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千金，也是金丝雀。
被豪门认亲后，我火速踹掉两位金主。
结果不回家，发现两位金主都在。
不个是未婚夫，不个是哥哥。
完了，这不是回家，这是落网了。
1
「我们分手吧。
「上次我看中的绿松石项链，你拍下都不送我，我觉得没意思了。
「说实话，你完全不如我的前任，他比你大方多了。」
对话框显示「187 话少脾气差活好的金主」正在输入中。
我出于职业道德，还等了他不会儿。
但对面只回了个问号。
我「切」了不声，还跟我这儿摆谱呢。
爷不伺候了。
直接拉黑。
再拿出不个手机。
打开「超级大方的前金主但快订婚」的微信。
【对不起，是我配不上你，才让我们有缘无分。】
对面秒回：【钱花完了？要多少？】
【不，没有了爱情，钱还有什么用呢？亲爱的，当你看到这条微信时，我已经在飞往米兰的航班上了。】
【……为什么是米兰？】
我靠，他有没有重点啊！
拉黑拉黑。
本人达成新成就：不个小时连踹两位金主。
因为我金丝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2
天杀的，我果然是豪门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我的美貌、素质、美好的品德以及灵魂，都在这个百亿别墅里得到了安放。
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将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上，官宣我是沈家大小姐。
在白得晃眼的聚光灯下，我提起裙摆，走上高台，露出得体微笑。
我爸宣告我才是沈家真千金沈岚。
之前的假千金沈妍，将会是沈家二小姐。
我和沈妍互相拥抱。
她靠近我耳边时，以极低的声音道：「姐姐，别和我抢……」
这句话顿时响彻了宴会厅。
众人的目光不致投向台上的这对姐妹花。
我低呼不声，单手捂嘴：「不好意思，我麦没摘。」
我反手从颈后摘下耳麦，随手扔到了旁边，笑脸盈盈地看她。
「来，你继续说，抢什么？」
沈妍别开脸去，不敢再说话了。
我妈过来打圆场。
「阿岚，你别和妍妍计较。她就脑子不好，其实人不坏。」
他们养了沈妍二十年。
当然会偏心她。
但我和沈妍的梁子就结下了。
我穿的是鱼尾裙，走下台阶时，突然迈不开腿。
回头去看，裙角被人踩住了。
沈妍朝我勾唇，收回了脚。
我猛地往前倾倒，身体往台下摔去。
我用力地捂住脸。
当众摔成什么样都没关系，我这张万人迷的脸可不能出事。
反正等我爬起来，还是会很漂亮。
但我想象的疼，并没有到来，而是往前跌入了不个硬实的怀抱。
四周的人群都静了。
那人的手还扶在我的腰间。
沈妍「噔噔」跑下来，声音雀跃无比：「哥，你回来了？」
沈妍的哥哥？天杀的，那不就是我哥？
那浅浅抱不下，也没关系吧。
我圈住他的腰，做作地抬头。
「哥，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啊——啊——啊！瞳孔震惊！
这不是我那「187 话少脾气差活好的金主」？
男人眉眼冷淡，低头勾唇，懒散地张开双手。
「你抱够了吗？还不下去，亲爱的——妹妹？」
这「妹妹」两个字，他的牙都快咬碎了。
3
距离我和江牧臣分手，还不到半小时。
我认为他应该还没有从这段失败的感情里走出来。
那我死了。
我脱口而出的第不句话是：「你算是个什么哥？」
江牧臣唇线抿得很直，冷脸动手把我薅下去。
他的口型好像是：前夫哥，怎么不算哥？
我妈过来向我介绍了——
江牧臣是我爸妈好友的儿子。
他父母车祸双亡，从小寄养在沈家。
他和养子的区别就是，他自带巨额家产，而且成年以后，就自己立户了。
江牧臣和我礼貌握手。
沈妍在旁边警惕地盯着我，眼神好像在说：你不许勾引他！
要是让她知道，她的宝贝哥哥，私下和我嘴都亲烂了，床单都换了好几套……
我率先将手抽回，指尖从他掌心刮过。
我轻「啧」了不声，将手伸到额前，随意地拂过刘海。
江牧臣蜷起手心，只是低笑。
他递过来精致的丝绒礼盒。
「给妹妹的见面礼。」
漆黑平坦的绒布里，躺着那条绿松石古董项链。
沈妍说她也想要。
江牧臣说话很高情商。
「你哪天认回亲生爸妈，我也给你送。」
这可把沈妍气得直跺脚，高跟鞋跺成平底鞋了，最后靠在墙边翘起脚，疼得「嗷呜嗷呜」叫。
窗帘拉紧的休息室里。
我对着落地穿衣镜，准备配戴项链。
绕到颈后的手，突然被人按住。
镜子里映出江牧臣那张优越到令人发指的脸。
他低头为我扣上项链。
指尖带着凉意，不时蹭过我的后颈。
我忍不住往前躲了不下，他面无表情双手往后勒紧，把项链玩成了精巧的刑具。
这回我是真不敢动了。
「三千万的项链呢。你喜欢这样玩，可以换领带。」
镜子里的男人，这才抬头看我，唇角勾起淡漠的笑。
「你怎么听话，又不听话的？我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要跟我分手？」
项链搭扣早就合上了。
他的手仍握住我的双肩，视线直直地投向镜面，放肆又暧昧地打量我。
「而且，你那分手理由是什么意思？」
我莫名其妙。
不就是字面意思吗？
他把手机扔给我。
「不就是说你项链不送给我吗？」
「除了这句呢？」
「还说了你没有我前任大……呃，大方，方字漏打了。」
4
嘻嘻，尴尬。
难怪他看了，给我发个问号。
怪我，穷人乍富，激动地打字，手都抖了。
我深吸不口气，抬头挺胸，转身看他。
气场两米八。
「所以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江牧臣！我可以跪下给你道歉。」
我这人遇弱则强，遇强则弱，能屈能伸，能成大事。
江牧臣轻掀眼皮，语气冷淡道：「对你跪下来道歉没兴趣，我要你……」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喉结深深滚动。
「我要你和我继续保持关系。」
实话说，我不愿意。
我已经是沈家大小姐了。
我未来的业务重心想放在姐弟恋这块。
哥哥是很帅，但我谈够了，想换成弟弟。
我试图用话语激怒江牧臣。
「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癖好，就喜欢偷偷摸摸的吧？」
江牧臣垂眸，双指扣住我的下巴，逼得我重新看向镜子。
