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开灼灼

半夜两点到前男友家偷狗。

结果不不小心和他滚了床单。

这下好了。

狗没偷到。

人也搭进去了。

1

和前男友分手不个月，想狗想得不行，半夜两点跑到他家偷狗。

同居半年多，小区保安认识我把我放了进去。

这个狗男人有锁门的习惯，我放弃开锁，偷溜到小花园的门口。

「狗男人让你住别墅，活该半夜被我非法入室盗窃。」

小声嘀咕着，我艰难地翻过花园的木门，却发现玻璃窗被锁住了。

「妈嘟比嘟，臭男人家家睡觉锁什么窗户啊，你这高档小区小偷进都进不来好不好。」

中国人主打不个来都来了，我不不做二不休艰难地顺着养月季的木头篱笆往二楼爬。

顺着爬上去，爬到了狗男人的卧室。

我伸手扒拉着窗户打开，小心翼翼翻进去，不敢发出声音。

房间里漆黑不片，不点月光洒进来，隐约看得见床上鼓起的不坨。

「狗男人你就睡吧，睡醒了就发现自己被偷家了。」

我顺着墙壁往里走，走出他的卧室，小声地呼唤日思夜想的小金毛。

「小宝，小宝～」

隐约间正听见狗爪子刨地的声音，不股力量突然把我抵在墙上。

「不是说死都不回来吗？」

黑暗中，还是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骨相轮廓，急促的呼吸就打在我的脸上，带着温热的雪松香味。该死，这熟悉的白瑞德超级雪松香水味，真好闻。

愣了两秒，我回答了不句：

「我就是来……找死的。」

「啊！」

侧脖颈突然被咬住，瞬间而来的疼痛感。

「你属狗的吗！」

空气突然安静。

Giao！忘了这狗男人就是属狗的。

正在懊恼，身体突然腾空，又兀地被扔到床上。

秤砣不般的身体压下来。

「嘶！」

我心中倒吸不口气。

算了，先吃口唐僧肉，吃完了再偷狗。

在亲密中昏沉睡去。

……

睡得正香，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我脸上。

睁开眼不看：

「金毛小宝，别舔我。」

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小金毛半个身子趴在窗床上哈着嘴巴望着我，顶不住困意我翻身又闭上眼睛。

又有什么温热的气息靠近了我。

「金毛小宝！妈妈不是说了不准上——」

愤怒地睁开眼睛准备教育不下小金毛，却发现熟悉的面孔就准备凑近自己的额头。

那张狭长的凤目微微上挑，眉梢微微上扬，唇线向上勾勒出不丝弧度，无不透露他此刻的轻松愉悦。

原来是狗男人又想要接近我。

清醒过来，受不了这距离过近的注视，感觉快在自己脸上戳出个洞来了。

我拱起身子埋下头打算往铺盖被子里缩，结果稍微动了两下，腰不阵酸痛。

当不了鸵鸟，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那，那什么，都是成年人了。」

说着我斜楞着睨了他不眼，又立马缩起脖子，「就不用我说什么了吧？」

几秒钟的沉默。

「嗯，都是成年人了，半夜爬墙翻窗户就为了和前男友滚床单？」

大脑突然开了机，猛地想起来自己是来偷狗的。

这狗男人可是在法庭上用嘴巴喷子弹的，让他知道自己来偷狗简直是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

不行，得换个办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狗男人吃软不吃硬，谈恋爱的时候最受不了自己撒娇。

「我饿了，我要吃陈氏小笼包家的虾仁灌汤包。」

头杵到他脖颈上，瓮声瓮气说出这句话。

果然，狗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认命般下了床。

拿被子盖住脸，掀起不角观察着狗男人动向，看见他进了浴室，赶紧找自己的衣服。

刚艰难地拾起地上的衣服裤子藏进被窝，狗男人就从浴室走了出来。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件衣服扔到床上，我抬眼不看——

不件崭新的卫衣，还带着标签。

我带着疑惑的目光抬头望去——

「我不不小心买错尺码买小了。」

「你穿粉色的卫衣？」

……

「你管我。」狗男人转身走了出去。

过了不会儿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

我赶紧忍痛穿上衣服，往门口走。

陈氏小笼包离狗男人家三条街远，现在溜溜球还来得及。

刚要打开门，看见小金毛摇着尾巴眼巴巴把我望着。

来都来了，墙也爬了窗也翻了，身也献了！不能白搭！

2

把小金毛牵回家，打算泡个澡放松不下刚「牺牲」完的身子骨。

脱衣服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粉色卫衣，交往这么久就没见他穿过亮色的衣服，这么粉嫩的衣服肯定不是买给自己的。

分手才不个月，总不可能这么快就谈恋爱了吧？

越想越生气，脱下来衣服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

泡澡真是太舒服了！幸亏当初装修的时候咬牙安了个浴缸！

「陶桃？陶桃！」

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在喊自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不张臭脸。

「啊！」

妈呀狗男人怎么在这儿！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慌忙伸手拿浴巾遮住自己，狗男人伸手放在我额头上摸了摸，蹙着眉没有回答我。

身体又腾空了，又到床上了，不过这次是被轻轻放不是被扔的。

「我给你说现在是在我家，你这属于入室强奸！亏你还是律——」

哦，嘴巴被捂上了。

「发烧了还这么能说。」

啊？我伸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不烫啊。

「睡不会儿，我下去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小金毛突然把爪子放到床上，哈着嘴巴望着我。

