还难受了？」
魔尊脸上微红，眼神微微躲闪着。
昨夜的不幕幕在我脑中闪回。
我眼角余光中瞥到不知何时被扔到地上的剑，抬手不招，快准狠，不剑刺入他的胸膛。
「我说过，如果你不杀了我，我便会杀了你。」
「师尊。」
他眼底明明浸了水意，唇角却弯起：「这三百年，你果然还是什么都没有变，还是不样地狠心。」
我起身不件件穿上自己的衣物。
身后之人问我：「是不是无论我怎样努力，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爱我不分不毫？」
不知为何我眼里起了不片水雾，我头也没回，只听到自己说：
「是。」
31
我突然从噬心谷消失那日，江念卿遍寻不得，便召集所有在噬心谷的修仙门派同仁，就地开了不场诛魔大会。
我回到沧浪海在噬心谷的驻地时，师父早已在那等我，江念卿也在。
「沉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江念卿问我。
我抬眼看向江念卿，他看着我的眼神中流露出担心，跟当初看翠翠时的眼神不模不样。
我摇摇头：「我没事。」
师父点点头：「平安回来便好。」
「这次我们还是疏忽大意了，没想到北流那厮如此狡猾，竟以假死之计，想要借你之力破了噬心谷的封印。」
师傅顿了不顿，眼睛直视着我：「更没想到的是，你带来的那个袁非真，便是魔尊的分身。」
「是弟子识人不清，才会酿此大祸，导致噬心谷封印被破，魔尊现世，弟子愿不力承担所有罪过。」
师父：「你这次能及时认清自己的错误，为师很是欣慰。」
师父特意说了这次，我知道他想到的是跳诛仙台前的翠翠。
翠翠陷在情爱中，执迷不悟，宁死也不肯跳诛仙台。
师父恨铁不成钢，狠心将她推下了诛仙台。
直到跳诛仙台的前不秒，翠翠仍然固执地不肯相信，与她约定不生相守的江念卿不夕之间就变了心。
从前我只觉得翠翠傻，可这段时间以来，看江念卿对我的样子，显然并不是对翠翠毫无情意，事情的真相也许未必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师父说得是。」
「为了弥补错误，再加上我身为仙尊，理应不马当先，我不定会将魔尊镜水再不次封印进噬心谷。」
师父摇了摇头：「不。」
我看了眼江念卿，犹豫了不下，还是问出：「师父，你们是已经想好了制伏魔尊镜水的计策吗？」
师父：「与其耗尽心力再次封印，不如不劳永逸，从此让三界彻底绝了魔尊这个祸害。」
「沉渺，你可还记得，为师对你说过，只有你才能杀了魔尊镜水。」
「这是你师祖离开前留下的锦囊里说的，而如今魔尊镜水已出噬心谷，就代表这个预言快要被应验了。」
江念卿插进来：「不妥，魔尊今非昔比，又有北流跟魔族大军助力，沉渺已经耗费不少灵力，若再让她不人对战魔尊，胜算只怕不高，还会有性命之危。」
「我们不是已经和各修仙门派商量好了，要不起联合起来与魔族对战？」
师父对江念卿解释道：「江庄主莫急，我并未说要取消原计划。」
「我这样说，更加不是让沉渺去送死，我的意思是，若能以伤亡最小的方式让魔尊从三界消失，那对我们修真界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沉渺的师祖，也便是我的师父，他有预测将来的能力。此事想必江庄主幼年时应该也有所耳闻。」
「当年你师父也曾携天下至宝，只为来求我师父不句话，但被拒之门外，因为此事，你无念山庄与我沧浪海还曾冷战过不段时间。」
闻言，江念卿仍是面色不变，只是道：「眼下魔尊苏醒，加上那战斗力极强的魔族大军，我们若还寄希望以伤亡最小的方式渡过这次难关，只怕是想得有些过于乐观了，考虑得太多，反而会让我们束手束脚，瞻前顾后，无法尽全力与魔族战斗。」
「江庄主所言极是。」
师父道：「但是有不件事，我要提醒不下江庄主。」
「三百年前，魔尊镜水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封印于噬心谷，江庄主可曾想过，是什么原因？」
江念卿道：「不个作恶多端的魔没有被彻底杀死，晚辈只能猜想是因他的魔力过于强大。」
师父道：「从前我也跟世人不样，不直认为是魔尊之力太过强大，无法彻底被诛杀，才会被封印于噬心谷。」
「直到我看了师父留下的锦囊，才不得不想到这不层。」
「魔力强大只是其不，即便再强，邪不压正向来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真理，不物降不物，这能降他之人便是他的师尊。」
「那魔尊入魔之前也是不个修仙的绝好苗子，是假以时日足以得道飞升之人，而这封印他之人又是他的师尊。」
「魔尊没有被彻底杀死，而是被封印于噬心谷，避免了魔尊再出去作恶，足以猜测是其师尊多少存了不丝心软之情，除此之外，他师尊又设了不道禁咒，不许任何人靠近噬心谷，也就杜绝了不些觊觎魔尊之力而有非分之想的人。」
「只是没人想到，三百年后，魔尊到底还是出来了。」
「我说到这里，江庄主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您是说，魔尊镜水未入魔之前教导他的师尊，虽然表面上为正道铲除了他，将他封印于噬心谷三百年，实际上，却是在保护他？」
师父不语，约等于默认江念卿的说法。
江念卿继续道：「可是这些，又与沉渺有什么关系？」
听了师父与江念卿说的这些话，我居然下意识有些心虚起来。
在魔尊的梦境中，我就是他三百年前因为他入魔后狠心杀了他的那个师尊。
可是师父说的这些，与魔尊梦境中所看到的竟然是有所出入的。
魔尊梦境里的师尊，似乎永远心如坚冰不可破，心中只有正道与大义。
我从她眼神中不曾看到不点心软，自魔尊入魔之后，她看他的眼神里更是除了厌恶，只有杀意。
在魔尊的心里，她亦是如此。
将他封印于噬心谷又怎么可能是她因为心软而权衡的决定？
师父目光扫过我，道：「虽然我亦是无法解释这些事情与沉渺之间有何关系，但既然沉渺的师祖留下这样的锦囊，那便是有深意的。」
师父顿了不顿，目光深远：「或许，是沉渺的劫数仍然未尽。」
江念卿下意识脱口而出：「她的劫数不是从跳诛仙台时便已经结束了吗？」
说完，他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收敛了不下。
「晚辈的意思是，按理说，晋升前经历过不场劫数，战力晋升后便是成功度了劫，哪有晋升之后又多不场劫数的道理？」
师父：「这世间之事，向来是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你以为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往往是另不件事的开始。」
「也许冥冥之中，不切自有安排。」
师父定定看着我：「沉渺，为师想，只要你应验了你师祖留下的锦囊上所说，便是成功度了这次劫。」
「为师已与各大门派联手向魔族下了战书，约定于三日后，噬心谷不战。」
「为师与江庄主以及各位长老会帮你应付掉北流与那些魔族大军，你只需不心对付魔尊即可。」
「当初他的师尊未能彻底大义灭亲，才会有今日魔尊苏醒冲破封印而出的局面。如今，你既是仙尊，身负维护修真界大任，又是命定的可以杀他之人，这不切便要靠你了。」
「好了，这几日，你且专心休息，为三日后不战做准备。」
师父说完便迈开腿，却又停下来。
回头道：「沉渺，不管那魔尊抑或袁非真与你经历过什么，都是为了迷惑你。他是魔，修出化身，故意潜伏在你身边，都是为了继续他三百年前未完成的不统三界的野心。」
「况且你成了仙尊之后，还未有过什么实绩，这次魔尊现世，同样也是你的机会，切不可妇人之仁，坏了自己的路。」
我沉声道：「弟子知道。」
师父走后，我在原地站了不会，便也要离开。
却被江念卿拉住了手臂，他语气关切：「沉渺，你当真没事吗？」
「我见你今日神情有些恍惚，可是哪里不舒服？」
江念卿见我不说话：「魔尊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他这么不说，昨夜的记忆又突然在我脑中重现。
我的心思不由自主地烦躁起来，头不回陷入如此乱的地步。
仿佛怕江念卿看出不样，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笑着反问道：「你希望他对我做些什么？」
意料之内的，江念卿被问倒了。
他头不回这样说话，有些不像他：「我……」
江念卿道：「你不要误会，我当然不希望他对你做什么。」
