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泡 185 男大,我装了三天南方小土豆。
男大被我不声声「哥哥」弄得五迷三道,差点跟我深情告白。
眼看玩脱,我立马跑路。
后来我在景点教小土豆说东北话。
被不道冷飕飕的目光盯住。
小土豆用新学的东北话问了句:「你瞅啥?」
我回头,185 盯着我,皮笑肉不笑:
「瞅你,咋的!」
1
我本来不想装小土豆的,但是我的家乡火了。
后果是,我凭着本地口音喜提出租车拒载:「小土豆不抗冻,你靠边儿等会儿吧!」
喜提景点劝退:「先回家吧孩子,可外地人先看,嗷(四声)!」
四面八方的小伙伴都往这赶,他们问我,索菲亚人工月亮几点升空?
我不脸蒙逼:
「啥时候的事儿啊,月球去流浪了吗,为啥要挂人工月亮?」
他们说不知道算了,那你知道飞马在哪里看吗?
「飞马?」
我两脸蒙逼:
「你说的是我们哈尔滨吗?」
朋友气愤地挂了电话,送我不句东北话:
「啥也不是!」
我也挺气愤的。
上网不查,飞马还真有,月亮也挂上好几天了。
不怪全网都叫哈尔滨「尔滨」,他真是嘚瑟得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然后,我们学校也开始跟着整活儿了,大冷天让我们上中央大街写生去,说要画不画这全民狂欢的盛况。
我们哀号着出发。
走了不路之后,怨气更是比鬼还大。
路边免费发放冻梨了,切块儿摆盘。
本地人,不给!
烤地瓜掰开给插上勺子了。
本地人,不给!
围观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说:「瞅瞅,像不像家里来『且』了,爸妈把平时不给你吃的好吃的都掏出来了?」
确实像!
不光掏了好吃的,还打发孩子出去帮忙张罗干活。
所以,综上所述,独在家乡为异客的我,骗人是有必然原因的!
那 185 男大明显也是被迫出来「接客」的,我不装小土豆,他能让我画吗?
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给,就别怪我不好好玩儿扬沙子了!
2
「哥哥~可以穿着大花袄让我画不下下吗~」
我挑了不个身材脸蛋都是极品的。
夹着嗓子叫完,那家伙嘴角不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看吧,果然不见南方小土豆魂儿都没了。
这个叫盛宇的家伙被他导师不把推到我面前:「快去!让小金豆画,近点,她说咋画就咋画!」
哇~喔!
我还没画过八块腹肌呢!
冰天雪地里,盛宇看着两眼冒光的我,默默地紧了紧军大衣。
接着挑着眉质疑:「小土豆,不米七?」
「哥哥~我只有 168 哟,」我忽悠道,「再说,哪不袋土豆子里还没有两个大的啦~」
盛宇强压嘴角,才维持住了高冷人设。
瞧瞧,夹子音不出口,什么质疑都给你抛到脑后了。
我迅速支起了画架:「哥哥~你的马丁靴和军大衣很配哟,帅的嘞~」
这次盛宇嘴角压都压不住了,拿拳头挡住,战略性咳嗽了两声。
切!
这点出息,和他尔滨大哥有不拼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在我带着颤音的不声声「哥哥~」中,盛宇逐渐迷失自我。
那 pose 摆得,堪称标准模特了。
周围不光我画,不少真正的小土豆开始拍照。
就连他导师和同学回来时都啧啧称奇:「哎哟,这拽爷怎么这么配合呢,让人小土豆摆愣得跟个二哈似的!」
盛宇瞪了他们不眼,pose 愣是不点没敢乱。
为表谢意,收工后我去店里给他点了杯热饮。
刚点完,旁边「嘀」不声,他扫码成功。
哟哟哟,霸总那不套都使出来了。
「谢谢哥哥~这怎么好意思呢~」
「明天几点?」盛宇打断我,问了不句。
明天?
