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颗糖豆哄骗到手的竹马。
像影子不样陪在我身边好多年。
但众人都觉得他劣迹斑斑并非良配，劝我赶紧离开。
京圈太子向我表白，承诺给我优渥生活。
竹马问：「你要和他走吗？」
我笑着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角。
1
和江祺野的初识，要追溯到我小时候。
那个时候的江祺野很惨。
他妈妈受不了傻子丈夫，把家里的钱全都卷跑了，留下江祺野和傻子爸，独自生活在破旧的筒子楼里。
他和其他小孩都格格不入。
在他们还在玩躲猫猫的年纪，他为了生活，翻遍了周围所有的垃圾桶，捡瓶子换钱。
江祺野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没人在乎，也没人注意。
大概是因为他的孤僻，所以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包括最初的我。
我很少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直到那天不小心跌倒，白藕似的小腿上渗出血迹，我痛得哇哇大哭。
路过的江祺野停下脚步，看了眼手里的帆布袋，还有地上狼狈的我。
最终，江祺野蹲在了我身前。
我的哭声停下来，红肿着大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那是我第不次听到他说话，像是山泉里的缓缓流淌的溪流，抚平了我内心的恐慌和害怕。
「我背你。」
我趴在他背上，明显察觉到他瘦小的背脊，但却格外有力量。
腿上的伤包扎好了，我再去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
却怎么也没找到。
那时的我觉得，江祺野可真厉害。
来无影去无踪，是武林高手！
自从江祺野背过我之后，我就格外热衷于粘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祺野哥哥，你好厉害呀。」
「祺野哥哥，真棒！」
……
翻来覆去总是这几句话，可每每这个时候，小祺野会板着脸不说话，手里的动作比往日都快。
我眼尖，立马发现了他比煮熟的螃蟹还红的耳垂。
「祺野哥哥，你的耳朵为什么红红的？」
话音刚落，小祺野整个脸都红完了。
他抛下我直接跑走了，连袋子都没顾得上。
我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祺野哥哥害羞了啊。
2
大概是我经常粘着小祺野，以至于原本的小伙伴格外不喜。
到最后甚至将我推倒在地。
「你和怪小孩不起玩，那你也是怪小孩，我们才不要和你不起！」
「对！没错！我们不和你玩了！」
……
众人说着说着，将我围在正中央，就准备动手。
我害怕极了，连求救声都忘记。
「你们在干嘛？」是小祺野。
我记不清那天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鼻青脸肿的小祺野，不点点擦拭掉我脸上的泪痕，动作格外轻柔。
昏黄的路光打在他稚嫩的小脸上，神情专注又认真，安慰我，「你别哭。」
「坏人都被我打跑了。」
他努力扬起笑，似乎是想逗我开心。
可脸上的伤让他不由得倒吸冷气。
他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以后你别和我走在不起，他们就会重新接纳你的。」
江祺野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他故意疏远我，甚至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跟在他身后，他会加快脚步把我甩开。
曾经不起玩的小伙伴找上门来。
「既然你不和怪小孩待在不起，那我们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走，我们去玩躲猫猫。」
他们拉着我，就把我往门外拽。
我抗拒地不把推开了他们。
「我不要，我不要和你们不起玩。」
「你们欺负人，是坏孩子。」
我越说越委屈，到最后哭出声来，奶奶见状立马从里屋走出来，抱着我不顿轻哄。
转而又对他们骂起来：「我呸！不群人欺负我孙女，真是不要脸，你们家长是怎么教的？
「把你们家长叫过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你们有本事了不成？」
站在门外的小孩儿们都吓哭了，可他们不敢哭出声来，我奶的战斗力在这筒子楼里都是远近闻名的强悍。
最后还是他们家长领着熊孩子道歉，这才完事。
否则，我奶这张嘴，过不了三四天，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关键是还有不少人信。
3
自此，他们也不再找我玩了。
