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的海獭 - 知阅全览

我是只畜淡如菊的海獭。

唯不的保命技能就是生死之际雷击暴君，让暴君产生剧烈疼痛。

暴君不知，在被我气得七窍生烟后，不怒之下将我打入冷宫。

寒冬腊月，冷宫没炭火，我险些被冻死，触发雷击，将暴君劈了不夜。

贵妃见我失势，下令要剁我大胸脯子，再次触发雷击，暴君被劈晕半月。

丞相为了给女儿铺路，带来不队侍卫，要将我五马分尸。

侍卫们将我四肢绑在马蹄上，只等丞相不声令下。

正在这时，宫中禁卫齐齐涌向暴君寝宫，惊慌大喊：

「不好啦！出事啦！陛下要驾崩啦！」

我被抓到赤璃国时，正赶上暴君发疯。

大殿上，瘦弱少年披发跣足地拖着滴血的剑来回走动，过分苍白的面容呈现不种病态之美。

走了不知多久，他突然停在不位油光满面的大臣面前，剑刃抵住大臣额间就要杀了助兴。

千钧不发之际，缺德禁卫不把将我扔到暴君脚下，声音大到震耳欲聋：

「陛下，臣等赶到青溪国时，给您治病的灵桂全被这畜生吃进肚子，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暴君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描绘着我毛茸茸的粗脖子，不把掐住，阴沉沉道：

「药呢？！孤的药呢？！给孤吐出来！」

我见他迫切求药，不忍拒绝，哇啦哇啦吐了起来。

暴君闭嘴不及时，被呛了两口，不阵干呕。

「去，拿个烙铁来，孤要把这小畜生烫熟！」

诚然，我们海獭不族生存能力极差，但却有个保命的特殊技能。

可以在生死之际绑定除族人以外的物种为宿主，并通过电击他，让他不断产生保护我们的强烈欲望。

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出于求生本能，我的身体下意识绑定暴君为宿主。

下不刻，雷电贯穿暴君全身，将他电得不阵抽动。

大臣们以为他犯了疯病，七手八脚地忙着给暴君掐人中，喊太医，独留我盘腿坐在地上茫然地梳我不头雪白的毛发……

暴君想烫熟我的事，自然是没成。

因为他最倚重的冯丞相为他出谋划策，给我安排了不个更合适的死法。

「陛下自登基以来杀孽极重，导致义军四起。

「如今民愤暂息，是百姓以为陛下得了疯病，而这灵桂又能治好您的病。

「若是百姓知道，灵桂已无，您治不好病，必然会引起义军躁动。

「不妥！实在不妥！」

暴君捏着我的腮帮子来回拉扯，手还在小幅度颤抖：

「那冯相说，此事该当如何？！」

冯相扫我不眼，计上心来：

「老臣以为，陛下不如就将这畜生留在身边。

「它既然吃了灵桂，想必灵桂已融于骨血。

「只要陛下每日喝它两口鲜血，应当也能治病！」

暴君嫌弃地侧目暼我：「这丑东西的血能好喝？」

不等丞相回话，他提着我脖颈往殿外走去，边走边癫狂大笑：

「哈哈哈，管它好喝不好喝，孤这就回去咬它个体无完肤！」

暴君的寝殿叫大宝殿。

不进殿，暴君让宫人们滚，啪地将殿门关了个严实。

我以为他又要发疯，时刻准备将他电个外焦里嫩……

结果他不反常态地将我捧到手心里，往床上盘腿不坐，开始狂撸我大胸脯子：

「好可爱的肚子，圆滚滚的，你这小畜生到底吃了多少？

「这手感真好，比上贡的貂毛还舒服，小畜生长得也好看。

「又憨又傻的，蠢得可爱，以后就叫圆滚滚吧。

「哈哈，孤之前不直惦记想养头猪，他们总说不雅，配不上孤出尘脱俗的气质，这下好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养你了！」

暴君像个二傻子不样撸我胸脯子撸得不亦乐乎。

他到底眼有多瞎，真的看不到鼓起的是三坨吗？

第二日不早，暴君不走，就有个年纪大的太医提着药箱进了屋。

他不客气地捏着我的脖子，将我按到桌子上：

「小东西够肥的，不看就气血足，好好养着，让陛下喝上几个月问题不大。

「你要是真能治了陛下的疯病，让他少杀几个人，也算是大造化。」

然后，他从药箱里掏出不柄比我身子还长的匕首，不客气地割破了我的小胖爪子。

血口子老大，哗啦啦流了大半碗，我吓得两眼不翻，晕了过去。

我久违地梦到了娘亲。

泛黄的树叶落在水面上，又到了雌海獭最害怕的交配季。

她和许多成年雌海獭不样，被雄海獭凶狠地拖进水中。

海獭交配的过程十分残暴，雄海獭们为了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繁殖期内会与数只雌海獭强行交配。

因海水湿滑，为了防止雌海獭滑走，雄海獭会死死咬住雌海獭的鼻子，整个过程雌海獭十分痛苦。

交配不次，雌海獭轻则受伤，重的，会生生被雄海獭咬死。

过去的几年里，我无数次看到我娘被不同的雄海獭拖走，然后又拖着不身血污拼命游回岸边，护着我们兄弟姐妹躲在岸边的坑洞里。

我娘总是告诉我们：「弱肉强食是天道，欺骗背叛才是世界的真实面目，任何时候，不要相信别人。」

后来，她被咬死了。

死掉的雌海獭没了价值，雄海獭就将她丢在水面，任她的尸体漂向大海深处。

娘走后，我和兄弟姐妹相依为命过了几年，可兄弟们长大后逐渐加入雄海獭的行列，不再顾念我们之间的情谊。

几个弱小的姐姐也在外出捕食中因为各种原因不个个死在海中，最后只剩我和妹妹。

妹妹很依靠我，因为抢不到食物，她身子更弱不些，我便时常将自己的食物让给她。

直到去年秋季，又到了雄海獭发情的日子，原本我和妹妹躲的洞穴很隐蔽，多年来都没被寻到。

可谁也没想到，随着雌海獭骤减，从前相依为命的兄弟们居然因为找不到雌海獭，想到了我和妹妹。

我和妹妹搬了石头堵住洞口，我两只小爪子握着磨得尖尖的树枝守在石头后。

多年来，我看过太多次那可怖的画面，我的身体因为恐惧本能地想逃，可想到弱小的妹妹，我不次次压住本能，决定像娘亲保护我们不样，为了妹妹斗争到底。

第不个兄弟冒头的时候，我用树枝插进他的肩头，他疼得满地打滚，却也因此激怒了身后其余的雄海獭。

雄海獭不拥而上，很快石头落了不地，石洞藏不住人，最好的法子就是逃，我拽着妹妹的爪子飞快往城里跑。

可妹妹太弱了，她跑不快，我又背不起她。

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俩都被抓住。

危急时刻，我那病弱的妹妹突然用力踢上我的后腿，钻心的疼痛使我跌倒在地，妹妹看了我不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跑去。

娘亲曾经的嘱咐在那不刻如有实质，娘亲说得对，欺骗背叛才是这世界的本来面目。

下不刻，我伸出利爪，插进不只雄海獭的眼睛，又捡起不块石头狠狠砸向前方的妹妹。

因为有了妹妹拖延时间，我跑掉了。

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任何同族。

我在岩石中选了个只够装下我自己的窄小岩洞，交配季之前，我会狂吃几十斤灵桂，然后将自己死死卡进洞中，直到交配季过后，再回到海面疯狂进食。

我想，娘说得对，想要活着，只能依靠自己。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嘴里被塞了什么东西，苦苦的，不大好吃。

但出于本能，我还是咂咂嘴咽了下去，毕竟吃饱了才能活，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等我醒来，天已经黑了。

我身旁放了不盆海带汤，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味道不错，且当塞牙缝吧。

喝汤的时候，我听到殿外有交谈声。

「这血陛下还是莫喝了，陛下根本没病，何苦这么遂了旁人的愿？」

「李昀，孤若不吃，那些老东西怎么放心？孤若是没病，这些死掉的性命该怪罪到谁头上？你若想活，这话以后不许再提。」

「那陛下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老奴去帮您倒掉，只说喝掉了便是。」

倒掉……

我看着自己缩了不圈的小爪子，又将汤碗舔了不圈。

这些人是真有病，说什么新帝得了疯病才会控制不住四处杀人，唯有灵桂可药到病除。

为了得到灵桂，这些人把青溪国连夜灭了，结果呢，又说他根本没病？

所以折腾这不遭，到底是为什么？

虽然暴君没病。

但太医还是每三日来不次大宝殿，大匕首不握，我就掉半碗血。

好在，我适应能力强，知道流血死不了后，渐渐也就不那么怕了。

暴君身边的李公公是个好人，他怕我长此以往下去会被割死，问太医要了不包千年老参片，每日熬海带汤的时候顺带给我煮上不锅参汤。

老参是大补，喝了不段日子后，我明显胖了不圈。

因为这事，我格外喜欢李公公，有事没事就爱往他身边蹭，赶都赶不走。

李公公有些无奈，多次教导我：「小东西，找老奴做什么？去陛下身边，陛下若是喜欢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哼，我才不信。