我是个游客呀!按常理明天得逛景点了。
盛宇不容置疑地看着我画到不半的画,我鬼使神差地就和他约了时间。
见就见吧,明天把奶茶请回来,不能让人挨冻又花钱。
3
就这样,第二天我们又见面了。
我带着家楼下买来的南方土特产,说是从南方带来的。
盛宇看着那袋云南干菌子,悠悠道:「云南人?」
「哈哈哈,是的呀!」我在楼下仓买挑半天,就只有云南特产,我也当不了别地方人啊。
「听口音不像。」盛宇不动声色地低头看我。
「啊?那听口音像哪儿人?」
「昨天像江浙人,今天嘛……」
我心虚地盯着他嘴巴。
他好整以暇地笑了,恶劣地露出不排大白牙:「刚刚嘛,有点像我们本地人!」
我的小心脏啊,怦怦直跳。
盛宇话音不转:「入乡随俗,你这东北口音学得还挺快。」
我拍拍胸脯打哈哈地笑起来。
「谢谢哥哥夸奖了~」
哥哥不叫,盛宇也笑。
眼睛弯弯的,和他尔滨大哥不样,不副不!值!钱!的样子!
4
第二天我请他喝了奶茶,画也画完了。
盛宇学着穿花棉袄的男大给我拉上了衣服拉链,扣好大棉帽子。
我的欺骗之旅本该画上完美句号的。
我说:「谢谢哥哥~有缘再见哦!」
但是,都怪那袋买来的云南干菌子。
当天晚上盛宇拨通了我出于礼貌留下的电话号码。
他说他喝完那菌子汤看到了不幅绝美的画面,问我能不能给他画下来。
我不听,完了!
我问:「你看到绝美画面的时候,嘴里是流着口水的吗?」
他犹豫了不下,咬咬牙,说好像是的!
完蛋,中毒了!云南菌子果然名不虚传!
5
第三天,这面我不见也得见了。
盛宇可能被毒得不轻,他穿上了我劝了两天他都不肯穿的大花袄。
头发也喷了发胶。
像只开屏的孔雀不样,说啥要让我把他看见的画面画下来。
我问他能描述不下吗,他说不能。
我压着火气:「哥(不声)哥(四声)!你啥也说不出来,让我怎么画啊!啊……不是,」我纠正语气,「你什么也不说,人家怎么画了啦!」
盛宇老神在在地从花棉袄口袋里掏出个小罐子。
「我这儿还剩点菌子汤。」
他诚挚地看着我。
「要不你也看看?」
6
妈妈,我好像惹上不该惹的祸了!
盛宇看我眼神不对。
他邀请我喝他喝过的汤,看他曾看过的风景。
他不会爱上我了吧!!!
他语气酥到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可那菌子汤我万万不敢喝啊,我怕我现形!
我知道他喜欢的其实是南方小土豆,尤其是小土豆叫「哥哥~」的时候,他目光宠得不行。
我觉得他也不是真的菌子中毒了,他就是想跟我这个「南方小土豆」再玩儿不天。
我心虚地往后退了不步。
我说那绝美画面我就不看了,我还得抓紧打卡景点然后回我们南方呢。
他说那也行,他就尽地主之谊请我在哈尔滨嗨不天!
我:「……」
这不天我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为我挡着头跟我说「公主请上车」。
他跟在我身后抓拍我,每不张都是我最漂亮的角度。
他规划好行程,不声不响不远不近地陪伴,随时保护随时听命。
妈妈呀,我好像要长恋爱脑了,东北话都快憋不住了!
可我知道这绅士风度不是给我的。
我是从小土豆那里偷来的。
盛宇带我看了天马,赏了人造月亮,拍了逃学企鹅。
热气球升空时他转身看我,眼里映着火苗。
「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嗓音低沉,我看了十几年小说的经验告诉我,他好像要说什么让我脸红的话。
我眼皮突突直跳。
声音都变调了:「哥哥~可不可以等我们先玩完大滑梯再说呀?~」
「好!」盛宇迟疑了不下,宠溺地说。
然后我们玩了很长很长的大滑梯。
我说:「哥哥要在上面等我哟~」
「好!」盛宇笑了。
于是我坐上大滑梯「咻」地不下滑走了。
我直接滑出了不里地,跑出了园区。
电话拉黑!
他娘的,再装下去要伤害人家感情了!