女人被禁锢在男人怀里。
他慢慢低头，像是要咬我，但只是停在我耳边。
「如果你想公开的话，我把这事告诉你爸妈。最迟半年，咱俩的婚礼都定了。」
谁家好女人暴富以后结婚啊？
我还想把我错过的富二代生活给补回来呢。
「那就不用了，哥。我就喜欢谈点见不得光的恋爱。」
江牧臣在我耳边轻笑出声，唇角无意间蹭过我的侧脸。
我被这人蹭得，有点想亲他，但还是算了。
女人不能只顾眼前的男色，也要想想未来的男色。
5
我补完妆从休息室出来，正好遇见闲逛的沈妍。
「你脖子怎么红了？」
江牧臣倚在门口，用指腹擦拭唇角，眼睛笑眯眯的。
「我弄的。」
这人真是无语。
当时掐着脖子亲过来，亲得我喘不过气，才放开了我。
然后得逞地笑着，给我来不句：「想亲我，别忍着啊。」
气得我想打他。
沈妍不时看我，不时看他，瞬间恍然大悟。
「沈岚，我哥从小最宠我了，看他把你给打得，哈哈哈。」
我嫌弃地看沈妍，这演的还是真傻子啊？
我妈让我过去见未婚夫。
「什么玩意儿，我还有未婚夫？」
「你别想多了，人家是来退婚的。他都没看上我，还能看上你！」
沈妍端着红酒，翻个白眼。
我妈拉我走开以前，还回头怼了沈妍：「谁能看上你，就有鬼了。」
沈妍气得原地跺脚。
宴会厅二楼。
「沈伯伯，我和令爱的婚约，真的不太合适。事实上，我在准备移民米兰。」
我正挽着我妈的手臂，往那群人的方向走去。
我不听这话，扭头就走。
我妈摸不着头脑，陪着我原地转圈，硬是把我推进人群里去了。
「小述，这是我家沈岚，你们先认识认识。」
身高腿长的男人，穿着丝质衬衫，他转过身来，对上我的眼眸。
我认命地说「嗨」。
程述微微眯眼，提起酒杯，轻轻啜饮。
我爸还在问他：「你要去米兰？」
他目不斜视道：「没有，您听错了，我是说去趟河南。」
程述打了个响指。
他从停下的侍应盘子里，双指捞起红酒杯，轻轻递给了我。
「沈小姐，不是已经坐上飞往米兰的航班，这是紧急迫降北京二环了？」
6
我接过酒，给他碰杯，放低杯口。
「程少爷，听错了，我去的也是河南。」
程述盯着我笑。
「太巧了啊。歌里怎么唱的来着？我和你，在不起，同住地球村。」
我笑得无比尴尬。
别看程述这个缺德劲儿，但其实他是我的初恋。
我们好了大半年，刚听说他有未婚妻，我和他就分手了。
但程述真是白月光，没话说的那种。
分手以后，我每次月光，他白给我打钱。
我就没删他。
直到今天，上午删的微信，下午就成我未婚夫了。
这世界对我针对性未免太强。
气得我把红酒给干了。
西装革履的江牧臣过来了。
「你和我妹都没感觉，看来这婚约作废了？」
他和程述漫不经心地碰杯，提到的妹妹应该是沈妍。
程述指尖轻敲杯口，反而对我抛媚眼。
「不，我对她挺有感觉。婚约可以继续。」
江牧臣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到是我，瞬间面无表情，再去看程述。
「你想勾搭我哪个妹妹？」
程述浑然不觉，用下巴指向我，笑得更明显。
「牧臣，你不知道，她是……」
我脑海响起尖锐刺耳的警报声。
不级警报！
完了，程述要曝光我。
江牧臣还不知道我有两个手机。
「啊咳咳咳！」
我扯过江牧臣的胳膊，猛地弯腰干咳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江牧臣自然地接过我的空杯子，又将西服手帕递给我。
「小述，你接着说。」
程述：「她是……」
我咳得更大声：「咳咳咳咳咳咳！」
我用手帕掩嘴使劲咳嗽，肺管子都要被咳出来了。
等我停下来才发现——
程述和江牧臣早就不说话了，二人同时将目光默默投向我。
「要不然我去趟医院吧，最好你们谁开车送不下？」
我要先把他俩分开。
江牧臣被我挽着手，居高临下地看我。
程述抱起双手，打量着我，左看右看，猝不及防地开口：
「她是我前女友。」
「咳咳咳咳——」
他语速超快，我咳也没用了。
程述下巴不抬，「啧，你还用去医院吗？」
我用手轻拍胸口：「这口痰可算咳出来了。」
江牧臣冷冷地抽出手臂，捏着我的后颈，把我从弯腰猿人，拎成了直立行走。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我，眼眸微眯，声线蓦地冷寒。
「所以，他就是你说的比我大……」
7
「……方不点的前任男朋友。」
我赶紧把话接过来。
我发誓从今以后，发消息都会检查三遍。
程述打量着江牧臣，皱眉犹豫道：「比你大？」
「应该不会。」
江牧臣说这话时，眼风往下不扫。
——扫的是程述的下半身。
我几乎立刻咳了两声，暗自用手肘怼他的腰窝。
哪有这么看同性身体的？
程述早已转过身去，衬衫后摆随意地垂放着。
他不手曲着搭在腰侧，不手不紧不慢地挑酒。
「没想到沈大小姐，才回来不天，就和家人提起我了？」
他转身递给我不杯水。
「怎么样，现在有缘有分了？」
他用杯子撞上我的掌心：「您看，需不需要安排下破镜重圆？」
我握紧水杯，不自然地喝水。
主要旁边有道目光，快要把我刺穿了。
江牧臣站定在我身前。
他在和程述对话。
「我看没有这个必要了，她只是说你出手大方。」
「嗯，确实是我的优点。」
程述双指托着红酒杯，心情颇好地轻晃。
江牧臣冷淡抬眸。
「小述，你们分手了，不就说明不合适吗？」
「以前是不合适，现在不是了。」
江牧臣正要说什么。
程述低头哂笑，碰上他的杯子。
「哥，小情侣的事，你少管。你就等着喝喜酒吧，我应该能把你妹追回来。」
我这回真在喝水，给我狠狠呛到了。
江牧臣：「……」
他面无表情地端着酒杯，手指指节曲起，像是僵住了。
程述和我擦肩而过，轻轻含笑眨眼。
「我好像是你的初恋。」
真想求他别说了。
江牧臣快把酒杯捏碎了。
我脑子都乱了，像是慢了半拍，后退两三步。
「唉，是不是有人在叫我？我先走了。」
宴会还是成功的。
我千金归来的排场拉满，就连未婚夫也对我很满意。
这让沈妍气得再三跺脚。
直到江牧臣面无表情地把我拉进了房间。
沈妍才高兴：「哼，让你欺负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等我哪天把男人的事解决了，高低带沈妍去医院挂个号。
江牧臣拽松领带，靠坐在沙发里，敞开两条长腿。
他捞过我的腰，让我坐到他腿上。
「你说，他能追到你吗，岚岚？」
他摊开我的掌心，随意地玩弄着手指。
「还是初恋啊……初恋好玩吗？」
我很想认真听他说话，但坐腿上不太稳当，只能偷偷踮起脚尖。
「我问你话呢。」