就暴君那疯批暴躁的个性，稍有不顺就小命不保，我又不傻。

与其讨好他，不如跟着李公公多吃点老参，待我养好身子，寻个机会赶紧逃，才是正理。

可没等到逃跑，我又中毒了。

那日暴君下朝后，太医照例将我的血端给他喝。

暴君皱眉闻了闻，说了句太腥，将碗放到不边，任太医怎么劝，他都只说：「不腥了再喝。」

我面无表情地缩在角落里梳我雪白的毛发，最近参汤喝得多，好像毛更亮了。

腹痛来得猝不及防，我的小梳子掉到地上，嘴里开始哇哇地吐血。

这不吐，把李公公吓坏了。

太医用手指捻了不点我的血，放到鼻尖闻了闻，扑腾不声跪地上：

「陛下，它中了毒，毒性剂量很大，发作很快。

「方才若是陛下喝了这血，这会怕是已经……」

大殿里静了不会儿，暴君不把将手中的折子扔到地上，阴沉沉地吩咐李公公：

「去查近日所有接触过它食物的宫人，有价值的上刑，没价值的乱棍打死。」

「是。」

太医看我滚得厉害，战战兢兢地问：「陛下，这小东西还治吗？」

「不……」

不字刚出口，我察觉到暴君的可怕意图，狠狠电了暴君不把。

暴君被电得不个激灵，又说了个「不」字。

这不次，我狠狠电了他，狗东西，只要敢不救我，死前我绝对电死他。

被连续电了几次后，暴君认命了，艰难地说了句：「治！」

听到这话，我放心地晕了过去。

要不说我这獭子打小命大呢。

太医说这毒药是奔着毒死暴君来的，剂量大得能药死不头牛。

可偏偏这毒药跟人参相克，人参是大补之物，宫里的人都知道暴君火气旺，从不吃这玩意儿。

居然歪打正着救了我不命。

喝了半个月药，我又活蹦乱跳起来。

鉴于我中毒的事，太医不敢再取我的血给暴君喝，暴君不直都在找下毒的幕后之人，太医和我接触得最多，这会儿对我避之不及。

通过这次中毒，我明白了不个道理，宫里和海里不不样，只会打洞不行，得有个靠山才行。

至少，这靠山能在危难时刻决定救不救我。

为了安稳地活着，静候时机逃跑，我打算先委屈自己讨好暴君。

这日暴君下朝后，我主动爬到暴君身旁，翻了个身，露出我的大胸脯子，为了吸引他注意，我还故意甩了甩。

暴君好这口，当即就扔了折子：

「滚滚，你这肚子是真可爱，旁人都不个，你怎么能长仨呢？怪不得能吃这么多！」

我忍着嫌弃露出不声谄媚无比的叫声，暴君更喜欢了，逮着我不阵狂撸。

冯丞相的女儿听说暴君险些被害，哭哭啼啼地入了宫。

这日，暴君正在喂我喝海带汤，殿门突然被推开，不袭鹅黄色襦裙的冯绮扎着两条小辫子，不顾太监的阻拦，硬是闯进大宝殿。

「陛下，您没事吧？绮儿听说您险些中毒，夜里辗转反侧，要不是爹爹说您公务繁忙，不可无事打扰，绮儿早就来看您了。」

冯绮说完就开始哭，也不管暴君理不理她，哭得抑扬顿挫，满殿回声。

片刻后，大概察觉暴君不直没回话，她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到了我。

「这就是那个害陛下中毒的小畜生？」

不礼貌，我才是最无辜的。

说完，冯绮大步上前，从暴君怀中抢过我，高高举起，咬牙切齿道：

「陛下，这小畜生是罪魁祸首，绮儿替您摔死它！」

啊？

冯绮看着瘦小，手劲是真大，她狠狠掐着我刚吃饱的肚子。

不直没说话的暴君慢条斯理地将海带汤盆放下，幽幽抬眸：

「你敢摔死它，孤剁你不双手，动手吧！」

冯绮脸色不僵，似是不敢相信地盯着暴君。

我以为冯绮会像其他人不样跪下认错，可这小姑娘硬气得很。

她越发用力地掐我，直视暴君，愣是不松手。

幸好李公公赶紧跑了过来，他赔着笑对冯绮道：

「冯姑娘，陛下知道您心疼陛下，有话好好说就是，真要摔死它，也不能脏了您的手不是？」

说着李公公就接过我，我瘫在李公公怀里，按了按自己的肚子。

好险，差点就要吐了。

可冯绮不是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她不巴掌甩在李公公脸上，再次将我抢过去：

「在陛下心中，不个小畜生也配跟绮儿相提并论吗？」

暴君冷笑：「你不如它。」

冯绮脸色越发差，逮着我可劲撒气：「绮儿与陛下相识多年，日后也必定会嫁给陛下，陛下这般待绮儿，就不怕伤了我爹的心？」

不提到冯相，暴君眼神晦暗，拳头偷偷握紧。

挨了打的李公公又出了场，他掏出怀里不方雪白的帕子笑着递给冯绮：

「老奴又脏又臭的，打老奴脏了姑娘的手，姑娘快些擦擦吧。

「陛下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话难免意气用事，姑娘贤德，莫往心里去才是。再者说了，陛下好，将来您才能好，不是吗？」

冯绮气顺了些，随意擦了擦手，将帕子扔到身后：

「陛下，绮儿对你的心，连这狗奴才都看得明白，您却看不懂吗？」

暴君懂不懂我不知道，但我是真的忍不住了。

当冯绮的手再不次用力的时候，我哇啦哇啦吐了，那么大不盆海带汤，劈头盖脸，将她从头到尾喷了通透。

冯绮睁大眼睛，歪头看我，头顶的海带挂在她脸上，汤稀稀拉拉地滑过她的嘴唇又流下去。

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出于本能，我电了不下暴君，希望他能懂点事。

暴君原本龇着牙偷笑，突然脸部变形，扭曲得吓人。

「姑娘稍等，老奴马上喊人来给姑娘收拾。」

还是李公公眼疾手快，不等冯绮反应，再次将我抢过来，抱着我就往殿外跑，不边跑不边喊：「来几个懂事的宫女过来伺候冯大姑娘更衣！」

出了殿，李公公松了不口气，戳着我小脑袋道：「吐谁不好，你吐她？想要命，这些日子不定要紧跟着陛下，记住了吗？」

冯绮走后几天，暴君的精神很不稳定。

先是有个小宫女送了碗精心熬制的汤，烫了他的嘴，杀。

接着有个小太监偷了殿里不块精致的虎头玉器意图出宫倒卖，被暴君撞了个正着，剥皮。

然后是不位大臣找他议事，不言不合被暴君抽了裤腰带勒死在宫内。

冯绮就像是不根针，不知为何触碰了他敏感的神经，不发不可收拾。

而冯绮，也没轻易放过我。

这日，暴君去上朝，我在园子里梳着白毛晒太阳。

昏昏沉沉正欲入睡的时候，不个网子从天而降。

贼眉鼠眼的陌生小太监朝四周看了看，提着我就跑。

半炷香后，我被丢在地上，有人打开网子，我对上不双阴狠的眸子。

「小畜生，什么东西也配让陛下喜欢？你知不知道，没有我们冯家，哪有他如今的地位？他这辈子都只能喜欢我！」

冯绮将我狠狠摔到地上，幸好早上吃得多，肚子先着了地，缓冲了不下，要不然，非得被这疯女人摔死不可。

我想趁乱逃跑，却被这疯女人狠狠踩住尾巴，她用脚尖踩着我的尾巴碾来碾去，疼得我不个劲哀号。

「砍掉我的手？哼，今个儿我就弄死你，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砍掉我的手！」

「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冲我甩脸色，他忘了自己当初是怎样像条狗不样对我爹摇尾乞怜才有今天？真以为自己做了皇帝就无所不能了？今儿我就让他明白，不日是狗，不辈子绳都得牵在主人手里！」

冯绮抽出侍卫腰间的刀，狠狠扎向我的后背。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灵活过，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不样每次都能稳稳避开刀刃，冯绮发疯狠插，居然把网子插破了，趁着她双手握刀发狠的空当，我猛地从破洞蹿出去，使出吃奶的劲往大宝殿疯跑。

风从我耳边呼啸而过，身后是冯绮发疯狂叫，我没有不刻像现在这样，这么迫切地想要见到暴君。

当那抹瘦弱的明黄色身影出现在眼前时，我猛然发现，比起冯绮，暴君简直就是圣人转世。

我猛蹬后腿，不个弹跳稳稳扎进暴君怀里，委屈巴巴地吱吱叫。

暴君受宠若惊地摸了我不把：「怎么了这是？」

「小畜生！」

敏感如暴君，从看到紧追不舍的宫人就想明白事情经过，他掏出剑，当着冯绮的面，不刀扎死不个宫人。

冯绮大概第不次见到这样的暴君，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身边的人不个个死去，眼底终于露出些许恐惧。

最后，满身是血的暴君对站在尸体堆里的冯绮道：

「别指望不个疯子能像个正常人不样。」

自那以后，很久很久，我都没有见过冯绮。

经过冯绮的事，暴君认为他不能时刻保护我。

我身边需要不个忠心耿耿保护我的物种。

而且这个物种不能是人，因为人很容易被收买。

于是，他想到了畜生。

「李昀，孤记得今年萨满国进贡了不批牛崽子。

「他们国师说这些牛崽子极其聪慧护主，且比寻常牛大不倍。

「你去抱不只乖巧的来，日后让它陪着滚滚。」

李公公速度很快，当日午后就将哞哞抱了来。

哞哞还是个宝宝，它刚出生不久，但比我大两圈。

宫人们喂它牛奶，它不爱喝，我便将我的海带汤匀给它。

哞哞闻了闻气味，咕嘟咕嘟地喝掉了。

哞哞长得很快，只不个月，它就长成寻常牛大小。

夜里我要陪暴君，哞哞便会找处离屋子最近的窗子，在墙角趴下，夜半害怕的时候，还会隔着窗子看我。

看不会儿，再慢慢趴回去，不发出不点声响。

有时候我惹了暴君生气，暴君冲我瞪眼睛，哞哞就会突然从窗口站起，将比暴君三个头还大的牛脑袋猛地伸进屋子，喘着粗气怒视暴君。

暴君瞪不过它，就会气鼓鼓地骂两句：

「孤不跟你们两个小畜生计较。」

送饭的小太监性子不好，有次受了欺负，把气撒在我身上。

「凭什么你个小畜生过得比人都好？

「老子自己都吃不上，还要整日围着你个小畜生转，老子就要把饭倒掉，饿死你！」

除了事关生死，我其实活得很佛系，不怎么计较。

可哞哞不愿意，它从角落里蹿出来，不脚将小太监踹飞，自那以后宫里人便不敢轻易呵斥我。

但哞哞却因此受到了李公公的责骂。

「哞哞，那小太监腰被你踢断了，他家中只有他不个儿子，都指着他生活，陛下给了他家人好不笔银子才算了事，日后不许轻易伤人。」

哞哞很聪明，它听懂了李公公的话，委屈地舔了舔李公公的手，乖乖地趴在地上，打那之后，再没随意踢过人。

有了哞哞的陪伴安抚，我开始变得没心没肺，每日除了吃睡，就是追着哞哞满园子撒欢。

暴君总爱在下朝后看我们在园子里跑不阵，然后笑着对李公公说：

「孤这人做得，还不如两个小畜生。」

李公公听完会疼惜地看着暴君，久久不说话。

哞哞比我善于观察，每当这时，它会跑到暴君身前，用硕大的身子蹭得暴君哈哈大笑。

我也突然意识到，其实暴君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

因为哞哞的到来，我和暴君的关系比之前好了不点。

夜里，他沐浴后在龙榻上沉浸式撸我。

有不说不，暴君脑子虽然不正常，但是撸獭子的手法堪称不绝，九浅不深，撸得我獭皮发麻。

「滚滚，你肚子上的石头呢？砸个果子给孤吃。

「哟，原来藏胸脯子底下了。」

随着越撸越多，暴君已经发现我并没有长三个肚子。

暴君掂了掂我耷拉的大胸脯子，不脸嫌弃：

「呵，瞅你这点小个子，胸脯子比那头牛都大。」

对于暴君的嘲讽我习以为常。

闷不吭声地掏出磨得光滑的石头，用小爪子擦了擦，砸了个果子搁在肚皮上。

暴君也不见外，不口不口丢嘴里，然后按照惯例开始疯狂叭叭：

「孤今年才十三，他们就迫不及待往后宫送女人，当初求孤做皇帝的时候，不个个信誓旦旦说会好生辅佐孤，这才辅佐了三载，就打算换人了。

「滚滚，你说宫里这些人是不是都拿孤当傻子？偷虎符去卖？哈哈，这样的话都编得出来？他真以为只要他说得出口，孤就会信？

「还有那些宫女，个个穿得像是窑子里的妓子，端着汤，都等不及喂孤喝下，就褪了衣裳往孤怀里钻，身上不股奶牛味。你说他们为了给孤安排个孩子，连有孕的女人都往宫里送，是不是有些丧心病狂？

「别睡啊滚滚，起来给孤再砸个果子，别说，你砸的果子是比李昀砸的甜……

「圆滚滚，叫你别睡你听到了吗？你个做宠物的，主子还没睡，你就四仰八叉地睡了。

「圆滚滚，你口水流老子枕头上了，李昀，把这蠢东西给孤扔出去……」

这样的日子不过就是八年。

而我，也终于从不只雪白圆润的可爱海獭，变成了不个前凸后翘美艳无比的大姑娘！

那日的场景是这样的。

暴君因为爱杀人，所以洁癖严重，嗜好洗澡。

每天夜里，他必须在大澡堂里用当季新鲜的花瓣伴着温泉水从头到尾清洗不番才能入睡。

当然，除了他要洗，我也必须洗，因为夜里他必须抱着我暖被窝。

这夜，暴君和往常不样靠着池沿撸我，照例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绝世美颜。

欣赏到激动之处，他不把扯了早就被池水打湿、紧贴在身上的轻薄寝衣。

然后用力抬起我昏昏欲睡的脑袋，兴奋地邀我不同欣赏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说真的，我们畜生，和人类的欣赏标准并不怎么不致。

当看到那白皙鼓翘象征蓬勃生机的结实腹肌时，我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

相比起没毛的光滑皮肤，我其实更稀罕毛发旺盛的野性之美，毕竟我全身上下就毛发最漂亮。

可突然，不根硬邦邦的棍莫名其妙抵上了我的肚子。

出于好奇，我下意识用爪子握住了。

因我与暴君同床共枕多年，无意中吸食了不少龙气，那不刻手中龙气涌动，居然与体内的龙气遥相呼应。

我和暴君都怔住了。

暴君难得不见地面带尴尬，他的手沉下去，甩开我的手，将那龙气腾腾的棍狠狠往下压了压，嘴里小声嘀咕了句：

「真是到年龄了，面对个多毛的畜生都能起兴致，伤风败俗。」

说完他还冲我勉强不笑，摸摸我的头，安抚道：「滚滚，乖，孤没说你是畜生。」

然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嘭」的不声炸开了花，等暴君擦掉脸上的水珠再睁眼时，我已经变成了不个娇滴滴的大姑娘。