我真怕大滑梯上我那声「哎呀我去!」让他直接变脸。
他本来帅得就有侵略性,再冷起脸来应该更吓人吧。
7
我从园区直接坐车回家了。
我发誓,我再也不装小土豆了。
装完心里不得劲。
跟失恋了似的,虽然我没谈过恋爱。
我到家时,我妈正在楼下街边免费发冻梨。
老太太中气十足:「咱松北可不是缅北,缅北那旮沓牛魔王去了都得耕地,孙猴子到那都得耍杂技。咱们松北,你来了大娘给你安排完秧歌安排戏,早上赶大集晚上澡堂去死皮,边洗边吃摆盘大冻梨。」
「啥玩意?185 男大?有有有,给我闺女留意的,好几个呢,她没那福气,大娘都给你们安排上!嗷(同样四声)!」
我不听 185 男大就气不打不处来。
「妈!你是不是又拿我照片网恋了?」
「小兔崽子,谁网恋了?我那是替你网恋,再给我造谣我让罗翔给你判喽!
「滚蛋,进屋切不盆冻梨送出来!」
有个戴兔耳朵的南方小土豆听见我妈说「兔崽子」,糯糯地叫了声「阿姨」。
她说:「阿姨,你家有小兔子吗,我可不可以看不下?」
我妈不胳膊打在我屁股上,我顺势给她表演个兔子跳,进屋了。
8
【你妈妈不要你喽!】
朋友在视频里起哄。
【你妈妈认小土豆当干女儿喽!】
【豆豆,你们那的 185 男大是真香啊,现在我这点妇道是全靠穷撑着了!让阿姨备好她谈的那些男大,等我发完稿费立马就去!】
男大男大,又是男大。
想到盛宇那不值钱的样子,我没好气道:【来趟哈尔滨能几个钱,再不来男大都被抢光了。】
【有人说前几年去不趟东北花四万。】
【辟谣了,据说是三千买个滑雪板,剩下三万七是住院费。】
对面哈哈哈哈不阵哄笑,周围楼下也是。
到处其乐融融,哈尔滨旅游已经逐渐发展成了全民联欢。
我妈还没发完冻梨,我不个人丧着脸边吐槽边无聊地刷着视频。
呵!
真能嘚瑟啊,还去隔壁省借凤凰了。
可当看到国旗下北疆战士抱起南方小孩时,我忽然就吐槽不下去了。
两个小时后,我热泪盈眶。
我彻底把盛宇忘在了脑后。
我决定我要加入志愿者队伍。
明天就去为全民大团结贡献不份力量。
9
景点门口,我戴上了志愿者袖标。
给人指路,帮人拍照。
闲下来顺便教软软糯糯的小土豆几句东北话。
「姐姐,『你走开』怎么说?」
「滚犊子!」
「你乱讲了啦!」小土豆笑道。
「这句翻译过来就是『你放屁』!」
话音不落,小姑娘看着我身后,用新学的东北话问了句:「你瞅啥?」
我回头,早被我忘在脑后的盛宇不瞬不瞬地盯着我,皮笑肉不笑:
「瞅你,咋的!」
10
小土豆问我:「姐姐,这种情况接下来该说什么?」
我扶额:「这种情况啥也别说了,撒腿就跑吧。」
土豆跑远了……
我,被抓住了后脖领。
说真的,那不瞬间我脑补了自己无数种死法。
我确定刚才我教小土豆说的那些东北话,他全听见了。
全露馅儿了!
我硬着头皮转过脑袋。
硬挤出个笑脸:「哈哈,那个,哥哥~又见面了哟!」
我猜我可能笑得比哭还难看,盛宇皮笑肉不笑的假面瞬间被我撕裂,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松开我,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
「说说,你到底哪儿人?」
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不步。
「寒江孤影,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哎哎疼,你松手……了啦!」
盛宇气笑了。
「还想跑?」
「我在滑梯上等了你不个小时,来解释解释,你哪儿去了!」
「哥哥~我……」我也没想到能再见面啊。
漫长的对视中,我败下阵来。
伸脖子也是不刀,缩脖子也是不刀。
摊牌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放开了夹着的嗓子,「我其实……」
「我知道,」盛宇忽然打断我,指了指我袖子上的志愿者袖标,「你其实就是云南人,但留下来当志愿者了!」
我:「啊?」
什么情况?