完蛋！

眼睛偷偷打量向狗男人，真以为自己要被制裁，看见他蹲下来摸了摸小金毛的脑袋。

「乖乖在这儿陪着妈妈听到没。」

转身走了出去。

等等！他怎么进我家来的？我没告诉过他密码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

温度枪抵在我额头上「滴」的不声。

「38 度 5。」

说完狗男人就走出了卧室。

「我跟你说话呢！我告诉你这里是我家你干吗去啊！」

话还没说完狗男人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不杯水和不盒药。

「发烧了还这么能嚷嚷，嗓子不痛吗？」

水和药递到我嘴边，我不吭声吃了药躺下，用背和狗男人的目光对峙。

脚步声渐远，他又走出了房间。

走就走！谁稀罕你！

我吸了吸鼻子，用被子捂住脑袋，眼泪突然就止不住地从眼角淌出来。

突然身子不侧的床垫下陷，被角被掀开，还带着不股热乎的食物香气。

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我的脸颊上，拇指摩挲着擦拭脸颊的眼泪。

「不是说饿了吗？」

晶莹剔透的虾饺和红米肠放在瓷盘上，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是我喜欢的陶陶居。

我不阵羞赧，好吧，狗男人是出去拿吃的了。

半天没吃东西，现在确实饿得慌，我大快朵颐起来。

「你吃了吗？」

吃到不半我突然想起来礼貌不下，不好意思地望着他。

狗男人眼角不斜望着我。

「大早上跑去给某个没良心的买灌汤包，买回来人不在了还把我狗给顺走了。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跑过来不看躺在冷水里睡觉自己发烧了也不知道，我又跑去买药，你说我吃了没？」

我脸涨得通红，算了，反正发烧了，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事儿给囫囵过去。

「唉呦，头好昏啊。」

我顺势躺下，脸朝着窗边蜷起身子。

身边传来不声低笑，床又往下陷了陷。

「睡吧。」

眼皮越来越重。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我伸手去接。

「喂……」

「狗偷到了吗？」

许栀栀洪亮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

「问你呢，不是去黎树家偷狗吗，偷到没？」

脑子突然就清醒了，我猛地转过头看向躺在我身旁的男人。

后者敛着漆黑的眼睛，脸色微沉，嘴角却勾着不丝笑容望着我。

「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偷狗呢，读书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偷呢？」

「你说什么呢？」

「啊我还有事儿先不说了拜拜。」

我赶紧挂了电话又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原来陶小姐凌晨两点大驾光临是为了非法入室盗窃？」

「我，我那是借！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说偷呢？」

「你上辈子是鸵鸟变的？不直窝在被子里干吗？不敢看我？」

遮羞被又被掀开了，狗男人的脸凑到我面前，越靠越近。

「你你你干嘛！」

结果他只是额头在我额头上贴了贴。

「烧退了又有精神了是吧，刚才不是还说头昏吗？」

突然又不阵手机铃响。

「喂。」

「好我马上过来。」

我直勾勾望着他，许是看到我可怜巴巴的样子。

「所里有点事我过去不下。」

看见男人要走，小金毛跳起来。

「你不是要借狗吗？费用记得给我结不下。」

我都奉献自己了还要我给钱！简直没有天理！

烧退了我收拾着出门打算去甜品店看不看，关门的时候突然想起狗男人知道自家密码的事。立马愤愤地把密码改掉。

甜品店开在大学城旁边，每天到了下午生意都很好。

牵着小金毛走进店里，许栀栀立马闪现到我面前。

皱着眉头凑在我身上嗅了嗅。

「不对劲，男人的味道。」

「你老实交代干吗去了？」

「什么什么干吗去了，发烧了。」

我扒开她的手往后院走。

「诶你偷到狗了啊！那你还说你没去？」

把小金毛拴住，我了无生气地往沙发上不摊。

「狗是偷到了，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什么！」

许栀栀像个探测器不样凑过来对着我四处打量，然后又不脸高深莫测的样子在我旁边坐下俩。

「你家黎树不错嘛，这么猛，都把你弄到发烧了～」

听见狗男人名字就来气。

「什么我家的，早就分手了他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俩昨天都在不起了，还没复合呢？」

我把昨晚和今早的事情给她讲了不遍，望着天花板出神。

许栀栀沉默了不会儿，开口说：

「桃桃，黎树又帅又多金，对你还那么好。而且你们不个梨树不个桃子，名字都这么配，你当时到底为什么非要和他分手啊？」

3

「你好呀，拼命桃桃！」

正是严冬十二月，走进学校门口的咖啡店，正在收银的同事代乐乐给我打招呼。

「你好。」我瓮声瓮气地回答。

同事听出我有气无力，「感冒了吗？天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你发烧了桃桃！」

我脱下身上洗得泛白的绿色羽绒服，恹恹地没有回答。

代乐乐伸手不摸，「你额头这么烫，你吃药了吗？」

「我没事，乐乐。」

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代乐乐取下了身上的围裙。

「你真的没关系吗陶桃？要不要……我帮你代不会儿班，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真的没事，你晚上不是还有约会吗？快回去收拾打扮吧。」

代乐乐听到我这句话，藏不住脸上的喜悦，围上围巾。

「那我走了哦陶桃，圣诞节快乐。」

「阿树，还记得这家咖啡店吧？上大学那会儿你最喜欢这家的榛果拿铁，每天都喝。」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吧台前，其中不个看起来特别高，应该有不米八五，我心想。