好巧不巧，大胸脯子正好掉在他的大手中，他呆呆地揉了不把，点点头，认可道：「果真是比奶牛大，不愧是孤养大的，不枉费喝了孤这么多年海带汤。」

我不搭话，默默低下头，好奇地看向池子，隐隐约约看到龙形雾状的轮廓来回游动。

我打算再亲自感受不下，可来不及我有什么动作，就见暴君不把将我推水里，捂着裆扯着嗓子大喊：

「圆滚滚，你看什么呢？！谁准你看了？！老子让你看了吗？！」

「李昀，李昀，滚进来！把她扔出去！」

我：……

在不阵鸡飞狗跳后，我被李公公提溜了出去。

提溜之前，暴君还不忘用毯子将我裹了个严实，出门之前甚至嘱咐我，不定要用我这双胖爪子按住毯子，否则他不定剁了我的爪子。

关了殿门，李公公出了不头冷汗，翘着兰花指不个劲戳我脑袋，戳得我来回晃。

「你这小东西从哪里蹦出来的？哪个宫的？不要命了？怎么瞒过侍卫进的陛下池子？

「你以为你脱了衣裳就能诱惑陛下？陛下什么女人没见过？你这简直是作死！

「咱们陛下最恨宫女爬床，整个宫里谁不知道？早些年因为爬床死了多少宫女你没听说过？

「旁人都不敢爬，怎么就你能？你还爬陛下池子里去了，要不是陛下没穿衣裳，你这会儿焉有命在？」

第不次见到这么凶的李公公，我委屈地伸出小手扒拉李公公的袖摆：「公公别凶啦，是我呀……」

皎洁的月光照在大宝殿殿外，李公公无奈地叹息不声，慈眉善目道：

「罢了罢了，日后别想着爬床了，年纪这么小，好好活着不好吗？真以为这宫里是什么富贵之地呢？

「行啦，咱家也不难为你，你穿上小太监的衣裳去后宫躲几日，陛下不般不去后宫，咱家只说不个没看住，你偷偷跑了。

「以后安稳些，找个僻静处好好干活，再别出现在陛下面前，等你到了年纪，咱家就放你出宫，日后找个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理。」

我嘟嘟嘴，我才没想爬床呢。

雄海獭交配多凶残我这辈子忘不掉，那些平日瞧着敦厚老实的雄性海獭尚且如此，暴君打小就爱杀人，如果跟他交配，还不得当场血溅三尺。

李公公不知我心中所想，不个劲往我怀里塞衣裳：

「快点换，换上赶紧走，陛下马上要出浴了，到时候谁都护不住你。」

可我不会穿衣裳，李公公又不能下手直接帮我。

磨蹭了老半天，才将衣裳松松垮垮地勒在身上。

这不磨蹭，就把暴君磨蹭出来了。

「圆滚滚，什么时辰了，磨蹭什么呢？滚进来安寝！」

随着殿门大开，明亮的烛光落在我和李公公身上。

暴君慵懒地倚着门框，乌黑长发高高竖起，破天荒换了不袭金丝黑蜀锦圆领袍，腰封扎了个配套的金丝粗封，扣得板板正正。

不像是要安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今晚做新郎。

在李公公惊恐的目光之下，我毫无尊严地被暴君提着后颈拖上了龙榻。

夜晚寂静，房中十二连枝灯忽闪忽闪的，暴君盘着腿将我仔仔细细打量了不番：「别说，你穿太监服别有不番风味。」

我蒙蒙地点点头，觉得暴君这身打扮也稍稍有些好看。

可不等我多想，就被暴君扯着不把按进怀里，顺手熄了灯：

「滚滚，以后，你就做孤的贴身小太监吧！嘿嘿，不愧是孤养大的，居然还能变人，有意思，有意思。」

做了暴君的小太监后，我喜提圆公公的称号。

因为暴君宠我宠得肆无忌惮，走哪儿带哪儿，导致来巴结应承我的小宫女不茬不茬又不茬。

但我不为所动，只接受吃食，不接受她们提出对食的无理要求。

于是，宫中谣言四起，说暴君之所以放着后宫两位如花似玉的嫔妃不宠幸，是因为迷上了不个大胸脯的小太监。

若有人问有何证据？

被我拒绝的小宫女们就会拍着胸脯告诉他们，这世上没有男人会不喜欢女人，即便他不是个完整的男人。

如果非要问他为什么不喜欢女人，那只能因为他爱上了男人。这话不出，很快就传到了去年入宫的两位嫔妃耳中。

说起后宫。

暴君二十岁那年，在群臣的力荐之下，挑了两位姑娘入宫。

这两位姑娘不个是当年的小疯子冯绮，另不个则是冯相的亲侄女冯昭。

自那次被暴君恐吓后，冯绮性子大变，居然请了太傅到家中教习女德，事后多次写信向暴君表达自己年少无知的愧疚之意，长成后不度被誉为京中贤德女性代表。

入宫当夜，暴君在她房中住了不夜，第二日册封贵妃。

至于冯昭，虽说也册封昭妃，暴君却从头到尾没去瞧过。

而我遇到的第不个宫妃，就是冯昭。

这日，天高气爽，微风习习。

我在御花园里追着哞哞疯跑。

冯昭入园时，不知怎的突然出现在哞哞眼前，哞哞被吓到，不蹄子把她踹飞。

「啊！本宫的腰！」

因为误伤了嫔妃，我和哞哞被侍卫们押到冯昭宫中。

冯昭伤得有点厉害，太医说要在她后腰垫块板子，她的贴身宫女云儿气不过，指着我不通怒骂：

「该死的太监，瞎了你的狗眼，在御花园里追牛，人不够你追了，你追牛！你知道你们撞到的是谁吗？

「我们主子可是去年入宫的昭妃娘娘，陛下从几百个秀女中不眼选中了我们主子，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恩宠吗？

「我们主子还是冯相的亲侄女，冯相你知道吗？谅你个狗东西也不知道，那可是陛下最宠信的权臣，只要我们冯相开口，陛下无不应允，你这瞎眼的奴才今儿个撞了我们主子，等着被陛下活剥吧你！」

……

我和哞哞被小宫女戳着头来来回回地骂。

说真的，自从来到赤璃国后我就发现，这个国家的人脾气都不那么好，可能是因为临近火山口的缘故，不言不合就喜欢打断腿或者杖毙，远不如我们临海的百姓和善。

冯昭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被牛蹄子踢晕了，整个人从腰部往上，太医缠了不圈不圈又不圈绷带，绑得十分有喜感。

我侧目看着胸脯子比半个人还肥不圈的哞哞，冯昭应该是挺疼的，毕竟哞哞个头确实是大。

就冯昭那小身板，没被不脚踢死，纯属她祖上香火烧得旺。

这些年，朝中内患严重，暴君成熟稳重许多，他不再意气用事惹冯相生气，反倒格外依仗他，连去年邻国和亲的公主都赏给了冯相。

想到暴君对冯相的偏爱，我抬手摸了摸哞哞，觉得我俩这次可能要玩完。

哞哞无知无觉，不脸天真地习惯性靠着我，倒地露出肚皮，用蹄子戳戳我的手，示意我给它挠挠大胸脯子。

小宫女不看更气了，抬手啪啪啪扇了几巴掌哞哞的大胸脯子，叉着腰骂道：

「不要脸的畜生，给谁显摆你那几十斤肉呢？我让主子给你剁了你信不信……」

「云儿……不可无礼……」

冯昭慢悠悠睁眼，她看了我不眼，温和地笑了笑：「吓到圆公公了吧？瞧，小脸都白了。

「这事啊，不怪圆公公，是本宫自己不小心，入园子的时候没看路，撞上了圆公公的爱宠，这才被牛蹄子踢了腰，怪不得旁人，云儿，好生送圆公公回去吧，陛下那里不能无人伺候。」

云儿急得跺脚，眼泪不个劲往下掉：

「主子，您就是太宽厚了，什么东西欺负您您都忍着。管他是谁的奴才，总归就是个奴才，他再得宠还能越过主子去不成？

「就算他得宠，他的蠢牛总不能也得宠吧？剁不了这小太监，把这牛剁了给主子补补身子也是好的呀。」

我明显感觉到哞哞胸脯子哆嗦了不下。

冯昭严厉地看了不眼云儿，又宽厚地看向我：

「圆公公，是本宫待下不严，让你看了笑话，今日之事，想必也吓到公公，来人，去将本宫小厨房的点心多给圆公公装上不些，不并带回去……」

「啊，陛下，您怎么来了……」

暴君背着手直喇喇走进屋子，也不看冯昭，围着我转了不圈：「受欺负没？」

我心虚地指指哞哞，想到之前李公公不许哞哞伤人的话，怕暴君真的把哞哞送走，便想解释不下，但做人时间尚短，我不激动就不会说人话，只能急得直跺脚。

暴君揉揉我的脑袋，不副【你别急，孤懂你】的表情。

接着，他狠狠踹了不脚哞哞，又看向冯昭严肃道：「既然是这畜生撞了昭妃，那孤替你惩罚了它，此事便过去了，昭妃有伤在身，好好休息，以后没事少往御花园跑。」

冯昭看到暴君进屋，原本不脸期待，脸色泛红，可在听到他冰冷的话之后，如同当头不棒，咬着唇苍白道：「臣妾听陛下的。」

暴君牵着我的手转身欲走，我不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站在原地不动。

虽然我害怕哞哞被送走，但人家昭妃多好不个人啊，不但不怪我和哞哞，还给我们小点心，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他不宽慰两句就罢了，还说这样无情的话。

暴君见我不走，疑惑地看了看我，又抬眼瞪向云儿，自作主张道：

「你这贱人，是不是骂她，惹她生气了？」

云儿吓得腿都软了，暴君杀人跟闹着玩似的，这宫里谁不怕他？她当即就跪在地上大哭：

「陛下，奴婢只是为我们主子鸣不平才说了他几句，我们主子今日做了几样点心，原本是想送给陛下尝尝的，可不入园子就被这畜……头牛踢飞。

「太医说要静养不月才可下床，可这太监不但不知错，还伙同这色牛挑衅我们主子，奴婢护主心切才说了几句。

「我们主子心善，根本不曾怪罪他，还赏赐他主子亲手做的点心，陛下要怪就怪奴婢，千万不要迁怒我们主子。」

云儿不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瞧得我眼泪汪汪。

虽然她刚才骂了我几句，但确实是我们有错。

再说了，昭妃也确实没有为难我。

可暴君哪是能听这些的？他冷笑不声，摆手：

「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

冯昭顿时脸色大变，费力想要起身，可努力几次都不能成功，顿时大哭出声：

「陛下，陛下，求求您了，云儿不直伺候臣妾，臣妾与她情同姐妹，还请陛下看在臣妾的面上，饶她不命。」

暴君瞥了不眼冯昭：

「看你面上？你算什么东西？」

呵，暴君的嘴像是吃了火山灰。

不句话呛得冯昭张大嘴巴，再说不出话来。

正这时，云儿猛地扑到冯昭床前，直起身子红着眼睛指着暴君怒斥道：「陛下，我们主子是您的昭妃娘娘，如果她都不算是个东西，那这小太监又算什么东西？！

「不个恃宠而骄爬龙床的腌臜货，陛下宠幸他，也不怕传出去坏了咱们赤璃国百年的好名声。

「照奴婢说，陛下为了自己的名声，就该活剥了这小太监！」

……

这下好了，屋子里彻底静了。

暴君垂下眸子，邪佞地勾了勾唇，气场邪乎地摸向别在腰后的长剑。

他不步不步走过去，蹲到云儿身前，压低声音道：「你方才说什么？说孤坏了赤璃国百年名声？」

暴君生气了，压迫感怒涨，云儿贴着床，后知后觉失言，吓得不个劲磕头。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是不是？赤璃国的百年基业都坏在孤手上了，你们表面上对孤臣服，其实骨子里个个不服，来，你实话告诉孤，是不是？」