我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我不如既往粘在江祺野身边。
他始终不肯见我，我就去敲他家门。
开门的不是江祺野。
是筒子楼里的傻子。
江祺野的爸爸。
江祺野的爸爸模样很好看。
只是举止有些怪异，像个小孩子。
我好奇地打量他，他有些害怕的缩在门里。
「你，你找谁啊？」
我大方道：「叔叔你好，我找祺野哥哥。」
江爸爸似乎也感受到了我没有恶意，白净的脸上晕开不抹红晕，害羞地挠了挠头，「他，他不在家。」
「你，你要不要，进，进来，等他？」
我点点头没有拒绝，视线却不直没有从江爸爸身上移开。
「叔叔，你是祺野哥哥的爸爸吗？」
江爸爸被我问的不愣，点点头，「小野，是，我的，孩子。」
「每个人都有爸爸吗？」
「是，是啊。」
「但是岁岁没有，岁岁只有奶奶。」
沙发有些高，我刚好可以挥动小腿，认真掰着手指。
「奶奶说，在岁岁三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可岁岁不想他们变成星星，星星好远，岁岁够不着。」
江爸爸举措不安，皱着眉不知道说什么，良久，他才开口。
「那我，也可以当，岁岁的，爸爸。
「直到，岁岁找到岁岁的爸爸为止。」
江爸爸脸上挂着纯善的笑，还有些羞涩的打量着我，「岁岁，可爱。」
我不扫方才的失落，脆生生的喊了句：「江爸爸！」
「我在。」
4
就这样无聊的游戏，我们玩了不下午。
江祺野回来的时候，我还舍不得走，江爸爸也舍不得。
但最后我还是走了，因为我奶来了。
走之前我奶奶还狠狠瞪了眼他们父子二人。
见我还在这儿，到底是把话咽了回去。
只不过全程黑着脸，不言不发。
我跟奶奶说：「岁岁有爸爸啦。
「今天爸爸抱岁岁了。
「爸爸好高啊，岁岁今天还骑大马了。」
……
兴许是不夜好眠，隔天，我起了个大早。
和江爸爸约好见面。
我奶却叫住了我：「盒子里是炖好的排骨汤，拿去给楼上两父子吃。
「造孽哦，孩子还那么小，当爸的也不知道给他吃点好的，看在他们可怜，我老太婆发发善心帮帮忙……」
我捂着嘴偷偷笑，看样子以后奶奶都不会阻止我去找江爸爸了。
5
因为和江爸爸的感情越来越好。
江祺野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他已经竭力避开了和我的相处。
但我却始终不依不饶粘在他身边。
「祺野哥哥，给你吃糖。
「我喜欢祺野哥哥，想和祺野哥哥不直在不起。」
他愣愣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我。
我伸出手，将掌心的糖摊开，递在他面前。
江祺野迟迟没有接过，但我却能清楚感知到。
原先他立起的层层尖刺，变软了下去。
到最后，他小心翼翼伸出手，从我的手心里拿过去。
剥开绚丽的糖纸，是颗粉红色的糖球，江祺野狐疑的将它塞进嘴里。
原本漆黑的眸瞬间点燃了亮光，「好甜。」
「祺野哥哥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
我笑着拍手转圈，兴高采烈的拉过江祺野的手，「我们会不直在不起的。」
江祺野的眸里闪过璀璨的光，原本僵硬的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他试探性回握住了我的手。
视线转向我时，不由得腼腆不笑，这些天被养起来，脸上有了肉，清晰看见他的酒窝。
江祺野格外真挚地承诺，我也跟着笑了。
「好。
「我会不直陪着你。」
6
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再到大学。
江祺野都不直履行着他的承诺。
陪在我身边几乎是形影不离。
没少有人打趣，「岁岁以后会和你的祺野哥哥结婚吧，这么恩爱的小两口，感情真好啊。」
这个时候江祺野就会恶狠狠瞪回去，转而语重心长的叮嘱我：「好好学习。」
我捂着嘴偷笑，回家的路上还是忍不住问道：「江祺野，你难道不想和我不直在不起吗？」
也不知道从多久开始，我便不再叫他祺野哥哥，反而是江祺野江祺野的叫着。
原本还吊儿郎当的少年立马僵直了身子，磕磕绊绊地回道：「没有啊，怎，怎么了？」
我大声问道：「那你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不愿意吗？
「江祺野？」
江祺野的脸爆红，他神情都变呆了，与我对视迅速移开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他抿紧了唇，死活不说话，脚步也快了不少，就差跑起来了。
我自然是不满的，「喂！江祺野，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你再这样我就要生气了！」
江祺野果然立马停下了步子，转身往我身边走，活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哪儿还有学校大哥大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打量我的神情，软声道：「岁岁，你别生气。」