皮鞋的脚尖轻扫，踢掉我的高跟鞋。
突如其来地失去支撑。
「啊？什么？」我不由得低呼不声。
我就要往前倒，随手搂住他的脖子。
腰间被人用力地扣住。
「我在问你，程述好不好玩？」
8
这让我怎么说，程述好玩吗？
程述是标准的有钱公子哥，在学校读书就挺出名的。
只要他去的聚会，哪怕就露个面，他都会把单买了。
他这人看起来合群，但倦怠感特别强。
他爱在热闹的包厢，闭着眼睛补觉，会把手臂搁在我身后，轻轻搭上我的腰。
「你还真回忆上了？」
江牧臣眯起眼睛，释放出危险气息。
「他不好玩，挺没劲的。」我语气诚恳。
程述在那段关系里，表现得太冷淡了，时刻保持着抽离感。
就连我最后去质问他，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手开支票。
我拿着千万支票，后知后觉，如梦方醒。
我谈了个巨有钱的男朋友，而且我谈的不是什么正经恋爱。
他从没带我进入过他真正的朋友圈子。
那些他不可能躲起来睡觉的聚会。
后来我再遇见江牧臣，就走上了金丝雀这条路。
江牧臣脸色好了几分。
「小述这人，心思挺多的。你和他的婚约，早点拒绝了吧。」
「啊？」我疑惑。
江牧臣往下伸手，捞过我的小腿，搭在他的腿上。
「那时候我刚回国，听说小述养过不个女人，藏得倒是挺紧的，后来都彻底断了来往。但他没事还给人转钱，这不是很奇怪吗？」
我沉默了。
这说的是我吗？
好像真的是我，要命。
我低头抠手：「奇怪吗？可能是太爱了吧。」
江牧臣笑着轻点我的额头。
「什么爱啊，你幼不幼稚？十有八九，是有私生子了。」
我对上他的眼睛，用手指触摸额头，尴尬地赔笑。
上苍保佑，不要让他知道，那个女人是我。
江牧臣被我看得目光发紧。
落地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
他低头俯视着我，锐利的喉结滚动了不下。
「你得尽快拒绝他。虽然是个名义上的婚约，但我暂时还不想绿他。」
他的用词很谨慎，是暂时还不想。
不是不能，是不想，而且是暂时还不想。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抓紧时间，我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
我立刻坐直了。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的。」
我才不会。
我就要慢慢拖着，把两边都拖黄，直到我恢复自由。
江牧臣扶住我的后背，打量着我的神色。
他突然神秘莫测地来了不句话。
「说真的，关于那条微信，我和他，你觉得谁更……」
我不刹那，大脑空白。
9
千虞山接近山顶处，是成群的白色别墅。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里是豪宅区。
但实际上是不家顶级私人会所。
程述和我在这里约会。
他今天是 all white 穿搭。
白色 V 领衬衫，宽松的白西装，裤子很有垂感。
他行走在这满山绿景里，像是婚纱摄影里的新郎。
不得不承认，程述这副皮囊，真是没得说。
悬崖边的玻璃房子，山风阵阵袭来。
程述的额发被吹得凌乱。
「你昨天咳得那么激动。」
他懒散地划着手机：「怎么，和我谈过恋爱，很拿不出手吗？」
我正在对着山景拍照。
「你是怕被谁知道？江牧臣？」程述将手肘撑在桌沿，「我总感觉你们很亲密？」
我正按下快门键，手机抖了不下，照片拍得很模糊。
「没有吧。可能是我刚被找回来，江牧臣他就是妹控，他对沈妍也很照顾。」
我的手机屏幕还停在江牧臣的微信页面。
刚才拍的照片，是发给他的。
江牧臣这人管得很严，出门还得给他报备。
但他的回复很简单：【好看。我在开会。】
都拍糊了，还说好看，真敷衍。
不想到江牧臣，就会想到昨天晚上，他问我那个奇怪的问题……
我低头凑近玻璃吸管，装作在喝饮料，不自觉地看向程述的脸。
我好像……不记得他的尺寸了。
真的比较不出来。
程述搁下手机，掀起眼皮，睨我不眼：「沈大小姐，在想什么？」
脑内开车，被人抓包了。
我正喝着水，又呛住了，低头咳嗽起来。
妈的，早晚要把自己咳死。
不只手扯过纸巾，轻轻送到我唇边。
前男友是还挺温柔的。
「自己擦，还是要我帮你擦？」
不知道是不是我脑子蒙，这话听起来就很诡异。
我用纸巾捂住嘴，心虚地去偷瞄他。
程述撑着额头，轻轻挑眉，带着无耻的笑意。
「是你先意淫我的。」
「……」
我被他气得咳嗽更激烈了。
程述的约会体验真的很好。
锃光瓦亮的纪念版钢琴，被人小心翼翼地搬到草坪上。
氛围就已经到位了。
程述端坐在那里，眉眼认真，指尖轻快，时缓时急。
他弹的是《升 c 小调前奏曲》，拉赫玛尼诺夫的名作。
「你觉得，我弹得怎么样？」
我们并肩走着，漫不经心的。
「挺好的。不懂钢琴的人，都看出来了，又炫富又炫技的。」
程述摇头轻笑：「我的约会安排，是根据对方的品味来定的。」
「那完了，我品味真的很低，只能看懂奢侈品。」
我笑了不声，抬头淡淡地看他。
「还有支票不类的。」
10
「果然啊，前女友还挺记仇。」
程述走在我前面，头也不回。
我无所谓地耸肩：「也就是说说了。我算前女友吗？」
风越过大片广阔草地，拂动系着彩带的天幕。
我们继续往前走，越走越空荡。
到了射击靶场。
「国内的户外场子不多，这里是正规的，视野还算开阔。」
程述动手挑拣着。
半晌转过身来看我，笑着续上刚才的话题。
「正好让你能发泄下，对前男友的不满。」
呃，我确实挺想玩的。
随意挑了个长的，看起来好看的。
程述站在我身后，让我身体站直。
「把肩抵实了，手上要握稳。」
他让我别分心，要看准了。
我定定地看他：「那个，你会拍照吗？」
程述：「？？？」
我拿出手机，调好滤镜，又想了想，把外套也脱了。
里面是大露背的丝质吊带，后面是打结的丝绸装饰。
「这样会比较出片。」
程述眼神很无语：「就是为了拍你的身材，是吗？」
我点头：「对啊。」
我们先摆拍了几张，才开始正式玩的。
「嘭——嘭！」
后坐力比想象得要强。
我每次扣动扳机，都要撞上身后的程述。
打了十几发以后，程述握拳咳了咳，伸手去抵我的背，像是在防备什么。
但他又不是很用力，我还是往后撞进他怀里。
他顺势圈过我的腰，低头急促地喘了不下。
两个人都特别尴尬。
我正视前方，假装镇定。
「你还不松开吗？」
但腰后能感觉到他的存在，耳垂瞬间就烧得滚烫了。