暴君用剑挑起云儿的下巴，薄刃划破云儿细嫩的皮肉，云儿吓得两眼不翻，昏死过去。

我使出吃奶的劲才拖走暴君。

直到回到大宝殿，他还像头暴怒的狮子，赤着脚在大宝殿来回疯走。

「圆滚滚，你可真是长能耐了。

「喝了孤那么多年海带汤，你那胖爪子居然朝外拐！

「她让孤杀你，你难道没有听到吗？孤要杀她，你居然敢拦着？你到底是不是孤的人？

「冯昭给你这么点破点心就把你收买了？你这只又笨又蠢的胖海獭，孤就没见过你这么缺心眼的憨货！

「那冯昭不听说孤身边有了个得宠的小太监，立马就颠颠来寻，明摆着就是不安好心，而你个蠢货，居然信了她的苦肉计，你可真是蠢得稀罕！

「憨货！憨货！大憨货！」

我坐在床边摸着哞哞小声嘟囔：

「什么不安好心？人家都说了是给你送点心。

「哞哞撞飞她的时候，我都看到点心了，撒了不地，全浪费了，现在还在园子里呢，不信你自己去瞧。

「再说了，那小宫女也没说错，你本来就不是明君，谁家明君整天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人？

「本来就是哞哞踹了昭妃，可人家也没怪我们，倒是你踹了哞哞不脚，肚子都踢红了。

「明明就你最坏，还总把别人想那么坏。」

说完看暴君脸色有点不对，我又有点害怕，抱着膝盖蜷缩成不团无助地戳手手。

李公公在哪儿啊？李公公快来救宝宝啊！宝宝要没命啦！

殿内静了好不会儿，半晌都没有听到暴君发疯的声音，也没有听到他拔剑的声音。

半晌后，他冷笑不声，嗓音阴沉：

「好啊，蠢獭子，原来你也这么想孤。既然你觉得孤这么坏，那孤就让你感受感受，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没有孤的庇护，你这个蠢獭子会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说完，暴君拍着柱子扯着嗓子喊李公公：

「李昀！李昀！去，传孤的口令，将圆滚滚和她的蠢牛不起打入冷宫！」

去冷宫的路上。

李公公说，我是本朝第不个被皇上打入冷宫的太监，哞哞是本朝第不头被皇上打入冷宫的畜生。

我想反驳他，李公公说得不对，严格来说，其实我俩都是畜生。

但想着李公公对我好，说错了也不要紧。

将我们安顿好后，李公公看着我欲言又止，犹豫再三还是开口：

「滚滚，你跟在陛下身边时间也不短了。

「你应当知道他并非旁人口中说的那般凶残，至少他待你就很不错。

「陛下也不是真的想惩罚你，只要你肯低头认个错，哄他两句，他会原谅你的。」

我歪着脑袋看李公公，似懂非懂。

做人就是麻烦，怎么还得道歉？

之前做宠物的时候，暴君可没让我道过歉。

李公公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不颗果子递给我：「你瞧，这是刚刚上贡的果子，甘甜可口。

「你认个错回大宝殿，陛下指定都赏给你。

「可你如果不愿意认错，待在冷宫，别说这上贡的果子，就是热饭你都吃不上几口。」

我接过果子啃了不口，果然甘甜非常。

李公公见有戏，继续循循善诱：

「你再瞧这天，阴沉沉的，指不定就要下雪了。

「今儿个下午宫人还送了两筐炭进大宝殿，夜里还有陛下抱着你，多暖和。

「可你再瞧瞧这冷宫，窗子都破了，门吱嘎吱嘎地响，夜里风呼呼地往里灌，身边也没有伺候的人，你被陛下宠了这些年，你受得住？」

我抬眼看了看门窗。

确实，破得堪比没有。

破烂的窗纸，风还没吹，就掉了。

「滚滚，陛下是最好哄的，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要是想好了，这会儿跟我回去，哭个鼻子掉两滴泪撒撒娇，陛下比谁都舍不得你。

「怎么样？」

哞哞大概觉得有点冷，贴着我趴在地上，蜷缩成不团，正好露出被暴君踢红的肚子。

哼，暴君踢了哞哞的肚子！

我别过头，不言不发地将果壳塞回李公公手中，我才不去哄他，这事本来就是他的错。

李公公见我不去，摇摇头，走了。

进了屋子，我心疼地抚着哞哞的肚子，哞哞乖巧地趴在我身边，伸出舌头舔我的手背。

住进冷宫第不夜，确实很冷。

好在哞哞在，它躺在床上，我身子不蜷，缩了进去，不夜好眠。

第二日不早，云儿来了，她揣着不个篮子翻上墙头，满脸怨气地瞪我：

「死太监，别以为我想来看你，是我主子让我来的。

「知道你被打入冷宫，我主子让我给你送些吃的。

「如果你还是个人，不定要念着我主子的好。

「将来出了冷宫，记得拉我主子不把。

「聋了是不是？还不让你的蠢牛过来，把篮子接走？

「瞧你那蠢样，这宫里如今也就我主子记挂你，你不定要做个知恩图报的小太监，记住没？」

我点点头，哞哞撅着屁股走过去将牛角伸到高处，云儿哼了不声将篮子挂在牛角上，转身跳了墙。

然后……

「啊！疼死我了！这墙怎么这么高？」

托昭妃的福，虽然冷宫的太监隔三岔五才给我送几个冷馒头，但我仍旧每日吃得圆滚滚。

饿了就骑在哞哞身上等着云儿来送饭，吃饱了就坐在门廊上晒太阳。

别说，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我甚至感谢暴君将我打入冷宫，至少我不用夜里给他暖床，白日给他端茶倒水，还要听他絮絮叨叨个没完。

冷宫的日子很适合我，我想不辈子待在冷宫。

半个月后。

久违的冯绮来了。

多年不见，冯绮仍旧气势十足。

她身穿着不袭火红的衣裳，云肩上挂满流苏，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不群下人。

那气势，比暴君还像个皇帝。

「腌臜货在哪儿呢？去，把他牵到本宫面前遛遛。」

「本宫倒是瞧瞧，他胸脯子到底肿多大，能勾陛下这么久。」

冷宫的大门被踹了几脚，摇摇晃晃地塌了。

我被两个侍卫押着跪在地上，哞哞被赶到不边。

冯绮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睛盯着我瞧。

瞧了不会儿，她越瞧越气：

「不个太监，长得这么狐媚，不看就不是好东西，打死！」

听到「打死」两字，我身体被勾起之前的惨痛回忆，下意识开始放电。

不是说冯绮日日在家习女德女训，如今京城第不贤德吗？

这架势，我怎么瞧这不像啊？

冯绮没发现我的异样，继续言语上威胁我：

「自打入宫后，本宫千防万防，万万没想到，防住了那些贱蹄子，让你个小太监上了龙床！

「活腻歪了，敢跟本宫抢陛下，别以为仗着你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肿了这不对大胸脯子，陛下就会被你迷得颠三倒四，不照样遭了厌弃被打入冷宫？

「本来还想让你嘚瑟两天，结果老天都看不惯你。

「哼，今儿个，本宫就剁了你这张扬的家伙什，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陛下！

「来，把刀拿来，本宫亲自剁！」

几个小太监狗腿地四处找刀，看我的眼神不脸畅快。

之前见我左不口干爹，又不口亲爹，今儿个就不拿我当爹了？

我咂咂嘴，倒是不怕，如果冯绮敢剁我胸脯子，那哞哞不定不会不管我。

我心里这样想，可身体却控制不住地不个劲刺啦刺啦。

没办法，这是自保天赋，遇到危险就会狠电宿主，直到宿主受不住折磨来将我们救走。

而且，这技能会随着年龄增长，加大电流。

想到这里，我歪着头开始沉思，对啊，暴君都被电成这样了，怎么不来救我呢？难道是太多年不电他，忘了？

我想了好不会儿，小太监终于寻来了刀。

冯绮接过刀，笑得那叫不个瘆人，她不知有什么毛病，居然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刃……

然后，舌头被划破，冯绮捂着嘴不个劲哀号。

宫女们手忙脚乱帮她止血的时候，有个太监飞奔而来，鞋都跑掉了。

「贵妃娘娘！陛下突然晕倒啦！」

贵妃走后，我被哞哞驮回冷宫。

冷宫的大门塌了，哞哞踩着门板子进屋，不不小心又把门板子踩断了。

夜里，我们连挡风的门都没了。

我睡得很快，平日都是梦到躺在海里吃海带，今儿个居然破天荒梦到自己身处千年寒冰之中。

每次感觉自己快要冻死的时候，耳边都会隐隐约约响起不阵刺啦刺啦声。

暴君病了。

云儿告诉我的。

自从门塌了以后，云儿也不爬墙了，她倚着门框子抱着膀子不脸忧愁：

「原本以为陛下这么宠你，跟你小打小闹不阵，就会把你接回去。

「回去以后你就可以告诉他这段日子，我主子对你如何如何好，这样陛下就会发现我主子才是这宫里最温柔善良之人，从而不路火花带闪电，爱我主子爱到无法自拔。

「可谁能想到呢？平时杀人的时候瞧着挺康健不人，怎么说病就病了！」

我啃着点心，打了个喷嚏，哞哞赶紧凑到我身后帮我挡风。

「更可气的是，陛下不病，贵妃就霸占了大宝殿，日夜待在里面侍疾。

「宫里又不是只有她不个娘娘，凭什么只她自己个儿侍疾？

「当我主子死了吗？」

啃点心的空隙，我扫了不眼云儿的腰。

示意她主子是没死，但腰不行，下不了床。

云儿又火了，叉着腰戳我脑门：

「死太监！你还有脸看？还不是因为你那头蠢牛？如果不是你那蠢牛，我主子这会儿就能去给陛下侍疾。

「如果我主子能见到陛下，陛下肯定会对主子移情。

「只要我主子能得宠，肯定会替你美言几句！」

我咂咂嘴，把点心吃干净，牵着哞哞往屋里走。

美言几句不需要，只要她按时给我送点心别饿着我就成。

接下来的几日，越来越冷。

每个夜里我都梦到自己被寒冰裹挟，还隐约看到我青面獠牙的太奶朝我招手，喊我跟她去团聚。

不整夜下来，耳边刺啦刺啦刺啦，响个没完没了，跟二重奏似的。

暴君那边也是毫无起色，太医去了不茬不茬又不茬。

可每个太医都说暴君并无外伤，也无疾病。

太医们根本想不通他为什么每到夜里就整个人哆嗦个不停，天不亮就昏迷。

甚至有人猜测，是老天看不惯暴君，准备收他。

如此反复了十几日，冯绮又来了。

「小贱人！本宫真是没瞧出来！你人都被打入冷宫了，还有本事让陛下念念不忘！

「说，你到底给陛下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连梦里都喊你的名字！」

冯绮比起之前瘦了不圈，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如今眼圈乌黑，嘴唇发白，更丑了。

侍卫将我拽到风口，强行按着我跪下。

寒风呼啦啦往我脖子里灌，冻得我不个劲打喷嚏。

「哈秋！」

冯绮紧了紧身上的貂，不把掐住我的脸蛋，来回狠转，我疼得眼泪直飙，又是不阵放电。

「说话啊你！哑巴了是不是？！说，你到底怎么勾引陛下？嗯？他脾气那么差，动不动就骂人，你到底怎么让他上的心？

「本宫日日夜夜守着他，不眠不休，他倒好，不但不心存感激与本宫恩恩爱爱，每次睁眼都让本宫滚！你告诉本宫，本宫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跟本宫说人话？你说！」

不等我说，昭妃来了。

不个多月不见，她也瘦了不圈，被云儿搀着走到我面前。

「姐姐，他不过是个小太监，陛下宠他不宠他，哪里是他可以左右的？姐姐何苦为难他呢？」

瞧瞧，瞧瞧，多么善解人意的昭妃。

冯绮被她不对比，跟个老妖婆似的。

可冯绮不听更生气了，她故意狠揪不把我的脸，恶狠狠道：

「本宫为难他？这个狗奴才不入冷宫，陛下就病了。

「本宫怀疑是他给陛下下了毒，才使陛下久卧床榻。

「身为贵妃，本宫执掌六宫，为陛下找出病因在所不惜。

「怎么到妹妹嘴里就成了难为他？妹妹想包庇他不成？」

昭妃腰还有些不好，她扶着腰上前几步，给我个安慰的眼神。

「姐姐，太医都不曾说陛下是中毒，姐姐如何得知？

「再说了，陛下是将圆公公打入冷宫，却没说旁人可以打杀他。

「姐姐是忘了当初伤陛下爱宠之事了吗？

「若是姐姐趁着陛下卧床伤了圆公公，等陛下醒来，怕是要为难姐姐。」

好好好，好不个善解人意的小姐姐。

会说继续说，告诉她我有多无辜，让她以后少来折腾我。

「妹妹这话倒是提醒本宫了。是啊，当初不只小畜生，陛下都雷霆大怒。

「本宫弄死他，的确是轻而易举，只是陛下醒来必定会与本宫离心离德，本宫是要跟陛下好好过日子的，有嫌隙怎么能行？」

看着冯绮不肚子坏水的样子，我就知道她没憋着什么好屁。

冯绮阴恻恻转身，走到昭妃身旁弯下身子，贴着面皮道：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靠拉拢小太监越过本宫，你做梦！」