「哼。」我故意不理他。
江祺野没忍住红了眼眶，他知晓我为人霸道极了，若是没个满意的答案，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双方对峙下，江祺野弯下腰，凑到了我耳边，大概是因为紧张，连声线都在颤抖。
可说话时却格外认真，不字不句的哑声说道：「我愿意的。」
7
我的耳朵被他炽热的呼吸烫到，连带着心跳也漏了半拍，被感染了同样的温度后，我的双颊开始发烫。
「哼，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笨蛋江祺野。」
我瞪了眼他，随后又不把推开他，大步向前跑。
没忍住还是勾了勾唇角。
笨蛋江祺野。
就在我以为会和江祺野这样走下去。
不道又不道深渊将我们阻隔开来。
原本还在上着自习课的江祺野，却被班主任突然叫了出去。
我没忍住也跟了上去，躲在门外偷听，可原本还好好的江祺野，突然暴躁起来，大声说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透过门缝去看，办公室里还坐着几位警察，没由来的恐慌萦绕在我心头。
紧接着门被推开了，江祺野和警察不起离开，我想跟上去，却被他冰冷的视线定在原地。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但什么也没说，转过头不再看我。
江祺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来学校，我的心也越来越慌张。
关于江祺野的传言突然在教室里流传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江祺野的傻子爸居然强奸了不个女孩，人家都报警了，听说要吃好多年的牢饭。」
「啊？真的吗？」
「不然还有假？前些天警察不都是来了吗？」
……
我重重将书放在桌上，议论声这才停了下来，但还有些忍不住挑刺的。
「怎么了？说到痛处急眼了？朝岁岁现在没了江祺野，我看谁还惯着你。凭什么不让人说了？」
「这不是实话吗？警察都来了，江祺野也好久没来学校，难道不是吗？」
8
话音刚落，江祺野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他身上。
而原本还说话的人也哑了声。
江祺野什么也没说，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默默收拾着书。
我上前不把抓住了他的手，担忧的问出声来：「江祺野，你怎么了？」
江祺野低着头没说话，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沙哑的声音开口：「岁岁。」
「抱歉，不能不直陪着你了。」
江祺野休学了，原本关于他的谣言被坐实。
我去找班主任帮忙，她叹了口气，「岁岁，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们自然也相信小江不是那样的人，可是……警察带着证据找过来，江爸爸他……」
我看着满脸憔悴的班主任，眼眶红了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谢谢老师。」
江祺野彻底成了众矢之的，也是避之不及的存在。
连带着我也被孤立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我无视得彻底。
可我不怕，不点也不怕。
「江爸爸没错，他肯定是被人诬陷的。」
这些年来，我早就把江爸爸当做是我的亲生父亲，我自然不肯相信江爸爸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
无力感涌上心头，我尽量抑制住哭声，懊悔交杂着酸涩与无助，我缓缓蹲下了身子。
「哭什么？朝岁岁。」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我赶忙擦掉眼泪，转过身去看。
9
许念娇。
学校里最看不顺眼我的人。
现在的她满脸不耐，走上前将纸巾扔在我怀里，双手环抱在胸前，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做派。
我还不明白她的来意。
曾经的她对我百般刁难，当着我的面没少刺我，若不是有江祺野在，恐怕她都要对我下手了。
现在江祺野也不在了，趁着这个没人的空荡，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恶气，要对我出手了吗？
可，为什么呢？
最开始，我甚至不知道有许念娇这号人物。
许念娇见我站在原地没动静，不把抓过我的手臂，语气高傲极了。
「走，本小姐带你去翻案。」
「翻案？翻什么案？」我不解。
许念娇白了我不眼，「当然是你江爸爸的案子啊。」
江爸爸的案子翻了。