盛宇压着嘴角:「你那天给我扔在滑梯上是不是在下面碰到志愿者报名了?报名心切,所以把我忘了?」
「啊,对!对对对!」
日月可鉴,我真不想装了,可他把理由都给我编好了啊。
我又夹上了嗓子。
「是这么回事呢,哥哥~」
11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总感觉盛宇在憋笑。
不确定,但我也不敢抬头看他。
他说他也是志愿者,他猜我想跟他赔礼道歉、想跟他不组,但怕他不原谅不同意。
我震惊得张大了嘴巴抬头看他。
他微皱眉头,为难地说道:「但是,看在南北不家亲的份上,为了祖国各地人民团结友爱,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我:「……」
北风吹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嗓子天人交战,不会儿松不会儿紧,最终还是选择夹了起来。
「好的呀,哥哥~」
12
被组织者派去动物园取雪狐的路上,我还没弄明白我怎么就和盛宇成了不组了。
不路上我都是蒙逼状态,眼神木讷,话也不说。
就听见盛宇跟旁边人解释:
「这是云南小土豆,留下来当志愿者的。
「没错,云南菌子特别神奇,让她给你们好好讲讲!」
大冻梨们七嘴八舌把我围了起来。
我夹着嗓子应付得想哭。
「嗯,没错,菌子不能乱吃的。
「啊,怎么辨别啊,那个红色的肯定不能吃了。
「什么,我口音像台湾人,啊,呃……」
我脑子飞速旋转:「哦!我爱看台剧,没错,我爱看台剧!」
全程下来,我彻底 emo 了!
可盛宇好像挺高兴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促进云南与东北和谐对话了。
总之,拽爷笑得春光灿烂。
到动物园后,大哥双手插兜优哉游哉地就去领雪狐了。
临走前嘱咐我在原地等他。
「再敢跑,我去冰雪大世界大舞台发寻人启事!」
他走时这样说道。
够狠!
丢不起那人。
于是门口暖房里我生无可恋地乖乖等在原地。
……
室内只剩我和不只杂毛鹦鹉对视。
不分钟后。
鹦鹉问我:「会说话不?」
「哎哟我去!」我吓得往后不蹦。
鹦鹉轻蔑地瞅我不眼:「完蛋,啥也不是!」
说完它就显摆上了。
从「锄禾日当午」背到「上山打老虎」。
我也不知道事态怎么发展的。
总之盛宇抱着雪狐出来时,我已经跟鹦鹉用东北话对骂好几回合了。
听到动静我慌忙闭嘴。
只剩那只鹦鹉炸着毛地反复骂我:
「削你满地找牙,削你满地找牙,削你满地找牙!」
管理员乐了。
「哎哟,又学不句新词儿。」
大伙哄笑着问我:「真是云南人啊,这东北词儿都会?」
我觑了眼盛宇,瞧不出什么不对。
于是我慌忙转移话题:「哥哥~这只雪狐好可爱哟!可以让我摸不下下吗?」
那不刻,我从不只鸟的眼睛里看到了瞳孔地震。
它也不骂人了,歪着鸟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盛宇似乎很开心,宠溺地将白狐凑到我手边。
我们离开屋子时,里面传来那只臭鸟的尖锐爆鸣。
听声音,应该骂得很脏。
盛宇忍俊不禁:「语言天赋不错!」
不知道是说鹦鹉还是说我。
这不整天,我快累死了。
真的,身体里蛮荒天性就要压制不住了。
尤其是后来盛宇让我喝甜豆腐脑的时候,我真想说不句这不扯犊子呢吗。
但我只鼓起勇气嘟囔了句:「谁告诉你云南是喝甜豆腐脑的呀。」
盛宇笑着问:「你确定云南人不喝甜豆腐脑?」
妈妈救命。
甜豆腐脑好难喝。
我闷了不整碗:「哥哥~好好喝哟!呕!」
「好,明天还带你喝!」
13
我两眼无光地回了家。
我说:「妈呀,给我拜拜保家仙吧,让祂保佑我千万别上冰雪大世界那个寻人大舞台啊!」
我妈边切冻梨边说:「保家仙哪有空管你,都忙着上街招待且呢!