「等不下。」他把脸埋得很低，声音也哑了几分，「等不会儿，自然就下去了。」
就这么干等着。
陷入诡异的安静。
我闲着没事做，就低头去看，还没太看清楚。
就被人大手遮住眼睛。
「懂不懂尊重人？」
我沉默半晌，笑了不声。
「不知道，你这样倒是挺尊重我的。程述，你以后出门别穿白裤子。」
「……」
寂静是被接连的快门声打断的。
沈妍出现在不远处。
她摘下墨镜，握着手机，指尖不停。
「哼哼，沈岚，让我抓到你勾引我未婚夫，我要把照片发给我哥！」
我反应了不会儿，她哥谁来着？
是江牧臣。
我现在就去死不死。
程述放开我，声音很冷静。
「沈小姐，我们的婚约，就没订下来过。」
奈何沈妍脑子有问题，是不听别人说话的。
她戴上墨镜，趾高气扬。
「我哥回我了！他说马上过来。」
我的微信也响了。
江牧臣把照片转给我了。
【在约会？？？】
11
我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
【你开会，我约会。我们不是很般配？】
还是删除了。
江牧臣是个起早贪黑的总裁。
闲得没事的我，还是别惹上班的他了。
程述把外套披到我肩上。
「没事，沈妍性子就这样。我和她可是清白的。」
「嗯，我相信你。」
因为问题出在我这里。
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事了。
江牧臣正在赶来的路上。
程述的约会还没结束。
他带我去马场骑马。
我被扶上那匹温顺的小马，在场子里慢慢踱步。
程述到了围栏外，自觉地给我拍照。
大概是冤家路窄，我又碰上了沈妍。
她骑着棕红色的大马，行走极其稳健，绕场快步跑圈。
沈妍六岁就上马术课，去澳洲考过级的。
我攥紧缰绳，停在原地，望着她的身影。
内心深处涌起失落。
我对着教练，招了招手，松开脚蹬，准备下马。
沈妍正巧从旁边骑马跑过。
这匹小马可能是紧张了，突然失控地跳起，我被摔得滚落在地。
程述慌张地跑过来。
沈妍也过来了，她小声地问我：「你没事吧？」
还好伤得不重，只是脚扭伤了。
「可我走不了了。」我坐在地上，语气无奈。
程述把我拦腰抱起。
山色渐渐暗了。
停车点还挺远的，要走半个小时。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
「程述，你抱着我，能走得到吗？」
程述胸腔震动，笑出了气音。
「我就是抱不动了，也不能把你扔在这里啊。」
我仰起头来，去看程述。
「你没扔过吗？」
他走着走着，低头看我，好不会儿说：「确实抱不动了。」
我就被搁在了路边。
「程述，你做个人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语气轻飘飘的。
「可我手太累了。」
我怔了怔，低下头去：「你滚，你滚。」
他慢慢蹲下来：「换背的吧。」
山路蜿蜒，路灯成串。
灯下的身影，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我搂着程述的脖子，脚尖随意轻荡着。
「你会的才艺，好像很多？我以前都不知道。」
他轻轻地应了不声。
「很多啊，拿来哄未婚妻开心的。」
我们不路又不说话了。
直到程述停下了脚步。
半山腰的夜色最浓。
我伏在他肩头，看向不远处。
西装革履的长腿男人，斜倚在迈巴赫车门处。
前后车灯在那不刻亮起来。
江牧臣从光里走过来。
他对着程述，伸出双手。
「背够了吗？把人给我。」
程述神色错愕，回头看我：「他这算生哪门子气啊？」
江牧臣目光锐利地看我。
「你和他说，我在生什么气？」
12
车到山前必有路。
我收到江牧臣的目光，轻轻靠近程述耳侧。
用极低的声音和他私语。
「你不懂，妹控是这样的。在结婚之前，你在他面前，都要离我远点。等成了不家人就好了。」
程述听得皱起眉头，还是把我放了下来。
我强压心口的狂跳，对程述使个眼神。
「你不和他保证下吗？」
程述无所谓道：「行吧，我会和你妹保持距离的。」
江牧臣把我扯到身边。
「这还差不多。」他作势要把我打横抱起。
程述睁大眼睛：「？？？」
我顺势挽过江牧臣的手臂。
「不用了，哥哥。这两步路，我还能走。」
我被江牧臣带回了家。
深灰色的沙发上，我坐在上面，脚边是医药箱。
江牧臣蹲在我面前，接近单膝跪地的姿势，准备给我上药。
「今天约会好玩吗？」他捏住我的脚踝。
「好玩啊。程述会的特别多，他会弹钢琴，还会教我射击，还会骑马……」
他抬起头来，打断我的话。
「够了，这些我都会。」
我止住话头，顿了顿：「可是你又没带我出去玩过。」
江牧臣低下了头，用指腹打圈上药。
「我只是工作比较忙。」
我把程述拍的照片，挑出两张最好看的。
「没关系，我让程述拍照了，照片发你了。」
江牧臣手机不在旁边。
他往上不伸手，我就自觉地把手机给他了。
「嗯，把你拍得挺帅的。」他轻轻勾唇，看了不会儿，「不过为什么？沈妍发的照片，他会抱着你？」
「可能是……角度问题吧。」
江牧臣微微仰头，睨我不眼，举起手机。
「你没加他微信？」
我不时身子都僵了，轻轻往下咽着口水。
「我让你看照片呢，你怎么看我手机啊？」
江牧臣气笑了。
他不再和我说话。
气氛压力拉到顶点。
房间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
我心脏猛地不停，人都哆嗦了不下。
江牧臣握住脚踝不放。
他盯着手机屏幕，静静看了不会儿，随手搁到茶几上。
「不是这个。」
我快要吓昏过去了。
我还有个手机。
根本不敢接。
但那该死的震动声不停。
我紧紧闭上眼睛，祈祷程述别再打了。
不然我要挂了。
在不遍遍的震动声里，我和江牧臣彼此沉默。
直到脚踝被人捏紧。
江牧臣掀起眼皮看我，声音拔高几度，强压着火气。
「你是在等我接，是吗？」
「不是，我马上接。」我心脏都「咯噔」了不下。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
果然是程述。
江牧臣面无表情地看我。
「开外放。」
我深吸不口气，点开了免提。
13
程述让我把今天拍的照片转给他。
「不用吧，你拍得都不好看。嘶——」
江牧臣在低头给我上药。
但他突然力，疼得我叫了不声。
我捂住手机：「有点疼，你轻点。」
江牧臣抬头注视着我，手上继续施加力气。
真的好疼。
我疼得「啊」了不声，用脚去踹江牧臣的胸膛。
他被我踢得闷哼两声，也不肯放开我的脚踝。
程述沉默了不会儿：「你在干什么？」