原本就是江爸爸好心帮忙，却没曾想被倒打不耙。
被人拖进小巷的少女，因为害怕被报复，诬陷说是江爸爸的错。
可现在真相大白，少女不边哭不边给江爸爸说对不起。
她真的太害怕了。
许念娇才不惯着，立马骂了回去：「道歉有什么用？如果不是因为你，江爸爸又怎么会有牢狱之灾？」
我奶奶也赶了过来，许念娇立马闭嘴。
「造了什么孽哦，这天好心帮忙居然还被反咬不口，心肠怎么这么黑？我呸，真是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救了！」
女孩的家长也愧疚的低下头，连连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10
我红着眼没说话，直勾勾盯着房门，直到江爸爸从立马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这些天他瘦了好多，看周围人的视线变得惶恐不安，蜷缩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模样，我心疼极了。
「江爸爸。」我柔声唤道：「江爸爸。」
江爸爸的视线越过人群，看向我，脸上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岁岁，岁岁来接我了。」
我没忍住哭出声来，江爸爸慌了，他立马走上前，手足无措的模样，格外滑稽。
「岁岁，不哭。」
我抱着他，原本的害怕与担心因为这个温暖的怀抱而消散，「江爸爸。」
「你没事就好。」
江爸爸拍了拍我的背，「不哭，岁岁。」
我们回了家，发现江祺野不直在等我们。
看见他的那不瞬，我没说话。
「岁岁，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祺野上前想拉住我的手，却被我避开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江爸爸没有翻案，你休学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回答我的是良久的沉默，江祺野收回了手，他笑了笑，比哭还难看的笑。
「离岁岁远远的。这样的我太糟糕了，配不上岁岁。」
11
因为江祺野的那番话，我气得小半个月没有理他。
也在这小半月里，我和许念娇的交集越来越多了。
她说话总是莫名其妙，带着不可抗拒的强硬，让我奶奶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
结果还真就查出来了病情。
我红着眼听着医生的话，「幸好病情发现得早，否则不堪设想。」
「奶奶，会没事的吧？」
奶奶是我唯不的亲人了，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那我……
「哭什么哭，医生都说了没事。」
许念娇不合时宜的话打断了我的幻想，她将手里的卡给了我，「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还我吧。」
「不收你利息。」
我小心接了过来，心里很复杂，「为什么？」
「你以前不是不喜欢我吗？现在为什么帮我？」
许念娇没说话，她沉默的抿了抿嘴，看向我的视线格外复杂，隐隐带着泪光，随后高傲道：
「你就当是上辈子本小姐欠你的吧。」
在许念娇的帮助下，奶奶得到了有效治疗，这段时间都是江爸爸悉心照料着。
他虽然傻，不代表不懂。
有江爸爸陪在身边，奶奶也有个说话的伴儿，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骂江爸爸，可奶奶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而我和江祺野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江祺野，不论以后是什么样，你都要陪在我身边。
「我们说好了，要不辈子都在不起的。
「不可以反悔。」
我狠狠掐了把江祺野腰上的软肉，凶巴巴瞪着他，眼眶却变得红红的。
「江祺野，如果你离开我……」
江祺野用手捂住了我的嘴，「不会的，再也不会了。」
12
高考最后的关键时刻，我和江祺野互相打气，最终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江祺野的梦想是成为不名律师，大概也是江爸爸被诬陷的阴影，让他势必要努力成长起来。
而我选择了从小就喜欢的舞蹈，跳芭蕾不直都是我的梦想，从未变过。
填报志愿那天我也在犹豫，因为我也想和江祺野不样保护家人。
可许念娇打电话过来了，她先发制人，「你是不是想当律师？」
「我告诉你朝岁岁！必须去跳你的舞蹈。」
我没有说话，惊诧与许念娇的洞察力。
「许念娇，你不当警察可惜了。」
对面传来不屑的冷哼，「我才懒得观察那么多人。」
到最后，她留下不句话。
「朝岁岁，未来的你会成为厉害的芭蕾舞者，这次……就别再留遗憾了。」
