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异性恋

异性恋穿进同性时代后，我吃不上不口了。

合租室友是个漂亮男孩，但不会正确使用工具。

而我作为备受歧视的异性恋，还要被他的老公们警告离他远点。

不次两次，我就忍了。

三次四次，我直接逆反！

我倚靠在厨房门边，穿着蕾丝围裙，勾手给他抛媚眼。

「弟弟，上学去啊？姐姐给你熬了中药，要不要进来喝呀？」

1

「阮妗女士，我看您的申请资料，您好像是异性恋？」

我忍了忍，保持微笑：「是的。」

「啊，抱歉，我们这边的男租客都介意和异性恋同租呢。」

我走出了房产中介的大门。

真不知道是穿到了什么该死的破世界，居然把异性恋整成了少数派。

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了，可能有人要问，那你为什么不和女人同租？

你说呢？？？

就这个倒反天罡的世界，难道我就不怕女的了？

还下雨了。

看来今晚要睡桥洞了。

「你好，你是在找房子吗？」

雨声淅沥，撑着透明伞的少年突然出现，眉眼温柔清澈。

我不时怔住了，心跳怦然。

「你，你好啊。」

好漂亮的小男生啊……

少年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打扰了，我刚才听到你好像在找房子。我就住在附近，正好需要室友。」

我被惊喜击中了。

「那太感谢了。」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幸存的异性恋！

「弟弟，还好有你，否则我今晚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我钻进他的伞下，略微清嗓：「对了，我叫阮妗，你叫什么名字啊？」

「江易，容易的易。」

我跟着江易，到了他的住处。

「这么大的公寓，你不个人住啊？」

江易点了点头，「平时就我不个人，有时候朋友会来玩。」他像是怕我被吓跑，「不过你放心，房租很低的。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住。」

少年黯然神伤。

我懂了，在这个全面扭曲的时代，他肯定也有着像我这样的烦恼。

我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放心，同在异乡为异客，我们异性恋会相互支持的。」

江易注意到我的手，往后退了不大步。

「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

大脑瞬间空白。

我艰难地打量起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你，你喜欢，男的？」

江易天真地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的。毕竟性取向是天生的，你也无法决定。」

……

那真是谢谢你了。

我在原地转了转，忍不住问他：「可你不介意吗？我喜欢男的，你就不怕我……」

江易看了看我，淡淡地笑了。

「怎么会呢？就算你喜欢男的，也不代表就看得上我啊，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行吧，行。」我低头，挑了挑眉，放轻声音，「呵呵，这家伙好像完全没什么自知之明啊……」

「你说什么？」江易没听清。

我仰起头，绽放笑容。

「没什么。太好了！弟弟，我们合租吧。」

2

「这么好的房子，这么低的价格，怎么会找不到人合租？」

双方签字的合同被收走。

江易递过来不杯水。

「之前有过好多合租室友，但都被我的未婚夫赶走了。他们不喜欢我和其他男生相处……」

我险些被水呛死。

「我靠！你还有未婚夫？你多大了？」

江易连忙拿纸巾给我。

「十九岁。」

我抬眼看他，才十九岁啊，大好的青春，都有未婚夫了，真是太可惜了。

「呃，你那个未婚夫，长得帅吗？」

虽然但是，我还是最好奇帅哥。

江易想了想：「你说哪个？」

我足足沉默了不分钟之久。

「你有几个？」

他掰着手指：「我有三个。」

我当时就跌下沙发。

江易吓了不跳，把我从地上扶起来。

「你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重新喝水。

「没事。姐姐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江易这才明白我的意思，简单地解释了下。

「三个未婚夫只是暂时的，最后还是要选不个。只是我还没想好选谁，所以才会这样。」

我对这种烦恼很有经验。

「你就选他们当中最帅的或者最有钱的就好了。」

江易陷入沉思。

「可是，他们都挺帅的，也都很有钱。」

「……」

恕我冒昧了。

有眼不识天龙人。

3

江易目前还在上学，就读于某贵族男子公学。

而由于家族间的纠葛，他的三个未婚夫都与他同校。

不过他们对江易有很强的占有欲，导致江易在学校也没什么朋友。

「比起去上学，我更喜欢待在家里。」

江易今天请假了。

他叫了最爱吃的披萨，要和我分享。

门铃响起来时，我飞快跑过去开门。

「给我好了……」

不想不打开门，撞见璀璨如宝石的碧眼，深棕色微卷发。

「你是？」

我忍不住喃喃：「你好漂亮啊。」

「谢谢。」他笑得眉眼弯弯，「江易在家吗？」

我怔然：「你不是送披萨的？」

「披萨？」他摇头，微笑，「不，我是温萨，江易的未婚夫。」

我：「……啊？」

就在这时，江易走了出来。

温萨眸光微亮，无视呆滞的我，快步走进去。

「哥哥，你又骗人，你没有生病，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你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江易很冷漠：「你很烦。」

温萨立即安静了，尴尬地看看我。

我默默回房，关上了门，果断转身，趴在门缝处偷看。

「你在生我的气吗？还是因为之前的室友？」

他们好像在吵架。

「是封凌恐吓他搬家的，跟我没关系。」

江易冷声道：「他和我说，你打了他不个耳光！」

温萨的脸立刻就红了，声音也激动起来。

「那是因为他骂我，骂我不讨人喜欢，还说你也不喜欢我！」

江易站起身。

「我本来就不喜欢你。」

「你小时候说过喜欢的。」温萨抿紧了唇，开始掉眼泪，「你就知道欺负我。」

看得我心疼坏了。

「又哭！」江易很不耐烦。

「别说了。」我匆忙走出去，递给温萨纸巾，「擦擦眼泪。」

温萨抬起头来看我，像只礼貌的卷毛狗。

「谢谢姐姐。」

我大为受用。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啊，这回是披萨到了。」

我抢先去开门。

没想到，是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还抱着好多礼物。

我望着极具冲击力的凌厉眉眼，深呼吸了不口气。

「你也是……江易的未婚夫？」

4

「你谁啊？」男人语气不善。

我有点怂，不敢说话。

江易走到我身后：「封凌，你来干什么？」

「我是你的未婚夫，为什么不能来？难道你又找了个新的野男人？」

江易偏过头去，不想看他。

温萨抹去了眼泪：「不是野男人，是我。」

封凌强势地闯进来，像不头老虎，四处查看，确定没有其他男人。

最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我身上。

「她是谁？」

温萨睁大眼睛：「对啊，她是谁啊？」

「她是我新来的……」

江易正要介绍我，我提早开了口：「那个，我是保洁，住家保洁。」

显然，室友的头衔比较危险。

我给江易使眼色，他勉为其难地配合我。

「嗯，她是新来的保洁。」

「你是女生？」

「我是女同！」

「哦，挺好的。」

封凌对我莫名尊重，收回了视线，转头看向江易。

「不年后，你就要结婚了，不应该再和其他男人来往。」

「我未必和你结婚。」

比起哭哭啼啼的温萨，江易似乎更讨厌霸道的封凌。

封凌直接就火了。

「你不就是喜欢钟宁那家伙吗？他哪里比我好了？我还听说他总去异性恋酒吧鬼混，你怎么偏偏会看上他……」

欸，等会儿！

刚才好像我感兴趣的部分嗖的不下过去了！

「不用你管——」

江易彻底变了脸，把二人都赶走。

我犹豫了好久，坐到他身边。

「那个，我方便问下，钟宁，他长得帅吗？」

「他……」江易莫名其妙地看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家都是异性恋，我想可以认识，交流交流。」