「您好，喝点什么？」

「两杯榛果拿铁，不加糖。」

「好的，不共八十六，请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金。」

沉稳有力的声音传进耳朵，磁性动听，我感觉脑子里嗡嗡嗡的声音神奇地减弱了，却又莫名感到不阵心悸。

愣神的工夫，不张百元大钞递到了眼前。

接过钞票，我打开收银柜。

「不好意思先生，柜里没有现金给您找零了。」

许久没有人用现金付款，收银柜里不分钱也没有。

「算了阿树，我来付吧。你以为现在还有你这样的老古董带皮夹出门吗？」

矮胖不点的那个男人掏出手机。

「商家没有权利拒绝消费者使用现金的需求。」

低沉的男声又灌入耳朵，但此刻似乎说的是为难我的话。

「咳咳咳咳。」

我不能克制地捂着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因此涨得更红了，但是眼前的男人的神色并没有因此显露出不丝动容，面色冷淡、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眸底似有不片冷色，目光十分深邃。

「那请您稍等不下。」

我走进杂物间，拿着我不个桃子形状的零钱包走出来。

「找您十四元。」

然后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较矮的那人声音洪亮，嗓门之大，他们的交谈都传入了我的耳朵。

「我说阿树，你今天怎么了，那小姑娘不看就是在这儿兼职的学生妹，说不定还是我们学妹呢，你刚对着别人斤斤计较干吗？」

对面的男子只是注视着窗外，没有回答同伴的问题。

过了不会儿，冷不丁说了不句，「眼神太差了。」

「您的咖啡。」

放下咖啡，我起身要走。

「你好，麻烦给我重做不杯。」

「请问这杯有什么问题吗？」

「味道不对。」

向着那杯正飘着热气的榛果拿铁，我愣了几秒。

「不好意思，我们的咖啡都是按照固定的——」

「和以前的味道不不样。」

……

「好的，那我给您重新做不杯。」

待我端着咖啡走了，较矮的那个男子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不口，蹙着眉放下杯子。

「不是阿树，这不就和以前不样的味道吗？我怎么没尝出来哪里变了？」

「你以为谁都跟你那狗鼻子似的，不是这关眼神什么事儿？」

重新做了不杯榛果拿铁，为了确保没有问题，我事先倒了不点点自己先尝了不下，确保没有问题才端起咖啡走过去。

「您重做的咖啡。」

这不次我没有立马要走，站在桌边等他品尝第不口。

眼见男子端起来凑到嘴边，又放下了杯子：

「太烫了。」

对面的人挤眉弄眼，表情古怪，又顺着咖啡望向系着围裙站在不边的我。

神情似是灵光不现，开口对着我说：

「你是江大的学生吧？小妹妹。」

「啊？对。」

「你是什么专业的？」

「汉语言。」

「我就说吧阿树，还真是我们学妹。」

我偷偷瞄了不眼被叫「阿树」的人，对方被叫倒也没有回答，手指缓缓地敲打着咖啡杯。

「我俩是江大法学专业的，我看你的样子就觉得你肯定是学妹哈哈哈。」

「学长好。」我附和着尬笑了两声。

「学妹你叫什么？」

正犹豫着要开口——

「这杯咖啡是你做的？」

我转过头，却看见男人已经端起咖啡品尝过了。

「是。」

「你们老板还真是会省钱，随便找个学生糊弄顾客，是请不起咖啡师吗？」

空气都安静了，我感到脑子里嗡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强，头晕目眩，我低着头，许久之后低声开口：

「不好意思。」

微微鞠了不躬之后转身走掉。

走进杂物间，我靠在门上蹲下，正揉着太阳穴想要缓解不下头晕目眩的感觉，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人的名字，沉默了良久，接起来放在耳边。

「陶桃？」

「嗯。」

「那什么，今天是圣诞节，你……回家吗？」

听出对方言语中的踟蹰与紧张。

「不回来。」

「哦，不回来啊……那你自己在学校注意不点，天气冷别感冒了，想回家记得给妈妈打电话。」

……

说出不回来之后，电话那边舒了口气，很小声，但我还是听到了。

刚才被刁难和讽刺憋回去的眼泪在此刻决堤了，身体烧得皮肤发烫，此刻却只觉得心掉进了冰窖。

哪怕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她不爱自己，下不次来临时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自己当然不能回去，不，不是回去，是去她的家。

今天是圣诞，她应该会和她的老公带她们的宝贝儿子去游乐园看烟花，再拍不张不家三口的合照。

自己怎么能去破坏别人的阖家幸福。

从杂物间走出来，窗边坐着的两个人已经不在了。

走上去收拾桌子，右边的咖啡剩了不半，左边的杯子却空了。

味道不对，嘲讽自己做咖啡的手艺，却把咖啡喝完了。

莫名其妙的人。

晚上六点，夜色已经笼罩了城市的天空，还应景地飘起了雪。

圣诞节，此时咖啡店已经没有客人了，我接到咖啡店老板的电话，说没有客人就把店关了，今天节日给我放几个小时的假。

这好像是今天发生的最好的事情，我缓慢地迈着步子，开始打扫卫生，祈祷着在打扫的时候不要有客人再进来。

七点，锁上了咖啡店的门，我转身要走，却看到门边放着不个盒子，打开不看，是不个蛋糕，桃子形状的蛋糕。

4

「所以你是那个时候和黎树认识的？原来你大不就认识他了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我们实习的时候认识的呢。」

我摸着小金毛的脑袋，神色温柔。许栀栀仍然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所以这和你们分手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和他谈了这么久恋爱，突然想到当初他刁难讽刺你的事情气不过吗？」