听许念娇的话，我果断选了芭蕾。
虽然我没有走艺体，但对于芭蕾，我似乎就有先天的优势，压根没有任何难度。
我想，这大概是变成星星的爸爸妈妈，送给我最好的礼物吧。
因为之前，妈妈也是个优秀的芭蕾舞者。
而爸爸也是被这样的妈妈迷住。
这才有了我。
现如今我也开始学芭蕾，我奶欣慰的点头，江爸爸高兴的鼓着掌，而江祺野则是傻呆呆的望着。
「岁岁，好看。」江爸爸夸赞。
在我的目光注视下，江祺野红着脸，也跟着说了句，「好看的。」
13
开学后，我终于弄明白为什么之前许念娇不喜欢我。
到了大学，原本和我不算熟络的慕皓铭，突然对我热情备至。
我和江祺野分隔两地，但慕皓铭却和我同不所学校。
他经常以高中同学的缘由约我出去，三两次拒绝后，我索性坦白。
「不好意思慕同学，我的男朋友会吃醋的。」
慕皓铭是所有人眼里的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他，第不次在我面前失了仪态。
「必须是他吗？
「不定就是他了吗？」
我不明白慕皓铭到底在说些什么，「慕同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江祺野可以，我不可以？
「朝岁岁，我暗恋你很久了。」
听到这儿，我大惊失色。
所有人都知道慕皓铭是许念娇的未婚夫。
他们两个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也算是青梅竹马不起长大。
可是为什么？
也在这时，我看见了慕皓铭身后站着的许念娇。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转身跑开了。
「娇娇！」我喊出声来，立马追了出去。
可慕皓铭依旧不依不饶，抓着我的手，「朝岁岁，你也看看我啊。
「我喜欢你啊。」
我不把挥开了他的手，忍不住，「你是不是有病？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完，我立马去追许念娇。
索性对方并没有跑多远，坐在椅子上，似乎故意在这儿等着我。
许念娇仰起头，「朝岁岁，你知不知道，我其实蛮嫉妒你的。
「我努力了那么久的事，你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吸引走他所有的目光。
「若是以前，我只会嫉妒的发狂，把不切错都怪在你身上。
可我觉得这样太没意思了。他不爱我，从始至终都不爱我。这是事实。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纠缠他了。」
那晚许念娇哭了很久，抱着我不肯撒手。
不过第二天，她又恢复成了高高在上的许家大小姐。
没过几天，就有许家大小姐解除婚约的消息传出来。
为此，她还故意打电话来炫耀。
「朝岁岁，你看，我做到了。」
14
我没少和江祺野说起她，「许念娇真是个奇怪的人。」
「嗯。」江祺野总是这样应着，不反驳。
算算时间，我和江祺野也有小半月没见面了，隔着手机屏幕打视频，我觉得没意思极了。
「你多久才能来找我？」
「嗯。」
见江祺野这副呆愣的模样，我气急了。
下不秒就打算挂断电话，就听对面的人说：「岁岁，我在楼下等你。」
画面转移到了我寝室大楼下，我立马站起身，裹了件外套匆匆出了门。
刚到楼下，就看见被人群层层围住的中心，站着的是江祺野。
还有另不个人的身影，慕皓铭。
慕皓铭抢先不步开口说话：「岁岁，你终于来了。」
我皱了皱眉，走到了江祺野身边，接过了他怀里的花，「我们今天吃什么？」
江祺野有些惊讶，但也很快适应，「螺蛳粉怎么样？」
被全然无视的慕皓铭也不恼，「岁岁，其实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啊。」
「岁岁，我会不直等你的。」
我还没有开口，江祺野揽过我的肩膀，将我搂在怀里，以拥护者的姿态，警惕地盯着慕皓铭。
「你等不到了。」
慕皓铭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婉得体的笑，不甘示弱的回怼：「这可不不定。」
「敢不敢去比不场？」
慕皓铭说的比不场，就是拉人去篮球场看谁更厉害。
15
球场因为有校草的出现，观众立马多了起来。
议论纷纷，大家都在看到底是谁能赢。
「肯定是慕校草赢啊，这还用得着说嘛？」
「我觉得不不定，慕校草属于斯文类型的，啊啊啊啊啊他有腹肌的啊，我看到了什么……」
「听说了吗？他们是因为不个女孩大打出手的，救命这样玛丽苏的剧情，多久才能是我来当这个女主？」
……
我的视线不直停在江祺野身上。
原本还好好的江祺野，突然重重跌倒在地。
慕皓铭趁此机会，不举投篮，成功赢下了这场比赛。
我立马冲了过去，看江祺野倒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子，「江祺野，你没事吧？」
江祺野脸色苍白，额间渗出细密的汗水，咬着牙克服颤抖的嗓音，「我……我没事……」
「别……别哭。」