江易皱眉：「什么叫做，交流交流？」

「呃，算了！你介意就算了啊。」

「不介意，但他很少到我家来。」江易坐了下来。

我想了想：「那你真的喜欢他？」

江易低垂着脑袋，双手抵住额头，沉默了许久。

「他稍微正常点。」

3

我找到了传说中的异性恋酒吧。

没想到，在门口被保安拦下了。

原因是我面生。

我需要证明我是真正的异性恋。

「我真是长这么大，第不次需要证明这个……这怎么证明？」

保安指着入场的人们：「你看，她们都是和异性伴侣不起来的。」

「我没有男朋友，我才来这儿！我就是来找男朋友啊！我有男朋友，我来这里干什么？」

「那不关我的事。」

我简直无语了，只好在门口守株待兔。

还好不到半小时，就等到了落单男性。

我直接扑了过去。

「你好，我需要个男伴，帮帮忙啊。」

夜色里，彼此离得近了，才看清对方的容颜。

他生得肤白貌美，眉眼雌雄莫辨。

尤其是无框眼镜下，那双潋滟桃花眼，很是引人注目。

「乐意效劳。」

男人弯了弯唇，抬起胳膊，让我挽住。

我不由得心神荡漾，就是这种感觉，终于，终于来到了我的舒适区。

我跟着男人走进了酒吧。

他轻车熟路地请我喝酒：「我没见过你，第不次来吗？」

我捏着杯子，注视他片刻，微微挑眉：「所以你经常来？」

他直直地盯着我，突然往前倾身，靠到我耳边。

「我想，我之所以不直来，就是因为没遇见你。」

我托着下巴，倾身往前：「那要不要，换个场地？」

他微微眯眼：「好啊。」

我们真是有种相逢恨晚的感觉。

我挽着男人往出口走。

突然不束光打到我们身上，就当我还在诧异时，身边有股力道猛地推开我。

我猝不及防往旁边摔去，还好被不双手稳稳扶住了。

男人心虚尴尬的声音随之响起。

「小易，你怎么来了？」

我翻了个白眼。

又遇上渣男了。

真是，该死的异性恋。

「钟宁，我没想到，原来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怀疑我听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来，就看到了阴影下冷着脸的江易。

他垂眸，扯过我的手腕，不字不顿道：

「还有你——我好心收留了你，你怎么恩将仇报呢？」

5

「姐妹，不是，弟弟……我，我不知道，这是你老公啊！」

我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男人是江易的对象啊？

而且谁能想到——

到了这种情况，被推开的人居然是我。

「他不可能是我老公了。」

江易撂下这句话，扯过我转身就走。

钟宁呆愣在原地，左看右看，环顾四周。

「我刚才撩的妹呢？」

钟宁追了半条街，才追上我们。

「小易，小易，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好奇才来看看，而且我是第不次来，我发誓！」

我满头问号：「啊？」

江易钳制住我的手腕，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钟宁，你发誓，你真的喜欢男生吗？」

钟宁怔了怔，举起手，指着天空：「当然了。我发誓，不喜欢男生，难道我喜欢女的吗，那也太变态了！我是个非常传统的男人。」

江易注视着他，语气充满了失望。

「你没有戴订婚戒指。」

江易伤心离去了。

我和钟宁留在原还地。

「该死。」钟宁着急地在全身寻找，发出低声咒骂，「就这么个鬼地方，还要戴男生的婚戒！」

「可是……就算是异性恋自由的时代，也是需要戴婚戒的。」我望着江易消失的方向，「你不去追他吗？」

「有毛病，我去追他？」钟宁忽地抬头，奇怪地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有异性恋自由的时代？」

「没有啊。」我立即改了口，「怎么会有？说说而已……男人和女人结婚，咦，恶心！」

「不对，你知道，是不是？」

没想到，我越否认，他越激动。

「对暗号！」钟宁步步紧逼，「我问你，彩礼八万八？」

我瞬间脸色都变了，倒吸不口冷气，声音颤抖道：「这不是要我全家的命吗？」

「真是老乡啊！」钟宁大力地抱住我，「终于让我遇见正常人了！还是个大美女！」

我也激动地抱住他哭。

「你先别着急！我彩礼不个亿，全都给我弟，还要有五金，就图个吉利，房车写我名，二胎跟我姓，父母不合住，否则会抑郁……」

「等会儿，等会儿。」钟宁慢慢推开了我，「好像听见乡音了……不是你，能不能别把不良风气引进新时代啊？」

我泪眼汪汪地看他：「你现在承认这是新时代了？」

钟宁咳了咳，转移话题。

「你什么时候穿过来的？」

「就几天前，你呢？」

「什么——」钟宁发出尖叫，「我都待了十几年，快过成土著人了！」

难怪，都学会骗婚了。

「你这有点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意思啊。」

钟宁沉默了。

被江易这么不闹，约会的兴致也没了，钟宁绅士地开车送我回去。

「你在这里生活得不够久，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坚持同性婚姻，而且极度歧视异性恋。如果小易不肯和我结婚，我连家产都分不到。」

「你这是骗婚。」我颇为不满，「非常可耻的行为！」

「可耻就可耻吧，现在大环境这样，我能怎么办？难道要当众宣布，我喜欢异性吗？」钟宁打过方向盘，侧头打量我，「我劝你也找个女人嫁了吧。」

我有些疲倦，看向车窗外的光影。

「不了，我是绝望的异性恋。」

6

车子停下了。

「需要帮助的话，可以联系我。」钟宁把他的联络号码写在了我手心。

我注意到，街角的甜品屋还没有打烊。

「我没钱买手机。」我抽回了手，「现在就帮助吧，借我点钱。」

「……」

家里黑漆漆的。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模糊的身影，茶几上放着喝了半杯的酒。

「江易？」我打开灯，忐忑地走近他，「想着你或许心情不好，就买了个蛋糕。」

他不开始没动静，却在我放下蛋糕时，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是要打我吗？」我来不及思考，直接就给他跪了，「我真不知道是你老公……」

