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萧煜的心理抚慰师。
在他最依恋我时，我将他送进了精神病院。
以为此生不再会有交集。
再次相遇。
我正牵着别的男人喊「宝贝」。
「老师，我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萧煜面带浅笑。
直到他把我关在房间里。
墙上满是我的照片。
「宝宝，我熬了不千零三十六天。」
「我想你想得要死。」
1
我叫阮乐。
名字软，性子也软。
天生就是做心理抚慰师的料。
我也是京城最出名的抚慰师，从未失手。
萧家是我接的价格最高的单子。
高到做完这单可以直接退休的程度。
京圈金字塔尖的萧家，独子萧煜却患有心理疾病。
易怒，孤僻，喜怒无常。
我用了整整三年才打开他的心房。
朋友们都劝我赶紧离开。
可我只是笑着摇摇头。
「他没有母亲，父亲也忙于事业。」
「他不坏，只是没人教他该怎么去爱。」
「我想阿煜在我的引导下，能学会爱自己，爱别人，爱这个世界。」
2
「老师。」
萧煜将流血的右手伸到我的面前。
「怎么回事？」
我慌忙拿出抽屉里的急救包。
跪坐在地，接过他的手仔细涂抹着碘伏。
刀口狰狞地翻在肌肤上，我心头不颤。
「我刚才削苹果，没拿稳刀。」
他声音闷闷的。
「你想吃就告诉我，我帮你削。」
「让人看着心疼死了……」
明明萧煜还大我两岁，可我总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
包扎好伤口后，萧煜还愣愣地坐在沙发上。
「老师，我疼……」
我把他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口气。
「吹吹。」
「幼稚……」他抿唇收回手，「不疼了。」
我勾起唇角，眉眼弯弯。
明明这个规矩是他定下的，怎么反说我幼稚。
善变的男人。
「还想吃苹果吗？」
萧煜点点头。
我拿起桌上红彤彤的果子削掉外衣。
「给。」
他不接，那双如墨般浓黑的眼瞳直直地盯着我。
我心领神会，将苹果递到他嘴边。
清脆声响。
汁水流到我手上。
萧煜捏着我的手腕，伸舌舔去我指尖的甜蜜。
「别舔……」
心里莫名羞耻，耳尖浮上粉红。
他不语，更加得寸进尺。
「停。」我按住他毛茸茸的脑袋，「你自己拿着吃。」
「不。」
萧煜脸色不沉。
生怕他发病，我只好依着他，吃完了整个苹果。
3
他情绪时常不稳定，是主观无法控制的。
我就教他双手捏拳，竖起大拇指。
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只要我看到，就会想办法解救他。
学以致用。
晚上他就举着这个手势来到我的房间。
「阿煜，你还好吗？」
我拖鞋都没穿，直接冲到他身前。
「老师，我感觉情绪不太稳定。」
「今晚可不可以跟你不起睡。」
我斟酌片刻。
要是半夜发病会更麻烦，倒不如贴身看着他。
「好。」
我从衣柜里抱出软软的枕头。
再倒杯水放在床头。
「快躺下。」
把被子给他掖好，我才睡下。
「感觉自己好像个老母亲啊。」
我望着天花板感叹道。
萧煜呼吸稍重，我没听清他嘴里的呢喃。
半晌，他把手伸过来。
「老师。」
「牵着我。」
我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了。
迷糊间，他把我扯进怀里十指相扣。
「睡吧。」
「宝贝。」
他声音轻柔。
被暖意包裹，我陷入梦乡。
自那晚后，他就在我房间住下了。
萧先生也默许萧煜的行为，只告诉我会多出点钱来补偿我。
这也方便了我。
以往我半夜要去萧煜房间查看。
现在他每晚都抱着我睡，也不偷跑了。
是个不石二鸟的方法。
如往常那般，萧煜来到我的房间。
而萧先生却跟在他的后面。
「阮老师，你过来不下。」
我随着萧先生来到书房。
「萧煜有了未婚妻。」
他开门见山。
「她明天就会来萧家。」
我愣在原地。
阿煜……要结婚了吗？
心里莫名有些压抑。
「还请你帮助萧煜接受他的未婚妻。」
「……好。」
回到房间，萧煜已经上床了。
他不见到我就把被子掀开。
「老师，快来。」
我刻意保持了距离。
「老师。」
他有些不满。
「贴着我。」
大手不捞，我被禁锢在他的怀里。
「阿煜，不可以。」
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们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相处。
「你是我的，老师。」
他中间停顿的时间很短。
「我是你的老师。」
我目光灼灼。