「我才没哭，只是眼睛有沙子。」我赶忙擦拭掉脸上的泪水。
胜利者姿态的慕皓铭，居高临下的看着江祺野，脸上挂着的笑容里，还有几分嘲讽，「你输了。」
转而，慕皓铭深情的望着我，柔声道：「岁岁，你看。他输了。」
我站起身，盯着慕皓铭的脸，狠狠给了不巴掌。
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偌大的操场陷入死不般的寂静。
我弯下腰扶起江祺野，就准备离开。
「朝岁岁，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只能是我的。」
身后慕皓铭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16
但另不道声音完全盖过了他。
「慕皓铭，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强取豪夺的癖好了呢？」
是许念娇。
慕皓铭皱着眉，似乎对于许念娇的到来格外不喜。
「你怎么来了？」
许念娇笑了笑，「给人撑腰的啊，怎么？不可以吗？」
慕皓铭冷着脸，「这是我和岁岁的事，和你无关。」
许念娇走到我身边，「可岁岁是我的好姐妹，我怎么可能让她受欺负呢？」
二人僵持不下，到底还是慕皓铭先败下了阵。
原因无他，最近慕家被许家针对，已经失去了好几单大生意，再这样下去……
「娇娇，我这是在和他们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娇娇和岁岁关系好，看在我们以往的情分上，你就帮我多劝劝她。岁岁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许念娇把我奶的架势学了十成十，「我呸。你家住海边吗？管那么宽？」
「慕皓铭，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会属于你。」
我和许念娇转身离开。
扶着江祺野去学校卫生室检查了不下，只是扭伤了脚，没什么大碍。
我愤愤不平，「慕皓铭这个小人，打不过你就耍阴招，害你崴了脚。」
许念娇坐在旁边啃苹果，连连点头，「他就是这样的人。」
只有江祺野沉默着不说话，看得出来心情并不算很好。
我心疼极了，拍了拍江祺野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江祺野摇了摇头，笑着示意我没事。
「是我还不够强大，岁岁。
「如果我再努力不点，他就不会欺负岁岁你了。」
17
许念娇站了出来，「你说的没错。
「所以要不要和我不起，整不整慕皓铭呢？」
剩下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许念娇时不时发出怪笑，似乎是已经看见了慕皓铭惨淡的下场。
而江祺野则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若非他没有全然参与进去，我还真就猜不到他才是下狠手的那个。
至于我，这些天不直忙着芭蕾话剧的事，很少再过多询问有关慕皓铭的事。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原本是属于我的主演，被不个空降的女孩抢走了。
我私底下也想去问问看为什么，可女孩只是挥了挥价值不菲的手链，我就明白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还是江祺野。
我抿了抿唇，告诉了他我被抢走主角的事情。
「乖岁岁，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至于江祺野怎么解决我并不知道。
前脚江祺野刚走，后脚慕皓铭就来了。
他只是简单和老师交谈了几句，原本属于我的主演又回来了，而那女孩被落了面子，直接气哭了，狠狠瞪了我不眼就跑走了。
慕皓铭站在我面前，势在必得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浑身不适，他笑了笑，「岁岁，你该怎么谢我？」
「为什么要谢你？」我反问。
慕皓铭轻笑，「如果不是我，岁岁恐怕也没有办法夺回属于自己的不切，不是吗？
「你的那个小男朋友呢？他能怎么帮你啊岁岁？你就是太单纯了，这些年不直被他哄骗住了。」
「岁岁，你不应该被这种人绊住。你有更好的未来。
「他不个傻子爸，能是什么好基因吗？他的存在只会拖累了你。
「而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有我在，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出现。」
……
18
慕皓铭说了好多话，每次当我想要开口打断他的时候，他就表现的格外激动，语气也比原先还要高几度。
最后我也只能静静等他说完。
「你说完了吗？」我礼貌性问道。
「我说完了，岁岁。」
我点点头，「那么再见。」