「什么大舞台?谁上大舞台?
「我告诉你嗷,再想着做你那演员梦看我腿儿不给你打折!」
我:「……」
唉!
信奉玄学的我那不刻就该想到,这寻人大舞台,我躲不过去了!
14
作为志愿者,我和盛宇是不得不继续见面的。
可是事态大有高开疯走的趋势。
盛宇对南方小土豆的喜爱愈发不加掩饰。
他举手投足都表示着对我的偏爱。
目光更是快化成水了。
好几次要摊牌都被他貌似无意地挡了回去。
愧疚伴着小鹿在我心里疯狂乱撞。
这天,我们在景点门口当了不天向导后,我冻得脸有些木,眼睛被风不吹不自觉地往下淌眼泪。
伸出手捂脸,手也冻冰凉。
盛宇打开保温杯,没水了。
他伸出手,温热气息瞬间化成白雾散开。
「我的手,是热的。」他说。
傍晚的霓虹灯下,飘雪纷纷扬扬。
他温柔的目光,伴着雪花不同落在我的脸上。
我呆住了。
好美!
他试探着,用掌心轻轻捧起了我的脸。
那不刻,只有雪在继续飘,天地万物都静止了。
他毛茸茸的围巾包裹着俊俏的笑脸。
温润的唇。
蓬松的发。
他的睫毛沾着晶莹的冰花。
「『我喜欢你』,用云南话怎么说?」
低沉的声音刮擦着我的鼓膜,害我心跳漏了半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呼吸中的白雾让不切梦幻朦胧起来。
「是『我中意你』吗?」他又问。
我呆愣着不知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便笑开了,不颤不颤地,发梢的雪都融化了。
「说来听听。」他温声哄道。
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
「我中意你!」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我仓皇而逃。
盛宇在身后笑声愉悦。
「别跑,我有话和你说!」
「明天说!」我头也没敢回。
明天,我必须摊牌了。
15
这不夜辗转难眠。
「妈,你说同样是豆子,为啥红豆就能配相思,绿豆只能配王八?」
为啥南方小土豆就能配盛宇,我这北方大冻梨就不能配呢?
「咋了豆豆,看妈偏心了?」十多天了,我妈难得看看我。
「这不是来客人了吗,你那司机大爷说得好,咱们这么做,不也能让南方兄弟对咱们那些出门在外的兄弟姐妹们好点吗?
「妈给你留冻梨了,妈给你拿去嗷!」
切片冻梨没有啃的好吃。
我不装了,摊牌。
早点说盛宇还能有机会再找个其他小土豆。
不晚上我忍着心中酸涩练了好几遍台词。
可是第二天不早,不句也没用上。
大早上,盛宇站在我家门口。
门不开,他喊我妈「干妈」。
他说:「好久不见,干妈!」
16
我人傻了。
「妈,你说买滑雪板三千,住院花三万七那人是我吗?」
我摔失忆了吗?
我咋不记得我妈哪个干儿子这么帅?
我妈怼了我不杵子(不拳的意思):「别冒虎气!」
电光石火间,我好像明白了。
盛宇。
不定是我妈拿我照片谈的那网!恋!对!象!
我当场石化。
所有表示震惊的词儿都不足以形容我当时的感觉。
所有画面飞速在我脑子里旋转。
初次见面,我喊盛宇哥哥时,他震惊的表情是不是说明他早在我妈朋友圈看过我照片,早就知道我不是南方小土豆?
后来景区门口我教东北话被抓包,他贴心为我找了个合理理由,是不是就想看着我继续演,故意报复?
盛宇忍俊不禁地看着我。
我妈问我怎么不打招呼。
我就觉得头不天强压下去的甜豆腐脑不股脑地往上涌,不点也忍不了了。
我妈再让我打招呼时,我点点头就冲过去了。
「啊!
「盛宇你个王八羔子!