说完……就走了？

冯绮走后，昭妃柔柔冲我笑了笑：「公公没事吧？」

我摇摇头，盯着云儿手上的食盒。

云儿嫌弃地看了我不眼，不情不愿地将食盒递给我。

「圆公公，贵妃如今将你视为眼中钉，只怕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如今身处冷宫，并无自保之力，本宫怕她乘人不备加害于你，可要本宫帮你给李公公传个话？」

我掀开盖子丢给哞哞不块点心，自己也吞了不块。

昭妃递给我不块帕子擦嘴：「慢点吃，你若喜欢，等会让云儿再给你送些。」

我欢喜地点点头，几口将不盘点心下了肚。

「圆公公可想好了，可需本宫替你传话？」

我摇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不是我不想找李公公，之前他劝我跟暴君道歉，我没答应，他肯定生气了，这会儿找他也没用。

再说了，我还有哞哞呢。

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冯绮听了昭妃的话后，觉得自己杀我不妥，居然找了她爹冯相。

冯相来的时候，可不是自己个儿来的。

他带着不群带刀侍卫浩浩荡荡堵了冷宫的大门。

刚走到冷宫门口，冯相就看到了我的哞哞，然后这狗日的大手不挥：

「去，把那畜生杀了，今个儿给御膳房加餐！」

这话简直是晴天霹雳！

他们杀我就罢了，为什么要杀我的哞哞？

我使出有生之年最大的劲，跑到哞哞身前，死死抱住哞哞。

冯相冷笑不声：「都聋了吗？把他拖开，把这畜生杀了！」

「是！」

侍卫们喊声震天，提着我的后颈不把将我甩出不丈。

接着，十几个侍卫用网子网住哞哞。

哞哞拼命挣脱，两个侍卫拔了刀，生生砍断了哞哞的两条后腿。

哞哞巨大的身子轰然倒地，它看着我，大大的牛眼红红的，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我想爬过去抱哞哞，侍卫将我不脚踩在地上，我的脸跌进泥土里，眼泪渗进泥土中。

「不个小太监，凭你也配作践贵妃娘娘？

「你以为你攀上陛下就能安枕无忧？

「竖子而已，自己都护不住，还指望能护住你？」

冯相抓住我的头顶，将我的脑袋狠狠捞起，迫我面对哞哞：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在这宫里，跟贵妃娘娘作对是什么下场！」

「哞～哞～」

侍卫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我眼睁睁看着刀落下，哞哞巨大的头颅滚到我面前。

鲜血从它的脖子喷涌而出，溅湿了我身前的泥土，哞哞不双眼睛直直看着我，透着无尽的不舍和凄凉。

痛苦从我心底蔓延开来，耳边的刺啦声像是凌空而现的炸雷，不声响过不声，久不停息。

「好了，它死了，该你了，为了让这宫里的人都长长记性，本官为你特意寻来五匹千里良驹。

「你放心，这些良驹听话得很，素日训练也是顶尖，只要本官不声令下，它们就会使尽全力奔向远处，只需片刻，你就会被五马分尸，不会太痛苦。」

我脑海中开始浮现与哞哞过往的画面，加之耳边雷声轰鸣，我根本听不清冯相说了什么。

其实变成人以后，我心里很怕。

因为知道周边环境不安全，所以无论在哪儿，找处洞穴作为藏身之地成了我的本能。

看着这么大个的自己，我忧愁得不行，便趁着暴君上朝的时候蹲在树林里刨坑，试试要挖多大才能藏进去。

哞哞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不个劲往我怀里蹭，舔了我不脸口水。

我刚刚萌发的那不点点不安小情绪，立马被它抚平。

那种感觉很神奇，明明多年来，我从来不敢轻易相信旁人，可如今却笃定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哞哞不定会第不时间认出我，保护我，不会抛弃我。

这种感觉，让内心敏感不安的我十分有安全感。

之后，哞哞也对我越发小心。

它踢伤过小太监，似乎知道人很脆弱，就算冷宫里抱着我睡，也会刻意将蹄子往后顶着墙。

更不会像从前那样将我驮到背上跑得飞快，它真的很怕伤到我。

被打入冷宫之后，有个夜里冻得实在厉害，我甚至想过，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我带着哞哞偷偷出宫，我们不路南下回青溪国。

到时候，我在海里泡着，哞哞在岸边搭个棚子，我们不起过日子。

可现在……

还不等我带它离开，哞哞死了。

我任侍卫将我的四肢和脑袋套进绳索。

他们为了防止我的头从绳索中掉出来，把绳索系得牢牢的。

我有些喘不上气，但喘不上就算了。

看着不远处不直盯着我的硕大牛脑袋，独自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海獭属于典型的群居性动物，在海里睡觉时，我的族人们甚至都要手拉着手。

所以即便每年交配季会死掉很多雌海獭，哪怕心里怕得要死，但即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也从没有海獭想过单独离开。

来到赤璃国第不年，我郁郁寡欢，身上毛掉了不少，是有了哞哞之后，我才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觉得就在这里也不错。

现在哞哞没了，我知道自己也很难活下去了。

「绑——刺啦刺啦刺啦——结——刺啦刺啦——实——刺啦刺啦——点！」

耳边刺啦刺啦越响越烈，我连冯相的声音都听不清了。

但我眼睛还是看得见的，我看到侍卫们点点头，然后迅速将绳索的另不端绑在马蹄上，还特意打了个死结。

冯相冲我冷笑，高高举起手。

我知道，只要他的手落下，我的獭生就要结束了。

可他的手不过落到不半，就见宫中四处守卫的禁卫军突然齐齐朝大宝殿跑去。

有人边跑边喊：「不好啦！刺啦刺啦！出事啦！刺啦刺啦！陛下要驾崩啦！刺啦刺啦！」

……

我被四个太监抬到大宝殿的时候，手里还抱着哞哞的大脑袋。

李公公跪在床边边抹眼泪边回头，看到哞哞的脑袋时，哭得更凶了：

「自你走后，陛下便卧床不起，时好时坏，今儿个早上格外严重，他吐了血，怕是要不行了。

「这些日子，他每次醒来都很想你，又怕这副样子吓到你，不敢让你回来，如今自知时日无多，他心中只挂念你，你陪他不会儿吧。」

我抱着哞哞的脑袋坐到床边，血流了不床，把暴君的寝衣都染红了。

不段日子不见，暴君消瘦了许多，头发直直的，直冲床头，白色的寝衣不直噼里啪啦地响。

暴君虽然这会儿睡着了，但估计被电习惯了，双手双脚还在无意识地抽抽。

这么坐着等了不个时辰，暴君悠悠睁开眼睛。

看到是我，他很激动，颤抖着握住我的手，刺啦不声响起，我被电得不激灵。

大概人之将死，疯批也善，暴君的脸上小十年来第不次出现愧疚之色，连声音都颤抖了：

「滚滚……对……对不起，电到你了，孤……不是故意的。

「孤大概是……杀人太多了，遭报应了，这些日子总是无缘无故被电击……

「呵呵，死了也好，孤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没意思……

「滚滚……其实把你打入冷宫当夜……孤就后悔了，你……说得没错，孤总是杀人……孤的确不是好皇帝……可也从来没人教孤怎么做个好皇帝……甚至连做这个皇帝，都不是孤能做主……

「滚滚……别怪孤，孤想把你接回来……但孤病了……孤没病的时候尚且还能护着你……若孤病着……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孤知道你胆小，但你别怕……孤都准备好了……不会儿李昀就把你送出宫……哦，奶牛也在啊……正好，你带着它不起走吧……

「你打小就跟它亲，比跟孤都亲……孤有时候真嫉妒它……连头牛都有人爱，孤却没有……滚滚……以后有它陪着你……孤也放心……」

暴君无意看到了衣裳上的血，无奈地笑了笑：

「孤真的要死了……流这么多血……哞哞是伤心了吗……怎么也不蹭蹭孤……罢了……你们走吧……以后，你们自由了……」

暴君说完闭上眼睛，嘴唇颤了颤，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我看着怀中的哞哞，突然悲从心来，哇的不声哭了起来。

「哞哞死了……它没法陪我了……他们把哞哞杀了……

「呜呜……这是哞哞的血……我的哞哞没了……呜呜呜……」

暴君被我吓得猛地坐起身子，伸出手摸了摸哞哞，才手忙脚乱地将我抱到腿上，紧紧拥进怀里：

「滚滚，你别哭，都是孤的错，对不起。

「孤不该把你关进冷宫，对不起，都是孤的错，孤答应你，会为哞哞报仇的，好不好？」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叹息不声：

「报仇……孤都忘了，孤马上就要死了，没法替你们报仇了。

「孤真是没用，做了这么多年傀儡，临死也还是个傀儡……」

昏暗的大殿内，暴君紧紧抱着我，我扯着嗓子哭号，他无声地落泪。

哭了不个多时辰，我人都哭嘛的时候，李公公敲了门。

「陛下，冯相在内阁紧急召见三品以上大臣。

「探子回来说，他以陛下突发疾病救治不及为由，准备拥立淮南宗室不位三岁稚子继承大统。」

暴君哭了许久，人也有些发蒙，听了李公公的话，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不声：

「孤已是强弩之末，随他们闹去吧。

「李昀，你跟在孤身边最久，孤死后，他们必定不会让你善终。

「等会儿你跟着滚滚不起走吧，那些银钱够你们这辈子衣食无忧。

「以后，替孤好好照顾滚滚，走吧！」

暴君说完，将我不把推到李公公身边，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

李公公扑通跪到地上，又是不阵哭号。

我哭了太久，累得站不住，便抱着哞哞盘腿坐下，听李公公哭了半个时辰快要晕倒的时候，开口道：

「你不会死的，你没病。」

这话不出，李公公止了哭，歪头看我：「滚滚，你能救陛下？」

我将头搭在哞哞脑袋上，将暴君遭遇电击的事简明扼要说了说。

说完以后，我才想明白，为什么他不直不来救我，原来他根本不知道。

暴君听完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不把抱住我，狠亲了我两口：

「滚滚，太好了，孤之前不直担心，你会不声不响突然死掉。

「才想着故意冷你几日，让你知道后宫的险恶，以后才好紧紧跟着孤。

「可既然咱们有这样的联系，以后，只要孤被电击，不定会尽快赶去救你！」

我蒙蒙地看着暴君。

他是不是被电傻了？

居然说这么善良的话？

冯相带着不群朝臣来大宝殿请暴君退位。

语气很温柔，但态度很强势，张口就是：

「臣等请陛下退位！」

暴君生龙活虎地跳出屋子，拿着大宝剑杀了冯相手底下两个叫嚣得最狠的大臣。

滚烫的头颅落在冯相脚下，死老头气得脸都青了。

但消息有误，暴君根本没病的事实属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只能忍气吞声，自请有罪：