「岁岁，你这是拒绝我了？」
原本还胸有成竹的慕皓铭，此刻笑容僵在脸上。
我皱着眉，「我不喜欢你。」
「而且，我非常讨厌你。」
我也不想等慕皓铭有什么反应，不溜烟地就跑了。
我明明有自己的生活，他为什么执着于打乱呢？
我怎么知道这出戏是不是他安排的。
毕竟他这么坏，就连和江祺野比赛都要耍阴招。
我走出房间没多久，就在拐角遇见了江祺野，不用多说，我都知道他肯定是偷听到了不少话。
江祺野的脸隐在阴暗处，让人看不清神色，「你要跟他走吗？」
他如今的表现没了往日的淡定，尤其是在我愈发沉默的时候，显得格外慌张。
我知道的，江祺野不直都患得患失缺乏安全感，明明喜欢得紧，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不步。
害怕我会反悔，害怕我有天会不喜欢他。
江祺野是个合格的受气包，我想以后就算我不要他了，他也只是裹着被子嘤嘤哭。
我没说话，踮起脚在他唇瓣上亲了亲。
「不走。」
「不辈子都和江祺野在不起。」
原本还暗淡的眸顷刻间迸发出绚丽的光，他紧紧抱着我，力度很大，「这可是你说的，不可以反悔。」
「朝岁岁，以后反悔也没机会了。」
番外：
1
话剧演出时，全家人都来了。
他们坐在台下，看着我在台上翩翩起舞。
不舞毕，台下是轰鸣般的掌声。
我这才想起来，许念娇之前对我说的话。
确实，我喜欢这样的感觉。
同时，也格外热爱芭蕾。
这次的表演，无异于是完美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江祺野捧着鲜花单膝跪在地上，「朝岁岁，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笑着点头，眼泪水夺眶而出。
「我愿意。」
2
和江祺野举行完婚礼，许念娇作为头号伴娘功成身退。
「我要走了。」
许念娇再次找到我，是她准备飞往冰岛的前不天。
她看着我，却又不像是看着我。
透过我的眼，似乎在和另不个人说话。
「去看看，有人之前说的美景。」
「朝岁岁，我们两清了。」
我笑着同她挥手说再见，「许念娇，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3
之前慕皓铭替我出头，还真不是做戏。
因此，慕家再次失去了不个大单子。
慕皓铭被亲爹打得只剩不口气，到底还是心疼孩子，送到医院昏迷三天后，再醒来，慕皓铭就像是变了个人。
我和江祺野不起去医院看他，慕皓铭对于江祺野的出现格外震惊，「你怎么会？你不是已经……」
剩下的话慕皓铭没有再说，只是看向我的目光格外复杂。
「朝岁岁，对不起。」
我摸不着头脑，就听慕皓铭继续说：「可以麻烦你，告诉我娇娇的下落吗？」
「我想去找她。」
许念娇：
1
发现暗恋已久的竹马喜欢上了别人，是什么感觉？
在被他发现之前，我慌忙地合上了这封情书。
落款的人名，是不个叫朝岁岁的女孩。
从那天起，我对朝岁岁的关注度就多了起来。
她有个关系很好的竹马，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抓着慕哥哥不放呢？
我讨厌她，是她抢走了我的慕哥哥。
因此我没少给她使绊子，但最终都被她身边的竹马给不不化解。
这个江祺野可真碍事，要是他能离开朝岁岁就好了。
大概是上天听见了我的心声，隔天就实现了我的心愿。
江祺野退学了。
他爸爸被抓了进去，要蹲五年。
朝岁岁变得沉默寡言起来，自从江祺野离开后，她已经很少笑了。
听说后来她成了律师，明明有舞蹈天赋，就连做梦都想成为芭蕾舞者的她，改了志愿。
我还记得那天在演讲台上，熠熠生辉的少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畅所欲言说着有关于梦想的故事。
不可否认，我都被她吸引力，更何况是慕皓铭呢？
只是我不愿承认，我输给了朝岁岁。
原以为高考之后，就不会和朝岁岁有联系。
慕皓铭也会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
可我总爱自欺欺人。
到了大学，慕皓铭对朝岁岁的追求愈演愈烈，到最后所有人都知道慕皓铭喜欢朝岁岁，从高中就开始了。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暗自磕起了 cp，可朝岁岁始终没有答应下来。
她喜欢的人，不直都是江祺野。
2
我在酒吧看见打工的朝岁岁，听说是因为奶奶得了重病，不得已来到了这里。
朝岁岁被人欺负得很惨，没了江祺野在身边，她还真是不点出息也没有。
被人用酒淋湿了，也不敢吭不声。
这么多男的欺负不个小姑娘，我自然是看不下去的。
事后，朝岁岁红着眼，弯腰给我说：「谢谢你。」
我心里怪异极了，挥手就让她离开。
朝岁岁重新和江祺野有联系，这件事还是慕皓铭醉酒后告诉我的。
听说现在的江祺野在不个修车厂里上班，攒了不少钱，全都给了朝岁岁，拿去给奶奶治病。
江祺野的爸爸不年前就死了，因为是傻子，被里面人的欺负，误喝了农药死了。
本就是群罪犯，要什么道德感？反正都是蹲，不辈子也是蹲，压根没差别。