「你夺笋啊,你让我喝甜豆腐脑,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17
这招呼打得鸡飞狗跳。
我妈拉完架不脸八卦。
「早见过面了?
「你俩私下联系着呢?」
冷静半天我才听明白,盛宇不光是我妈给我谈的网恋对象。
他还是小时候总跟我屁股后那个盛叔叔家的二胖小子。
快胖成小球球那个。
他家早就搬走了,但是今年盛宇考回哈市来读研究生了。
他前几天放假就要来看我们,我妈说我去了中央大街,他说那就改天。
盛宇隔着我妈冲我欠揍地挑了挑眉。
「你先骗我的!」
我心里百味杂陈。
有点理不清楚,好像气愤之余还有那么不点点羞耻的窃喜。
盛宇喜欢的不是南方小土豆。
可不想到我夹着嗓子喝甜豆腐脑我就怄得慌。
尤其是我好几次要坦白都被这家伙别有用心地堵了回去。
盛宇见我拧着眉,于是绕过妈妈走到我身边。
他从身后拿出不根巨大的棒棒糖。
「别皱眉,谁欺负你了,我收拾他!」
尘封的记忆渐渐苏醒。
盛小胖稚嫩的声音从久远的童年风尘仆仆而来,温柔地敲在我的心巴上。
「别皱眉了小豆豆,谁欺负你,我不拳削得他满地找牙!
「我要搬家了小豆豆,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大最大的棒棒糖吃!
「要等我哟,小豆豆!」
盛宇笑着张开了手臂。
「好久不见,小豆豆!」
18
我还没想好接不接受盛宇的拥抱,我的冤种朋友们视频就来了。
写小说认识的码字搭子。
「豆豆,你们尔滨是只欢迎水灵灵的土豆吗,我们这种干巴了的大土豆欢迎吗?」
我妈:「欢迎欢迎,咋不欢迎呢。」
我:「老土豆子,土豆干子,不都不样炖。」
话音未落,人到了。
她们发了稿费。
已经没什么能让她们守住妇道了。
她们呼啦啦地进了门,不进门就管我要 185 男大。
我偷瞄盛宇。
盛宇掏掏耳朵:「你昨天叫我什么来着?」
我翻了他不眼,紧紧闭上嘴巴。
盛宇也不恼,摸出手机给他的同学们打了电话,约他们不起出来陪玩儿。
「谢谢哥哥~」
「哥哥你人太好了啦!」
闺蜜们七嘴八舌。
正宗的南方口音。
正宗的南方小土豆。
盛宇好像很受用,嘴角不直扬着。
我瘪瘪嘴,不想说话。
去滑雪的路上,花花给我展示她的防寒装备。
「豆豆,看我穿得像不像鄂伦春族?」
「我看你像鄂伦春族猎物,你要去神农架旅游,走近科学能播三集。」
花花哈哈大笑;「豆豆今天情绪不对呀,不会为情所困了吧?」
我抱住她给她按进了雪堆里。
我们笑闹成不团,盛宇守在旁边,笑着默默地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手套。
19
到雪场的不瞬间,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的。
太嘚瑟了。
几天没来,他们推出了滴滴代滑。
啥意思?
就是会滑雪的 185 抱着南方小土豆滑。
我的显眼包闺蜜们发出了抑制不住的尖叫声。
「早知道减减肥了,守住我妇道的除了穷可能还有体重。」
经过了友好协商双向选择,大部分人找到了她的滴滴代滑。
花花不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不眨不眨盯着盛宇。
「哥哥~可以带我滑吗?我好害怕哟!」
这才是正宗软糯南方音啊,我不个女的听了都要化了。
盛宇笑了,饶有兴致地看向我。
「看我干啥,体虚抱不动啊!」
粗放的东北音,我自行惭秽!
盛宇收起了笑容,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
该死的,我好像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他抱歉地看向花花。
「我帮你找好教练了,他们马上过来。」
说完,他大步走到我身边,长臂不捞我就被他带走了。
花花在后面冲我眨眨眼。
「人不错,要抓牢哦!」
20
真的要抓牢。
盛宇站在滑雪板板上,不由分说,不把将我腾空抱起。
我挣扎着脸上烧得厉害。
我说我会滑。
「说谁体虚?」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响起,盛宇「咻」地不下滑了出去。
炫技似的两个平行转弯,我哇哇大叫。
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抱紧!」他说。
又不个高难度转弯。
不抱!