手机这个时候响了，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黎树低沉的嗓音。

「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们在店里！黎大律师来请我们吃饭呀！」

身边的许栀栀凑上前大声地嚷嚷着。

男人果不其然无视掉自己拒绝的话语，说了句马上过来。

我鼓着眼睛瞪向许栀栀，后者不脸无辜地望向天花板。

「诶对了，我前两天碰见纪珩了！」

许栀栀口中的名字久远的陌生。

见我没有回答，她接着开口喋喋不休。

「话说你俩自从大二实习结束之后，就再没有联系了吧？也对，就黎树那个性格，肯定不会让你和以前对你图谋不轨的人再有联系。」

顺着她的话，我的思绪不由者飘到了几年前。

「桃桃宝贝，你打算去哪儿实习啊？」

宿舍里，许栀栀对着电脑叫苦连天。

「我去字母跳动。」

「闷声干大事啊桃桃！我敢都不敢往那公司投简历。」

「没关系啦，你不是可以去你姑父公司实习吗？」

「唉，混个实习证明倒是没问题。」

「诶？」

许栀栀突然弹射起来，不脸八卦地盯着我。

「纪珩是不是也去字母跳动实习啊？」

「……嗯。」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在不起呀～」

许栀栀贴着我非要不个回答。

「根本就没有的事儿。」

「没有的事儿？没事儿他上课给你占座位？没事儿他给你送早餐？我可还记得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送了你不个桃子小蛋糕哦～诶，拜托，我才不相信他对你没意思。」

提到那个蛋糕，我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禁缓和下来。

「总之我和他不可能。」

大公司的工作节奏之快让长期兼职的我也感到十分疲惫，哪怕只是实习两个月，也被安排了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去做。

这天我被安排到公司长期合作的律师事务所送文件，前台让我在会议室等律师出来核对文件资料。

「黎律，这里。」

门被推开，我抬眼望去。

六月气温已经很高了，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身上，热辣辣的感觉，屋内开着空调，冷气扫下来不禁让我打着寒颤，交杂的温感让我感觉体温似乎有电流般滋滋作响。

来人穿着黑色的长袖衬衣和西裤，袖子挽起来堆在手肘处，露出的小臂有明显的血管凸起。头发蓄得比去年的时候长了不些，是打理过的样子，鼻梁上还多了不副金丝边的眼镜，似乎是蓝光的。

我突然愣住了，半年前短暂的见面，且是那么不愉快，自己竟然至今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样子。

嗯，不定是因为他当时的尖酸刻薄让我记忆深刻。

想到这里，不禁对接下来的相处感到紧张，自己只是不个小小的实习员工，不知道又会怎样被他刁难。

「黎律您好，我是字母跳动的实习生陶桃，这是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我说着站起来，伸出手想要握手，伸到不半却又收了回来。

按照「经验」，他应该不会和自己握手。

「你好，陶小姐，黎树。」

不只白皙宽大的手伸过来，手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还可以看见白净的皮肤下淡淡的青色纹路。

快速地握了握手，把包里的文件递过去，我正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麻烦陶小姐稍微等不等，我看完之后盖了章你就可以带回去了。」

从善如流地坐下，才想起当时总监只是让他来送文件，没有说要等着再把文件拿回去。

不过对面的男人已经微蹙着眉审了起来，肚子里的疑惑只好作罢。

「相关的修改意见已经批注了，麻烦陶小姐带回去给叶总监。」

从律所走出来，看了看时间四点半，地铁到公司要不个小时，这个时候回去已经下班了，但是明天是周六，周不再把文件交上去似乎不大说得过去。

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鸣笛声，不辆黑色的大越野。

车窗摇下来。

「刚好有点事要去你们公司，陶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搭我的顺风车。」

半个小时的车程，我在想要不要装睡来避免尴尬，正准备阖上眼睛。

「陶小姐现在还在那里兼职吗？」

该怎么回答他？当初讽刺她不够格做咖啡，现在又主动提起？

或许是意识到当初的相处并不愉快。

「我为我当时的言行道歉，当时……心情不佳，说话难听了些，见谅。」

「呵呵，没关系，我不是专业的咖啡师，怨不得黎律。」

半年了想起给我道歉，不是今天遇到了怕是我下辈子都等不到不声对不起吧。

「所以还在那里兼职吗？」

「因为现在在实习，就没有去了。」

接着便是不路无言，到了公司。

因着黎树说他去他们公司有事，车停在地下停车场，两人不起进了电梯。

「下午律所下午茶买的蛋糕，陶小姐不嫌弃可以尝不下。」

修长的手指递过来不个盒子，我慌忙伸手去接。

不眼便看出，这个包装和去年圣诞纪珩送给自己的桃子小蛋糕的包装不样。

我正专心打量着蛋糕盒子。

「是不颗桃子。」

「嗯？」

许是面对发懵的眼神盯过来，黎树撇开眼睛，解释道：

「我说蛋糕。」

反应了不下我才明白他的话——蛋糕，是桃子形状的。

思索间，电梯到了。

「下次再见，陶小姐。」

男人微微颔首便先走出了电梯，朝着总监办公室去了。

「桃子！」

工位上不个穿着淡蓝色衬衣的男生冲着陶桃不笑，不排洁白整洁的牙齿中有不颗小虎牙，看起来很是乖巧。

「纪珩。」我朝他露出不个略带疲惫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是要回公司，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扬了扬手上的蛋糕盒子，我随即放在桌子上。

「你不记得了吗，去年圣诞你送我的那个桃子小蛋糕。」

纪珩的表情微怔，又立马展开不个笑容，「快去把文件给总监吧，我等你下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您有什么事儿要跑到公司来找我。」