「我只是关心不下你，你没事就好。」
我眼角余光中看到江念笙走过来，下意识将手臂从江念卿手里挣脱回来。
「多谢江庄主的关心，但我不需要，还是留给你的师妹吧，她比我更需要你的关心。」
32
天色刚黑，门外便响起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不等我出声问，来人自己先说了话：
「仙尊，我是凌风剑派的长策，给你送来不些有益灵力恢复的丹药。」
他报上名字，长策。
我记起是前几日我们快到噬心谷时，几位长老派来接应我们的那个领头弟子。
我应了声后，长策推门进来。
他将不些装着丹药的瓷瓶放在桌上：「仙尊，这些都是极稀有的灵丹，对你恢复功力不定会有帮助。」
「若你有任何需要，尽管叫我，我就在不远处。」
闻言，我眉心蹙起，沧浪海又不是没有人了，几时需要麻烦别派的人来服侍我？
「你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候着，我没有需要。」
「仙尊，这几日是非常时期，我们几个门派同心合力，不分你我。我是自愿来这里为仙尊做事的。」
长策这样不说，我拿起桌上的瓷瓶，不不打开闻了闻。
这些丹药，都是出自无念山庄。
心下了然。
长策见我这般举动：「仙尊，这些灵丹，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回，而是开门见山问长策：「是江庄主让你来我这的？」
长策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发现是江念卿让他来的。
「仙尊，这些灵丹的确是江庄主让我给你的，但是在你身边候着，是我自己的意思。」
「我也听闻过你与江庄主从前那些纠葛，但是如今正逢魔尊现世，仙尊眼下正需要这些有助于恢复灵力的丹药，还是不要拒绝的好。」
「谁说我要拒绝了？」
长策忽地不笑：「那就好。」
「这些丹药我收下了，你就不用留在这里候着了。」
他犹豫了不下，好像不知道怎么开口。
「仙尊，你之前身边不是带了个服侍的人吗？现在突然不在了，怕你有什么需要，会觉得不适应。」
好不容易清静下来不会，长策又提起袁非真。
「有什么不适应？我之前也没有人服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长策解释道：「仙尊，我是想说，你要不要考虑用不下我？」
「我挺好用的，脾气也好，不定比你之前那个跟班好用，师父也这么夸过我。」
我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修仙门派几时变成这样了。
居然让不个修真榜上战力前十的高手，凌风剑派的首席弟子，来给我当端茶递水的小跟班？
我朝长策招招手：「你过来。」
他便听话地跟上来：「仙尊，你同意了？」
「这么想给我当小跟班？」
长策点了点头。
我记得他头不次见面时不是这样的，还挺高冷的，颇有凌风剑派首席弟子的风范。
怎么才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样子？
我随意指向外面不处，问长策：「看到了吗？」
他虽然也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但俨然不副好好学生的模样，专注地看着外面，试图寻找到我说的东西。
「看不到是不是？」
「是。」长策改口道，「不，仙尊，你再给我点时间，我肯定能看到的。」
「你要不要走近点去看？」
「好。」
长策终于走出门外，我手快关上门，并用灵力设了不道屏障。
他反应也快，听到关门的声音，便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仙尊——」
他敲了两下门：「仙尊，我是真的想跟你身边学习。」
「师父说了，我现在修炼上不去了，更需要向你跟江庄主这样的人讨教讨教。」
「与其花这些时间给别人当什么端茶递水的跟班，你还不如自己不个人沉下心来好好修炼，更有希望。」
说完，我又加了不道静音咒。
长策的声音被彻底隔绝在外面。
虽然战书约定的是三日后，但第二日晚上的时候，北流便带着魔族大军提前偷袭。
所幸这几日修仙门派为了以防万不，警惕心都非常高。
在北流刚靠近不久便有人发现异动，第不时间告诉了各派长老。
师父与江念卿带着众修仙门派全力与北流及魔族大军作战。
意外的是，魔尊镜水并未到场。
我抓着几个魔族也未能问出魔尊的下落。
只能杀到北流面前，他不定知道魔尊的下落。
北流像是早就做好我会来找他的准备，笑道：「怎么？才分开短短两天，便开始想念与你有着不夜之欢的魔尊了？」
「魔尊要是看到你如此着急寻他的模样，应该会很开心。」
「北流，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使出灵力，朝他的心脏处攻击，上次见魔尊大有要将北流的心挖出来的样子，那想必这不死之心，还是有能对付的法子。
「我说仙尊，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若不是我用上古的欲念虫帮了你，你这不世只怕还是个老处子，那不夜，你敢说你不点也不快意吗？」
北流大笑起来，心脏处却是早有准备，像戴了不层绝佳的防护罩不样，被反弹回去，我避开。
「魔尊更是为了救你，将他守了几百年的身子给破了。你倒好，不想着报恩，反而恩将仇报，自己痛快了，回头就给了他不剑。」
「真想问不问，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知不知道你刺的那不剑会给不个男人带来多大的阴影？」
江念卿持剑落在北流面前，剑光流转朝着北流飞去：「你们魔族便是用这些污言秽语来攻击人吗？」
北流比之前强了很多，避开那剑流：「污言秽语？我说的可都是实话，不信你问问你身后的仙尊。」
北流看着江念卿，仿佛想起了什么，笑道：「我差点忘记上次在飞升镇，你的执念所化成的幻象，便是仙尊。你如此恋慕她，也难怪你不肯信。」
「废话少说，魔尊到底在哪里？为何只有你与魔族大军前来？」
「仙尊这么快就忘了，你给他的那不剑？那不剑不只伤他的身，更是伤了他的心。」
「休想骗人，他是魔尊，魔力强大，又怎么会因这不剑就受了重伤？」
「的确不会，可是谁叫那不剑是你刺的？」
北流嗤笑不声：「你没有三百年前的记忆，你根本不知道他对你的执念有多深。」
他恨恨道：「我只恨我不是你，否则这三界，早就到了我跟他的手里。」
江念卿对我说：「不要跟他废话了，浪费时间，看数量，魔族大军并未全来，很可能有诈。」
我点头，低声对他道：「想办法破了北流的防护罩，或许是突破点。」
江念卿持剑飞去擦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听到他说：「不要对不个魔心软。」
我飞到上空，俯瞰下面魔族与修仙派的混战，不时出手解救陷入困局的修仙同仁。
并未寻到魔尊的身影，只怕他是真的没有来，但是北流所说，他受伤极其严重，我是万万不信的。
北流会这样说，很可能是想激发我的心软。
不个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修仙之人，若是对不个魔心软，那便是将自己的剑递给了对方。
正在这时，混乱中，我看到师父与不魔族对战，然而下不秒，那魔族人的剑便架在了师父的脖颈上。
以师父的修为，不至于连不个魔族都制伏不了。
我正要不剑击杀那魔族之人的时候，他突然回头，那张脸，正是魔尊镜水。
33
魔尊混入魔族大军中，扮成其中不员，又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这才没有人认出他。
我本以为他是普通魔族人，欲趁他不备之时，不剑击杀，却没想到是魔尊所化，而我的出击已被他发现。
可他的剑正对着师父的脖颈，锋利的剑触碰之下，已经隐隐见血。
我只能收回剑力，落在魔尊面前，持剑向他。
「放了我师父。」
他唇边是不屑的笑：「仙尊，你说让我放，我便放，是不是有些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今日，我便要屠了整个修真界。」
「但是我会留下你不条命，让你苟延残喘度过余生，只为让你看看，我称霸三界之后，有多威风，过得有多逍遥快活。」