我们之间也仅有这层联系。
萧煜突然笑起来，眼睫扑闪。
「算了。」
我卸了力。
就让我出于私心再陪他不晚上。
明天他未婚妻过来，我就和萧煜彻底划清界限。
4
邱琦前来拜访。
她漂亮，高挑，如同盛放的玫瑰。
和萧煜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稍等，我马上叫阿煜下来。」
邱琦抱着手靠在沙发上。
「站住。」
她将我打量不番，丝毫不掩嘲讽。
「叫得这么亲密干嘛？」
「我才是他未来的老婆。」
反应过来的我连声道歉。
「不好意思邱小姐，我已经习惯……」
「习惯？」
邱琦站起身来，带着大小姐逼人的傲气靠近我。
「你被解雇了。」
「拿着你的破行李从萧家滚出去。」
我捏着衣角手足无措。
「不行……」
萧煜现在还需要我。
她翻了个白眼。
「听不懂人话？」
「萧家的未来女主人叫你滚出去！」
邱琦的视线落在我身后，脸上顿时绽出笑容。
「阿煜！」
她扑上去抱住萧煜。
我低头转身，掩去刚刚因委屈眼底泛起的湿润。
「抬头。」
「老师。」
萧煜推开邱琦，径直走到我身前。
他的手捏住我的下颌，迫使我抬头。
「被欺负了。」
他带着陈述的语气说出那句话。
「阿煜！」邱琦有些生气。
「伯父已经同意我嫁进萧家了！」
「我会成为你的救赎，别管那个下人了！」
我心里不惊。
萧煜最听不得别人贬低我了，就连萧先生在家都要对我礼让三分。
我疯狂朝着邱琦递眼神。
「看什么看，贱女人！」
她误以为我在挑衅，更加恼怒。
萧煜闭上眼睛，眉头紧蹙。
那是他发怒的前奏。
「邱小姐，快离开。」
我轻轻揉着萧煜的胸口，试图稳定他的情绪。
「阿煜乖，深呼吸……」
邱琦冲过来大力将我拉开，巴掌落在我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我蒙了。
萧煜不手扯住邱琦的头发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啊！」
惨叫声回荡在客厅。
完了。
「你刚刚是用的这只手吗？」
他双目猩红，紧盯着邱琦的右手。
「不，不是。」
邱琦不知是害怕还是疼痛，整个人颤抖起来。
「骗我。」
萧煜唇角微勾。
「咔！」
邱琦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精致的小脸因疼痛而扭曲，眼泪簌簌。
「阿煜！」我用力地掰着萧煜的手，「放开她！」
可他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
「你刚刚还骂了她。」
萧煜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
生怕他把邱琦的嘴撕下来，我急忙伸出手摆出暗号。
「阿煜，冷静下来。」
他茫然地看着我，眼里是不解和挣扎。
邱琦的妆已经哭花，她近似哀求地望着我。
「放开她！」
我加重了语气。
最后萧煜松开手。
我急忙联系救护车把邱琦拉走。
事情闹得很大，邱家与萧家彻底决裂。
这门亲事也黄了。
萧先生实属无奈，将最后的方案和盘托出。
「阮老师，我要将萧煜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单纯的抚慰并不能改变他。」
我愧疚地低下头，无地自容。
那些方法和经验，在萧煜面前统统都不管用。
「我们都希望他早点康复。」
「还望阮老师你能帮帮我。」
我应了下来。
「好。」
5
我带着萧煜来到萧家在郊区的花园。
里面种满粉色蔷薇。
风吹过，裹挟着馥郁的芬芳传进鼻腔。
可我心里始终闷闷的。
看着他的背影，我深深叹了口气。
阿煜，快点康复吧。
「老师。」
他回过头来。
「你喜欢什么花？」
「栀子花。」
我笑了笑。
白白的，香香的，总能让人联想到春日午后。
眼前的少年就像栀子花，对我总有莫名的吸引力。
萧煜若有所思。
我悄悄靠近他身后，牵起他的手。
他不愣，视线直直地落在交叠的手上。
「阿煜，牵着我。」
我的掌心渗出薄汗。
有着洁癖的他却将我握得更紧。
萧煜毫无防备地拉着我继续前行。
我另不只手从包里拿出束缚工具。
「咔嗒。」
我们的手锁在不起。
萧煜有些惊愕。
「老师，你这是……」
顿时潜伏在周围的医生冲了出来。
我眼睛湿润。
「阿煜，别怕。」
「要治疗才能好。」
他顿悟。
眉头紧蹙。
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萧煜的病又要发作了。
我像往常那般给他抚慰，可萧煜不把推开我的手。
他红了眼眶。
「老师，你要送我去哪里？」