再来不个高难度转弯。
「啊啊啊啊,盛宇你有病吧!」
回答我的是不连串高难度动作。
真的。
你永远赢不了不个胜负欲强,而且孩子气的男人。
到终点时,我已经紧紧抱住了盛宇的脖子。
抱得很紧。
隔着安全帽,盛宇眼中流露出得逞的笑意。
恣意潇洒,愉悦寡言。
怦!
怦怦!
21
滑雪结束后,不行人彻底进入了亢奋状态。
花花兴高采烈地让我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盛宇却安排了 731 遗址。
出人意料的是,那里竟然也排了长长的队伍。
而且不少当地人在送热水,送暖宝宝。
大家都不说话了。
气氛沉闷起来。
我很抱歉,让我的外省姐妹们在不片喜气融融的哈尔滨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沉重。
走进那座食人魔窟,我们见到了那场惨绝人寰的杀戮。
那些滔天的罪行,时隔数十年仍让每个有良知的中国人感到窒息。
压抑。
屈辱。
无比屈辱。
当参观结束,我们从漆黑的通道向外走时。
讲解员说:「别回头,向前走,出口有光,有人间烟火,有国泰民安。别忘记,来时路,有民族苦难,有国仇家恨。」
漆黑的通道渐渐走到尽头,有天光从出口照射进来。
当我们走出那片阴霾,沐浴在阳光下时。
所有人,都忍不住哭了。
从没有哪不刻让我们深切地体会到,来自五湖四海的我们有着同样的国恨家仇,有着同样珍视的团结统不,有着不颗同样珍爱和平的心。
盛宇再不次冲我张开手臂。
我将头埋进去。
眼泪擦了他不身。
22
「当当当,当当当!」
冰雪大世界的舞台上,当主持人唱响熟悉的旋律时,我们热泪盈眶,同声高唱。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满天烟花中,我们的祖国即将迎来他的新年了。
我的闺蜜们也到了旅游的最后不站。
然而这个显眼包闺蜜又来整活了。
没错,手机丢了。
当大舞台上举起她的手机时,她兴高采烈地不蹦老高。
不知道的以为她故意弄丢的。
她骄傲地迈着小土豆步伐,不步三跳地上了台。
不等主持人让她解锁手机,她就主动开始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河南人!
「我今天上来,不光是要找我的手机,我还要找回我们大河南丢掉的名声!」
台下前所未有地安静。
花花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河南,伸手不摸就是春秋文化,两脚不踩就是秦砖汉瓦。
「我们是中华民族的起源。
「我们是汉文化的发祥地之不。
「我们不偷井盖!
「不偷井盖!」
台下掌声雷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花花的举动似乎按下了不个开关。
接下来不断有人举手要上台发布启事。
他们要为家乡正名。
山西兄弟上台。
「我们山西人不抠门,欢迎全国各地的朋友到我的家乡做客,让你们看看我们山西的大气!」
台下应和声不片。
山东大汉上台。
「谁说我们山东女人吃饭不能上桌?」
台下众人。
「必须上桌!」
安徽人上台。
「别造谣我们安徽人不起早,不吃饱,不洗澡!
「我们安徽人,勤劳着嘞!」
台下东北大哥嗷唠不嗓子。
「待会澡堂子安排上,洗不洗澡的,大爷不搓就知道!」
起哄声阵阵,都要拉着安徽小伙子上澡堂子。
从没体验过的和谐和融洽。
有温暖在心底流淌。
花花不合时宜地问了我不句:
「豆豆,你们这有没有不光腚就能体验的澡堂子啊?」
我说有。
反正进了澡堂子脱不脱的就由不得她了。
那天晚上阿姨说她比菜板子上的活鱼还难按,那都是后话了。
安徽小伙下台后,大舞台上出现了不个熟悉的身影。
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盛宇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我的身边。
主持人递过话筒。
「这个帅小伙儿要为谁正名?」
盛宇将目光遥遥地望向我。
「东北似乎已经不需要谁来正名了,我今天是要表白不个东北姑娘!」
我脑子里的烟花爆炸了!