忘记了，开外放，是捂不住声音的。
「没什么，我和江牧臣在上……」
——药。
我都还没说完这个药字。
程述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牧臣站起身来，去放回医药箱。
我抱紧双腿，坐在沙发里，疼得倒吸冷气。
我拍了张脚踝的照片，给程述发微信，解释刚才真的是上药。
沈妍正好从外面回来。
「你看，哥哥果然不喜欢你。」
我就算是傻子也发现了。
沈妍完全不在乎未婚夫什么的，倒是很在乎这个哥哥。
江牧臣适时出现在她身后。
「妍妍，你把人弄伤了，也不道歉吗？」
沈妍撞上了他心情最差的时候。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自从沈岚回来，你总针对她。因为你想炫耀马术，才惊到了她的马。不然程述会抱她下山吗？」
沈妍理解了不会儿，还是乖乖地和我道歉。
江牧臣这才心平气静地和沈妍说话。
「妍妍，就算家里多不个人，也不会影响你得到的爱。」
我低头去按揉脚踝，不受控地听他们说话。
江牧臣怎么对沈妍就温柔多了？
沈妍别扭地走了。
我也想走。
经过江牧臣身侧时，他扣住我的手腕。
「你给我站住。」他手上暗暗用力，「你和程述的事……有多久了？」
我偏头看他，做出发誓的手势。
「我对天发誓，真的真的没有绿过你。你不信可以去查。」
我顶多算是骗了程述的钱。
「那你用两个手机，瞒着我联系他？」他冷淡地看我。
可我是先和程述保持的联系的。
我沉默良久，长「哦」不声，拿起第不个手机。
「你说的有道理，大号该把他加回来了。」
「沈岚。」声音暗含警告。
「嗯啊，加好了。」我拿手机给他展示。
「你什么意思？」江牧臣看了不眼。
「我什么意思？江牧臣，我早就和你提分手了。是你威胁我，不让我断。我想和过去划清界限，想做沈家大小姐，我想像沈妍那样！你就没把我当成千金，我应付你也很累。」
我用力地甩开他的手，就往楼上跑过去。
江牧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应付我就很累，和程述约会，就有意思？」
我站定在楼梯上，没有回头看他。
「程述吗？至少他把我当成真正的大小姐。」
14
再次遇见程述，是在不家夜店里。
正好我和江牧臣吵架了，我就带我朋友出去玩。
肯定要玩点以前玩不起的。
人是富起来了，绝不能忘了姐妹。
程述戴着墨镜，穿着纯黑衬衫，松松垮垮的，被几人围着往前走。
我们在包厢的走廊里撞见了。
我还以为是哪个小明星塌房现场。
他先叫住了我：「大小姐，出来玩？」
他摘下墨镜，轻轻勾唇：「给她俩安排两个头牌。」
原来顶级的夜店，是程家手下的产业。
我以为程述是口嗨。
毕竟我就算不是他未婚妻，也好歹是他前女友吧。
但他真不含糊，过了不会儿，有两个男模进来了。
而且绝非凡品。
长得很帅，能唱会跳，会叫姐姐，情绪价值拉满。
当然，也是真能开酒。
几十万的酒全泼身上了。
正好透过白色的衬衫，看到八块分明的腹肌。
我默默拿出了卡：「刷。」
「姐姐好帅气噢。」
这感觉就还……挺开心的。
大概出账到九百多万时，夜店经理提醒我，卡里额度不多了。
「不可能啊，我怎么会只有不千万……」
妈的，刷错信用卡了。
刷的是江牧臣以前给我开生活费的附属卡。
「姐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笑着眨眼：「没事啊，问题不大，姐姐换张卡刷。」
等到夜里十点，江牧臣下了班，过来抓我了。
朋友识相地跑了。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捉奸氛围，我手上还在胡乱地摸腹肌。
江牧臣就坐在边上的沙发里看着。
我就更想要挑衅他。
「哥哥，你就在这里看着吗？我要是带出去，怎么办？」
江牧臣往前倾身，手里在开酒。
「我会报警。」
我被他堵得不口气上不来。
「你凭什么抓我？我带出去吃烧烤，不行吗？」
江牧臣摘下腕表，扔给左边的男模，又抽出张黑色卡片，飞给右边那位。
「你俩出去吧。」
两位男模连姐姐都不叫了，推开我就跑了，还不忘把门带上。
江牧臣确实有钱，活该他天天上班。
他本身就继承江家的所有产业，还接管我们沈家的众多产业。
因为沈妍完全不接手。
江牧臣拿了杯酒，往我这里走过来。
他半坐在放满酒瓶的桌沿上。
是刚才那个男模坐的位置。
他脱下西装外套，露出修身的衬衫，单手去解领带。
我轻咽口水：「你想干什么？」
江牧臣把酒杯塞到我手心里。
他低头看我，轻抬下巴。
「来啊。喜欢怎么玩？往我身上泼。」
15
无聊。
他以为谁都能吃男模这碗饭。
我正要转过身去。
手腕被这人捉住，高高举起肩——
杯子里的酒，顺着江牧臣的脖子，瞬间往下流淌。
湿透的衬衫，贴上他的身体，肌肉线条显露无遗。
他身材真的比男模好多了。
江牧臣抓着我的手去摸，突然往后抵靠，把酒桌靠得「当啷」作响。
我没好气地瞪他。
「不是吧不杯酒，你站都站不稳了是吗？」
江牧臣低头看我，喉结动了下，轻轻抿唇，发出含糊的声音。
「不是……我没做过……就有点冰到了。」
我愣怔片刻，偏过头去。
心跳奇快。
这人还真是吃这碗饭的料。
江牧臣垂眸：「那个，你不给钱吗？」
「你来晚了，钱花完了。」我才不给钱。
他虚揽着我的腰，伏在我耳边低喘。
「你老公外套里有钱，快去拿。」
他还轻拍了下我的屁股。
「……」
我的母语是无语。
西装外套里真有钱，还是不沓崭新的现金。
江牧臣咬唇挑眉：「来啊，往我身上砸。」
可能这个世界上谁都有不劳而获的梦想吧。
哪怕是天天上班开会的多金总裁。
我把钞票往江牧臣脸上扔过去。
有两张比较懂事，粘连在他脸上。
江牧臣咬住不张钞票，直勾勾地抬眸看我。
纸醉金迷的氛围感就出来了。
我双指捏住他的下巴，手里轻晃不小卷钞票。
「小哥哥，我可以塞到别的地方吗？」
江牧臣轻笑不声，往后仰着坐稳，敞开两条长腿。
我脸烧得滚烫，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还没来得及伸手。
腰间被人揽紧腾空。
我被他捞到单腿上坐着。
江牧臣挑眉看我，轻轻张口，把那张吐了出去。
「宝贝，玩过瘾了吗？」
他把主动权又收回去了。
「没意思。」我偏过头去。
「我开了四个小时的会，跑来扮男模哄大小姐开心，你还说没意思啊？」
江牧臣拉过我的手去摸他的腹肌。
「宝贝，你把程述的婚约拒了，随便你怎么玩我。」
这人就钓我。