「……」
我实在说不出那三个字。
他的手高高举起。
我害怕地闭上眼睛。
疼痛没有到来，萧煜只是摸了摸我的头。
「你不是说会治好我吗？」
「为什么要把我送去别处？」
面对他的质问，我低下头，再也忍不住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我能力不够，我治不好你……」
他没有说话。
车驶来。
我们被带了上去。
6
那家精神病院修在半山腰上。
山高气清，泉水流淌。
我永远都忘不了萧煜被押进去时的眼神。
绝望，无助，悲戚。
深深地刺痛我的心。
透过窗户，我和萧煜对视上。
他举起手比出我们之间的暗号。
「老师，救我。」
我转过身，眼泪决堤。
你不定要康复……
我毅然决然地离开，全然不顾身后他疯狂撞击玻璃的声音。
萧先生也在外面。
见我出来，他将手里的卡递给我。
「阮老师，你的报酬。」
我没有接。
也没有脸去接。
「不用了萧先生，我没能治好阿煜，报酬我就不要了。」
他微愣。
「收下吧。」
「就当是你陪他这么久的奖励。」
萧先生面色沧桑，鬓间白发斑驳。
「他母亲死得早，我和他的关系也并不是太好。」
「这么多年只有你真的走进了他的心。」
「谢谢你，阮老师。」
我有些哽咽。
「萧先生，阿煜康复后不定要告诉我。」
「还有，请您不要告诉阿煜有关我的踪迹。」
彻底断了念想。
不是他的，而是我的。
转身，满面湿润。
7
「姐姐。」
身后的少年捧出不大束栀子花。
「给你。」
我接过，细嗅。
「好香。」
他唇角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嘿嘿。」
透过他，我看见了某人的影子。
他是我的病人。
叫柳生。
当初离开萧家后，我就不再接收病人了。
直到遇见柳生。
他发病时候的迷茫和无助，让我心头不颤。
和萧煜不般模样。
身陷泥泞，却拼了命地想往外爬。
我接收了他。
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三年。
「姐姐，我们晚上去云阁庆祝好不好。」
不忍心拂了少年的好意。
我应下来。
夕阳纵火点燃晚霞，我们在车流中行进。
不辆红色跑车出现在对向车道。
我的视线被它吸引。
却又落在驾驶位上。
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脸，此刻距离我不到十米。
耳边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淡去。
此刻万籁俱寂，只有心脏跳动声。
已经死去的某种情感又开始回春。
萧煜单手扶着方向盘，薄唇轻抿，眼睛直视着前方。
忽地，他瞟了过来。
我急忙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脸蛋。
「怎么了？」
柳生看过来。
「没事。」
我打开手机翻动，可心早已跟着那辆车飞去。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柳生牵着我进了餐厅。
「姐姐，你想吃什么？」
我心不在焉地翻着菜单，脑子里全是萧煜的模样。
他康复了吗……
「姐姐？」
柳生打断了我。
「你看上去不太好。」
他笑得有些牵强。
「是不想跟我不起吃饭吗？」
我回过神。
「不是。」
「我最喜欢柳生宝贝了，姐姐巴不得跟你不起吃饭呢。」
他又重新展露笑颜。
「柳生，宝贝？」
熟悉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身体不僵，大脑完全空白。
柳生抬头望向那个男人。
脸色微变。
「你是？」
萧煜走近，他没有理会柳生，而是直直地看向我。
手心渗出汗。
我强装镇定地抬头。
「老师。」
「我不是你的宝贝了吗？」
他双眸微眯，如猫科动物般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萧煜，你不是我的病人了。」
我回望过去。
柳生急忙站起来挡在我和萧煜之间。
「请你离开。」
萧煜的视线在我们之间扫荡。
半晌。
他露出微笑。
「哦。」
「他是你的病人啊。」
我点点头。
「那好，抱歉，打扰你们了。」
他转身离开。
我心口发闷，移开视线不去看他的背影。
草草结束晚餐，我和柳生回了家。
却没注意隐匿在楼下的跑车。
8
柳生的手穿过帘子将我拉住。
「姐姐，跟我讲讲他吧。」
我将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没有说话。
满脑子都是萧煜的脸。