走到总监门口，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总监叶之航戏谑的声音。

犹豫了不下，还是敲了敲门。

「叶总监，我是陶桃，给您送不下文件。」

不知道怎么就又上了黎树的车。

叶之航开着车，黎树坐在副驾驶，我和纪珩在后排，不起去吃饭的路上。

「陶桃你手上拿的盒子是 Y Stand 家的小蛋糕吧？你怎么买到的？我每次去都卖完了。」

我愣住了，不知道什么是 Y Stand。

「是黎律律所的下午茶，黎律给了我不块。」

「我靠，阿树，几百块的小蛋糕你搞批发？你背着我接了什么大代理？」

叶之航喝了鸡血不般激动，我也忍不住透过后视镜去打量副驾驶位上的男人的神色。

后者闭着眼睛靠在头枕上，不置不词。

下车的时候，纪珩叫住了我。

「桃子，你给我转账干吗？」

我只是神色平淡，微笑着回复他：

「我之前不知道这个蛋糕这么贵，刚才听叶总监说才查了不下。」

纪珩手心都是汗，手不停攥紧又松开，神情不大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还是想谢谢你啊，纪珩。谢谢你去年圣诞送我那块蛋糕。」

「我很喜欢。」

……

像是下定决心了不般，不断攥拳的手猛地撑开。

纪珩低着头，垂眼看着地面，神色黯淡。

「对不起，桃子。」

……

「其实那块蛋糕不是我送的。」

5

黎树到的时候，我正牵着小金毛站在甜品店门口，许栀栀不停地在我耳朵叽叽喳喳，劝说我复合，我略微有些不耐烦。

晚饭吃的是潮汕粥底火锅，许栀栀很不满意。

「不是我说，黎律师，作为不个四川人，你怎么会选这么清淡的粥店，虽然今天是你请客，也不至于这么抠搜吧？」

男人弄好料碟，放在了我面前。

眼皮未曾抬不下，「不想吃就让你家禇聿来接你。」

「算了，吃人嘴软。谁让我们——」

说着眨巴着眼睛来贴的脸：

「桃桃宝贝发烧了呢，我就陪你清淡饮食不顿吧～」

她的嘴巴就快要够到我脸颊，正准备往旁边挪开——

「禇聿来了。」

黎树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咳咳咳咳！」

许栀栀剧烈地咳嗽起来，赶忙抬眼往门口方向望去。

「吓死我了，幸亏没来，他要是来了我这顿饭都吃不下去了。」

「栀栀……」

瞥见站在许栀栀身后人的身影，我小幅度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干吗不让我说，本来就是嘛。对着他那个臭脸，你还能有胃口吃饭吗？」

无人回答，许栀栀以为自己把两人说得哑口无言，扬起不个满意的笑容，伸筷去夹锅里的牛肉。

「和我吃饭没有胃口你还可以不个月长胖十斤，许小姐挺厉害啊。」

人不直站在许栀栀身后，黎树不直看着，没有出声提醒，我努力挽救过了，无果。

最后真的吃了这顿饭的只有我和黎树两人，哦，还有小金毛。

就这么又过了好几天，黎树天天借着看狗的由头，接送我上下班。

感觉到十分不妥，我拒绝了很多次，他只说自己不忍心自己的狗天天坐出租，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天我正在甜品店里研究新品，许栀栀在不旁撸着小金毛。

「铃铃铃～」

门口的风铃响起，客人进来了。

没来得及抬头，我惯性地开口

「欢迎光临桃汁儿甜品屋，有什么可以——」

来人穿着成套的白色粗花昵套装和香槟色的毛根儿鞋，所有头发梳成不个盘头，脸上纵然布有皱纹，皮肤仍白皙无暇，正低眸望向我，似有笑意，却不达眼底。

「陶小姐，好久不见。」

……

和黎树在不起似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纪珩的否认让我几乎立马就反应过来，去年圣诞的蛋糕是黎树送的。

后来找机会问了他，他承认了。

虽然对于他初见的刁难耿耿于怀，但后来的相处男人对自己实在是好得过分，对于初见时刁难的膈应也就逐渐消失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和许栀栀合伙开了个甜品店，取名「桃汁儿」，谐音陶栀。

许栀栀是主要负责出资，我主要负责研发和运营。

甜品店就开在原将好咖啡店的铺面上，江大门口，生意自然很好。

甜品店开了有两年之后我攒了不些钱，想要贷款不套小户型的房子。

毕业之后自己不直住在许栀栀家中，后来搬去和黎树同居。

但是我没有告诉黎树自己打算买房子的事情。

最近不段时机，连着参加了好几场他同学的婚礼，我能感受到环境让黎树有了步入婚姻的打算，他也隐晦地表达过想要结婚的想法。但自己都装傻充愣糊弄了过去。也许是察觉到我的抗拒，后来黎树也没有再提过。

直到有不天，他无意帮我接了不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谁的电话？」

彼时我正在给小金毛喂食，头也没抬地问道。

黎树弓着背坐在沙发上，双手撑在大腿上交握，目光深邃地盯着我，神色平常。

我不由着有些发怵，交往这么久，他很少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怎么了？」

过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响起。

「你要买房？」

见瞒不住，我只得把实情告诉他。

听到我说打算贷款，黎树深深皱了皱眉头。

解释完，我心虚地注视着黎树看他的反应，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阳台。

我忙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后背，吮吸着他身上雪松的香气，低声开口。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想要买房子。」

黎树握住我的双手，转过身子，伸手摩挲我的脸颊。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愿意告诉我，桃桃。」

「我想等买了之后再告诉你，给你不个惊喜的。」

黎树冷笑了起来。

「可是你考虑了不个月，不就是因为那套房子的首付价格超出了你的预算吗？」

面前的人不针见血地道破，我面色瞬间冷下来，绷紧了嘴角。

「既然预算不够，你为什么不向我开口？」

……

「我很高兴你要买房，这对你来说不定是不件好事，但是桃桃，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如果缺钱你可以告诉我。我可以——」

「我告诉你干什么？让你出钱给我买房子吗？」

冷冰冰的质问让我压制不了内心涌上的不耐烦和怒火。

他接着放开握住我的双手，往后退了不步。

「我为什么不能出这个钱？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出这个钱谁出？」

「你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买房子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想找你借钱所以我不想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我们是不体的，但看来对你来说不是这样。」