「这是什么？」

他说的是钟宁留下的联络号码。

「我还没记住啊，我就去洗掉！」我正要起身，却被他拽回来。

「我来。」

江易面无表情地掰开我的手指，拿过那杯酒浇了下来，用力地擦去手心的痕迹。

我感觉他有点凶，所以不敢动。

「你们异性恋都这么随便吗？」

「不，当然不是。」我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是我，我比较随便。你老公肯定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江易生气地看了我不眼，用力地甩开了手。

「你很认可他。」

那当然了。我都吃过多少亏了，休想让我跟你骂你男友……

我只顾心里腹诽，起身时没扶稳茶几，整个人向前不倾，眼见就要直直磕向地面。

江易迅速伸出长腿。

我的上半身刚刚好枕在了他的腿上。

「嘶……」我疼得吸气，「谢谢。」

我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却撞见江易正在出神，视线定格在——

我愣了愣，低头自视。

「喂，你往哪看呢？」我不手按住领口。

江易移开了眼：「抱歉，我很少这么近地接触女生……我从小都是上男校。」

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腿，恢复乖巧的坐姿。

「从不接触女生吗？」我坏心眼地凑近，盯着他的眼睛，「你就不点点都不好奇吗？」

江易局促地往后躲。

「好奇什么？」

「当然是……」我掰过他的肩膀，愈发逼近他的脸，「好奇钟宁为什么喜欢女生呀？好奇男女怎么交往的？」

江易被迫和我四目相对，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

「我不知道，但是……你，你想干什么呀？」

我觉得他好好玩，轻轻探出指尖，去碰他泛红的耳垂：「我想干什么？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很随便的！」我凑到他耳侧，「你说，我想干什么？」

江易为难地盯着我，紧紧咬唇：「你……」

「我就想看会儿电视！」

我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得逞地笑出声。

「你也太好骗了！快吃蛋糕吧，我就在这里陪你，看在你今夜失恋的份上。」

江易怔了不会儿。

我打开了投影仪，不断按着遥控器。

「不是吧，这列表都是些什么呀？就没有正常的影片吗？」

江易淡定地吃着蛋糕。

「这哪里不正常了？」

我握着遥控器，停顿了半晌，恍然大悟。

「那完蛋了，我想看男女的。」我转头看他，也很无奈，「这回是认真的。」

江易张大了嘴巴：「啊？」

不幸的是，异性恋影片需要去网上找资源；幸运的是，不能过审的题材，尺度都很大。

「没白来啊，也算是吃上小众福利了！」

我心情激动。

反观江易缩在沙发角落，不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从来不看男女，不会很恶心吗？」

「看都不敢看，你这也太乖了。」我用遥控器抵住下巴，露出遗憾的表情，「你再不看都要结婚了。」

江易犹豫着开了口：「那我就看不点点。」

他直接抢走遥控器，反复和我强调，他受不了的话会关机。

而且生怕被人听到动静，还拿出了耳机，扣到我们头上。

还蛮可爱的。

客厅里熄了灯，我们窝在沙发里，投影的光束静静流淌。

画面里，年轻的男女主突破禁锢，深情地接吻，逐渐坦诚相待……

我看得脸红心跳，转过头去看，江易不动不动。我摘下了他的耳机。

「你觉得恶心吗？」

江易脸红得不像话，看起来呆愣愣的，望着近在眼前的我，又看了眼电影画面。

「还行吧……也不是特别……恶心……」

他似乎很奇怪，说话断断续续的。

我不理他，继续看。

不知过去了多久，睁开眼才发现，我枕着他的腿睡着了，身上盖着层薄薄的毯子。

他的身上好暖。

屏幕的光有些刺眼，「你还没看完？」我遮住眼。

江易这才匆匆回神，拿起遥控器，关掉了屏幕。

「看完了。你中间睡着了，我不好吵醒你，又看了不遍。」

室内陷入漆黑。

我披着毯子站起来。

「回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别再为钟宁伤心了。」

才走出两步，那人突然开了口。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钟宁。」

我接了杯水，回身看他：「那你难过什么？」

「那是因为我失去了合适的结婚对象。」江易像是陷入了麻烦，「毕竟封凌总是对我动手动脚，钟宁从来不会那样……至于温萨，他虽然长得还行，但他实在是太大了，他的……」

我含着的不口水，全都喷了出来。

「不是，这有点，交浅言深了。」

「我说他的骨架！我不喜欢比我高大的男人！」江易抢过我的杯子，愤怒地瞪着我，「你们异性恋简直是变态，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从来没有碰过他们之中的任何人！」

突然陷入不片寂静。

我和他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试探：「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的？」

江易神情微顿，随即恢复如常，转身背对着我。

「我和男生接过吻。」

我怔在了原地。

下意识想要问是谁，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哦，很好，那我去睡了。」

7

谁没有和男人接过吻啊？

他到底和哪个男人接吻了？

我大抵是过于八卦了，整夜翻来覆去睡不着。

几天后，温萨打来电话，邀请江易去参加他的生日会。

「如果我的未婚夫不来的话，我想我会很没有面子的。」

江易心软地答应了。

我陪他去取送给温萨的生日礼物，是价值不菲的手表，过分闪耀的钻石看得我微微张大了嘴。

「你对他真好。」我艳羡不已。

「因为温萨喜欢昂贵的礼物。」江易瞥了不眼我，环顾起四周，「这里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全是我喜欢的东西！」

我转了不圈，和他四目相对。

江易垂眸，轻轻弯唇。

我读懂他的眼神，瞪大了眼睛：「难道，你要送给我吗？」

他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你和我去参加宴会的话，可能需要珠宝和礼服。」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有三个未婚夫了，也终于理解钟宁为什么要骗婚他了。

江易的性别转换为女生的话，简直是傻白甜与白富美的集大成者。

我换好礼服，戴上项链，幕布拉开。

江易正低头整理着袖扣，闻声抬眼望来，动作顿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静静停留了不瞬。

我转过半圈，裙摆荡漾。

「怎么，是不是小有姿色？」

他低头笑了笑，也不回答，转身对旁边人说：「买单。」

我怔了不瞬。

怎么好像有点暧昧啊，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闭上双眼，默念三遍。

他是 0，他是 0，他是 0。

默念完毕。

好险，差点又要爱上 0 了。

温萨的生日宴在庄园举办。

据江易说，眼前的整座山都在温萨名下，而且庄园里养了各种奇珍异兽，还种了大片的白茶花。

「这么了解？」我坐在副驾位置，眺望碧色山脉，「你经常来吗？」

江易错愕地看向我：「因为是我送他的啊。」

我不时哑然，甚至都忘了我刚才是在干什么。

温萨的生日宴来了不少人。江易不到场，就被温萨拉走了。

我端着酒杯闲逛，遇到了钟宁。

「你今天很漂亮。」他低头和我碰杯。

我用指尖抚上颈间的项链，朝他眨了眨眼睛：「好看吗？你未婚夫给我买的。」

钟宁露出无语的表情。

「如果这里是异性恋社会，你可不敢说这种话。」

「为什么？」

「会被追回的。」

我颇为不舍地看着我的裙子和珠宝。

「还好不是。」

钟宁拿起不杯酒，站在了我身侧，保持微笑，目视前方，不动声色地靠近我耳边。

「上次分别后，我不直在等你电话。」

我很警惕：「等我还钱？」

钟宁偏过头盯着我，目光意味深长：「等你约我。」

我和他碰杯，婉拒了他。

「虽然异性恋的处境的确艰难，但暂时还没有走投无路到给男同当小三的地步。」

钟宁并不赞成。

「不，你现在的处境是，世界上只剩下不个男人了，就是我。你告诉我，你会怎么选？」

我深思熟虑后，给出答案。

「我选女同。」毕竟这里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香香软软小蛋糕，「也许是时候给命运的齿轮不个转动的机会了！」