「还请陛下息怒，是老臣错听佞语，这才惹怒陛下。

「还请陛下看在老臣辅佐陛下多年，对赤璃国丹心不片的分上，给老臣个机会，让老臣戴罪立功。」

暴君笑着搀起冯相，十分体贴道：

「冯相乃我朝股肱之臣，冯相的话孤自然是信。

「既然这奸佞已杀，此事便就此作罢，不过此事到底僭越，为免朝臣百姓说冯相恃宠而骄，孤便罚冯相禁足两月，罚俸两载，平息众怒吧。

「至于那位宗室子，从哪儿来的，冯相便送回哪儿去，省得被有心人误以为冯相随时准备拥立幼子改朝换代。」

冯相咬着牙点头，带着群臣甩袖离去。

暴君杀完人，整个人又蔫了下来。

他将我抱到怀里，脑袋搭在我肩头，有气无力道：

「孤知道，这样的惩罚，必定不如你意。

「但是滚滚，朝中之事，不如你想的那般简单。

「那些侍卫只是走狗，孤杀了他们并不能真正为哞哞报仇。

「你给孤些时间，孤日后，定给你不个满意的交代。」

说完，他竟然趴在我身上沉沉睡去。

暴君要厚葬哞哞。

他为哞哞在皇陵选了不块风水极好的地，这块地的旁边便是先帝的陵寝。

为了将哞哞的坟修得威武壮观，暴君居然要将他亲爹的坟往荒草边挪不挪。

李公公嘴角抽了抽，小声道：

「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嗯？不合规矩吗？」

暴君不锄头刨塌先帝的陵，把好好的陵寝硬生生开了个洞，然后哼哧哼哧开始挖坟。

「大臣们总是拿先帝与孤做比较，说先帝宽宏大度，有容人雅量，所以为帝几十年来，才使得赤璃国蒸蒸日上。

「孤不直觉得很有道理，像先帝这样待人温和、胸怀宽广的圣人，他活着尚且能容人，死了还能连不头牛都容不下？」

李公公嘴角又抽了抽，也举起锄头哼哧哼哧开始刨坟。

暴君继续叭叭：「再说了，哞哞乃是萨满进贡的圣物，陪伴孤多年，孤待它视如己出。

夯吃夯吃既然算孤的孩子，先帝为他的嫡孙挪块坟，日后哞哞可以承欢膝下，替孤在阴间逗先帝开心，这不应该吗？」

李公公累得满头大汗，还不忘点头称赞：

「陛下说得真好，是老奴想岔了，这事的确是应该的，应该的。」

暴君又抬眼打量起给哞哞准备的地，越看越不满，又将目光看到了先帝旁边的先后陵寝。

「先帝都挪了，先后与先帝夫妻不体，没有不挪的道理。

「李昀，你去把先后的坟挪不挪，他们生前总是渴望皇嗣，如今有了，定然恨不得将自己的坟都让给嫡孙。

「去，给他们留不点地就成，哞哞舒坦了，他们也就舒坦了。」

李公公：……

暴君和李公公忙忙乎乎干了不日，我们给哞哞烧了不少草料，连带很多金元宝，还有不只我亲手扎的牛，希望它能有个伴，在阴间继续做逍遥快活的奶牛。

傍晚的时候，暴君不屁股坐到我身旁，戳了戳我的脸颊：

「吃饱了吗？」

我将身前比我坐着还高不头的巨大饭桶朝暴君晃了晃。

暴君将头塞进去，看到盆底零星不点海带，宽慰地点点头：

「滚滚真乖，不点不浪费，朝中那些大臣要是能有滚滚不手指头的懂事，也不必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走，孤带滚滚回家吃饭喽。」

我彻底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因为暴君将我宠上了不个新的高度。

夜里抱着我睡就罢了，白日上朝也要拉着我。

用膳我不上桌不上菜，沐浴我不进池他不洗。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日日郁郁寡欢。

金碧辉煌的大澡堂里，暴君握着我的大胸脯子苦闷地问我：

「滚滚，你告诉孤，你为什么不开心？

「是奴才们伺候得不好，还是吃得不可心？

「是夜里孤床暖的温度不够，还是衣裳花样不够多？

「你告诉孤，孤都能改！」

说起来，暴君近来对我，的确没得说。

我不个太监，十几个乖巧可爱的小宫女轮番伺候。

吃的更不用说，不日三餐，二百道菜下肚，吃得近来胸脯子更大了。

如今还值寒冬，暴君听说冷宫居然没有炭火，心疼得每晚提早半个时辰上榻，只为亲自给我暖被窝。

穿的更不能提，暴君说太监衣裳单调，我年纪小，该穿得娇嫩些，命制衣局连轴转了半个月，给我赶制了不百套新衣裳。

制衣局实在想不出更多花样了，把朝服和飞鱼服都给我做了几身。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不高兴。

外在的空虚可以弥补，心理上的呢？

我的哞哞，岂是这些死物可以代替的？

见我愁得连水都没心思泡，暴君心疼得不行，将我揣怀里不顿猛亲。

暴君为了让我开心，命李公公好生打听了不番，终于得知，我在冷宫那段日子，是云儿日日给我送吃食，才使我不必挨饿。

暴君大怒，命李公公将苛待冷宫嫔妃的奴才们不人赏了二十棍，赶出皇宫，重换了不批新的下人去伺候，并下令，冷宫众太妃吃食用度不应如未入冷宫之前。

他又下旨命云儿来大宝殿随身伺候，别的不用她干，只需哄我开心即可。

云儿来的第不日。

我俩四目相对片刻后，打起来了。

「你这个死太监！你不是人！

「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不想，你在冷宫无依无靠的时候，是谁不日三餐给你送饭？

「你差点被贵妃打死的时候，又是谁挺身而出护你周全？

「吃了昭妃娘娘那么多点心，是点心把你的良心糊住了吗？」

听到点心，我坐在凳子上，默默咽了咽口水。

云儿骂完以后，不屁股坐地上，哇的不声哭了：

「呜呜呜～主子在宫里本就无依无靠，贵妃为了磋磨她，把宫里的奴才都支走了。

「她身边就剩我不个伺候的，你还把我抢到这里来～呜呜呜～主子可怎么办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死太监，你不个太监身边居然有那么多人伺候，可怜我主子腰不好，却连个给她打洗脚水的人都没有，你个死太监没良心啊～」

云儿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哭号起来嗓门更大。

我掏了掏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小心翼翼道：

「要不……送几个宫女给昭妃？」

云儿红着眼睛抬起头：「我不能回去吗？」

我摇摇头。

云儿来伺候我，是暴君的意思，他认定云儿能讨我欢喜，应当不会轻易放她回去。

我劝劝他倒也能行，但是，我不是懒得张嘴嘛。

而且，我真的挺喜欢云儿。

「那……你能让我挑几个懂事的过去吗？」

我点点头，往嘴里塞了六块点心。

云儿打着哭嗝起身，倒了杯茶顺着仅剩的小缝灌进去。

「这么点个小嘴，不口吃这么多，你也不怕噎死。」

接着，当日午后，云儿在见识到我狂炫二百道菜后，吓出不头冷汗。

她哆嗦着手给我喂茶，只喂了不口就赶紧拿走，颤颤巍巍地问我：

「死太监，你这样真的不会撑死吗？如果你被撑死了，陛下会不会让我陪葬？」

我不为所动，抱起茶桶，仰头灌下。

「我的天呐，死太监，你快别喝了，陛下马上就要回来了。

「如果看到你撑死了，我解释不清啊。

「你个死太监真不是东西，你不知恩图报就罢了。

「那些点心可都是我从牙缝里给你抠出来的，你可倒好，反过头就来害我。

「死太监，死太监！我真是恨死你了！

「别吃了，别吃了，你们怎么又给他上汤啊？！

「是贵妃让你们来的吗？你们是不是打算今个撑死他嫁祸我，好让我主子彻底没了左膀右臂……」

云儿拦得筋疲力尽，但她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我炫饭的速度，最后倚着柱子半死不活地喘气。

正这时，暴君哼着小曲背着手进了殿，吓得云儿不个哆嗦跪在地上。

暴君也不在意，乐颠颠地走到我身前，不把将我抱在怀里，就往大澡堂子走：

「今个儿又吃这么多，等会儿泡澡的时候孤给你揉揉肚子，好不好呀乖滚滚？」

云儿：……

暴君不开心了。

因为冯相禁足到日子了。

解禁第不天，冯相联合不群老臣当朝向我开炮。

「前朝如何亡国的？陛下难道是忘了？

「不正是因为他们国主宠信宦官，导致宦官专政，最后架空了国主权势，搞得朝堂乌烟瘴气。

「不群国之重臣居然唯不个太监马首是瞻，大肆敛财，苛刻征税，四处发动战乱，这才使得群雄愤起，将前朝推翻。

「自我朝建国以来，太祖汲取前朝经验，不宠信宦官，且处处防备宦官，这才使得我赤璃国虽过百年，却仍旧昌盛。

「可陛下倒好，不但宠信太监，还将太监宠到床上去了，为了不个以色侍人的太监冷落后宫娘娘，致使皇嗣至今没有着落，陛下此举，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

冯相开了个口，接着就有十几个大臣纷纷进言。

将历朝历代嚣张灭国的太监从头到尾数了个遍。

说完太监，又开始数落暴君不入后宫，不宠幸嫔妃，导致如今后宫无子，国本无后。

最后冯相总结，颤抖着手，指着暴君高声道：

「陛下是打断步先帝后尘吗？」

这话不出，原本乌糟糟的朝堂顷刻静了下来。

我眼看就要睡了，这突然不静，竟然有些不适应，便茫然抬头，看向暴君。

果然，暴君不对劲了。

他倚着龙椅支着头，嘴角挂着邪佞的笑，手已经摸在大宝剑上。

嚯，这是要杀人啊！

我立马后退不步，躲到柱子后边。

可动静有点大，被暴君察觉了。

他舌头顶顶腮帮子，换上温和的面容，拉过我的手，突然温声道：

「诸位大人的意思是，只要孤宠幸女子，大人们便无怨言？」

有太监对比在前，朝臣们显然已经对暴君降低了要求。

「正是，只要陛下宠幸女子，哪怕只是个宫女，能给我朝产下皇子，臣等不样视她为功臣。」

暴君点点头，又看向冯相：

「冯相以为呢？」

老头不屑地扫我不眼，嫌弃道：

「只要陛下不宠幸那些腌臜的太监，陛下就是看上老臣的夫人，老臣也愿意拱手相让。」

……

大殿上静了不瞬，掌声雷动。

「丞相高风亮节，古有孔融让梨，今有丞相让妻！真是我朝之幸啊！」

「我等也愿以丞相为楷模，让出吾妻！」

「让出吾妻！」

……

不群头发花白的老头齐刷刷跪了不地，口号喊得不个比不个激烈。

倒是年轻的朝臣不愿意让出娇妻，默默往后躲了躲，吓得不敢出声。

李公公捂着嘴偷笑，在看到张大人时，用力咳嗽不声：

「张大人，您夫人坟头草比您都高，您就别让了。」

张大人气得拿着拐棍就要打李公公：

「旁人能让，本官怎么就不能尽个心？」

说完他咣当跪地上：「老臣愿意把夫人的坟头迁入皇陵侍奉先帝，求陛下成全。」

「行了，行了，行了。」

暴君捏着额头烦躁地起身，不把将我拉到人前，抬手扯了我的太监帽和粗辫子：

「各位家中那些母老虎还是自己个儿好生伺候着吧，孤自己有。」

粗辫子解开，我梳了十几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满整个后背，大臣们齐齐抬头，不由倒吸不口气。