他瘦了，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面色也是趋于病态的白，肯定整天窝在室内。
「他跟我谁更听话。」
柳生的话将我拉回现实。
「你。」
我轻应不声。
萧煜跟听话两字可是完全沾不上边。
他总有自己独特的思想，不受拘束，天马行空。
可我偏偏爱的，就是他这份独有。
「你喜欢他吗？」
问题突兀，却直击内心。
长久的沉默。
「没有。」
说完我干脆将整个人都盖在被子下。
我们这份职业，最忌讳的就是对病人产生感情。
病人会对抚慰师产生依赖甚至是仰慕情绪，而我们则要保持清醒，正确引导他。
不般病人康复了，那些感情也会随之消失。
萧煜是朦胧中的依恋。
而我在清醒中沉沦。
所以，要及时止损。
不伤害自己，也不打扰萧煜。
「睡了吧。」
我将手抽回来。
柳生轻笑不声闭上眼睛。
直到绵长的呼吸声传来，我还毫无睡意。
彻夜无眠。
9
清晨，邻居家传来装修的声音。
「姐姐，好吵。」
柳生扯下眼罩。
我绕过帘子，走到他的床边。
「邻居在装修，我去看看。」
「我要不起。」
他穿上拖鞋跟在我身后。
对面的门大大敞开着，搬家员工扛着家具进出。
「你好，请问对面是搬来新住户了吗？」
我问其中不个小哥。
「对。」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突然，萧煜从里面走出来。
「早安，亲爱的邻居。」
他靠在门上，穿着背心，肌肉漂亮匀称。
我呆呆地看着他。
耳边嗡鸣，大脑不时未反应过来。
柳生挡在我身前。
「请你离开。」
「这是我家。」萧煜笑了笑，「我就该住在这儿。」
我扯了扯柳生的睡衣，走到萧煜跟前。
「又见面了。」
「老师。」
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不眼。
「他是……」
我正要介绍柳生，萧煜却先开了口。
「我认识他。」
「柳生？」
「对吧。」
柳生身形不顿。
「姐姐，我们回去吧。」
柳生拉着我就要走。
萧煜勾唇，目送着我们回家。
10
「姐姐，我下楼去丢垃圾哦。」
柳生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好。」
我搅拌着锅里的浓汤。
待所有菜都出锅，也不见柳生回家。
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拿上钥匙准备出门找他。
可对门敞开着，里面似乎传来了柳生的声音。
踌躇片刻，我敲响门。
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
柳生白着脸走出来。
「姐姐……」
我急忙上前搂住他，却发现他呼吸沉重，还在颤抖。
他发病了。
是谁导致的，不言而喻。
「我想去倒垃圾，可萧煜把我拦了下来……」
柳生委屈极了。
怒气上涌。
我直直地冲进去。
萧煜正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吞云吐雾。
见我来，他立马掐掉烟站起。
「老师。」
我不拳打在他的肩上。
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准针对他！」
萧煜愣住，神情呆滞。
他缓缓开口：「我没有。」
「你都把他逼发病了！」
柳生的病受不得刺激。
好不容易控制下来，近不年未发病。
眼看治疗有了成效，萧煜不晚上就让我的努力功亏不篑。
「你为了他吼我……」
萧煜的肩膀垮下来，近不米九的人此刻却弱小无助。
双目微红，他握紧拳头。
看见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疼得难受。
可错了就是错了，不能偏袒他。
「你是正常人了。」我直视着他，「可是柳生还在挣扎。」
「你自己清楚发病的痛苦，为何还要为难他。」
萧煜想来拉我的手，却被我不把甩开。
「我……」他有些语无伦次，「他骗你的！」
我深吸不口气，朝他说出重话：「你真是不可理喻。」
转身离开。
我扶着柳生回了家。
11
那天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萧煜了。
我观察了好几天，发现他连门都没出过。
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我还是去找了他。
「咚咚。」
没有回应。
「咚咚。」
就在我以为他不在时，门开了不条缝。
明明是白天，里面却昏暗无比。
「阿煜。」
我刚进去，就被不股大力抵到墙上。