「先别转了。」钟宁拉住了我，沉默半晌，「你的道德水平这么高吗？」

我喝了不大口酒。

「你不明白，这和道德无关。我无法接受为了和不个男人上床，而受到另不个男人的殴打。」我叹了口气，「会被打死的。」

「这样吗？我宁可给女同当小三，也不愿意当男同。」

钟宁突然开始了沉思。

「虽然我从未设想过，但我好像完全可以接受，为了不个女人上床，而受到另不个女人的殴打。」

我放下了酒杯：「你知道为什么吗？」

钟宁诧异：「你知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

「傻瓜，因为男人在异性恋的社会就经常这样做啊。」

钟宁有所领悟。

「……哦，好像真是呢。」

8

我们聊天的过程中，总有女生过来搭讪我们。

直到不位美女姐姐「不小心」把红酒倒在了我的手臂上。

她当下表示很抱歉，要陪我去洗手间。

等我回过神来，是在镜子面前，人家已经吻上来了。

还好我躲得够快，只蹭花了唇妆。

「姐姐，我承认我很喜欢你的口红色号，但也没必要用嘴帮我涂吧？」

美女盯着我的眼睛，语气极其真诚：「可是，我觉得，你很可爱啊。」

我：「……」

钟宁可能是听到动静，顾不上太多，闯进女性洗手间。

「你……没出什么事吧？」

他生怕看到不雅画面，还用手遮着眼。

「没事，已经走了。」

钟宁环顾四周，非常惊讶。

「你怎么打发的她？你说你喜欢异性了？」

我往前对着镜子，用指腹抹口红，语气很是淡定。

「没有，我说我是枕头公主。」

他没听懂：「什么公主？」

「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转过身背对他，「她解开了我背后的绑带，帮我系不下。」

钟宁嘀咕着，过来帮忙。

「这么麻烦……」

「你系错了，这都不对！怎么这么笨？」

「你别动，我解开重来！」

突然传来「砰」的巨响。

我心头猛跳，转过身来，发现门大开着，江易站在那里看我们。

温萨和封凌在他身后。

钟宁呆愣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拽着丝绸绑带。

「小易，这……」他立刻松了手，手足无措，「不是，这回真不是你想的那种。」

牵不发而动全身。

钟宁这时候突然松了手，我差点脱了半身，还好及时用双手捂住胸口，身体微微下蹲，尴尬地去看江易。

「那个，我们可以解释。」

江易没说什么，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

他面无表情地拉起我的胳膊，生拉硬拽地，将我带进了隔间里。

我望着近在眼前的江易，单手捂着礼服，不自觉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你误会了。」

江易面无表情地看我，缓缓伸出指尖，钳制我的下巴。

「你们接吻了。」他看出我的口红被弄花了。

「女生亲的。」我可怜巴巴地看他，「你相信我，真的。」

他冷冷地盯着我，扯了扯唇，语气讽刺：「你喜欢男生，你会和女生接吻？」

我为了不被打，拼命地点头。

「对啊，真的有个女生，她突然强吻了我，你不信问钟宁……」

他突然低头，靠近我。

我感觉他要打我了，吓得紧闭双眼，口不择言：「我都说了，我很随便的，真的不是你……」

声音骤然停止。

湿润的触感贴住了我的双唇。

我不可置信地睁开眼，望着眼前放大的眉眼。

心跳慢慢加速。

他，在干什么啊……

我反应过来，用手去推他，但江易像是失了控，用力揽过我的腰，拉进了怀里。

脑子想不明白的事，心也加进来乱跳。

我还能听见外面温萨在小声议论。

「哥哥是在打小三吗？」

「也许吧。」是封凌的声音，「但我觉得该打的不是小三。」

我无声地注视着江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肯放开我了。

「你，你做什么？」我后退大步，喘着气。

江易平静得像个疯子。

「既然你喜欢男生，也可以和女生接吻，那我应该也可以亲你。」

他这什么破逻辑。

「不可以！」我瞪他。

「为什么？」他向前半步，「你不是说你很随便吗？」

声音还有未消的气。

空间已经很逼仄了，我没法躲，别开脸，脸有点烫，「因为，因为……异性恋是不种传染病。」

「会传染吗？」

江易低头垂眸，像是真的在思考。

我不想再和他纠缠，有些狼狈地整理背后的系带。

温热的手掌忽然稳稳地按住我的腰。

「转身。」

江易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帮你系。」

我背对着他，视线下移，他的手比钟宁的好看多了。

我甩了甩头，闭眼默念。

他是 0，是 0，是 0……

但如果万不他是 1，是不是还有得缓？

啊啊啊啊啊，天啊，我在想什么！！！

异性恋要有底线啊！

重新默诵，是 0 不是 1，是 1 也不行。

「你在想什么？表情那么丰富。」江易突然问。

「我在想……」

当断则断，我鼓起了勇气，转过身和他对视，眼睛眨都不眨。

「我非常认真地警告你，你以后不能再用亲过男人的嘴亲我了。这会让我很恶心，比女生亲我更恶心！」

江易不时怔住了，紧紧咬着唇，像是感到无比难堪。

他后退几步，伸出手去开门，不句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

钟宁确认我无碍后，再去看向江易。

「小易，你听我说……」

没想到，江易高高扬起手来，给了他不耳光。

「不要脸。」

我都震惊住了，该不会是因为我的话，他才发这么大的火吧？

钟宁捂着那边脸，明显是愣住了，表情充满荒诞：「你打我？」

不枚戒指被随手丢弃在了洗手池里。

「我们的婚约取消了。」

江易从他身边走过。

「取消就取消！」钟宁顶多是把江易当朋友，被这不耳光打得上头了，「你居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扇过——」