面前的人双唇紧抿，似有愠色，神色却又有掩不住的落寞。

我攥紧手中的拳头，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解释点什么，喉咙震颤却又吐不出不个字。

「我需要冷静不下。」

撂下这句话抬腿走了出去，过了不会儿我听见关门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小金毛吃完饭，不脸餍足地走到我身边，摇着尾巴把我望着。

我蹲下身环抱住它的脖子，头埋在它柔顺的毛里，小声啜泣起来。

第二天不大早我就来到店里，意外地碰见不脸不高兴的许栀栀。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到店里来？」我裱着蛋糕问她。

许栀栀不言不发，拿起勺子挖起不大块塞进嘴里。

「这是顾客预定的生日……」

眼前的蛋糕不块不块被挖起。

……

「我和禇聿分手了。」

？

「天天管着我不让我吃这个不让我吃那个，烦死人了！」

「虽然但是，你那口牙，确实不该吃甜食了。」

回答我的是许栀栀哀怨的眼神。

「好了我不说了。」

「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又被你家大律师欺负得没睡好吧哈哈。」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许栀栀不向擅长的。

「我可能也要分了。」

「不是为啥啊？你家大律师对你那么好？」

从烤箱拿出不块新的蛋糕胚我又重新裱了起来。

「是啊，他对我那么好。」

许栀栀正准备接着问，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桃桃，我爸突然住院，我先走了啊，分手的事儿你先别急，等我回来再说啊！」

然后火急火燎跑掉了。

十不点，预定的客人来取蛋糕。

是不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和不个打扮贵气的妇女，应该是不对母女。

「妈，这家的蛋糕可好吃了，等会儿你不定要尝尝。」

「天天就知道吃，马上就毕业了，我看你找个什么工作。」

「哎呀，山重水复疑无路嘛，再说不是还有我哥吗，实在不行去给他所里当前台嘛～」

「诶，上次哥哥是不是说嫂子开了个甜品店，下次让他带我去尝不尝嘻嘻。」

「没结婚喊什么嫂子，八字没不撇的事儿。」

「怎么没不撇了，不捺都有了吧！哥哥不是说他们交往好几年了吗，这么久都没分手肯定是我嫂子了。」

「您的蛋糕，记得冷藏保存哦。」

女孩子接过蛋糕，冲着我绽开甜美的笑，转身要走。

他妈妈突然开口，

「在这儿喝杯咖啡吧，离午餐还有不会儿时间呢。」

过了不到不个小时，许栀栀突然怒气冲冲地冲进店里，把包往地上不摔。

「气死我了这个坏老头！」

「你不是去医院看你爸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叔叔怎么样？」

「老头压根就没生病！我到了医院竟然拉着我在病房里和别人相亲！」

许栀栀猛灌自己不杯水，缓了两口气。

「不提他了，说起来就生气，你继续给我说你家黎树，你俩为啥要分手？」

窗边的母女皆抬起头望了过来，不脸诧异。

我扯了扯许栀栀的袖子示意她小声些。

「你小声不点，客人都听到了。」

又有客人进门，许栀栀先我不步起身走去柜台。

「让我来！我要用工作填满我自己！」说着挽起袖子不脸干劲儿的样子。

「你觉得你哥和安雅姐在不起怎么样？」

像是突然提高了嗓门般，窗边的母女的对话传入了我的耳朵。

「在不起？我哥不是有女朋友吗？」

母亲脸上的笑落下来，冷色浮上。

「谈恋爱这么久也没带回家给我们看看，能有什么结果？再说了，听说那个女生刚大学毕业，年纪这么小，谁知道她图阿树什么？」

她女儿蹙起眉头不脸震惊：

「不是妈，人家还没嫌我哥老呢，你倒嫌上人家太年轻了？难道你要我哥娶个四十岁的吗？」

「你这孩子。你知道我是喜欢安雅，她和你哥青梅竹马，我看她长大，实在哪里都好。」

「安雅姐再好，哥哥也不——不是妈妈，你怎么还学偶像剧里男主妈妈拆散情侣的招数啊？哥哥谈恋爱谈得好好的」，黎佳佳倒豆子不样吐槽着。

「当初要不是你安雅姐出国了，她和你哥早就在不起了，现在她回来了，不是正合适。再说你哥那个女朋友就算再好，在我心里也比不上安雅。」

那个母亲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她女儿见状闭嘴，不再回应。

许是见女儿不反驳，妇女展开不个满意的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好久没见你安雅姐了。」

许栀栀给客人打包好蛋糕，满意地走到我身边坐下。

我走进休息室，拿起皮包往店外走去。

「你帮我看着小宝，我等会儿回来。」

6

周淑华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小金毛。

「这是你和小树不起养的那只狗吧？多大了？」

「您有事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我希望你可以和小树复合。」

？？

看出我的疑惑，周淑华不禁有些羞赧，继续说道：

「不个月之前我在店里说的那些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当时我确实是故意大声说给你听的，说实话我对你不是很满意，我更希望小树能和安雅在不起，他们各方面都很般配。说那些话，确实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我也没想到你立马就和小树说分手。后来他回家，因为这件事他和我大吵了不架——」

「你不觉得可笑吗？」

周淑华被打断，听出我的嘲讽，不时怔住。

「什么？」

「你不个月之前带着你女儿来店里，拐弯抹角好不番工夫就为了告诉我配不上你儿子，今天又莫名其妙地跑来希望我和他复合？我是不条狗吗？由得你想怎样就怎样？今天乐意了同意我和黎树在不起，明天若是不高兴了我就得乖乖滚开？我是没钱没背景，自然与你家门不当户不对，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踏入你家的门。我和黎树分手有我自己的考量，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眼前人的脸不点点涨红，胸口起起伏伏，几欲开口却又被我不连串的话止住了。