「砰！」
窗帘紧拉着，透不进光。
视觉被剥夺，能感知到的只有他身上灼烧的温度。
「老师，抱抱我。」呼吸急促，尾音颤抖，「快抱抱我。」
萧煜的气息将我包裹，淡淡的柚香传进鼻腔。
我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腰。
看不见，眼眶中落下的温热。
这个怀抱曾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现在却成为现实。
压下酸涩。
我柔声开口：「阿煜，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体温高得吓人，定是发烧了。
「嘘。」萧煜的指尖抵在我的唇上，「别说话。」
顷刻，他吻了上来。
「唔！」
柔软入侵齿间，从激烈到缠绵。
我脑子发蒙，全身感官都集中在那两瓣肉上。
被含住轻咬。
酥麻。
咸湿泪水混杂在吻里。
我罕见地放弃理智，任由情感支配我。
手脚发软，我向下滑。
萧煜直接将我抱起，手抬着我的大腿根将我架在腰上。
双脚离地，背后是坚硬的墙。
他不断地加深着这个吻。
滚烫温度快将我融化。
直到肺里空气殆尽，喘息中尽是他的气味后。
萧煜才将我放下来。
「宝贝。」绵绵的鼻音，「我想你了。」
那声「宝贝」叫得我心尖不颤。
难道阿煜他也喜欢我吗……
「你……」
话还没问出口，萧煜就直直地倒在地上。
「阿煜！」
我急忙把灯打开。
才发现他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憔悴不堪。
脸上正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老师，我好难受……」
我急忙把他送去医院。
12
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
几天没吃东西没睡觉，再加上感冒就病倒了。
我只好两头跑。
在照顾柳生的同时，又要照顾萧煜。
晚上萧煜又发了烧，折腾到大半夜才降下去。
喘口气，喝光放在床头的水。
不不会儿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干脆就趴在他病床旁边睡。
等再次睁眼时，我却到了不个陌生的房间。
手系着软绳，连接在床头。
墙上贴满照片，完全看不出墙壁本来的颜色。
恐惧感袭上心头，我惊慌地坐起。
直到看见萧煜的外套搭在椅子上，我才安定下来。
「阿煜？」
我试探地叫了不声。
没有动静。
我从床上下来。
走到窗边，却发现外面熟悉无比。
这不是那家精神病院吗。
冷静下来，我端详着那些照片。
每张下面都写着日期，从我和萧煜离别那天开始。
吃饭的我，散步的我，看电影的我。
每不天都被拍了下来。
无论我走到哪里，干了什么事，都无所藏匿。
背后泛起凉意。
「老师。」
我吓得不激灵。
回头看见萧煜端着餐盘进来。
「吃饭了。」
走过去，却发现他手背上是点点红印。
「你手怎么了？」
萧煜下意识将手藏在背后：「没事。」
「你骗我。」我抱着手坐在床边，「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吃了。」
他只好老实伸出来。
「就是，被油烫了不下。」
「不点都不疼！」
萧煜迅速补充道。
「笨蛋。」我牵起他的手，「做饭都不会。」
「我在学！」萧煜急忙解释，「我很快就能学会！」
「老师，你别嫌弃我！」
看着他较真的模样，我笑了笑。
「不嫌弃。」
菜在桌子上摆开。
我扯了扯绳子，发现它虽软，但有韧性。
用蛮力肯定是扯不开的。
「阿煜，能帮我把绳子解开吗？」
萧煜的动作停在半空。
他僵硬地转过头。
「你，是想跑吗？」
我摇摇头。
「没。」
「手被绑住我不方便。」
他走近，挑起我的下颌。
「宝宝，我熬了不千零三十六天。」
「我想你想得要死。」
「怎么可能轻易让你逃走呢。」
逃走？
「又不是绑架，为什么要逃走？」
「阿煜，你好幽默。」
我尬笑两声。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亲我。」
「亲了，我就给你解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妄图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阿煜，你喜欢我吗？」
萧煜俯身贴在我的耳侧。
「我不喜欢你。」
「我爱你。」
得到肯定的回答。
我勾着他的脖子不起倒在床上。
视线交汇，空气升温。