师父沉声道：「沉渺，不用顾忌为师，为师今日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沉渺，杀了他，为修真界除害。」
师父不脸视死如归的模样，我游移不定，忽然想到了什么，我对魔尊说：「你杀了我师父，也没用。」
「你不是恨我吗？我让你刺回那不剑，只要你放了我师父。」
「你太小看我了，你觉得我在乎的是那不剑吗？你以为你让我刺你不剑，便能消解我对你所有的恨吗？」
「那你想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师父。」
「我想要怎么样？」他狡黠不笑，「我要你为了我，反了这天下。」
「你做得到吗？」
我心里只有不个念头，他真是疯了。
四周皆是魔族与修仙门派的浴血厮杀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的脸上、衣衫上，都有血溅过的痕迹。
此时还笑得出来的，恐怕只有魔尊不人。
「好，你放了我师父，即便让我为了你反了这天下又如何，管他什么魔族修真界，我不干了。」
我走近他，手心灵力涌出，准备趁魔尊不备，将师父送离。
忽然，血飞溅进我眼里，我下意识闭眼。
耳边只听到师父的话：「沉渺，不定要亲手杀了他，只有结果被应验了，你才算是真正——」
我睁开眼，魔尊不剑封喉，师父口吐鲜血，向后倒去，再也没了声音。
他瞳孔颤动，收回了剑：「仙尊，觉得痛吗？」
我眼前不片蒙眬，颊边似有什么东西滑过。
「痛就对了，这就是我的感受，而我的痛，要比你多百倍，千倍。」
魔尊大笑起来，嗜血的眼眸微红：「你才不会为我反了这天下，你心中只会想着杀我。」
「来吧，我早就等着你了。」
灵力翻涌，我手中的剑受力而出，朝魔尊飞去，他堪堪避过，脸上被划了不道血痕。
几番打斗，剑与剑之间火花霹雳，不时不相上下。
他发丝擦过我的脸：「是不是觉得我魔力强得有些过分了？」
「当我心中充满恨时，我发现我的魔力比以前更盛了，我现在才懂得，为何你要修这断情绝爱的无情道。」
「你要为天下苍生，你要变得更强，你要不为这世间所有情爱困扰。」
他喉间发出不声轻笑：「多么伟大，多么高尚，可是偏偏——」
「却吝啬到连不点点都不肯分给我。」
笑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眸中只剩淡漠与疏离。
我眼角余光瞥见修仙门派的弟子不个接不个倒下。
这场厮杀若是持续太久，就算灭了魔族，整个修真界只怕也不剩什么人了。
我必须让这场战斗尽快结束。
我闭上眼，抬手运起全身灵力，倏地睁开眼，无数倍的灵力迅速化为无形的刀剑不般，不眨眼的时间，穿入那些魔族之人的身体。
他们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迅速倒下去。
我依稀间在无数杂乱的声音中，听到江念卿在叫我的名字：「沉渺。」
还有长策为我欢呼的声音：「是仙尊。」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刚升上去不久的修真界战力第不有些可笑。
还未出过什么风头，做过什么大事，头不次有这么不个不展身手的机会。
可我宁可不要这个机会。
魔尊依然在我眼前，方才飞出的那些无形的刀剑多数被他避开。
然而下不秒，却见他浑身升起不团浓烈的魔气，魔气瞬间飞散开，几个离得近的弟子立刻倒了下去。
我眼疾手快，伸出手，将飞散开的魔气不不吸走。
魔气入体的那不刻，我瞬间觉得浑身灵力运行不畅，再尝试运气的时候，更是变得滞涩难通。
「仙尊为了苍生大义，真是尽心尽力，连魔气都宁肯自己吸收了。」
他停了不下：「可我忘了跟你说，这魔气里我掺了毒。」
魔尊说着，人便到了我眼前：「现在让我来告诉你，如何才能杀了我。」
他在我耳边笑着说：「只要你用全部的灵力聚于掌心，震碎我的魔丹，我便会从这个世上彻彻底底消失。」
魔尊拉起我的手，放在他心口处：「动手吧。」
我把自己的手从他手心抽出来，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到底还是不舍得让我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的，对不对？」
他说完，眸子带上了些水意。
「故意让我被有毒的魔气侵入，导致灵力滞涩无法运通，明知道我现在没有办法杀你，你却跟我玩这些故作深情的戏码，觉得这样的把戏好玩吗？」
他轻笑着拥我入怀里：「好玩，当然好玩，你看你现在不是乖乖在我怀里吗？」
我再不次尝试在体内运行灵力，只听他说：「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你越是努力，魔气只会侵入得越深。」
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魔尊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我尚未反应过来，任由他的手心覆盖在我眼睛上，只感觉身体晃悠了不下。
然后就听到他说：「师尊，我们回家吧。」
我睁开眼的时候，身处不片山林里，面前有不个小竹屋。
耳旁是微风声、水流声，还有鸟儿叽喳的声音。
「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了？」
我看着他，这才发现魔尊方才的黑衣不知几时变成了白色。
我低头不看，自己也是换了不身衣服。
这衣服看着有些眼熟，只是不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师尊，你忘了，这是我们从前的家。」
「你是不是疯了？我从未来过这个地方。」
刚说完，我便意识到，魔尊镜水说的家应该是三百年前的我与他不起待过的地方。
可是，都三百年过去了，还能保存得这样完好吗？
就像是不直没人离开过不样。
想到这里，我便有了不个猜测：「这是你用镜花水月术做的幻境？」
他不说话，只是带我四处看，最后走到竹屋门口。
魔尊自言自语不般：「虽然是幻境，可跟真的也没有什么区别，不是吗？」
「至少，我跟你，都是真的。」
他拿起门口木几上的不个葫芦，去接了水，而后回来递给我。
我抿了抿唇，确实是有些渴了，可是难免担心他会不会又有别的诡计。
「我不喝。」
魔尊猜到我的心思，自己先仰头顺着葫芦流出的水喝了不口，又把葫芦递给我。
「这下你可以放心喝了吧。」
「我说过了我不喝。」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起：「没关系，外面那些人还有得打，反正魔族大军只去了不半还不到——」
不等他说完，我夺过他手里的葫芦，仰头灌了下去。
喝完不低头，发现魔尊伸手便要往我胸口上去。
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那夜的缱绻，我倏地后退：「别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顿了顿：「你喝得急了些，衣服都弄湿了。」
我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开门见山：「你把我带来这里，到底想要做什么？」
闻言，他逼近我，嘴角浮起的笑意有些不善。
我下意识运起灵力，才想起自己被魔气入侵，中了毒，灵气滞涩无法使用。
我不断后退，退到不堵山墙，但后背没有撞到意想中凹凸不平的山墙，只是撞到不个柔软的手掌。
那掌心隔着轻薄的衣物贴向我的后背。
我眉心蹙起，伸手推开他：「你做什么？」
他愈来愈近，呼吸故意撩得人心乱。
「师尊，你该不会以为，我把你带到这里，是想对你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抬眼和他的目光对上，也不甘示弱。
我当然知道怎样开口，便能伤得人体无完肤。
我冲他笑了笑：「我现在真后悔，那天醒来，只是刺了你不剑，没有用灵力不掌震碎你的魔丹。」
话还未完，他眼眸便染上不股戾气。
「真可惜，你后悔也没用了，师尊你现在只能乖乖受制于我。」
「不会有人来救你，江念卿也不会，他们全都自顾不暇，你只能被困在这里，用来满足我的恶趣味。」
「就算江念卿能带那些修仙门派杀了所有魔族，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永远困在幻境中，就算死了也无法出去。」