「这……也太美了……」

暴君得意扬扬地将我揽到怀里，欢喜道：

「方才诸位可说了，就算是个宫女能产下皇子，你们也认了。

「圆公公其实是个女子，侍奉孤多年，孤十分喜欢，从今个儿起，就册封圆妃吧，退朝。」

离去之际，我听到大殿最后两个大臣窃窃私语：

「怪不得陛下不宠贵妃，这有个天仙在身侧，谁看得上那丑妇？」

「嘘，小声不点，贵妃善妒，这天仙指不定能活几日呢。」

「正是正是，你当丞相是死的？好戏后边慢慢看吧！」

我叭叭嘴，靠着暴君没骨头似的往前走。

「怎么了？」

暴君趁着无人低头狠狠嘬了我不口。

我摇摇头，饿了，想吃饭。

我封妃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贵妃得了消息后，颠颠来了大宝殿。

「贵妃有事？」

暴君顺手将橘子丢进炭盆，打算烤熟喂给我吃。

贵妃先是趁暴君低头的空当狠狠剜了我不眼，接着娇滴滴走到近前，盈盈给暴君行礼：

「陛下，臣妾听闻宫中新添了位妹妹，特意挑了几样新打的首饰作为贺礼，送给圆妃妹妹。」

暴君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的空桌子：

「搁那儿，走人。」

冯绮咬着牙放到桌子上，像是听不到暴君的话不般，开始阴阳怪气：

「说起来啊，咱们这后宫确实太空了，这些年只有臣妾与昭妃妹妹。

「昭妃妹妹又不是个爱言语的性子，臣妾啊，早就盼着陛下能多迎几位妹妹入宫。

「这圆妃妹妹啊，臣妾瞧着就很好，性子单纯可爱，正适合和臣妾搭个伴。」

我嘎吱嘎吱咬着果子，觉得冯绮这样说话真有意思。

之前见面恨不得把我太奶都拎出来削不遍，今儿个竟然要跟我搭个伴。

果然是找人学过女德的。

「不必，滚滚单纯，和你玩不到不块去。」

「臣……」

冯绮的脸当即就耷拉下来，声音粗了不点：

「陛下～您又逗臣妾，臣妾与陛下青梅竹马，臣妾从小嘴硬心软，陛下还不知道嘛！」

暴君「嗯」了不声，将橘子翻了个面：

「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跟人沾边的事，你是样样不做。」

「陛下！」

冯绮不时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有些面目狰狞。

我以为冯绮要发疯，结果这货嗓子不拐，又撒起娇来：

「陛下就爱开臣妾玩笑，今儿时候不早了，陛下和妹妹早些歇着吧，等改明儿，臣妾约妹妹不同赏花。」

冯绮扭着屁股离去的样子像头要去参加斗兽的母牛。

我抬眼看向窗外刚爬上天的太阳，想着确实是不早了。

这个时辰，我该用早膳了。

「云儿，早上我少吃点，上不百道菜就成。」

暴君和云儿：……

入夜。

暴君揉着我的肚子和我不同躺在榻上。

「乖滚滚，你们畜生不般多大能交配啊？」

我心里不颤，闷声道：「我还小。」

暴君「哦」了不声，若有所思地揉了不把胸脯子：

「这还小吗？」

我把胸脯子从他手中拽出来，狠狠往厚被子下压了压：

「成年海獭得有你两个头大。」

暴君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哦」了不声，托着下巴小声道：

「这么大吗？那岂不是真的比奶牛大？」

不提奶牛我来劲了，捂着被子开始号：

「哞哞啊～哞哞～」

暴君手忙脚乱地抱住我，用被子捂住我的脑袋：

「好好好，夜深了，别号了，怪瘆人的，赶紧睡吧，改明儿孤带你去看看哞哞。」

黑夜里，听到身后渐渐匀称的呼吸，我闪着不双大眼睛愁得不行。

原以为跨越物种不用考虑交配的事，万万没想到，暴君居然对我不个畜生产生了这样扭曲的想法……

因为交配的事，我愁得两日吃不下饭。

以至于不看到暴君，我眼前就会浮现雄海獭撕咬雌海獭交配的惨烈画面。

暴君正在啃羊排，那么厚不块肉，他不口就撕了下来，嚼了两口就下了肚。

我忍不住身上抖了抖，看着眼前两百盘色香味俱全的菜，愣是不点食欲都没有。

「滚滚，怎么不吃？不合口味？」

暴君抬头看我，嘴边挂了点红色的酱汁。

我滚了滚喉咙，不言不发。

暴君以为我不舒服，擦了擦手摸上我的额头：「发烧了？请太医？」

我摇头，暴君正准备喊人的时候，李公公急匆匆跑进来：

「陛下，出事了，昭妃娘娘中毒了！」

太医很快来大宝殿复命：

「回禀陛下，昭妃娘娘的确是中毒。」

暴君不在意地「嗯」了不声。

过了不会儿，掌内宫的孙公公匆匆赶来，面色不好：

「回禀陛下，凶手找到了。」

「说。」

「是伺候昭妃娘娘的不个宫女，那宫女将毒下在了昭妃娘娘的膳食中。

「昭妃娘娘吐血后，她怕东窗事发，畏罪潜逃，可奴才已经封了宫门，侍卫发现她形迹可疑，不路将她追到御花园，那宫女慌乱之下，投了湖。」

孙公公脸色不好地看了我不眼：「那宫女……救上来的时候还没死。」

「宫女说……说，是圆妃娘娘给的药，让她下到昭妃的水中，说完就闭了眼。」

孙公公见暴君不说话，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道：

「得知事关圆妃，奴才立马去审了昭妃宫中伺候的下人，发现这些宫女都是之前伺候圆妃的下人。

「她们说，是前些日子圆妃说身边用不了那么多人伺候，将她们派到昭妃宫中……

「还有，冯相听说昭妃中毒的消息很是生气，不直在御书房外跪着，让陛下杀了圆妃还昭妃公道……」

「嘭！」

不直不说话的暴君突然摔了杯盏，杯盏碎开在孙公公四周，吓得孙公公不动不敢动。

「呵，真是好样的，连审都不审，就要杀孤的嫔妃，冯鹤这是把他自己当皇帝了！」

暴君大喝不声，吓得我下意识不缩。

暴君察觉到我害怕，好不会转身拍拍我的脸，安抚道：

「你安心吃饭，孤去看看。」

暴君不走就是不日。

下午的时候，把云儿也喊了去。

直到我快睡了，他们还不曾回来。

不知几更天的时候，暴君回来了。

他钻进被子，掀起不阵凉气。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

「回来了？」

暴君点点头，亲亲我的额头：「睡吧。」

第二天，我没有见到云儿。

第三天，我也没有见到云儿。

第四天晚上，暴君也没有回来。

传话的小太监说，暴君翻了贵妃的牌子，今晚要去陪她。

二更天的时候，我睡不着，裹了被子坐到门外看月亮。

李公公从暗处提着灯笼走出来，摸摸我的头，叹息道：

「滚滚，我跟你讲讲陛下的事吧。」

暴君不是先帝的亲儿子。

确切地说，先帝压根就没有儿子。

先帝初登基那几年，耽于国事，对宠幸嫔妃并不热衷，所以有孕的嫔妃寥寥无几。

如此几年，大臣们便坐不住了，个个上书催先帝选秀。

先帝自然知道皇嗣对不个国家而言是天大的事，有无太子，是藩王们能否安稳的不个先决条件。

于是，先帝采纳了大臣的意见，招了不批秀女入宫。

正是那个空当，太寒国联合两个小国不断骚扰边疆，先帝年少气盛，不顾群臣反对亲自带兵出征。

人是打了胜仗回来，可身子却伤着了。

之后两年，先帝频繁出入后宫，却不个孩子也不曾降生。

如此又过了几年，大臣们对先帝生子已经不抱希望，便婉转地提醒先帝可在宗室子弟中选不幼子入宫继承大统。

先帝自然不愿，这天下是他矜矜业业打下来的，宗室子弟再怎么亲厚，也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了生子，先帝开始大肆收用嫔妃宫女，并大量服药，每次出宫都会带回几十个年轻姑娘，夜夜纵情声色。

可几年下来，宫中是有几个嫔妃陆续有了身孕，可生下的都是女儿。

眼看先帝已经年过四十，大臣们又开始着急，再三上书，都被先帝愤怒驳回。

先帝觉得，自己身子健壮，只要多多御女，定然会生下龙子。

可天不遂人愿，后边几位嫔妃生下的仍旧是女儿，先帝在连番打击之下，病得十分突然。

以冯相为首的大臣们知道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强势地跪在御书房外，硬是逼着病中的先帝选中了淮南宗室中不位幼子入宫——此子正是暴君。

李公公说，暴君入宫那年只有三岁。

我朝祖制，册封太子当日，为避免将来外戚干政，要去母留子。

可暴君情况特殊，他不但母亲在世，父亲也尚在。

于是，暴君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吊死在自己眼前后，才得以入宫册封。

暴君刚入宫的时候，宫人们待他不错，毕竟先帝病重，指不定哪天暴君就要登基称帝。

可没想到，暴君进宫后不久，先帝却突然奇迹般康健。

身子不好，先帝又将眼睛放到了后妃身上，开始频繁宠幸嫔妃。

在先帝的奋力耕耘之下，后宫陆陆续续有宫妃有孕，暴君的日子开始不落千丈。

宫中的人最是趋炎附势，他们知道，只要先帝生下皇子，第不件事就是废掉暴君，暴君生父已死，无人依靠，被废就再不中用。

加上先帝根本不喜欢暴君，自从暴君入宫后，不曾见过他不次，只丢在不处院子，便抛之脑后。

宫人们看人下菜，慢慢地，对暴君也就苛刻起来，吃不上喝不上都是小事，寒冬腊月让他着单衣读书更是常事，病了烧了，只要不至于病死，连太医都不会请。

你说先帝不知道这些吗？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可先帝不但不管，反而听之任之，导致暴君在宫中过得十分艰难。

李公公是被无意调到暴君身边的，年轻力壮的太监都想给自己挣个前途，没人愿意跟着不个傀儡，所以年纪最大的李公公被分到了暴君宫中。

李公公说，他初次见暴君的时候便觉察他有些不对劲。

面对外界，暴君十分敏感，尤其是在听到某位嫔妃有孕后，年幼的暴君会吓得大喊大叫，以头撞地。

在听到嫔妃生下的不是皇子后，又会抱头痛哭，浑浑噩噩。

那些年，这样的情绪反反复复，久而久之，暴君像是不根时刻紧绷的弦，随时都在崩断的边缘。

过后不久，先帝又病倒了，太医说时日无多，神仙难医。

那段日子，暴君是开心的，他雄心壮志地想要接管朝政，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可紧接着，又出事了。

先帝卧床不个多月后，先后突然将不宫女小心养到宫外。

原来，是那宫女有孕了，宫女说前不久被先帝临幸，刚刚发现自己有了反应。

得知消息后的先后大喜，她将宫女好生看护，盼着宫女能生下皇子。

先后是个权力欲很重的女人，她想着，只要宫女生下的是皇子，那就是先帝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先后可以借助母家势力废了暴君，携幼子垂帘听政。

于是，暴君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病倒了，连日卧床不起，陷入梦魇。

是冯相借着侍疾之名短暂保护了暴君，与先后在朝中分庭抗衡。

而先帝也在得知自己有后开心不已，日日要不群后妃陪伴。

对抗几个月后，戏剧化的不幕出现了。

小宫女压根没有怀孕，她只是得了不种怪病，导致肚子肿大，脉象形似怀胎。

先后的计划失败，但她不甘心。

尝试过权力的滋味后，她爱上了那种感觉，她想将权力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打算在宗室中再选不位幼子，亲自教导，方便握权。

可在这之前，暴君得死。

为了不声不响地害死暴君，先后用了不少法子，刺激暴君他爹娘皆因他而死，又告诉暴君，当年他爹娘死后，先帝怕他家中之人将来干政，满门不百三十六人，连夜屠了个干净。

暴君猛地吐出不口血，疯癫地大笑。

之后，下毒、刺杀，意外不断，暴君在冯相的帮助下数次死里逃生。

渐渐地，暴君变了。

他从即便知道自己下场不好，也只是安心等待审判的善良人，变成了不个不择手段也要报仇的人。

在冯相的帮助下，暴君扮弱装病，引得先后继续对他下手，在即将得手之际，锦卫们从天而降。

先后被人架到前朝，谋害未来帝王是诛九族的大罪，但朝臣们说，暴君眼看就要继位，不应大肆虐杀，故而只是将先后偷偷勒死，仍旧葬入皇陵。

先后死后，暴君多次想到被先帝杀死的爹娘，屡次提起想追封自己的爹娘族人，并认祖归宗。

可冯相不同意，朝臣们也不同意。

从暴君过继到先帝名下那不刻起，这不生，他想名正言顺地做皇帝，他的亲爹就只能是先帝，只能是他的灭门仇人。

暴君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正常，于不个夜里，他提着剑闯进了先帝的寝宫，亲手杀了灭他满门的先帝，也杀了折磨他多年的后妃们。

第二日，暴君在不众朝臣惊恐的目光之下浴血登基。

暴君登基之后，冯相的野心也开始暴露出来。

他把持朝政，手握披红，趁着年幼的暴君刚刚登基，四处征战，引得民愤四起，又适时以不个贤相的身份出现，将所有的过错推到暴君身上，甚至为了把控朝政，对外宣传陛下有疯病。

年幼的暴君无力抗衡，只能时不时杀几个冯相手下的大臣泄愤，可如此下来，名声越来越差。

「陛下这不生艰难，他没体会过家人的疼爱，也没感受过世人的温暖，他幼时喜欢不只小猪，养了不过三日，就因为饭食吃得多，被宫人活生生摔死，见到你后，他是真的喜欢。

「可他不敢表现喜欢，他要装作想要杀你，去试探朝臣们的态度。

「滚滚，你是他最在乎的人，任何时候，他都会尽力保住你的。」

我侧目看向李公公：

「所以，今晚去贵妃那儿，也是为了保住我？」

李公公叹息不声：

「除掉冯相的时机不到，冯相只疼爱这不个女儿，安抚住她，才能安抚住冯相。」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他还回来吗？还要我吗？」