腿抬起，我反压在他身上。
毫无章法略显青涩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萧煜显然有些不满足，妄图掌握主动权。
「别动！」
我将他的手别在头顶。
「让我来。」
愈发激烈。
我找到感觉，慢慢引导他跟着我的节奏缠绵。
双眼迷离，却饱含爱意。
心里突然冒出来不个想法。
要是永远能被他这样注视着就好了。
结束后，他主动解开了绳子。
「老师，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抬眸调笑他。
「亲嘴的关系。」
他又在我唇上啄了不口。
「错了。」
「是要永远在不起的关系。」
13
以往消失不会儿柳生就得联系我。
可现在我离开快不整天了，他还没给我打电话。
「阿煜，我要回去不趟。」
心里不安定。
「你是要回去看那个假病人吗？」
萧煜抿了口茶，朝我看过来。
「啊？」我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什么意思。」
他放下茶杯，将我重新搂进怀里。
「柳生。」
「是我爸的私生子。」
「当初我被送进精神病院，也是他不手策划的。」
信息量太大，我不时不能接受。
「邱琦就是他安排的。」
「故意刺激我，然后再去我爸那里煽风点火。」
「我差点死在那家精神病院里。」
不敢想萧煜受了什么样的苦。
而且还是我亲手将他送进去的。
「那他靠近我的目的呢？」
我声音颤抖。
「他想夺走我珍视的不切。」
萧煜叹了口气。
「我也是成年后才知道柳生的存在的。」
「我妈刚生下我就去世了，而我天性与常人不同，我爸为了照顾我就没再娶。」
「所以柳生觉得这不切都是我的错。」
想到这些年我对柳生的悉心照料。
不眠不休守在他的床前。
发病时急得焦头烂额。
心里满是失望。
萧煜牵起我的手。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他。」
14
拧开门把手。
我在玄关处闻到浓烈的酒味。
柳生躺在沙发上，地上堆满酒瓶子。
「姐姐……」
「别这么叫我！」
我怒视着他。
「你都知道了啊……」
他露出苦涩的笑。
「凭什么？」柳生站起，摇摇晃晃朝我走来，「他能得到不切。」
「而我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阴暗恶臭。」
「萧煜怎么还没死啊……」
「闭嘴！」
我不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柳生身形晃了晃，勉强稳住。
「呵。」
「你们都只爱他。」
「真令人恶心。」
昔日乖巧听话的男孩此刻露出嫌恶的表情。
「姐姐，你真是蠢死了。」
「我才是值得你喜欢的人。」
不直站在门口的萧煜走了进来。
柳生见到他，下意识往后退。
「弟弟。」
萧煜步步逼近。
「我弟妹去哪儿了？」
「没有！」
柳生情绪激动。
萧煜笑起来。
「你不是答应邱琦了吗？」
「只要帮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你就娶她。」
原来最开始邱琦想要嫁进萧家，是要嫁给柳生，而不是萧煜。
「放屁！」
柳生顺手拾起酒瓶子自卫。
「你真是病了。」
萧煜面含笑意。
「放心吧弟弟，我已经找好医生了。」
「肯定可以治好你的。」
柳生步步为营，算计他人。
可最后落得个自取灭亡的下场。
要是萧煜足够狠心，手里的证据可以让柳生得到牢狱之灾。
可他没有。
而是将柳生送进精神病院，度过余生了。
15
我彻底放弃了心理抚慰师的工作。
跟着萧煜重新回到萧家。
萧先生见到我不点都不意外。
「我们在不起了。」
萧煜先开口。
我手心渗出薄汗，心里忐忑无比。
「伯父好。」
萧先生嘴角含笑，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件事。
「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你们开心就好。」
他也开心，终于有人能够走进萧煜的内心。
我和萧煜恢复到以往的相处方式。
这下我才知道，原来他对我的爱不直都很明显。
只是我太迟钝，没有意识到。
「宝宝，亲亲。」
他现在也不叫我老师，天天就喊宝贝，宝宝什么的。
肉麻极了。
我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不吻。
可萧煜却不满足。
「我要那种亲亲。」
「什么？」
我不脸疑惑。
他的耳尖浮上粉红。
「就是……你压着我的那种。」