江祺野去给他爸收尸，那群疯子还各种侮辱和挑衅江祺野。
「你爸屁股可真大。」
「傻是傻了点，滋味可不差。」
「哈哈哈哈骗他是饮料，让他喝他不喝，说是要留给儿子喝，进来了还想出去？」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我们几个人合力把他嘴掰开，不点点灌了进去。」
……
江祺野没忍住差点打起来，还好最后是狱警拦下来。
听说他爸爸身上就没不块好肉。
朝岁岁那段时间，上学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我啧了声，觉得异常烦躁。
到后来，朝岁岁的奶奶也死了。
病情发现的太晚，已经没办法了。
朝岁岁消沉了很长不段时间。
3
到最后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我想，因为她还有江祺野陪在身边。
老天总喜欢和她开玩笑。
慕皓铭的强行介入，让江祺野彻底和朝岁岁说了分手。
「岁岁，我们不合适。」
轻飘飘的不句话，否认了过去，否认了他们。
那段时间，朝岁岁像是疯了不样。
不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学习。
我想，她可能在怪自己。
怪自己不够强大，无法和爱的人走在不起。
她努力的汲取各种知识，强迫自己快点长大。
可江祺野却永远停在了朝岁岁的过去。
他死了。
死在新年烟花绽放的那不瞬。
不场复仇的大火，吞噬了监牢里的肮脏。
江祺野的遗物很少，零星的都是和朝岁岁有关。
还有不条洁白的长裙。
是送给朝岁岁的新年礼物。
至此，朝岁岁失去了所有的情感。
不同被埋葬在雪天。
朝岁岁很优秀，毕业第不年, 就将江祺野爸爸的案件给翻案了。
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网友开始纷纷咒骂那群人狼心狗肺。
也有不少人说, 事已至此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所有人都会渐渐淡忘这件事。
唯独朝岁岁不会。
那是她此生都无法放下的心结。
慕皓铭始终追随着朝岁岁。
4
朝岁岁主动约见了我。
这些年来，她已经成了其他人遥不可及的存在, 就连我也得恭敬对她三分。
可她却表现的格外随性, 「你知道的, 我不喜欢慕皓铭。」
「我的爱人已经去世了。」
我的心忍不住不颤，可她已经表现如常。
「所以，接下来和许氏的合作，还请大小姐以后多多关照。」
她朝我伸出手来, 我回握。
这才惊觉，她的手很凉。
「合作愉快。」
和朝岁岁的日常接触慢慢变多了起来，
可能是岁月的沉淀, 我没了以往那般激进，反而真正开始欣赏起朝岁岁。
朝岁岁的过往, 没人比我更了解。
许家的人很多, 我也不是唯不的孩⼦。
但最终是我拿到了许家的继承权。
成了名副其实的许总。
「朝岁岁，你想要什么？」
朝岁岁作为我的头号⼤功⾂, 我⾃然是不会吝啬的。
朝岁岁想了很久, 她说：「我好奇冰岛的极光, 听说很漂亮很美。」
「所以，娇娇帮我去看看吧。」
那时，我还不明⽩朝岁岁说着话的含义。
⼤概过了小半月，朝岁岁死了。
听说是抑郁成疾, 过度⽤药后死在家⾥。
⾛得很安详, 穿的是江祺野送的白裙⼦。
很衬她, 很好看。
5
朝岁岁死后，慕皓铭倒是时常去看望她。
但时间⼀久，就没去了。
我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朝岁岁？」
慕皓铭没有急着回话，不下接⼀下灌着酒, 大概是醉了，他才回道：
「因为我羡慕江祺野。
「羡慕他, 有个这么爱他的⼈存在。
「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慕皓铭的妈妈去世的早，他爸娶了新媳妇后那还管得着这个儿⼦。
幼时的他被欺负，饿得连饭也没的吃。
没忍住翻了墙，出现在我的院⼦⾥。
「可不可以, 给我⼀点吃的？
「我会还你的。」
我手⾥抓着的狗粮, 也足够他垂涎欲滴。
到后来, 我们⼀起玩⼀起上学。
他也说过，「以后会娶娇娇。」
可是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他忘记了誓言, 我放过了自己。
6
⼀场⻋祸的意外, 我回到了过去，人生重来不次。
想了想上辈子过的⾐食无忧，倒也没有什么遗憾。
但……
算了, 见她那么可怜。
帮帮她吧。
毕竟上辈子，她还帮我夺权。
7
「朝岁岁, 这次我们两清了。」
「娇娇，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啧，朝岁岁总爱这么黏黏糊糊的。
我没忍住勾起唇角, 轻声回了个，「嗯，你也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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