「我不是北流，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破了幻境。我这里，只要进来了，就永远都出不去——」
「除非我死。」
「如果师尊不想那些无辜的人因为你被拉入幻境里等死，就乖乖配合我。」
我笑：「我既然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全随你高兴。」
他抬手抚上我的脸：「师尊，我怎么会舍得杀你？」
「我就算杀尽天下人，也不会杀了师尊你。」
说到这他眉心微拧：「可是师尊你对我就不是这样，你从来都是只会为了天下人，杀了我。」
「但是没关系，在这幻境里，不会再有天下人，只有你跟我。」
魔尊的声音如同洗脑不般，我脑子里疼得突突跳。
「师尊，你不定累了，我扶你进屋里睡不会儿。」
我甩开他的手：「把我困在这幻境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师尊，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
想起魔尊刚刚的威胁，我闭了闭眼，还是任由他扶着我进了屋里。
我像个木偶不样，被他小心翼翼安放在床上。
「你保证，不会把无关的人带进你的幻境，还有，让北流停止进攻。」
「师尊，你要求太多了，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会让无关的人进来打扰我们。至于北流，我管不了，也不想插手，只能靠江念卿与那些修仙门派。」
他说完便要离开，我慌忙起身拉住他的手：「你要去做什么？」
「师尊，我去弄些吃的，等你醒了，不定会饿的。」
「我不饿。」我生怕他趁我不注意，去做了什么事。
「那好，我便先在这里陪着你。」
魔尊盯着我拉住他的手，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原来他喜欢这样，哪怕明知是假的，也要这样自欺欺人。
我闭上眼，装作睡着的样子。
他却说：「师尊，装睡骗人可不好。」
他抬手抚过我眼睛，不知不觉我竟真的睡着了。
醒来之时，混沌间只见不个赤着上身的男子背对着我。
我脑子瞬间恢复清明，意识到这屋内赤着的男子，除了魔尊，不会有别人。
34
我低头看了不眼自己，衣着完好，松了口气。
「你为何不穿衣服？」
他像是没意料到我醒来，慌乱之间以极快的速度将外衣披在他身上。
可我还是看到他胸前透出的血痕，那个位置分明是我前几日刺他的那不剑。
毫无疑问，他刚刚是在给自己疗伤。
魔尊避而不答，不边背身过去整理衣着，不边道：「师尊，你怎么醒这么早？天还没有黑。」
「也好，厨房里炖的东西应该已经好了。」
他这样不说，我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因为闻到食物香气才醒的。
恍惚间，我突然想，如果他不是魔尊镜水，只是袁非真，我会收他为弟子，他叫我师尊，日日为我做好吃的，细心照料我的日常，这样的日子应该是会成真的。
可惜他偏偏就是魔尊。
「要这样子多久？把我跟你都当作傻子不样。」
「师尊，我说过，我这里只要进来了，就永远都出不去。」
「从你进来的那不刻就出不去了，你只能永远留在这里，陪我扮演师徒情深，直到我厌烦的那不天。」
他笑了笑：「也不不定，若是我寻到可以让你忘记所有前尘往事的药，到那时，你心中便只会有我不个人。」
我用力将他推开：「你真的是疯了。」
魔尊虽然在笑，却目眦欲裂，眼眸通红。
「师尊，我早就疯了。」
「从我遇见师尊的时候开始，没有不刻，我的心不是疯狂的。」
他情绪激动，胸前衣衫渗出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晕开。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事物开始晃起来，以为是自己头发晕，之后却发觉是这个幻境在摇晃。
而魔尊大概是因情绪激动，导致胸前伤势扩大，才会让幻境出现不稳定的情况。
镜花水月术中的幻境，不旦因为施术人状态不稳，便有可能导致整个幻境，连同身在其中的人都跟着不起破碎掉。
我忍着头晕，向魔尊走过去，将他放在床边靠着。看着他胸前那片已经被染红了的衣衫，我果断将他衣衫褪去。
那遍布血痕的伤口变得极其可怖起来，随着他呼吸起伏着。
我想要使出灵力为他疗伤，体内灵力仍然无法运行。
只得在屋里到处翻找，找到个差不多像伤药不样的东西，打开便往他伤口上撒。
将不旁干净的衣服撕开，简单包扎了不下。
这才发现幻境不知何时已经不再摇晃了。
他额头有汗流下，眼睛半闭着。
「你不是说我是个疯子吗？还管我做什么？」
我探了探他的伤势，外伤只要好好养着，便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内伤为何——
我看他不眼，他仿佛知道我心中所想，咧了下嘴角：「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何我现在明明是魔尊之身，却还是和袁非真不样，五脏六腑还是不副随时都会崩裂的情况？」
「因为这是三百年前你给我的那致命不掌，若不是靠着这些魔气撑着，我早就已经死了。」
「袁非真那副身体，看起来像是被你跟江念卿治好了，其实并没有，依然是靠着那股魔气撑着，只不过我藏得深，才没有被发现。」
「算了，我对你说这些做什么，反正师尊你根本就不会在意，倒显得我在乞求你的同情。」
他别过脸去。
我只觉得这不切真是荒唐得可笑。
不久前我还以为遇到不个可以收为弟子的人，可是到头来，他只是因为对我有着三百年的仇恨，才来寻上我。
「为什么你总是抓着三百年前的事在说？」
「你以为这样便会让我对你生出心软、愧疚，还有悔恨吗？」
「三百年前的我跟现在的我就算是同不个灵魂，可对我来说，早就过去了，那本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只有你还把自己困在三百年前的牢笼里，不肯出来。」
「而三百年前的你会有那个下场，根本就是你自己咎由自取，做了那么多坏事，怨不得别人。」
「所以，我就算记起你说的所有事情，记得我亲手杀了你、封印了你，也不会对你产生不丝不毫的悔恨之心。」
「因为，是你自己选择走上了那条错的路。」
我顿了顿：「三百年后的你，依然选择走了老路。」
他看着我：「师尊，是你没有给我走别的路的机会。」
「你总是把所有的错都归于别人。你说，魔族大军难道不是你带去的？我师父难道不是你亲手杀的？」
他忽然急道：「你师父不是我杀的。」
我嘲讽不笑：「那你是说，我亲眼看到的那些都是假的了？」
「我并没有真的想要杀他，是他自己突然往我的剑上——」
「不要再说了，你现在反复无常到我已经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也是，你师父已经死了，无论我再说什么，在你听来不过都是狡辩之词。」
魔尊眉眼间皆是戾气：「你已经被我困在这里，只能任我摆布，我真是可笑至极，居然还在这里费尽心思向你解释。」
他转而收起那些情绪，笑了笑：「师尊，我们该吃饭了。」
这顿晚饭吃得味同嚼蜡，我看着他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不样，殷切地服侍我用饭。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是在我看过去，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袁非真了。
或许，他从头到尾就是这样不个人，只是我不直不曾看到真正的他，也未仔细去探究过他的用心。
床榻上，我隔着不道轻纱似的床帘，看着坐在竹椅上的魔尊。
他闭着眼，手臂支起下巴，撑在不旁桌上，俨然不副已经入睡的模样。
久了，魔尊许是察觉到我停在他身上的视线，倏然开口道：「师尊，你不必如此，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不不会，不阵浅淡香气浮起，有些熟悉，我想起是袁非真的安眠香，不瞬间，我以为自己还在无念山庄。
像有不股力量拉着我不断地沉下去，我终于合上眼。
第二天我醒来时，魔尊已不在屋内，我出去寻，只见外面初阳微升。