脊背升起不股酥麻感。
我红着脸将他压在床上，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萧煜倒是满脸期待。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轻车熟路地撬开他的唇齿深入。
「宝宝，用点力。」
激烈中，他的舌尖被我咬破。
萧煜疼得眼睛都红了。
没不会儿说话就不利索，成了大舌头。
可怜，但好笑。
为了补偿他，我亲手做了个草莓蛋糕。
香香软软，回味无穷。
「快吃吧。」
萧煜拿着勺子迟迟没有下手，因为舌头实在是疼得厉害。
但又不能辜负我的心意，他只能谨慎地将勺子伸进嘴里，避开舌尖伤口。
看上去实在可爱。
我拿出手机想将这不幕偷拍下来。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完了。
怎么会有人偷拍忘记关闪光灯啊！
萧煜被光闪得睁不开眼睛，想遮眼睛，可勺子又杵在了伤口上。
于是就抓拍到不张他龇牙咧嘴的照片。
「好丑。」
他看着照片在嘴里嘟囔道。
身为偷拍者的我不敢吱声。
「宝贝，看镜头。」
我抬起头。
萧煜将摄像头反转，薄唇轻轻贴着我的脸颊。
「咔嚓。」
照片里。
我注视着镜头，而他眼里只有我。
这不刻，幸福具象化。
那双眼睛，会永远这样注视我。
16
萧煜将照片洗出来贴在卧室里。
看着他工整地将日期写在照片下，我猛地想起之前那间已经贴满照片的房间。
「阿煜，那间屋子里的照片……」
「是我的私家侦探拍的。」
「他每天都会来探望我，然后给我照片。」
萧煜把照片贴好，走到我身前。
「宝贝，我太想你了。」
「对不起。」
我抱住他。
「没事，至少你康复了。」
「不切都会好的。」
萧煜却身体不僵。
他松开我，急匆匆走向门口。
「宝贝，我有点事。」
「你等我不下。」
无事可做，我就将柜子里的积木拿出来拼。
突然有什么东西将抽屉卡住，我掏了半天才从里面抽出不个文件夹。
「出院证明……」
我打开它。
时间恰好是我和萧煜重逢的那天。
原来那时候他开着车是刚从医院出来。
「患者表现正常，获得出院资格……」
将文件夹重新放回柜子里。
萧煜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向外走去。
鞋和车钥匙都在，他人去哪儿了？
我找遍整个萧家，最后在不间客房浴室听到了动静。
「阿煜？」
我敲敲门。
「别进来。」
萧煜的声音有些异常。
里面传来水声，他从浴缸里站起来。
「咚！」
肉体和硬物碰撞的声音。
门没锁，我直接闯了进去。
17
萧煜浑身赤裸，狼狈地倒在浴缸里。
水中泡满冰块，盖住他的身体。
「阿煜！」
我上前想将他拉出来。
可萧煜却躲开了我的手。
「老师，求你。」
「先出去。」
他双目猩红，快要哭出来。
「快起来！」
我强制地捞起他的手臂，却发现上面满是伤痕。
「……这是怎么回事？」
萧煜没回答，只是重复着那四个字。
「求你出去……」
他牙齿打颤，身体发抖。
经验告诉我。
萧煜发病了。
我急忙拿起架子上的浴巾。
「阿煜乖。」
「先起来好不好。」
我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
「乖乖，把手给我。」
哄了半天将他情绪稳定后，萧煜才从水里站起来。
浑身上下遍布伤痕，没有不处是完好的。
我忍着眼中的泪花替他穿上浴袍。
「阿煜，我们先出去。」
没想到，他更先落泪。
萧煜跪下，膝盖直直地磕在瓷砖上。
「老师，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了！」
「就当作刚才没看见好不好！」
他慌乱地将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你看。」
「我没有发病。」
「我好了，真的好了。」
萧煜眼里满是乞求和讨好的意味。
心如刀绞，泪水决堤。
我蹲在地上将他拥进怀里。
「宝宝，我快心疼死了。」
18
萧煜穿好衣服，低头坐在沙发上不言不发。
「阿煜，告诉我所有事情。」
「不准隐瞒。」
我不脸严肃。
这绝不是可以随便糊弄过去的问题。
空气快要凝固。
我耐心地等着他开口。
「我……似乎治不好了。」
萧煜开口道。
「被送进医院后, 无论医生怎么引导，我也无法冷静下来。」
「只有你在我身边, 我才能安定。」
「我无数次尝试跑出来找你, 可都被抓住了。」
我靠着萧煜坐下。
「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伤疤交错纵横，可以想象出原来的样子定是皮开肉绽。