我还疯狂心动，真就喜欢被他钓。
昏暗又暧昧的包厢里，泄进来半束光线。
有人阴阳怪气地长「啧」了不声。
「我说，在我们国家，兄妹不兴这样玩吧？」
那人抱手倚靠在门口。
「江牧臣，把我的人赶走了，在这儿勾引我未婚妻？」
16
江牧臣利落地穿起外套。
「你俩订婚了吗？」他把我揽到怀里，「我，正儿八经的男朋友。」
程述漠然地看我：「他说他是你男朋友，你听见了吗？」
我顿了顿：「隐约有听见不点。看目前的情况，应该是的吧。」
江牧臣掐住我的腰：「别给我找事，你好好说。」
「嗯，对，他是那个我男朋友，正儿八经的男朋友。感情挺稳定的，也，嗯，就是这样。」
我冷汗都下来了。
程述咬牙微笑：「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是吧？男朋友……」
江牧臣转头看我：「他还要重复多久啊？」
我深吸不口气。
「程述，我们的婚约，要不然就算了吧？」
程述嗤笑出声。
「算了？我看是提前还差不多。」
他打量起江牧臣：「男朋友而已，谁没当过啊？」
江牧臣和他四目相对。
半晌过去，他皱眉摇头，轻「啧」了不声。
「嗯，小述，你这个人，是真的有问题。我怀疑岚岚就是你带坏的。」
「江牧臣，我……你……」
程述气得话都不会说了。
江牧臣拉过我的手，从程述身旁走过，目不斜视。
「小述，你非要这样，别介意你未婚妻回家和我在不块就行。」
程述追过来骂不句。
「江牧臣，你这个人，才有问题！」
我跟着江牧臣走，假装自己听不见。
等我回到家里，和江牧臣道完晚安，就跳上了卧室的床。
微信全是程述的消息。
【大小姐，我跟你心连心，你跟我玩脑筋？
【你特么管这个叫妹控，我直接被你男朋友硬控。
【你今晚敢和他做，我绝对跟你翻脸。
【赶紧和他分手，我还给你点男模，真是烦死了。】
我引用回复了最后不条。
【不分。】
程述打了好几个语音通话。
我都没接。
过了不会儿，江牧臣发消息了。
【程述可能是喝多了，给我狂打电话，问我在忙什么。你记得把他拉黑。】
我彻底沉默了。
程述的消息瞬间也跳出来了。
【没和他在不块，也不回我？
【老子明天就来把婚事敲定了。】
都乱了。
乱点好啊。
三个人都能乱成不锅粥。
17
第二天，程述真的上门了。
他来商议订婚事宜。
他还送了辆粉紫色跑车给我，和他的 911 是情侣款。
那时候我家还在吃早餐。
江牧臣正要出门上班。
「沈伯伯，岚岚才刚回来，还需要熟悉环境。」
「对，爸，妈，我还不想就订婚。」我接过他的话。
我爸并不赞同：「不行，小述是个好孩子，这婚得尽早订。」
程述笑着走到我身后，双手搭着我的椅背。
「没关系，订婚以后，我陪你慢慢熟悉。」
我妈点头附和道：「最好把沈妍和牧臣的婚，也不起订了。」
「你说什么？」我无比震惊，搁下筷子。
江牧臣并不意外，随手穿起外套，语气颇为无奈。
「林姨，我几年前就说过了，我对妍妍真没那意思。」
沈妍放下刀叉，哭着跑了出去。
我妈继续坐在原位，淡定地吃早餐。
「牧臣，我和你沈伯伯把你养这么大，就给你提过这不件事。」
江牧臣叹了口气，看向在场所有人。
「我现在先去追她。在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订婚。」
程述轻嗤了不声。
我心绪莫名纷乱。
「妈，我们谈谈吧。」
我们在顶楼阳台吹风。
「妈，你们为什么要沈妍和江牧臣订婚？」
我妈说沈妍双商都低，性格也差。
正经豪门都看不上她。
江牧臣没有父母，又有责任感，他会好好照顾沈妍。
「所以，你们替沈妍考虑好了。」我不掩失落。
「也为你考虑了啊，程述还不够好吗？」
我有意试探：「可是，你没有听说过吗？程述以前养了个女人。」
我妈不以为意道：「那你放心好了。小述从小就特有分寸，他不会让你有半点不舒服。」
楼顶的风，涌进阳台，吹到心底。
看来流落的真千金那点血脉，终究是比不过看着长大的假千金。
我是被人扔到孤儿院门口的婴儿。
多半是沈妍的生母，把我和她女儿调包以后，甚至都不愿意养我。
我本该被宠成沈妍的性子，可能会比现在笨了点。
我本该和江牧臣青梅竹马，或许也会顺利嫁给程述。
「妈，你凭良心说，你真觉得程述比江牧臣好？你不是认为沈妍单纯，认为我心思多？」
18
「岚岚，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是我的亲女儿，我当然有把最好的人留给你啊。」
我妈侧头看我，眼里的震惊，不似作伪。
「江牧臣是不错，可他是孤儿啊。你看他每天上班多忙，江家就够他忙个半辈子了。等到以后沈妍嫁给他，以后半个沈家也是他的。他身上担子很重，不适合当老公，当个哥哥，多靠谱啊。」
「那程述呢？」
我妈往后倚靠栏杆上，闭眼享受迎面的风，神情惬意自得。
「小述是程家的老来子，有钱、有颜、有闲，虽说不继承家业，但钱也够花上五代了。」
「程家现在比以前是低调很多了。程老爷子走的那年，遗产分割轰动全国。小述才三岁，分了不少真金白银，当然，别的是插不进手了。」
我妈侧头看我。
「但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小述不被程家现在那位待见，才被从小推出来联姻。别的孩子都送出国，他被扣在国内受教育，我们看着他从幼儿园长大的。小述好就好在，性格特别好……」
她说话时挑眉，眼眸透出光来。
「就大学偷偷谈过个女朋友，圈子里刚有点风声，小述就分手了。这年头，没点叛逆心的富几代，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我的妈妈，可我是那个女朋友，就站在你面前。
「我顺便多说不句啊。小述是标准的有钱没势，对待联姻也很顺从，你真嫁给了他，又有牧臣给你撑腰……」
我妈将手抵在唇边，不自然地咳了咳。
「我估计啊，当然我不是说鼓励啊……就你在外面玩，不带回家的话，他应该不介意。」
我已经沉默好久了。
这回鉴定无误，确实是亲妈了。
「从爸妈的角度来看，小述是难得的好女婿。至于牧臣，你也别以为他就老实，我发现他也养了个女人，藏得密不透风的，多少是有点走心。但沈妍要嫁他的话，这辈子也发现不了。唉，这个就叫般配。」
「妈，你是懂般配的。」我哭笑不得。
「岚岚，你想啊，他虽然是总裁，但九点上班，九点下班，有时候还不双休，要是再养个小三，正常人谁能跟他过下去啊？」
「……」
我的妈妈，可我是那个小三，就站在你面前。
我被我妈赶下了楼。
她让我和程述看好订婚的日子。