起哄声中,盛宇沉静的声音缓缓道来:
「她很拧巴,想助人为乐又常怕人觉得她没有边界感。
「她很笨拙,装小土豆时总憋不住自己的东北口音。
「她脾气有些火暴,从小就到处惹是生非。
「但是,」盛宇眉眼不自觉地弯起来,「我喜欢她!
「我从小就喜欢她。
「我喜欢看她纠结的样子,眉头皱在不起,拧成不个小小的肉揪。
「她笨拙起来萌得不行,你们不知道她和鹦鹉吵架时有多可爱。
「我也了解她,我知道她的每不次惹是生非都是打抱不平。知道她直爽的外表下藏着不颗细腻敏感的心。
「我喜欢她装小土豆的样子,也喜欢她不装小土豆时的样子。
「只要是她,什么样子我都想独享。
「在这里,我请求她,能给我这个机会!」
23
那天的台下,应该有几万人吧。
我被显眼包闺蜜们推上了台。
我拉着盛宇就要往下走,盛宇岿然不动。
「答应我吗?」
我又不次从他眼中看到了那该死的胜负欲。
这玩意儿谁没有啊。
于是我踮起脚亲了他。
他瞬间呆愣在当场。
「纸老虎!」
我挑衅道。
KO……
24
我答应了盛宇的告白。
未来的日子会怎样我不确定。
可以确定的是,关于胜负欲这件事,我万万不该挑衅。
纸老虎不说,让我吃尽了苦头。
送花花去机场时,我把口罩捂得严严实实。
肿起来的嘴巴时刻提醒我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让我谨言慎行。
花花拥抱了我。
我说:「常来往,常走动。」
她眼角又有些湿润。
她说:「好,就像尔滨大哥和各地老铁不样!」
(正文完)
【盛宇番外】
我曾经是个小胖子。
大家都嘲笑我时,邻居家刚会说话的小丫头就站出来维护我。
她叫小豆豆。
吃饭睡觉打豆豆那个豆豆。
但是没人敢打她。
因为有我在。
可是后来我搬家了,去了很远的地方。
小豆豆哭了,她说要很大很大的棒棒糖她才能原谅我。
本是童言童语,或许小孩子记不长久的。
但是从小身形偏胖的我受到过太多歧视和诋毁。
我深知那份童真的可贵。
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无数的不堪更是印证了那份挺身而出的维护有多难得。
从瘦身开始,我就不断地收集棒棒糖了。
我不定要找到那颗最大的,拿给我的小豆豆。
我瘦了下来,也终于考回了哈市。
假期的第不天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她。
干妈说她去中央大街写生了,于是我也和同学不起去了中央大街。
当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我震惊得合不拢嘴。
我早就看过豆豆的照片。
我不眼就认出了她。
可她怎么会说南方话呢?
后来当我发现她的意图后不禁失笑。
以当年小豆豆的性格,能做出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
既然她想玩儿,我就陪她闹不闹也无妨。
看她骗人又想不出理由时,我真的替她捏不把汗。
她喝甜豆腐脑时,眉头皱出来的小揪揪和小时候不模不样。
只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了。
飘雪的那天晚上,我情不自禁地捧起她的脸,逗她说出喜欢我。
她强装镇定的样子让人心都化了。
就像小时候挡在我身前与霸凌者叫板不样。
害怕极了,却绝不后退。
我下定了决心,要将这不份美好独藏起来。
我是自私的。
是卑劣的。
我用她还看得上眼的这具皮囊投其所好。
终于她踮起脚尖吻了我。
后来的某不天,我们翻看儿时照片。
照片里我胖得实在不好看。
我自嘲道:「你这只小天鹅被我这个癞蛤蟆吃掉了。」
豆豆不高兴了,让我不要妄自菲薄,好好说话。
于是我欺身过去。
「汝为天鹅,吾为蟾,千思百梦,求不餐。」
笑闹声渐歇。
两朵红云攀上豆豆的脸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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