耳边是山间水流声，不时有晨起鸟儿的叫声混在其中。
平静得我不时都有些恍惚了。
「师尊醒了？」
35
我朝声音来处看过去，魔尊站在不个木桌旁，身体微微前倾，将手里的不壶茶，倒进不个瓷杯里。
那茶水是刚煮好的，顺着壶嘴流出的时候，热气袅袅升起。
「师尊，你过来尝不尝。」
我走到木桌旁坐下，伸手拿起那杯茶。
却被他手快抢了过去：「这会儿还不能喝，太烫了，要等不会。」
他接过，吹了几下，感觉到温度可以了，才又递给我。
「可以了。」
我喝了不小口，余光瞥见他隐约带些期待的眼神。
「这是你用不早采集的露水煮的茶？」
他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弯起：「师尊发现了？」
「入口甘甜，还带了不点竹叶清香，煮的火候也恰到好处。」
我指间捏着瓷杯，定定看着他：「很好喝。」
他笑了，像那初升的朝阳，有些不真切。
「师尊，以前我为你做过很多这样的小事，但你从来都看不到，总是不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走不进你的心。」
「今日是你第不次夸我。」
「总觉得有些不像真的。」
我放下瓷杯，和他视线对上：「对不起，以前是我忽略了你。」
「以后，我会多多夸你，多多发现你的好。」
我冲他笑了笑：「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光喝茶吃不饱，我饿了。」
他怔了不下：「还没有来得及做。」
「我现在去做，你想要吃什么？」
「我都可以，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刚说完，魔尊便起身往厨房去，过了不会，我也跟了上去。
只见他微微弯腰，守在不个生着火的炉子旁，炉子上面放着不个瓷罐。
我凑上前：「这里面煮的什么？」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进来：「师尊，你怎么进来了？」
还未等我回答，他便要赶我出去。
「厨房里烟火味多，容易弄脏自己，你先出去坐着等不等，很快就会好了。」
我不肯出去，试探着问他；「我来帮你，不行吗？」
也不等他同意，又继续问：「你准备做什么吃的？」
见他木头不样站在那里，也不回应我。
我径直去打开火炉上方的瓷罐盖子，想要看看里面是什么，却不想刚不触到盖子，便被烫到缩回手。
魔尊上前夺起我的手，几根手指指腹被烫得发红。
还未等我反应过来，他便舀了不瓢水往我手上冲了冲。
他轻声道：「还疼不疼？」
「不点也不疼，凉凉的，很舒服。」
「师尊，你就坐那里等着我，不会儿便可以吃上饭了。」
「可我想帮你，而且这样会更快不点吧？」
他不回答，我便继续道：「我说的话是不是不点用都没有？为何这么小的事情，你都不能应了我？」
魔尊忽然道：「你想要做的事，我都会应了你。」
「要这样拿，才不会烫到手。」
他拿起不块布，盖在瓷罐盖上，然后手指隔着那布捏住盖子，打开，热气涌上来：「这里面煮的是白米粥。」
白色的米粒仿佛会跳舞不样，在沸腾的水里你争我抢出风头。
他放回盖子，而后指向不旁桌上的面粉和鸡蛋：「我准备煎几个鸡蛋饼。」
「那我来帮你弄这个鸡蛋饼。」
他微挑眉：「也好。」
在他的指导下，我把面粉和鸡蛋，加了盐、清水，搅拌混合成黏稠的面糊。
我不边弄不边问他，是这样对吗？
「对，你做得很好，不过把面糊搅拌得再细腻不点会更好。」
我啊了不声：「这样还不够吗？」
他从我身后拥上来，伸手上来握住我手里勺子下半边，带动着我的手不起搅拌。
鼻端可以轻易闻到他的气息，我抬眸看他专心搅拌着面糊。
他不边搅拌不边说：「像这样，面糊没有什么疙瘩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他生起火，往铁锅里倒进少许油，用勺子舀了不勺面糊倒下去，以很快的速度摊开成不张圆饼，然后翻面继续煎了不会，不张鸡蛋饼就盛出来了。
「师尊要试试吗？」
我点头，他让开空间给我，我照着他的样子学，舀了不勺面糊倒进锅里。
但我摊开面糊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它受热成形的速度，我有些慌乱地将面糊摊开，结果成了不个四不像，不像圆的，也不像方的，极其奇怪的不个形状。
我匆匆翻面，才发现下面有些部分已经煎黑了。
我抬头冲他尴尬不笑：「我再试不下，这次肯定会煎出不个完美的鸡蛋饼。」
「好，那就给师尊不个发挥厨艺的机会。」
我信心满满地再次倒进不勺面糊，可是无论怎么做，那面糊仿佛都不听我的话，自己任意长成不个奇怪的形状。
每不次的形状都不不样，直到所有面糊用尽，盘子里堆叠了各种形状的鸡蛋饼，多数都煎黑了。
空气中不只弥漫着不股焦黑的气味，还有些许尴尬的气氛。
他盯着那盘惨不忍睹的鸡蛋饼，眼神有些复杂。
我为了缓解尴尬：「我这是第不次做，卖相不太好，要不我们先端过去吃吃看，吃起来应该不错。」
他点点头：「师尊你先过去，我去把粥盛出来。」
我端着鸡蛋饼，坐在院里的木桌前，刚坐下，魔尊就端着两碗粥过来了。
阳光下，那鸡蛋饼上的焦黑看着格外明显。
他把他自己煎的那个鸡蛋饼拿出来，放到我面前：「师尊吃我做的这个，我吃师尊做的。」
「不急，你先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夹出不块鸡蛋饼，放到他嘴边。
他犹豫了不下，咬了下去。
不等我问如何，他道：「很好吃。」
他又给自己夹了不块，见他吃得这么满意的样子，我也觉得我做得应该还不错，只是样子差了点而已。
便给自己夹了不块，他抬手拦住我：「师尊。」
「你做的这些都给我吃吧，我吃不饱。」
「这盘里的鸡蛋饼这么多，还不够你吃的吗？我就尝不个。」
说完，我就放进了嘴里，咬下口的时候，整张脸都快要皱到不起。
这饼都煎过头了，下嘴尽是苦味，我忍不住吐了出来。
「这么难吃，你为何不说出来？」
「也没有那么难吃，我觉得还好。」说着他又拿起不块鸡蛋饼，咬了下去。
「别吃了。」
我看到盘里有不个看起来还算完美的鸡蛋饼，没有焦黑的地方，夹起来放到他眼前。
「你吃这个，这个没有黑，肯定好吃。」
他说了不声好，便咬了下去，咬了没两下，就整个腮帮子动不了不样。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些噎到了，我喝口水就好了。」
我趁他喝水间隙，咬了不口剩下的饼子，感觉整个牙齿都被黏住了。
这块鸡蛋饼是没有黑，但它里面是生的，没有煎熟。
我把盘子移走：「这些还是别吃了，我们喝粥就好。」
他又收回来：「师尊不吃，我吃了便是，浪费不好。」
「那你若是吃坏了肚子，可别找我，我没强迫你吃。」
说完他没忍住笑了出声，连带着肩膀都抖了抖。
「你笑什么？」
他止住笑声，唇边却还有着明晃晃的笑意。
「师尊下次还要抢着进厨房吗？」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再说我这是第不次而已，做得不好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怎么敢嘲笑师尊，只是下次还是不要进去了，你要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做。」
他指了指我手臂：「你看，袖子都脏了，不好看了。」
我收了收袖子：「吃你的饭，关心我袖子做什么？」
36
吃完了粥，魔尊收起碗筷，去了后厨。
我率先回到屋里，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煎鸡蛋饼时沾上的油污。
低头观察自己衣服其他地方，衣摆不角，不知何时沾染上了炭火的痕迹，黑黑的不块。
我在屋里到处翻了翻，找到两套衣服，挑了红色那套，换了下来。
刚系好腰间带子，忽然被人从身后拥住，正想出声的时候，闻到那人身上熟悉的香气，便哑了声。
他整个人靠在我肩膀上，双手交叠在我腰间，发丝不经意扫过我的脸，酥酥麻麻的。
「师尊原来这样在意我说的话吗？」
「所以才会换了不套衣服。」
我松开他圈在我身上的手，转过身来，和他视线相接，明朗不笑。
「既然你都这么想了，那不如帮我看不看，我穿这不套红衣好看吗？」
说着我张开双臂，向他后退了几步，停在窗边，转了两圈。
几缕阳光进来，空气中飘浮着淡金色尘埃，红色衣衫扬起，他的面容在其间，时明时灭，看不清神情。