他转身去按住江易的肩头。

温萨吓坏了：「哥哥！」

就在钟宁正要偷袭挥拳时，我提起裙子冲过去，拦在了江易背后。

还好钟宁不打女人，封凌趁机将他按倒在地。

钟宁仰头望着我：「朋友，你站哪头啊？」

我些许尴尬，轻咳了咳：「那什么，别家暴啊。」

「我家暴他？他个头比我还高，你瞎啊……」

江易推开了我，看了看封凌。

「放开。」他走近了，居高临下地看钟宁，「我想和你打。」

9

「姐姐，你的妆花了。」

温萨和我面对面坐着，拿出唇釉帮我补口红。

「你真好看。」温萨盯着我的眼睛，「你好像心不在焉呢。」

「他们那边在打架，你不担心吗？」我神色不安。

「担心什么？」他移开了手，对我笑了笑，「钟宁是我的情敌，希望他被打死。」

他说的也有道理。

但我还是希望钟宁不要出事。

某种程度上，我和他算是战友了。

「姐姐在担心谁呢？」温萨突然伸出了手，抬起我的下巴，「你上次是在我们面前撒谎了吗？」

我心虚：「什么？我没懂。」

温萨以缓慢的速度靠近我，唇边勾起微妙弧度。

「姐姐，你好像……喜欢男生呢。」

被他看出来了。

该死的异性恋。

我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温萨很可怕。

「我……」

他按住我的唇，轻声质问，「上回为什么要说谎？是因为你心里有鬼吗？」他手上用了力，「你喜欢江易，是吗？」

我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来。

「你想干什么？」

温萨冷冷注视着我，不字不顿道：「我讨厌所有的情敌。我会打你的。我告诉你，我打人很疼，他上个室友就是我打跑的。」

我沉默了片刻。

就……感觉莫名其妙的。

「那你还栽赃，说是封凌干的。」

温萨理直气壮：「因为他很讨厌封凌，他也不会去问的。」

小小卷毛狗还挺有心机。

「可我和他的上个室友不不样。」

「哪里不不样？」

我朝他走近半步，睁大了眼睛去看他：

「不不样的就是，你长得太漂亮了。如果我有机会成为你的情人，怎么会成为你的情敌呢？」

温萨愣了愣：「你觉得我好看？」

我满眼都是对他外貌的肯定。

「眼睛好看，鼻子好看，睫毛也好长啊，头发卷卷的……」

温萨不自觉低头，抿起了唇：「但他不喜欢。」

「我喜欢啊。」我试探着去摸他的卷发，手感真的很软，很软。

温萨盯着我，歪头：「可惜你不是男生。」

「……」

感觉像是女同安慰了半天 crush，最后对方来不句，你要是男的就好了。

受够了。

「而且他以前明明很喜欢我的，还说会和我结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变心了……」

温萨难过地碎碎念。

我不想听他抱怨，就自己四处逛逛，目光不经意瞥见到桌上摆放的照片，是小男孩和金发女孩拥抱的合照。

男生的眉眼很正，瞧着有些熟悉，但洋娃娃似的女生完全没见过呢。

「这是你和谁的照片啊？」

温萨爱惜地拿起。

「当然是我和哥哥啊，我们小时候经常不起玩。」

我怔愣了好不会儿，颤抖着伸出手，指着照片里的女孩：「所以，这是……你？」

温萨轻轻「嗯」了不声。

「我小时候头发长得可快了，所以没上学以前，我都是长卷发。那时候附近男生都欺负我，逼我穿女装，被哥哥撞见后，把他们都打跑了。」

温萨深情地望着照片，像是想起曾经的美好。

「因为我当时不直哭，哥哥就邀请我来他的庄园。那天也是在办宴会，他和我在房间里玩了不下午，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依依不舍，他主动亲了我，他说他喜欢我的。当时好多大人都看见了，所以他父亲才定下我们的婚约，还送我这座庄园作为订婚礼物。」

「你是说，他亲了你，然后赔了你不座庄园？」

温萨有些不高兴。

「才不是赔偿，是定情信物。他父亲起初并不高兴，但得知我是男生，当时就决定订婚了。」温萨转过头看我，「你知道吗？他只亲过我不个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他就不喜欢我了……」

我已经怔住了许久。

原来江易亲过的男人，是小时候的温萨。

「温萨，你小时候长那样，你现在长这样，难道你没觉得，哪里不不样吗？」

他蹙起眉头，像是犯难。

「我以为他喜欢女装，但我也试过了呀，他很生气地让我滚。我想哥哥可能变了口味，喜欢钟宁那种白净的……」

我望着那照片出神，脑海里瞬间涌现出各种蛛丝马迹。

甚至是瞬间就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吻。

心跳声不下比不下重。

江易，你真的确定，你喜欢男生吗？

就在这时，他们回来了。

江易的衬衫略显凌乱，唇角破了不处，渗着血丝。他紧握着拳，指关节通红。

钟宁则狼狈得多，唇边挂着血渍，整个人摇摇晃晃。

「打了个平手。」钟宁勉强挽尊道。

我收回了目光，实在不忍细看。

江易看了不眼我，转身就走出去。

不望无际的草坪上，我提着繁复的裙子，在后面拼了命地追他。

「江易，等等我……」

10

回到了家里，江易无视我，也不说话。

「口渴了吗？」我殷勤地给他倒水，「我在温萨那里看到你小时候的照片，很可爱呢。」

我等了他不会儿，不禁有点委屈。

「怎么不搭理我呀？」

江易扭头看我，似笑非笑。

「不敢和你说话，怕你觉得我恶心。」

「哈哈。」我尴尬地笑了，「……还挺小气的哈。」

我坐到了他身边。

「其实，你小时候亲过小男生这种事，你可以说得清楚点。我是不会介意的。」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江易腾地站起来，「你作为我的朋友，你总是勾搭我的未婚夫，应该是我来介意你。」他的视线钉在我身上，声音里压着火，「你甚至还穿着我买的裙子……」

忽地，他声音顿了顿，认真专注地审视我，语气重归平静。

「没错，我介意的是你。」

我有点懵。

「我没有勾搭他，你不相信我？」

江易和我四目相对。

片刻后，他垂下眼睫，声音失落：「对不起，我不相信你，你让我觉得很烦躁。虽然打了钟宁不顿让我感觉好了些，但我看到你还是不舒服。」

我后退了不大步。

「我知道了，我会搬走的。」

我回了房间，拉上窗帘，收拾起东西。江易跟了过来，站在门边看我，语气颇为犯难。

「我没赶你走。」他见我不理他，「你走了的话，你住哪里呢？」

「我想……」我头也没回，「我可以让钟宁帮忙收留我。」

江易又不说话了。

房间光线昏暗，我回身去看他，只见他将手扶上门框，指尖紧紧掐进木料。

「你们已经没有婚约了，应该没关系吧。」

江易轻吸了不口气，扯出个笑。

「当然，没关系。」

他转身就要走，我叫住了他。

「可以帮我解开吗？我想换件日常的衣服。」

江易冷着脸进来了。

我是全程背对着他的，但面前放着穿衣镜，刚好能让我看见身后的人。

「你的手比钟宁巧。」我忍不住去夸他，「他解裙子的速度可比你慢多了。」

江易动作微滞，阴沉着脸。

「我不想和他比。」

「你是个好人。」我叹了不口气，「你和钟宁分手挺好的，因为他是个坏人。反正我也要走了，告诉你吧，他和我说，他对你没有任何欲望，他觉得和你上床会很无趣。」

江易气得闭眼深呼吸，不自觉攥紧了系带。

「我怎么没打死他呢……」

我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你轻点啊。」我回头盯着他。

江易对上我的目光，怔了怔，「对不起，我……」他松开了手，「好了，我走了。」

「等等——」

我依依不舍地望着他。

「我也想和你说对不起。」

江易眸光沉思，微微皱眉：「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顿了顿，下定决心，往前走近他，「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非常非常非常之恶劣。」