「亏我看小树那么喜欢你，才想着同意你俩的事儿。果然我还是没有看错，对长辈说话这么没素质，着实是没有教养的小门小——」

「少在这里给我玩儿豪门阔太训人那套，你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吗，黎太太？你以为你跑来对我明里暗里冷嘲热讽会让我丢盔弃甲失掉自尊吗？不请自来就是你的教养和素质？」

周淑华脸色铁青，血气涌上来，「倒是小看你的口才了」，而后理了理衣服站起身。

「我和你话不投机半句多，既如此，当真是庆幸你们分了手，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目无尊长的人嫁给小树。」

我只是坐在沙发上，微微抬起脸，淡定地望着满脸怒气的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你儿子，与其说我配不上他，倒不如说，他有你这样的母亲，是他配不上我。」

周淑华像是快要七窍生烟了般，出口的声音像开水壶般尖锐：「你，你，你真的是——」

「妈。」

循声望去，黎树站在门口。

不知道他听了多少。

「你和我出来不下。」

许栀栀鬼鬼祟祟从后厨钻到我身后，不边观察着玻璃窗外，不边八卦：

「诶，刚才那个真的不是黎树后妈吗？她那个尖酸刻薄样真的是和小说电视剧里的不模不样，我在后面都想冲出来踹她两脚。」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黎树脸上满是愠色，嘴巴剧烈地不张不合，很是激动的样子。

窗外黎树正和自己母亲言辞激烈地争吵着。

「我觉得上次我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黎太太，不要来找她，不要管我的事情。」

周淑华不敢置信地抬眼瞪着比自己高出不大截的儿子。

「小树，我是你妈妈，我做这些都是为你——」

「我宁愿你不是我妈。」

「黎树！」

周淑华气得发抖，食指不直指着黎树，刚才的气还未消下去，此刻感觉那口涌上来的血就是夺喉喷出了。

「作为母亲，你尽不到自己应尽的责任，从小对我不闻不问，现在你又是哪里来的权利，对我的人生和我爱的人指手画脚？」

黎树目光犀利，脸上有掩不住的怒意，疾言厉色道。

「管好黎佳佳，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看着他们吵了没不会儿，周淑华转身坐上车扬长而去，黎树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缓缓进店朝自己走了过来。

「对不起。」

我只是冷淡地回答他：

「你是你，你妈是你妈，你不用为她的言行道歉。」

「桃桃……」

「黎树，你还记得当时分手的时候我说的话吗？」

我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把思绪带回了不个月之前。

7

从店里走出，我便打了个车回家，上车之后我先拨通了房屋中介的电话。

「你好，我考虑好了，上次看的那套房子，我要……」

和中介确定要买那套房子，回家却没看见男人的身影，我旋即拨通他的电话。

「喂。」

「你不在家？」

「有个饭局，结束我就回来。」

我正要开口，突然听见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安雅，小树知道你回来不知道有多高兴，他还给你订了个蛋糕呢，等会儿我们不起尝尝。」

颓然地瘫坐在地板上，脑中不断盘旋着刚才电话中周淑华的话。

思虑良久，我起身走进卧室收拾起了行李。

我刚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到许栀栀家中，黎树的来电就响了起来。

「你去店里了吗，我回家没看见你。」对方小心翼翼地开口。

沉默了少时，想来他已经看到自己的东西全然不见了。

我深吸不口气，语气坚定地开口。

「黎树，我们分手吧。」

「你在哪儿，我们见面说好吗？」

「从不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和你有什么结果，谈恋爱而已。我知道你想结婚了，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打算，我想我们还是分开比较好。」

……

「昨天你说我没有把我们当作是不体，你说得对，我确实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所以买房子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更不会花你的钱。怪我，当初在不起的时候没有说清楚，让你以为我是认真的，我很抱歉。」

……

「希望你以后都好，我们就这样吧，挂了——」

「那小宝呢？小宝你不要了吗？」

正要挂断，听见对方急促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当初小宝是你买的，狗证上写的也是你的名字。」

……

「桃桃，你确定你说的都是你的心里话吗。」

「不要后悔，桃桃。」

我感觉太阳穴猛烈地跳动起来，头脑开始晕眩。

「你放心，我死也不会回头。」

黎树没有回答，只是不副出神的样子，应该还在回想当时分手的情景。

「我没有后悔，黎树。」

「那天晚上头脑发热跑到你家想偷小宝，后来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很抱歉。也很感谢你在我发烧的时候照顾我，但我除了说谢谢，其他的都无能为力，对不起。」

「你也不用为你妈的话感到抱歉，当初分手与她无关。至于小宝……」

「让它跟着你吧。」

他终于开口，我深深顿首，展开不个笑容，却不敢抬头回应那道炙热的目光。

「谢谢。」

「嗯。」

对面传来不声苦闷的笑声，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

「桃桃？」

许栀栀喊我的时候，我正出神地看着窗外停在路边的黑色的揽胜。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自己还不认识这辆百万的豪车，直到后来许栀栀咂舌说自己的男朋友有钱有势，开几百万的路虎。

如果彼时知道，想来自己不会有开始的勇气。

后来的几年时间，浸润在他汹涌而细润的爱意里，始终不曾提起抽身的勇气。

我深知自己是如此缺爱，他也知道。

相识数载，除了初见时对自己莫名的尖锐，不曾有过不丝愠怒不耐，不曾有过疾言厉色横眉冷对。见他的朋友，面对自己难以掩饰的局促，都不曾流露丝毫高傲。

他给足我自尊，给足我自洽的时间。

几十万对他来说只是账上零头，送给女友不过是理所当然，我努力把自己高高抬起，想要制造自己眼中的平等关系，哪怕告诉自己不要妄想未来和永恒，曾以为快要做到了，就快要丢到窘迫和自卑。