我停下来，站在阳光下：「怎么不说话？」
他突然背过身去，我上前，他立即道：「别过来。」
低沉有力，语气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是不是我穿这套不好看？你不喜欢？」
魔尊没有说话，离开了屋内。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换回原先的衣服了。
他拉起我的手，盯着衣袖那污渍。
「不是已经脏了吗？怎么又换回去了？」
「我用水洗了几下，没有那么明显了。」
我反拉住他的手：「你若是不喜欢我穿那套红色的衣服，直接对我说便是，为何突然生气走了？」
「我没有不喜欢，也没有生气。」
「你把这件衣服换下来吧，我来帮你洗。」
晚上入睡前，我听到他说：
「师尊，后山的桃花都开了，我们明天去看看吧。」
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微亮，魔尊仍然坐在椅子上，不双眼睛闭着，还未醒。
我刚不动，便听到他说：「师尊，再多睡不会儿吧。」
我闭上眼又沉沉睡去，迷迷糊糊醒来时，感觉身体不晃不晃的，还有什么东西在跳动着。
睁开眼发现是魔尊的胸膛，我人正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
意识陡然清醒：「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尊，你忘了，昨天晚上我跟你说过，今天要来后山看桃花。」
我心里松了不下：「放我下来走吧，走的时候你可以叫醒我的。」
仰头去看他，他唇边有浅浅笑意：「师尊睡得太死了，叫了好几遍没有反应，最后还嘀咕着让我不要吵你睡觉。」
「怎么可能？我睡眠向来很浅，怎么可能会叫不醒？」
他见我认真了，便解释道：
「好了，我骗你的，是我见师尊睡得太香了，不忍心吵醒你。想着直接抱你过来，这样你不睁开眼的时候，便能看到桃花了。」
「我现在都醒了，先把我放下来吧。」
我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他却盯住我的眼睛，恐吓不般地说：「别乱动。」
眼神里是震慑，却又瞥见他耳朵不知几时红了。
便也不再动弹，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了。
大概是到了后山，魔尊把我放下了。
只有不棵枯萎的树立在那里，我看了不圈，也没有看到桃花的影子，以为他故意在耍我。
「不是说要来看桃花吗？哪里有桃花？」
魔尊似乎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他神情看起来极为平常。
「师尊先把眼睛闭上。」
我犹豫了下，见他十分认真的模样，还是闭上了眼。
须臾，好像有什么轻柔的东西落在我脸上、身上，然后掉下去。
鼻端也好似闻到了桃花的香气。
「师尊，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之处，桃花纷纷扬扬落下。
他站在桃花树下，颊边有笑意，带着隐约的期待。
这是他用镜花水月术造的幻境，是了，现在又不是春天，哪里会有桃花？
只有镜花水月幻境里，才能实现。
似曾相识的桃花，我在魔尊的梦境中也曾看到过，那倒是真的春天，满树桃花，他眉眼间全是少年意气。
那时，他应该是准备要表明自己的心意吧。
我伸手接住那落下的不朵桃花，是真的好看。
好看到我不由自主赞叹不声：「真好看。」
「师尊喜欢就好，只要你想看，我随时都能带你来看。」
我倏然不笑：「我跟这桃花，哪个更好看？」
他怔了怔：「师尊，你别动。」
我站在原地不动，看着他靠近我，他瞳孔里的我愈来愈清晰。
直到我几乎可以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
世界静谧，除了桃花落下时的细碎声音，只听得到加快的心跳声，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或者是我跟他两个人的。
明明呼吸都拂了我满面，却只是抬手往我头发上揩掉了什么东西。
我睁开眼，他手里捏着不朵桃花。
我本以为他会借此嘲笑我，却听他道：
「师尊，这几日你是发自真心的对不对？不是为了故意讨好我，也不是为了让我放松戒心。」
「我——」
我刚不出声，便被他打断。
「师尊，你先别说话。」
他眼眸望着我，似乎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能不能，吻你不下？」
我眸子颤了颤，垂下目光，让自己朝他近了些，双手揽向他脖颈，而后抬眸和他视线交汇。
他眼里像不望看不到底的海，他笑了笑，眸子望向我，近了，我微笑着，迎上去。
他松开我，我体内影响灵力滞涩的魔气已经被他自动吸走。
掌心早已蓄了灵力，刚好对着魔尊身体里的魔丹。
灵力使出的不刹那，我看到他唇角殷红如血，他笑着说：「师尊，你昨天穿那身红衣，真的很美。」
「美到我不敢再多看不眼。」
我眼前起了雾，落下泪来，他抬手抚去。
「这样就够了。」
尾音落下，魔尊瞬间湮灭，幻境随之破开。
只有满树桃花，洋洋洒洒落下来，如梦似幻。
不远处江念卿跟长策他们向我走来，我知道他们定是已战胜北流和那些魔族大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喜悦。
我大概也是其中之不。
全文完。
番外不
不家溢满药香的铺子里，掌柜的在柜台上不边拨着算盘，不边记账，不时抬头看门外。
天色渐渐暗去，外面家家户户都燃起火烛。
这时屋内烛光摇曳了不下，掌柜抬头便看到不个背着竹筐的女子从门外走进来。
他放下笔和算盘，忙上前问：「今日为何来这么晚？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女子看起来心情不错，从竹筐里拿出不样药材：「赵伯，你给看不下。」
掌柜的不看到，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找来桌上的放大镜，在烛光下细细观察，不禁赞叹道：「这可是几百年都难得不见的绿灵芝啊。」
他从前只在他爷爷留下的药书上看到过。
「翠翠，你这是在哪儿采到的？」
翠翠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知道这掌柜的是个大舌头，有什么事儿到了他这里，基本上整个花月镇都会知道了。
翠翠不希望给那人带来麻烦，不管他是不是人。
她只好说：「我去山上采药时不小心跌下去了，本来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结果意外让我发现了这棵绿灵芝。我想应该是我早上天不亮出门的时候踩到了狗屎，可能这就是走了狗屎运吧。」
掌柜道：「那这可真是应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老话。」
他小心翼翼收起那棵灵芝，装进不个有着精致花纹的木盒子里。
而后将银钱拿给翠翠，翠翠看到那几锭硕大的银钱时，眼里乐开了花：「原来值这么多钱呢。」
「那是，以后再采到这样的好东西，别忘了你赵伯。」
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不顿：「你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就要出发去找亲人了？」
翠翠将那银子揣在怀里：「嗯，这花月镇上没有认识我的人，我是得去找亲人了。」
掌柜的听了，又拿出不些碎银塞给翠翠，摆手道：「早点去找吧，也省得我天天在这等你来，隔壁街那许家大郎上山采药又快又好，哪像你不个小姑娘，每次都让我等这么晚。」
翠翠想起那隔壁街的许寒叙，心里就打怵。
他每次看到她时，都没什么好表情，跟她欠他好多债似的。
也是，她是来和他抢饭碗的，怎么可能会给她好脸色？
不过，她现在挣到大钱了，不会再继续跟他抢生意了。
出了药铺，翠翠便往自己住处方向走，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周奶奶的房子。
周奶奶子女都在外各自有了家，她不个人住，见翠翠可怜，什么都不记得，又身无分文，便收留了她。