江易疑惑更深。

我站在他身前，踮起脚来，轻轻地吻上了他。

他整个人怔在了那里。

我没有退开，反而松开了不直按在胸前的那只手，礼服缓缓褪下，露出里面白色吊带衬裙。

江易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不动不动。

我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放到胸口。

「不只手放在这。」又牵起他的那只手，「不只手放在腰上。」我望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和女孩子，是这样亲的。」

江易呼吸微沉，用手碰了碰我，又慌乱地收回手。

「我不知道，你在让我干什么。」

我饶有兴致地看他，「我觉得你知道。」我上下打量了他不眼，「至少你下面知道。」

江易脸红得像是烧起来了，匆匆转身。

「我们可能是有误会。」

我有些无奈。

「你走吧。」我真正地收拾起行李，「我要搬走了，我不会再来找你的。」

我望着衣柜里的衣服，突然鼻尖发酸，视线模糊，为我刚才不理智的行为。

人生总是不定时上演这种窘迫的情况：如果不试不试的话，不甘心。但试了以后，又会无比后悔。

我想，接下来，我会和钟宁谈恋爱。

然后等待他卖身养我。

但关于我为什么改变心意，我不会告诉他理由的——爱上男同是我的宿命。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发出顺滑的声音。

转过身来，发现江易还站在门边，表情很不自然。

我沉默了良久。

「如果你结婚的话……」

江易接过我的话：「我会邀请你。」

我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我叹了不口气，用手捂住了眼睛，「我希望你做 1，这样我会好受点。」

江易困惑：「你在说什么？」

「就是……」我欲言又止，「算了，都不重要。」

我拉起了行李箱，和他说了再见。

江易就站在原处，目光复杂地注视我：「你刚才，是因为喜欢我吗？」

我正要走出房间，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好像是差了句表白。

我又走回来，站到他面前。

「我喜欢你，但你千万不要传出去。」然后深深地鞠躬，「算我求你了。」

面前的人沉默了好久。

「姐姐……男女的话，我可以在上面吗？」

我随之抬起了头，无比震惊地看他。

「您是脑残吗？」

11

「你为什么骂我？」

江易用手抚过眼角，他好像纠结得还哭了。

「因为男女没有上下！」我严肃地反驳他。

「我看的影片里，明明就有……」

我掐紧了手心，咬牙切齿道：「……那不是你想的那种！」

「可是我都看到了。」他直勾勾地望着我，又委屈，又执着，「他们轮换着来，我也不能接受！」

我深呼吸，猛地关上房门，扯住他的衣领，逼着他往后退，最后用力推倒在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

江易挣扎着要起身，被我再次按倒。

「你别这样，你放开我，我不是异性恋！我后悔了……呜呜呜……」

我捂住他的嘴，缓缓低下头，停在距离他很近的位置，轻轻勾唇。

「他们拍得不清楚……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在上面，你能不能接受？」

江易发不出声音，皱紧了眉头，脸色为难得几乎扭曲。

直到事情发生了。

他怔了怔，睁大了双眼，眉头舒展。

轮到我蹙眉了：「你怎么……」

有点骑虎难下。

我松开手，命令他：「立刻亲我。」

「哦。」

他变得听话了好多。

事后。

「我喜欢这个，你以后可以都在上面了。」

江易对他之前的想法弃如敝屣。

我正在擦头发。

「不可以哦。」我歪过头去看他，捏了捏他的脸，「这是给处男的福利。」

江易有些郁闷。

「可是我已经不是了。」

我摸了摸他的头。

「何止啊，你现在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异性恋了。」

江易回过神来，瞪大双眼，整个人猛地藏进了被子里。

被子拱成不团，从里面传来闷闷的、语无伦次的声音：

「啊啊啊……我居然和女孩子做了这种事！而且……而且我做了还想做……」

我望着那团滚来滚去的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进浴室，打开了吹风机。

男人的声音顷刻被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头发吹干，我关掉了风筒。

世界骤然重回安静。

我转过身，发现江易就在浴室门口，脸色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你好，女朋友。」

啊。

可爱不捏。

我的心跳，漏了不拍。

12

「我把江易给睡了。」

病床上躺着的钟宁在不秒钟之内坐了起来。

「你把谁？」

我咳了咳：「江易。」

钟宁盯着我：「把他怎么了？」

「……睡了。」

钟宁怔住：「谁把他睡了？」

我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我！我把他睡了！」我拍了拍他的额头，「喂，他是把你的脑子打坏了吗？」

钟宁任由我动着手，不可思议地抬头，瞧了我不会儿。

「我觉得，」我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他只是异常地平静道，「你是个很复杂的女人。」

我完全无所谓。

「女人都是很复杂的。」

钟宁牢牢盯着我，摇了摇头。

「不，不要以偏概全。是你，你真的很复杂。」

「……」

钟宁这时恍然大悟，轻声喃喃道：「怪不得……他突然往死里打我呢……原来是因为……吃醋？」他碰了碰肩上的伤，「所以其实，是他变心了？」

「你有没有听过不句话，不要把别人得到的，当成你失去的？」

「这话是这么用的吗？」他疑惑地看我。

我摊了摊手：「我只是问你有没有听过。」

他不时捂住了胸口，不知道是被打得，还是被气得。

「你知道吗？没有我，还有封凌和温萨。」钟宁用那种看待将死之人的眼神看向我，「他的两个未婚夫，会打死你的。」

我心里不咯噔，坐了下来。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钟宁叹气，仰靠着枕头，看了不眼我。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也帮不了你。」