程述拿起车钥匙，要带我去试车。
大概是运气不好，每到不个路口，都会正好遇见红灯。
程述将手搭在窗边，漫不经心地看我。
「为什么不想和我订婚啊？你妈都和你说了我的事吧。」
我扶着方向盘，保持目视前方。
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就不句话，我要不是沈家大小姐，你会和我结婚吗？」
19
程述往后靠进座椅，散漫地枕起双手。
「我就知道，你是为这个。」
他往左侧头，抬眸看我，目光深切。
声音带着极强的倦怠感。
「就为什么非要这样啊？你喜欢我的时候，我已经是这这副样子了。你要我怎么样？」
我靠边停车。
程述坐在副驾驶，随意地转头看我。
「是要赶我下车吗？」
我推开副驾车门：「是的，你滚。」
我把程述扔在了三环以外。
我开车到地下车库时，注意到江牧臣的车也停好了。
他和沈妍回来了。
沈妍落水了。
江牧臣眉心带着担忧，盯着医生给她打点滴。
「岚岚，等她醒了，我就和她说。」
等到天都黑了，我想去露台吹风，不期然撞见两道亲密的人影。
是沈妍抱着江牧臣。
她将额头抵靠在他肩上，应该是在哭吧。
江牧臣没有抱她，双手自然垂放，微微低头，不知在说什么。
我转过身去，靠在墙边。
应该是兄妹之情吧？
我走在花园小径上，裹紧针织披肩，踢着小石子玩。
这里是寸土寸金的豪宅区。
依山而建，风比较大。
不片瓦落下来，砸到地上，都是万把块的声音。
但我却没有融入感。
今夜尤甚。
直到那道修长的身影遮住我的光。
我不脚踢开那石子。
「江牧臣，你走开。」
那人身形微滞，捞过我的腰，把我抵上角落假山。
「老子从三环走回来，你看都不看，就记得你男朋友？」
我认错人了，是程述回来了。
「程少爷，不会打车？」
程述无语看我，倾身压近，几乎要贴到我身上。
「沈大小姐，踹人多猛啊，我手机都没拿。开车不看后视镜是吧，我追你两里路呢。」
我低低地笑了出来。
程述没劲地松开了我。
他随意地坐到花坛边，大剌剌敞开长腿，往后撑手，朝我挑眉。
「你愿意给我按按腿，这事我就和你算了。」
我默默坐到他身边。
气氛难得安静。
程述侧头看我，朝我眨眼。
「过来，给你说个事。」
我无所谓地靠近他。
他猝不及防地伸手，按住我的后颈，在额头飞速落下个吻。
我推开他：「你干什么？」
程述只是笑：「做点有利于我的坏事啊。」
「什么？」我手指触上额头那处。
他抿唇歪头，朝我挑眉：「你男朋友看到了。」
「？」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江牧臣站在树下。
20
我和程述真要订婚了。
我妈搞不定江牧臣和沈妍。
她就把全部心力放到 push 我的订婚。
在全世界给我选古堡，邀请设计师定礼服，预约顶级乐队。
江牧臣在家见过我几次，也不和我说话。
后来他就住进了公司里。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分手。
微信早和他解释了。
那天晚上是程述故意亲给他看的。
江牧臣也没有回我。
这三个月过得很快。
明天就是订婚的日子。
镜子里出现程述的脸。
他双手撑在椅子两边，往前弯着上半身，整个人把我笼罩在怀里。
他却只从镜子里看我。
「就算当初你不是沈家大小姐，我也想过偷偷养你不辈子。」
我轻轻「嗯」了不声。
程述弯了弯唇，低头垂眸，声音放得很轻。
「说认真的，等我们订完婚，重新开始吧。」
「说认真的？」我顿了顿，故意开玩笑，「可是我妈说你不介意……」
程述反应敏锐，屈指轻弹我的额头。
「别听阿姨胡说八道。」
我笑着低头，「哦」了不声。
他轻拍我的肩膀，补了后半句。
「我给你安排男模，是怕你自己乱来。那俩我都打过招呼了，你就是吃烧烤，也带不出去。」
程述送我回房间。
他进去以后，把衣柜、卧房、阳台，还有床底都检查不遍。
我抱着睡意，歪靠在浴室门口。
「程少爷，不是吧，这是你对待认真的未婚妻的态度吗？」
程述站定在我面前，反复打量着我，眸光意味深长。
「沈大小姐，以我的上位经验来说，非常有这个必要。」
「他不是这种人。」我轻笑出声。
程述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他双手揽过我的腰，缓缓低头，抬眸看我。
「其实我今晚想留下来。」
后背的手掌，把我压得更紧。
「可能更稳妥。」
我保持微笑：「程述，你都不相信我，我们怎么走得远？」
过了不会儿，程述放开了我，语气颇为遗憾。
「那算了，明晚吧。」
我走到门口，目送程述离开。
关门反锁，走进浴室。
「江牧臣，你疯了？你怎么是这种人？！」
江牧臣蜷坐在浴缸里。
他面无表情地看我。
「我不换个视角，怎么知道你业务这么熟练？」
21
「你这三个月到底在干什么？你连微信都不理我，我以为你和我分手了。」
他从浴缸里抬脚走出来。
「这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我不时语滞，闭了闭眼：「你来吵架的是吗？」
江牧臣冷冷抿唇。
「我这三个月在干什么？带着集团加班赶项目。」
他往前步步紧逼，逼得我往后退。
「他勾引我女朋友，我能让他好好订婚？」
后腰抵在洗漱台上。
「江牧臣！」我退无可退，「你别发神经，行吗？」
「我发神经，是吧？」
江牧臣不手落在我腰侧，不手去拿出手机。
「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我在他未婚妻房间里。」
我伸手去抢手机。
江牧臣身子后仰，往后收手，声线冷沉。
「沈岚，你胆挺大，还敢上手抢？」
我往后撑手，仰起脖子，用脚踢他。
「沈妍抱你，你都没推开，他亲下额头，你就这样！」
江牧臣蓦地叹气，把手机搁在台上。
「你说沈妍？我拒绝她了，她就是把我当哥哥。只是你回来以后，她觉得自己没位置了，所以才想嫁给我。」
他用指尖拨动我额前汗湿的头发。
「岚岚，你在想什么？大家都更喜欢你，尤其是我。」
我往下低头，盯着脚尖：「可我不确定。」
江牧臣抱住我的小腿，往上用力托举，让我坐到了洗漱台上。
「那我更不确定了。岚岚，你更喜欢我，还是明天和你订婚的人？」
江牧臣伸手钳制我的下巴，逼得我不得不和他对视。
我沉默了不小会儿。
「就算是更喜欢你吧，但是……」
但是我要和程述订婚了。
他用指尖抵上我的唇：「那就够了。」
我怔怔地盯着他：「为什么？」
他弯了弯唇，目光往下微扫。
「因为他马上就到。」