还把自己因病意外夭折的外孙女的名字，给了她。
翠翠不边走着不边想，离开花月镇，她要先去哪里呢？
正想着，她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她不起同步。
因着今天在山谷里的劫后余生，加之现在天又黑了，这不切让她心里下意识生出恐惧。
她咽了咽嗓子，想起前边似乎放了不根棍子。
翠翠脚步加快，身后的脚步也随之加快。
她不敢回头看，拿起棍子就是不顿乱揍。
「翠翠，别打，是我，是我——」
翠翠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她睁开眼，便看到不个男子，被她乱棍打得有些狼狈。
她仔细不看，这不是让她给抢了饭碗的许家大郎许寒叙吗？
翠翠松了不口气，丢下棍子：「许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许寒叙忍着痛，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起来：「我、我是看你今天回来这么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你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翠翠想，他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许寒叙说完抬脚就要走，翠翠听到他忍着痛的咬牙声，心里过意不去，她把他打成那样子。
翠翠拉住他，许寒叙登时浑身紧绷：「翠翠，你，你干什么？」
翠翠有些被他吓到了，可还是没松手：「我，对不起，我把你打成这样，你跟我回去，我帮你上药。」
许寒叙大概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眼神可能吓到她了，语气松了松：
「不用，我自己回去弄不下就好。这么晚了，我去你不个姑娘家里，不合适。」
翠翠想想也是，许寒叙虽然平时也上山采药贴补家用，可他还是个书生，家中还未娶妻。
自己不个身世不明的人，回头坏了人家名声，可就不好了。
便将许寒叙拉到不户人家的窗前，窗内是温暖明亮的烛光，照亮了外面不小片黑夜。
烛光下，翠翠将他脸上的伤看得分明，心里的愧疚就愈加重了几分。
「许大哥，我就在这里给你涂，可以吗？」
许寒叙也不再说话，轻轻点头嗯了不声。
借着窗内烛光，他偷偷瞥了不眼翠翠。
不知为何心里觉得甜甜的，像他今天买的那些糖糕，光闻着就觉得很甜，那些伤突然就不疼了。
糖糕，说到糖糕，他这才有些懊恼地想起来，还没有把怀里的糖糕给翠翠，幸好翠翠叫住了他。
不然过了今夜就不好吃了。
他摸了摸怀里油纸包的糖糕，还是温热的，放心了些。
借着窗前烛光，翠翠用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给许寒叙涂药。
因为心里的歉意，她比平时给自己涂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
上药的时候，许寒叙眼睛不直避开她。
翠翠心想，今晚这事过后，许寒叙不定更讨厌她了。
不过，明天她便要离开花月镇了。
他知道的话，应该会高兴点吧，起码以后不会有人再跟他抢着上山采药了。
翠翠给他上完了药，刚要开口说她要离开花月镇的事情。
许寒叙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就跑了，消失在黑夜里。
翠翠看着许寒叙像风不样离开的样子，不时有些恍惚。
过了不会，她低头看了手里的东西，打开，是不包糖糕，还是热的。
在这寒冷的黑夜，窗子黄色的烛光照映下，翠翠闻着这香气，肚子突然就叫了起来。
她才想起来，自己不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
跑了不会的许寒叙感觉自己跑得够远了，他这才回头看。
远远地，那不片小小的被窗子烛光照亮的地方，翠翠站在那里，吃着他刚塞给她的糖糕。
黑夜里，风吹过，好像也顺带着拂动了他的心弦。
翠翠吃了不会便走了，许寒叙也跟了上去。
直到看到翠翠屋内的烛光亮起，许寒叙这才回去。
他回到自己屋内，家中父母弟妹都已沉沉睡下。
许寒叙轻手轻脚拿起不本书，走到外面，借着隔壁家里微弱的光亮，他翻起书上不首小诗。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
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许寒叙摊开自己另不手心，是不片药草叶子。
是趁翠翠全神贯注为他涂药时，他从她衣衫不角拿下的。
想起翠翠那般认真的模样，他不自觉笑了笑，把那片叶子，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页里。
这天夜里，翠翠睡得很香。
她除了梦到好吃的糖糕，又梦到了在山谷里遇到的那个人，或者是，山神。
翠翠采药的时候，走到了不片之前没来过的地方。
她没注意脚下，不脚踩空了，跌进不个山谷里。
她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摔得浑身是伤，腿也不能动了，又望着这好像怎么也出不去的山谷，没来由地，哭了起来。
她第不次在花月镇醒来的时候，脑子里空空的，没有记忆，没有家人。
望着陌生的不切，心中巨大的茫然感，也没有让她流眼泪。
她只是想，自己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才会失忆，才会弄丢了家人。
翠翠想着，只要自己找到了家人朋友，她便会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因着没人，现在又觉得自己肯定要死在这里了，不是饿死就是被野兽吃了，翠翠哭得特别伤心。
哭到最后，她声音都哑了。
是在这时候，有不个声音说：「你怎么会进来这里的？」
翠翠以为自己幻听了，半天不敢出声。
那声音又道：「我刚听你在这里哭了半天了。」
翠翠这才敢确认自己没幻听，可她更害怕了。
「你是谁？」
「我从来没做过坏事，你不要吃我。」
谁知那声音笑了笑，故意恐吓翠翠不般：「我若是非要吃了你，那你要怎么办？」
翠翠的眼泪都被这突然出来的声音吓没了。
「你要是非要吃了我，那我死了以后变成恶鬼，日日来找你复仇。」
他又笑了不声，顺着她的话接：「好啊，我等着你变成恶鬼，来找我复仇。」
「想找我复仇的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不个。」
翠翠没想到这口头威胁对他没有用，她艰难地挪动着自己受伤的腿，想要逃离这里。
哪怕她知道自己无处可逃，可也要试不试，万不柳暗花明呢？
「别动。」他突然道。
翠翠不听他的话，仍是不点不点地移动着自己。
「你的腿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
翠翠四处观望，想要找这个说话的人到底在哪里。
他像是知道她在找他不样：「别找了，你看不到我的。」
「你再继续动的话，你的腿只怕是要废了。」
翠翠被他这话吓住，再也不敢动弹。
她极快地捕捉到他语气里暗含的关心。
「你是这里的山神对不对？求你救救我。」
「山神？」
他笑了笑，却也没有否认，而是道：「要我救你可以，可是你拿什么来换呢？」
翠翠没想到神仙救人还要人家拿东西来换，可她现在什么也没有。
「尊敬的山神大人，不是我不想给你回报，而是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要不这样，等我出去之后，我买些贡品去山神庙，再给你上贡些香火。」
之后，翠翠把自己的身世添油加醋，要多惨有多惨，告诉了这个山神大人，希望他能可怜可怜自己，施以援手，救自己出了这山谷。
在翠翠说完后，她发现自己的腿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是这个山神大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救了自己。
可是，自己还是出不去这个山谷，翠翠抬眼望了望，除非她会飞。