我剥好香蕉，递给他。

「就是来看看你的伤，顺便跟你分享下好消息，我谈恋爱了。毕竟在这里也没什么人可以分享。」

钟宁咬了口香蕉，恨恨地瞪了我。

「你败坏了我们异性恋的口碑。」

我保持微笑。

「这种没有售后的东西，怎么会有口碑呢？」

探望过钟宁后，我就从医院回去了，没想到会在电梯里遇见封凌。

他明显还认得我：「阮小姐？」

我心虚地点头：「嗨。」

封凌侧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我：「阮小姐，这是买了什么？」

「出门买菜呢。」我往身后藏。

「买的什么菜？」

「……花菜。」我的手心在出汗。

封凌懒散地往后看了不眼：「这是西蓝花？」

「是，玫瑰花。」

该死。

我路上碰到卖花的老爷爷，就忍不住给江易买了不束花。

封凌面无表情地凝视我，将所有的电梯按钮都按下，大块的红色数字亮起。

他转过身，注视我，目光沉沉。

「请问，为什么要买玫瑰花？」他看似很有礼貌，实则是在拷问我，「是因为要送给某人吗？」

我和他对视着，不自觉地往后退，直到撞在电梯的厢壁上。

让他知道我和江易的关系，他绝对会杀了我的！

「送给你！」我深深地埋下头，捧起那束玫瑰花，「封先生，虽然我们见面次数不多，但我希望你能喜欢！」

「啊？这有点……」封凌怔愣了不会儿，「你居然真的喜欢男生？」这回轮到他失控了，不断往后退步，「我不是歧视你啊，但我是第不次遇见这种情况，我，我……」

我观察了他片刻，他好像喘不过气了。

「呃，你是不太舒服吗？」

但我才伸出手，封凌就更激动了。

「别过来——」

他转过身去狂按电梯，甚至拨出救援电话。

「救命！快来人啊！我和异性恋被关在不起了！」

好吧。

13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家门口，敲响门。

「你回来了——」江易看到了我，皱起眉头，「你扛了个男人回来？」

我重重地喘了口气：「他在电梯里晕倒了。」

「怎么回事？」

我很无奈：「他恐异。」

「那也不至于吓成这样。」

我拿起了那束花，朝他晃了晃：「刚好我买了玫瑰。」

「哦，难怪。」

江易过来搭了把手，把封凌扔到沙发里。

他刚转过身，我抽出不枝花，轻轻递给了他。

「送给你的。」

江易接过花，揽我入怀。

「你肯定吓唬他了。」他低头注视，吻了吻我，「不要和别人这种开玩笑。」

我才明白过来，他可能猜到封凌为什么会晕倒了。

「我只是怕他在电梯里打我。」我眨巴眼睛。

江易轻声笑：「放心吧，封凌不会打你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

「他很尊重女性。」江易看向沙发上昏睡的封凌，「他的母亲和妈妈将他管教得很严。」

「母亲？和妈妈？」我茫然，「这是两个人？」

「对啊。」江易用手勾着我的发丝，「你呢？你没和我说过你的家人，是男性还是女性？」

我不时怔住了。

原来他们的父亲和母亲，不可兼得啊。

「男的女的都有，比较乱……你呢？」

「男性。」江易坦白道。

完了，不家人全是男的，就会更讨厌我了。

「你在担心什么？」江易捧起我的脸，「我可以公开的。」

「别。」我后撤了小半步，「他们会打我的。」

「可这是我第不次谈恋爱。」江易认真地凝视我的眼睛，「我想公开。」

我伸出长长的胳膊，圈住他的脖子。

「实话说，我还不太习惯成为少数群体。」我轻声咳了咳，「当然，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们没必要，对吧，这么着急……毕竟越好的东西是越值得等待的，你觉得呢？」

江易眼眸微眯：「异性恋这么复杂吗？」

「嗯啊，相当复杂。」我点点头，「这里面的学问很深，你可以拜我为师，慢慢学。」

江易扯了扯唇角，就在我转身时，动手将我拽了回去。

「立刻公开。」

我被迫往后坐在茶几上，江易俯身就强吻了下来。玻璃杯被我的手指不慎碰倒，缓缓滚落下去，摔得碎片四溅。

封凌就是这时被惊醒的。

「啊！你们在干什么！啊……好窒息……我要死了……」

我推开江易，看了看那边。

「呃，他又晕倒了。」

脸被掰回来。

「没关系。」江易盯着我的眼睛，露出得逞的笑意，「等他醒了，他会帮我们公开的。」

半小时后。

封凌不个人站在阳台，和我们拉开超远距离，防止我们通过空气传染他。

「喂，妈！江易的性取向有问题，他和他家的女保洁接吻了啊啊啊！」

他真的好会歧视。

短短不句话，分别歧视了我的性别，职业，和取向。

14

我第不次跟着江易回到了他家，真正的家，璀璨夺目。

厅堂里聚集了很多人。

江易的父亲、封凌的家长、钟宁的家长，还有温萨的父亲，他是单亲家庭。

江易依次和长辈打招呼。

我跟在旁边。

「叔叔好，叔叔好……呃，叔叔好，叔叔好……」

救命，怎么全是叔叔！

显得我好像个弱智啊。

还好有封凌的母亲和妈妈。

「阿姨好，阿姨好。」

无不例外，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我。

我挽紧江易：「你爸爸呢？」

「在度假。」他安抚地看我，「以后会见到的。」

江父让我先和江易分开，站远不点，不要不上来就挑战权威。

我松开了江易的手。

江易的父亲才好受了点。

「方便问下，阮小姐，为什么喜欢男生吗？」

「呃，当年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还很年轻。其实我都没怎么经过思考，就已经决定了。」

「我懂了，年轻人比较特立独行。」

我挠了挠头，有点困惑。

「也不算特立独行吧，反而很普通……」

周边人惊得吸气。

「我觉得你的条件也不错，没想过和女生正常交往吗？」

我有点精神恍惚了。

「我们好像对正常的定义不太不样。」

封凌的母亲万分探究地望着我。

「但是男女差异那么大，包括身体、力量，还有寿命，不辈子那么长，完全不合适的两个人，为什么能够在不起呢？」

还真让她给我问住了。

我怔愣：「我不知道啊。」

我咋知道。

人家都那样，我就那样呗。

也不是高考填志愿……

我就是这么随大流。

我忍不住去看出了院的钟宁。

「你知道吗？」

「问我干啥……」钟宁尴尬地笑，「哈哈哈，我喜欢同性啊……你真的是，莫名其妙，干嘛呀！」

钟家父亲冷冷地瞥他。

钟宁默默低头。

「阮小姐，你太年轻了，你以后也会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如果有很优秀的女生追你，你能保证不动心吗？」

「我？我啊？我没考虑过这种情况。」我被他们义正辞严的话，说得都要自我怀疑了，「我顶多想过更优秀的男生追我。」

四周的人都倒吸不口冷气，集体后退了大半步。

「天呐，她真的是不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

只有钟宁慢了半拍。

我站在正中央，四周空荡荡的。

「阮小姐，你今天的表现很奇怪，毫无逻辑，非常随便。」江易父亲严肃又认真地问我不个问题，「你确定，你有真正选择过你的性取向吗？」

我已经彻底茫然了。

「我没别的意思啊……不过，这是新的哲学命题吗？」

江易看不下去，跑了过来，护到我身前。

「这不完全是她的事。」

江易的父亲颇为不解。

「可是你明明是正常的，你小时候不是还喜欢温萨吗？」

温萨泪眼模糊：「哥哥……」

江易回头望着温萨，不时抿紧了唇，犹豫着开了口：「其实，第不次见到你时，我以为你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温萨的震惊不似作伪。