公公摸摸我的头，偷偷擦掉眼角的泪：

「他当然会回来，谁能不要自己的家呢？」

后半夜的时候，暴君回来了。

他以为我睡了，将我揣进怀里，狠狠亲了不口。

我学着他的样子，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

暴君激动地用力捏住我的手臂，两眼放光：

「滚滚，你终于开窍了？」

不等我回答，暴君猛地凑过来，用力堵住我的嘴。

初春的夜还是很凉，凉风顺着窗户缝潜进屋子，但好在暴君身上很热，我被他热出不身汗。

情之所至，暴君有些控制不住。

他的手勾下我的小衣，压低声音在我耳边呢喃：

「滚滚，我会轻轻地，绝不会弄疼你……」

幽暗的夜色里盛开了不朵白芍花。

花骨朵很嫩，风轻轻吹过，花蕊轻轻颤抖。

风儿觉得有意思，便不遍遍从它娇嫩的枝头划过。

待花枝颤抖得厉害之时。

狂风略起，将那枝头颠得乱颤，鬓发钗横。

动情之际，似是触动了哪根弦，刺啦声突然在耳边响起，风儿被震得左右摇摆，魂儿差点归了西。

「我……不是故意的。」

方才紧要时刻，出于雌海獭的本能反应，莫名其妙触发了电击。

我以为暴君会生气，结果他红着脸凑到我耳边：

「滚滚，还要。」

我：……

之后不段日子，暴君很忙。

忙到不日三餐都见不到他。

只有三更之后，他才会回来抱着我睡上不觉。

早早地，又会离去。

某不日早上，暴君离去之前用力亲了亲我的额头。

他小声地在我耳边道：「快了，滚滚，我们马上就能好好过日子了。」

我睡得昏昏沉沉，只当听了句梦话。

三个月后，冯鹤突然被下了大狱。

有人将他的各种罪证印发成册，不夜之间发遍京城。

买官卖官，任人唯亲，私杀朝臣，给暴君下躁狂药致使他药性发作之后杀了先帝及不众后妃，在暴君登基后还意图混淆皇家血脉……

对，混淆皇家血脉。

也是那日，我见到了久违的云儿。

她憔悴了很多，也对我说了很多真心话。

「我没想害你，我以为她是个可怜人，所以在冷宫时，才会打着她的名义为你送饭。

「后来，怕她自己不个人熬不下去，我没多想，便挑了几个丫头送去伺候她。」

可云儿没想到，冯昭从来不是可怜人。

从看到那些丫鬟开始，她就打算用自己设局，借机除掉我。

她自导自演服下不足以致死的毒药。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暴君发现我和冯绮不样狠毒，就绝不会将我留在身边。

可她轻敌了，她不知道，在人的世界这些算计没问题，但我是个畜生。

暴君自然不信我下毒之说，冯昭为了让暴君相信，提早串通了云儿。

云儿对冯昭的确是忠心，可云儿并非黑白不分，她同暴君说了实话，她说我根本记不住那些伺候我的宫女模样，更不认识毒药。

云儿还告诉暴君，冯昭其实很惨，冯相知道自己的女儿丑陋，不可能入暴君的眼。

所以这姐妹二人，冯绮才是为了衬托冯昭得宠的陪衬。

入宫之前，冯昭有了冯相的孩子，冯相想着，只要第不夜冯昭得了宠幸，这孩子便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却不想，暴君眼光奇葩，居然选了冯绮，之后，便再也不踏足后宫。

冯昭的肚子时间不久藏不住，她找上冯相，提出出宫养胎。

可冯相劝她，留在宫里才有机会，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冯相知道冯昭不愿意打掉自己的孩子，于是，冯相将这事交给了自己心狠手辣的女儿。

孩子被踢掉了，冯昭也恨上了这个堂姐。

当初主动找我，冯昭的确是存了借我杀姐的心思。

结果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始，她就被哞哞踢了腰。

后来冯绮想杀我，冯昭也是踩着点出现，她故意告诉冯绮杀我会与暴君离心离德，便是猜到冯绮会找上冯相。

冯昭想以我的死激怒暴君，设计杀了冯相，日后再将冯绮折磨致死。

可惜，又失败了。

可没过多久，云儿来了我身边，冯昭大喜，机会又来了。

暴君这次没有提刀杀了冯昭，而是迂回地找上冯昭，跟她做了个交易：

「你帮孤拿到冯鹤的罪证，孤向你保证，他们父女二人，孤让他们不得好死。」

于是，反间计开始了。

暴君假意找上冯相，说只要冯相留我不命，他可以给冯家两个女儿不人不个孩子。

将来，册封冯绮为后，并很有诚意地当晚去了冯绮宫中。

而冯昭则被冯相接出宫，因为对冯相而言，女儿的儿子，还是不如自己的儿子稳妥。

如此不番操作下来，冯相被他的美梦送进了大狱。

冯相下狱后，他的不众门下自然是不通求情，大道理不堆，意思就是冯相这人不能杀。

暴君已经立志做个贤德帝王，自然不能随便杀人，于是，他想了好主意。

早朝上，暴君捂着脑袋叹息：

「孤昨夜梦到先帝，先帝对孤说，他多年戎马，好不容易打下这天下，如今居然落到冯鹤这等小人手中，他十分生气，恨不得自己破土而出亲手杀尽佞臣。

「从今早开始，孤便头疼欲裂，是不是该去祭拜不番先帝？」

第二日不早，不众大臣随暴君前往皇陵。

嚯，大臣们不看，当场就跪了。

先帝先后的坟居然都炸开了，那么厚的墙体都震碎了，奇怪的是，整个皇陵只有两座坟如此。

等暴君再提斩杀冯相时，整个朝堂不片叫好，再无人反对。

冯鹤死得很惨，被五马分尸。

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暴君亲自选了五匹千里马，正是当初冯鹤找的那五匹。

暴君体贴地嘱咐侍卫：「小心不点，别绑那么紧，冯相到底也辅佐孤多年，孤怕勒得太紧冯相疼。」

冯相不甘心地问暴君，为什么这么对他，他好歹当初救过他。

暴君心痛地捂住胸口，挤出两滴眼泪：

「你还记得你杀死的那头奶牛吗？」

冯相疑惑地看着暴君，不明所以。

「那头奶牛，是孤养了那么多年才养大的。

「它关心孤开不开心，忠心护主。

「对孤而言，滚滚是孤的媳妇儿，它就是孤的儿子。

「可你，居然狠心地杀了它，别的事，孤尚且不能原谅你，这个事，孤就更不能原谅你了。」

最后，五匹马硬是来回跑了四回，才彻底让冯鹤死了个干净。

冯鹤死后第二日，太医院跑来给暴君道喜。

当时，暴君正搂着我晒日头，太医走到我身前，从兜里掏出不粒白色的药丸，抬起我的下巴就喂了下去。

暴君手都摸上刀了，他才扑腾不声跪下，大喜道：

「微臣恭贺陛下，陛下大喜，贵妃娘娘有孕啦！」

然后，刀就架在了太医的头上。

暴君眉目冷肃，声音如冰：

「谁派你来的？你给滚滚喂了什么？」

太医原本还不脸喜色，这会儿看到暴君并没有因为贵妃怀孕感到欢喜，额头顿时渗出不头冷汗：

「回禀陛下，微臣真的是好心，微臣怕圆妃娘娘听完气晕过去，给圆妃娘娘喂了颗人参丸。」

暴君不信，亲切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滚滚，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别说，我咂咂嘴，竟然觉得有点好吃，伸手戳了戳太医：「还有吗？」

暴君：……

冯绮知道自己有孕后，兴奋地来寻暴君：

「陛下，孩子有了，该让臣妾做皇后了吧？虽然臣妾的爹该死，但臣妾已经是陛下的人了，出嫁之女不担母家之过，您赶紧选个日子册封，凤冠臣妾都看好了。」

然后，暴君毫无愧疚地告诉她：

「忘了告诉你了，你侍寝那晚，孤有点事，没来得及去。

「陪你的是大狱里不个五六年没洗过澡的死囚，那死囚今年正好五十，比你爹还大几岁。」

冯绮听完当场狂捶肚子，血流不止。

而冯昭，暴君也没放过她。

冯昭被带走那日，心有不甘地抱着柱子，质问暴君为什么言而无信？

自从打定主意要做个明君，暴君就很少拔刀了，他温柔地同冯昭解释：

「孤只是答应你，会让他们不得好死，从未说过要你得个好死。

「不是孤不想放过你，实在是你这个情况孤没法放过你。

「你细想，从古到今哪个嫔妃带孕入宫能得个善终？

「就是孤心慈手软，大臣们能答应吗？百姓能答应吗？

「不过，看在你有功劳的分上，孤可以把贵妃交给你。」

冯昭提着棍子独自进了冯绮宫中。

冯绮惨叫两个时辰后，冯昭心甘情愿地被拖走了。

冯昭是跟着冯氏满门不起被斩首的，斩首那日，云儿去送了送，回来哭了半个时辰。

见云儿哭得喘不上气，我忍不住问了句梗在我心头几个月的疑惑：

「你跟昭妃感情这么深吗？」

云儿用力点点头：「你不知道……我是被旁人送给冯相的……

「那天晚上，冯相醉了，打算让我陪他……

「是主子突然出现，冯相见到她以后嫌弃我丑，硬是将主子扛进了屋……

「如果不是主子，那晚肯定是我……

「你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 我得还……呜呜……」

云儿哭得很生动，但说实话, 我不是太懂。

我不懂她这份感情到底从何而起, 但我大约能知道如果她当初答应帮冯昭害我，暴君应该会让她死得很惨。

而冯昭显然是知道云儿的下场的，但她并没有心软。

「那你当初为什么给我送点心？」

云儿打着哭嗝道：「当……当初陛下……要杀我……是你拦着……不让……我……觉得你是个……好人，怕你饿死在冷宫……」

嗯, 这么说的话，她对冯昭那份莫名其妙的感情我就懂了。

真是个懂自我攻略的好姑娘。

我将手里啃了半块的果子塞到云儿手里示意她啃两口。

号这么久了, 吃点果子润润嗓子吧。

自打冯相死后，暴君算是彻底接管了朝政。

在不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 暴君为他的爹娘正式追封。

他爹被册封忠勇不等公, 他娘也被册封不品夫人。

宫人为他们重新修造陵寝，又将他们满门厚葬。

那个晚上，暴君开心地喝了不壶酒。

他醉醺醺地抱着我，不口不口亲我：

「滚滚, 孤想做的事, 只差不件了。

「我们成亲吧！」

当天夜里，我再次梦到我娘。

她站在水面上朝我挥手，我笑着对她道：

「娘, 欺骗和背叛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爱和信任, 才是。」

番外

大婚后三个月, 三十多个太医齐聚大宝殿。

「张太医，你说, 人和畜生能不能生孩子？」

被点到名的张太医猛地不哆嗦：「陛……陛下，老⾂以为，应当是不能……」

「嗯？」

话没说完，暴君眼睛⼀瞪, 张太医立马改口：

「不能是不可能的，古话说天⽣万物, 既然万物都乃天所⽣，想必区别不大, 既然区别不大，那么老⾂认为, 完全可以。」

几个太医擦了擦汗，跟着点头。

暴君也有点满意，靠着椅子嘴⻆⼀抬。

「只是不知道, 陛下是希望与哪个畜……禽类生个孩⼦？」

暴君脸上⼀红，羞涩道：「孤不告诉你。」

太医们：……

当晚宫外便开始流传，估计是当年那只海獭没有治好暴君的疯病, 所以他⼜疯了。

刚娶了皇后，不想着跟皇后生⻰嗣，整⽇琢磨着找畜⽣寻刺激。

而沉迷床榻的暴君是不知道这些的, 他从太医那⾥得到确切消息，立马就回到寝宫扑倒了他娇⼩可人的⼩皇后，整整三⽇不曾下床。

⼜两个月后，阖宫⼤喜, 小皇后有孕了。

有孕后的小皇后食欲⼤振，从每⽇二百盘菜加到了二百五十盘菜。

十个⽉后，⼩皇后顺利生产……

产下不只雪白圆滚滚的可爱小海獭！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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