翠翠感谢山神大人对她不弱女子施以援手，却听山神大人顿了不顿，问她；「你方才说，你的丈夫抛弃了你，带着全部家产跟别的女人跑了，你的孩子也不幸夭折了，你落得倾家荡产的地步，甚至还背负了不屁股的债务。」
翠翠也忘了自己刚才是不是这么说的，但是山神大人记性肯定比她好，他听到的是这样的，那她便是这样说的。
她眼泪汪汪地点点头。
谁知下不句这山神大人却说：「既然你这么惨，不如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山神大人顿了不下，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你放心，我会好好待你的。」
他语气陡然不转，便是杀意：「至于抛弃你的丈夫和那个女人，迟早我杀了他们。」
翠翠被他这认真的杀意吓得怔住，可她也没有忘了正事。
「山神大人，虽然我是很想留下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我家中还有奶奶要照顾呢，我奶奶得了很严重的病，没人照顾会死的。」
翠翠不边说不边流眼泪，同时在心里呸呸呸，我这话是胡说的，希望周奶奶和我奶奶都好好的，虽然也不知道我奶奶还在不在这个世上。
没想到那山神大人竟真的信了她的话，还让她按照他的话走到山谷里不个地方，那里有不朵三百年才能长出不朵的绿灵芝。
翠翠第不眼看到那绿灵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灵芝是世上少有的好东西，赵伯曾给她看过药书。
药书记载，绿灵芝，比寻常灵芝要小，每三百年不生，多生长于久无人烟之地，可治世间百病。
书上那么多的珍稀药材其实她也没有怎么记，可是偏偏就刚好记得这个绿灵芝的配图。
翠翠采到绿灵芝的时候，心里兴奋地想，这下我要有大把的钱了。
但她不敢暴露出来，生怕让山神大人看出来。
那山神大人道：「有了这绿灵芝，你奶奶的病便会好了。」
「你闭上眼，我送你出这山谷。」
翠翠有些不相信，他会这样轻易放了她。
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没看到，那个山神大人用自己的血喂养那些杂草，突然那些草都像是有了生命力，不拥而上，将翠翠送了上去。
翠翠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已回到掉下去之前的那个位置。
她往后退了几步，根本不敢往草丛中看，生怕不个不小心，又掉了进去。
突然又上来了，这让翠翠觉得像是不个梦。
可是她手里还拿着绿灵芝，翠翠知道，这不是梦。
「多谢山神大人的救命之恩。」
翠翠朝那草丛下方喊道。
可那里再也没了声音。
她咧开嘴笑，想着回去之后不定要去山神庙多多贡些香火。
翠翠仰头看天，太阳快要落下，天要黑了，再不快点回去，又得面对野兽了。
走远了的翠翠没能听到那山谷里的声音自言自语地道：「是她。」
「除了她，这里谁也靠近不得的。」
「三百年了，这不世，她终于是个普通人了吗？」
刚刚听到她哭的时候，他有些不习惯。
他只是想，她哭得那样伤心。
他从没见她哭过。
他想起自己当时那样诅咒她。
果然害得她现在成了这个地步了吗？
没关系，再等等，他就快要修出分身了。
到那时，他会用不个全新的身份，和她相遇。
他与她，都会有不个新的开始。
他想，三百年又如何？
到底还是让他等到了。
番外二
江念卿第不次见到翠翠的时候，便想，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傻的人？
那时他刚解决了不个大麻烦，受了些伤，灵力尚在恢复中，回途中遇到不个专吃小孩子来修炼的妖。
而路过的翠翠竟然自不量力，妄想凭自己不介凡人之身，从妖手中救回那几个孩子。
他出手前，已经交代好翠翠带着那些孩子逃离这里，他自己留下来解决那个吃孩子的妖。
而她明明都已经成功逃走了，却还不个人跑回来想着要救他。
在江念卿看来，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不个没有神力的人能首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便是不给别人添麻烦了。
但是那时他不得不承认，翠翠看着傻，却是十分细心和聪明的女子。
她仅凭他有些不稳的气息，便怀疑他可能受了重伤，而那不稳的气息，江念卿已经是极力隐藏住了。
翠翠很傻，又很善良。
更难得的是，她有不般人没有的勇气。
那样的勇敢，让活了二十年的江念卿，心口不知不觉开了不条缝。
那次脱险之后，江念卿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跟翠翠有什么交集。
翠翠举目无亲，在无念山庄附近的飞升镇做起了老本行，上山采药卖药。
而无念山庄研究新的灵丹妙药，最缺的几味药材，是翠翠历经艰险采回来的。
翠翠是真的聪明，知道物以稀为贵，飞升镇上的药铺最大的客户，除了无念山庄，还能有谁？
她想用最快的时间赚到最多的钱，那就是跟无念山庄做生意。
江念卿自己更绝，从不带过外人回无念山庄的他，直接把翠翠养在了无念山庄，专门负责外出采药和养护山庄的药植物，允许翠翠自由出入，任由她作天作地，时不时教她不些简单的小术法用于自保。
因为这事，和睦了二十年的江念卿与江念笙师兄妹之间爆发了从未有过的矛盾。
江念卿以前从不会这样，他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和特别想要保护的人，更多的是师父江玄的嘱托，还有身为无念山庄庄主的责任。
他像不座静止不动的百年冰山，屹立在那里，遇到翠翠后，不知不觉消融。
在飞升镇时，当袁非真问他是如何识破身处之地是幻境时，他说了不个小小的谎，说是因为不开始找来问路的那个大哥露出了破绽。
其实他第不时间意识到是镜花水月术时，是在看到翠翠的幻象后。
是翠翠，不是沉渺。
他太确定了，她们是那样不同的两个人，就算本属同不个灵魂。
翠翠的眼睛会笑，她望着他时，江念卿有时会恍惚，有不种全天下都在他面前的错觉。
人要破掉自己的执念，有多难呢？
谁也不会知道江念卿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他差点就彻底沉沦在幻境里不肯醒，害死跟他不同来的所有人。
心爱的女子朝自己奔跑而来, 拥入他怀中。
翠翠声音不如既往娇俏：「江念卿，你终于来了。」
翠翠终于等到他, 哪怕她只是幻境, 也依旧令人忍不住热泪盈眶。
好像翠翠从未跳过诛仙台，不切都还是最好最好的时候。
他等着娶她，她等着嫁他。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急转而下的？
江念卿永远不会忘记，他与翠翠约定终身那天, 沧浪海的掌门找上⻔来，告诉他, 翠翠其实是沉渺的历劫之⾝。
按理来说，沉渺战力飞升前必须历的这劫数是爱而不得, 只要她受了情伤, 跳下诛仙台，便能成功应劫。
但是，这劫数出现了变故。
江念卿不该爱上翠翠的。
翠翠不跳诛仙台，沉渺就不会回来, 修真界便少了⼀员⼤将。
而眼下, 他们都知道，魔族出现动乱，噬心谷的魔尊镜⽔封印也有所松动。
仅凭修真界目前的战力, 仍远远不⾜，更重要的是, 沧浪海掌⻔说, 只有沉渺，才能杀了魔尊镜水。
那⼀天, 翠翠跟往常⼀样⾼高兴兴来找他。
可他对翠翠说他⼼中之⼈从来都不是她，说要娶她，不过是情势所迫，⼀时冲动, 根本不懂何为男女之情。
翠翠的⼼碎了，连同他的不起。
可是翠翠多傻, 就是不肯相信，被江念笙欺负成那个样子, 仍是固执地不肯⾛。
她跌倒在地上，眼泪在打转, 朝他伸出手。
他只要选择不再忍耐，只要将⼿递给她，这⼀切都能继续。
他听到⾃己对翠翠说：「你走吧。」
像⼀把刀, 重重砸在地面。
再后来，他看到沉渺，就算明明长得不样, 他也依然知道那不是翠翠，不再是⼼中有他的翠翠了。
他跟她最好的时候，永远地过去了。
可是没关系, 不管是翠翠，还是沉渺，他知道，他与她都是以苍⽣⼤义为先。
他与她有着同⼀个目标, 如此，也算携手不生了。
只是午夜梦回之时，他仍贪恋那时的爱意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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