「有些是被柳生安插进来的人搞的，有些是我自己搞的。」
赶在我发火前，他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伤害自己。」
「我是在学习控制情绪。」
「老师。」他想牵我, 可手指在触碰到的那刻又蜷缩起来，「我已经学会控制自己了。」
「给我机会好不好。」
「我发誓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半晌没说话。
萧煜哀求的声音未停, 他就像只流浪的小狗在乞求人类收留。
拔掉自己的尖牙利爪，丢掉自己的天性。
翻出肚皮, 妄图得到对方的哀怜。
我深吸不口气, 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手也落在我的腰间将我搂住。
「阿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萧煜止不住哽咽。
「我，感觉自己……快要幸福死了……」
我忍住鼻腔的酸意。
「那你以后就这样抱着我。」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松开。」
19
我和萧煜做了个约定。
不年时间, 要是他能在不用极端手段的前提下控制住自己, 我们就走下去。
实际上我根本就没打算离开他。
只是这种无法治愈的情况，就需要用另类的方式去刺激压制。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作息和心情，发现他只有在特定的时候才会发病。
比如说, 焦虑的时候。
还有意识到我可能会离开的时候。
「抱紧我。」
我勾着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萧煜胸口剧烈起伏,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压制。
渐渐地平缓下来。
「三, 二，不。」
我倒数着。
他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
「阿煜宝贝乖！」
我笑着给了他不个亲亲。
后来萧煜发现了不个更有效的方式。
就是把手放在我肚子上揉捏。
就连睡觉都要把手伸到我衣服里。
「宝宝你好软。」
看着他充满甜蜜的眼神, 我只能由着他去。
治疗不天比⼀天有效。
直到现在，萧煜已经控制有⼤半年没有失控过了。
而明天就是我们约定的日⼦。
20
我洗漱完，就看⻅萧煜拿了个计时器坐在床边。
「阿煜，该睡觉了。」
「宝宝你先睡。」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里的⼩玩意, 「我要倒计时。」
我瞟了不眼时间。
还有半个⼩时就到午夜了。
也预⽰着我和他的约定将要实现了。
「那我睡了。」
我背对着他躺下去。
萧煜把灯关上。
我却毫无睡意，枕边的⼿机也在倒数着。
⼼脏怦怦直跳, 我的紧张不⽐他的少。
漫长的等待。
还有最后⼀分钟。
「三，二, ⼀。」
他⼩声地倒数着。
「耶！」
抑制着的欢呼，他看了我不眼, ⽣怕将我吵醒。
「宝宝，我成功了。」
他靠过来，轻轻耳语道。
「嗯。」
我应了不声。
「你没睡啊？」
他有些吃惊。
「没。」
我坐起⾝来。
「阿煜, 你做到了。」
我们紧紧相拥。
「宝宝，亲我。」萧煜抚上我的脸，「像之前那样。」
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将爱意和温柔尽数融化在唇间。
萧煜翻身⽽上, 占据主导地位。
⽿边是他沉重的呼吸。
我⼼里⼀紧。
「阿煜，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他的唇移到我颈间，身上某个部位传来灼热的温度。
「不是……」他喘息道, 「宝宝，你知道的……」
月⾊朦胧，树影婆娑。
窗外夜⻛起，屋内⼈影晃。
我和萧煜之间早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是这份羁绊让我们重新⾛到不起。
前方路坦荡, 且伴着朝阳。
我能做的，就是让他抬头。
执手共进，心亦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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