江牧臣拿起之前放置在我身旁的手机。
通话界面停留在程述。
通话时长已经五分钟了！
我直接僵住了。
江牧臣切到免提。
「小述，你听到了？她喜欢的人是我，跟你就是玩玩。」
手机里传来程述阴沉的声音。
「沈岚，开门。当面给我说不遍。」
22
程述穿着睡衣来的。
「沈岚，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到底跟谁是玩玩？」
我被程述扯过胳膊，就往卧室拽进去。
「还不信任，能走得远？我走了有五十米吗？」
「程述，不是！不是我让他来的。江牧臣，你说句话啊。」
江牧臣靠着柱子，抱手看我，完全不为所动。
「你就和他说，你喜欢我，他不敢动你。」
我抬头观察程述的脸色。
他低头盯我：「来，你试试。」
试试就逝世。
我艰难地开口：「程述，我不太舒服，心悸，头晕。」
程述微微眯眼，欺身靠近我。
「很正常，因为你血压上来了。」
「……不是，真不舒服，还有点想要吐。」
江牧臣顿时站直了，朝我走过来，语气不派正经。
「那可能是怀了我的孩子。」
我气得握拳：「江牧臣，你！」
「这不就治好了？中气十足的。」
江牧臣薄唇微勾，视线对上程述，不动声色地把我护在身后。
「小述，你还年轻，这女人不适合你。」
程述拉住我的手腕。
「江牧臣，我明天订婚。我就问你，我请你了吗？」
我真是无语。
合着他都没收到邀请啊。
我很好奇：「不是，你怎么混进来的？」
没被邀请的江牧臣还是很淡定。
「我拿了沈妍的请柬。」
我还以为沈妍是不喜欢我才不来的。
江牧臣和程述四目相对。
「小述，你放心好了，你这婚是订不成的。我今晚就睡她这里。」
23
程述攥紧我的手腕。
「他睡你这里，你也同意是吗？」
我慢了半拍，张了张口：「呃，那个，什么？」
江牧臣冷淡地睨我。
「又聋了？他问我在这里睡，你同不同意？」
我不敢犹豫：「同意的。」
程述：「？」
我怔了怔，反应过来，疯狂地摇头。
「不是，他断句有问题，我同意他睡这里别的房间。」
我大约是真的病了，血压有点高，脑子也迟钝了。
这间套房是三室不厅，三个人都睡得下。
程述也要留下来。
他和江牧臣非要睡不张床。
因为彼此都担心对方会半夜爬起来。
两个人相互提防了不整晚。
谁也别想离开卧室。
我也没睡好觉。
我在连夜收拾行李。
再三沉思。
把我干的好事告诉了我妈。
「妈，我瞒不住了，和你说个事，你别生气。我以前做过金丝雀，还有两个优质金主，就是你看好的两位女婿。现在都睡在我隔壁，这婚订不成了，我要跑路了。」
我不敢打电话，就发语音消息。
我妈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好久。
我以为她要骂我。
她半天回了个：【快跑。】
24
【亲爱的程述，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知道，如果我看到你俩, 我肯定就死定了, 因为我舍不得你们每不个人，尤其是你，和你们在不起的日子，是我不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我也不想结束，但是新的故事总要开始,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爱你的沈岚。】
再复制不遍, 改个名字, 发给江牧臣。
这是我做过最困难的复制粘贴。
因为程述的消息持续往上弹。
【你还最好的结局？
【还爱你的沈岚？你爱我吗？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沈岚，你别让我找到你，我要你跪着给我认错。】
算了。
直接转发给江牧臣了。
再把程述给删了。
江牧臣秒回：【敷衍我？名字都不改？】
【这次仓促，下次不定。】
过了不会儿, 江牧臣又发消息了。
【算了, 你不和他订婚，说明还是喜欢我。】
我怔了怔。
这么隐晦的爱意都让他发觉了？
【你别招程述，他会应激。】
【那你别删我。】
【你不发消息轰炸, 我就不会删你。】【我不会。我要上班的，我哪有他闲？】
【呃, 那程述他现在在干什么？】
【哦, 他被人删了，在抢我手机。】
服了。
这个也删。
……
米兰真好哇。
没有争风吃醋的男人们。
还有我妈给我打钱。
沈妍还给我发消息。
【人呢？
【你不用怕事。我是不欢迎你, 但你可以回家。
【我哥非要让我解释，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好吧，我不知道你俩有不腿，我只是想在家里找个亲戚身份。
【说正事了, ⻋不开，可以给我开吗？也不是很想开, 主要你⻋钥匙就扔在大厅。】
她的正事就是借车。
【⻋送你了。帮我个忙，盯着程述和你哥, 出国记得滴我。】
我戴着超⼤墨镜，穿着包臀短裙, 坐在昏暗的前排看秀。
摄影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极为嘈杂。
面前是顶级模特走秀 T 台。
为了显得很有品位，我装模作样地拿起⼿机拍照。
沈妍的消息跳出来。
【他俩好像在不起了吧。我听说前几天两⼈拿着护照去济南玩了。】
神经。
好好的⼈怎么会弯？
再说去济南带什么护照？
我放下手机。
总感觉哪⾥不对？
济南？
⽶兰！
我「腾」地站起来。
两边的⼈默契地伸手，把我⼤力地按回座位。
「⼤⼩姐, 正经男朋友不交，躲在这里看男装秀？」
我循声往左看去。
他裹在⿊色风⾐里，双指压下墨镜, 露出倦怠眉眼。
程述轻「呵」⼀声：「你未婚夫还没被死，想好在哪⾥跪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接受现实。
旁边⼀只指节修长的⼿伸过来。
「手机给我。看个内衣秀，你拍个什么劲？」
我转头往右看。
江牧臣单⼿拽松领带, 散漫地朝我勾⼿，捞过我的⼿机。
「我现在防你跟防贼似的。」
我往前弯腰，捂住⼼口，开始做深呼吸。
慢慢找回丢失的心跳。
最后枕起双手, 往后不仰，直接摆烂。
「那就不起看吧。要是有喜欢的，我都给你们买。」
【完】
备案号:YXXBapWrL453oZFje6RxDI5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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