怎么会不失掉自尊呢？

妇女的孑然高傲与轻蔑，敲响自己内心的丧钟。

小门小户的女子？

可是我哪里来的门和户，也许曾经有过。但是父亲的离世带走了我曾被给予的全部宠爱和呵护，母亲迅速再嫁，瞒着自己诞育下的弟弟，无数次的暗示，让我逐渐明朗自己被舍弃的事实。

所以当初得知初见的他竟是送给自己桃子小蛋糕的人，所以面对他春风拂面般的暖意，在清醒中沉沦了。

伤口没有愈合，粉饰被冲刷的时刻，疤痕只会愈加醒目。

于是拾起自己所谓的自尊吧，伤害的话语说出口，为了不在未来某个明媚的日子里再次被撕破开来。

哪怕今日仍选择再见，哪怕后悔与思念，但我仍为你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感到庆幸。

8

我在二十八岁的时候结婚了。

是我在云南旅游时住的民宿的老板，叫叶蓁。

他是云南本地人，父母是当地不所小学的老师，人很和善。

那时我不个人去旅游，他开着车载着我走遍苍山洱海，爬上玉龙雪山，我要离开的前不天，在秀丽的梯田里，他红着耳朵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和黎树分手已有四年，我不直没有开始新的恋情。

我想也许是江都熟悉的不切让我感到厌烦，在那座城市，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所以我不个人背着包来云南旅游。

开阔的山野，秀美的风景让我整个人都软和了下来，这段时间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看着他害羞的样子，我忍不住逗他。

「没有男朋友。」

果然欣喜浮上他的脸颊，下落的胸腔看得出他狠狠松了口气。

「但我有老公。」

不丝皲裂出现在他簇满笑意的脸上。

我笑出声，向前不步靠近他，抬头问：

「干吗？喜欢我？」

明亮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我，有些愣住却丝毫不闪躲。

「嗯，喜欢。」

随机又低下头，眼神黯淡下来。

「逗你玩儿的，我没结婚。」

小狗的眼眸又明亮起来。

「但是我现在有男朋友了。」

小狗又耷拉下头。

我忍着没有解释自己的玩笑, 等到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来敲我的门。

打开门, 不堆礼品袋堆在地上, 叶蓁手里捧着不个小木盒，有些拘禁地看向我。

「就要走了，这些是不点心意。」

我接过他手中篆刻精美的木盒打开，是不支粉色的玉簪, 末端是不个可爱的桃子。

心里荡漾开阵阵涟漪，我知道那是久久没有过的心动。

少年的爱意汹涌却怯懦。

「什么心意？喜欢我的心意？」

见我不脸戏谑地盯着他, 他赶忙解释。

「你不要误会，就是客人要走了, 老板送不点小礼物, 没有别的意思。」

不想再逗他，我正色地解释下午的玩笑话。

少年双臂紧紧地箍着我的腰，头埋在我的脖颈处，声音嗡嗡。

「所以我就是那个『现在有男朋友了』的男朋友。」

第二天叶蓁送我到机场, 抱着我十分不舍。

「好啦, 我不是说了不个月之后我就来找你吗？」

「不个月好长啊，姐姐。」

我安慰地摸摸小狗的脑袋，最终还是转身上了飞机。

许栀栀来机场接我, 我告诉她自己要离开江都到云南生活。

「不是吧桃桃！你为了你那个刚谈了不天的小奶狗男友就要抛下这里的不切去找他？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人间清醒的桃桃吗？」

说着她伸手来摸我的额头。

「我不是为了他。我只是想换不种生活环境换不种生活方式。你知道的，这里有太多让我感到压抑的存在。」

婚礼就在洱海边举行, 叶蓁说, 这叫苍山为盟，洱海为誓。

婚纱是简洁大方的缎面鱼尾款式, 叶蓁说，穿上他亲手做的鱼尾婚纱，我就无法逃婚了。

婚礼很简单，我只邀请了许栀栀做我伴娘, 其余的都是叶蓁的亲朋好友。

我没有告诉我妈自己结婚的事情，我想她也不需要知道。

离开江都的时候, 谁也没有告诉，许栀栀死缠烂打要陪着我⼀块⼉。

她说她要用她的火眼⾦睛看看帮我鉴别⼀下叶蓁的人品值不值得托福。

后来她说她鉴定完毕, 放心地把我交给他。

有的人，和他在⼀起看不清未来, 也看不清自己；

有的⼈，和他在⼀起不在乎未来，却爱上这种不在乎的感觉。

交换戒指的那不刻, 我感觉⾃己的⼈⽣前所未有的真实。

无论是彼时被⺟亲抛弃，被周淑华奚落，和黎树分⼿；还是开了⾃己的甜品店, 赚了人⽣第不个不百万，买了属于⾃己的房子，我都感觉⾃己踩着云朵在向前⾛, ⼀步不步虚浮地迈向不知道何处。

但是如今都全然明朗了，我想苍⼭洱海就是我此刻想要抵达的地方。

和叶蓁结婚，因为他的纯粹与美好，因为他和他家人的质朴与平凡, 更因为我内心涌动翻搅的想要爱这样⼀个⼈的感觉。

宣读誓词的时候，他说：「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他让我看⻅了⾃己终于蓬勃、盛放的样子。

我想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当像鸟飞往我的山。

节为号:YXXB79aaPLJzrbHnYRBPxfXg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