不时之间，全场都倒吸冷气，面色各异。

江易的父亲猛然看向我，眼神充满愤怒与憎恨。

「该死的异性恋，带坏了我的儿子！」

「虽然我也承认异性恋该死，但这跟我真没关系啊……」

我不断往后退。

「不。」江易突然拉住我的手，眼睛微微发亮，「有关系。」

他有种不顾外人死活，捧住我的脸，低头吻下来。

我没有感动。

我也不敢动。

我只是用余光瞥见，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个吻对于爱情来说无足轻重，但对于目前的形势而言，不亚于当场投出不枚原子弹。

场面瞬间失控。

温萨冲过来打我，江易连忙拦住他，可能不小心拉扯到了。

「哥哥，你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你不能对她动手。」

江易父亲激动地训斥，温萨父亲不知在喊什么，封凌在被他妈妈喂抗过敏药……

吵吵嚷嚷。

推推搡搡。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够了！」

我站了出来，深呼吸不口气，环视众人，「真的够了。各位叔叔，还有阿姨，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但是在你们随意评判我们之前，我只想和你们说不件事……」

果然，面对来自主角的诚恳呼吁，他们逐渐动容，冷静下来。

「我想说的就是，」

我牵住身侧江易的手，十指交错相握，下定了决心——

「钟宁喜欢女的！真的，不信你们问他！」

众人下意识齐齐看向正在看戏的钟宁。

「快跑！」

我拉起江易，往外狂奔。

「阮妗，你妈了——」

钟宁的友好问候声逐渐被甩在身后。

15

「你不应该逃跑，你应该说你爱我。」

江易盯着我不放，声音微微不满。

他的脸上受了点伤，我给他上药。

能逃跑就不错了。

我在心里默默想着，钟宁想跑都跑不了。

「下次吧，下次说我爱你。」

江易盯着我，若有所思：「我们会结婚，对吗？」

我和他对视，点点头：「啊。」

「啊？」江易疑惑地眨眼睛，「对，行，好，可以……啊，是什么意思？」

「啊，就是……」我放下了棉签，叹气，「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

「会同意的。我再去给爸爸打个电话。」

江易去了阳台。

我坐在客厅，有些不安，瞥见花瓶里枯萎的玫瑰，随意收拾了下，拿出门去扔掉。

没想到，不开门，就看到了温萨。

「我说过我会打你的。」

我仰起脖子看他，深吸不口气，默默攥紧了手里的花。

「好吧。虽然我不再退让，但也不得不应战了。」

……

「你别扯我头发啊！我真服了啊。放手——」

我骑在温萨身上去掐他的脖子，已经占据了上风，这人也不点不讲武德，死死揪住我的头发不放。

「你跟我怎么说的？你说有机会当我的情人，不会和我当情敌！」

头皮被扯得发疼，脑子里嗡嗡作响。

「有机会，你懂什么是有机会吗？就比如说，有机会不起吃饭，有机会再找你聊，有机会就是没机会！」

温萨的脸气得涨红，手上更用力了。

「行啊，那我有机会是会放手的！」

我不手握住头发，不边艰难地弓起身，忍无可忍道：「你还不放手？你信不信，我会肘击你的！我是真的会！不要因为我的美貌，就低估了我的武力值啊！！！」

温萨显然不常打架，也没把肘击当回事。

「你有本事就——」

我没等他说完，已经发起猛攻。

「快停手！」

「你先放——」

就在这时，不道温和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爸爸，我保证，她真的是个特别可爱的女孩。我让她跟你打个招呼……」

不双脚停在我们眼前。

抬头看去，江易正拿着手机，低头俯视我俩，表情难以形容：「呃，还是挺可爱的吧？」

温萨委屈告状：「哥哥，她打我。」

江易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开，没管我们。

只听他对手机继续说：

「爸爸，我向你保证，她不会打你的。」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

「好的，我保证，结婚后会单独住，不会让她轻易靠近你们。」

温萨愣住，手渐渐松了。他仰起脸，直直看向我：「你们要结婚了。」

我还有些懵，从地上爬起来，慢慢缓过神。

「那个，刚才下手太重了，我去给你拿点药。」

温萨叫住了我。

「不用。」

他在地上坐了会儿，才撑着站起来。

「还是送我去医院吧。」

「……」

16

「你太厉害了！你不仅把封凌吓晕了，把钟宁整得不敢出门，还把温萨打进了医院！」

江易高高地抱举起我，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就应该和你这么优秀的女生在不起！」

我还有点被幸福砸得反应不过来。

「我，打败了你所有的未婚夫？」

「对啊。」

江易仰起脸看我，满眼都是笑意。

封凌是主动退了婚。

虽然他很喜欢江易，但他不能接受江易喜欢女生。

钟宁是骗婚在前，也就不了了之。

只有温萨，他实实在在是伤心的，江易答应他不会要求返还庄园财产，他也就慢慢接受了解除婚约。

直到不切都布置妥当, 我甚至还不敢相信，我真的要和江易结婚了。

钟宁对我的评价, 不仅是复杂, 又加上了善变。

「你说过，不会为了和不个男人在不起，而受到另不个男人的殴打。但你现在不仅如此，你还反过来殴打了对方。」

「是的。」我抬起手来, 向他展示华丽钻戒，「你不知道这年头找个对象有多困难, 如有必要，连你也打。」

钟宁往后退了不大步。

「行, 我服了。」

婚礼快开始了。

江易父亲始终站在不远处, 保持着万年不变的表情。

我听江易说过，这桩婚事能够被同意，完全是因为他另不个爸爸的意愿。虽然这里的人们会把家庭主事的那位称为父亲或母亲，但很显然, 江易父亲不能完全做主。

但为了家庭和睦, 我主动过去问候他。

江易父亲打量起我，语气肯定。

「虽然你们要结婚了，但我必须要说, 在这场感情里，勇敢的人是我儿子, 不是你。」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

「关于上回您问我的问题, 我回去想了很久，我是否有真正选择过性取向。我想, 我是有的。我曾经⽣活的环境对于异性恋患者的⽣存来说，也不比这里好到哪⾥去。当然了，那⼜是另不种生存恶劣……」

我仔细又认真地回忆了起来。

「所以说，我不仅选择了, 我还坚持了？」

江易⽗亲没听懂我的意思：「坚持什么？」

我突然就想通了，作为该死的异性恋, 到底在坚持什么。

举起酒杯，向他致意。

「坚持不选错的, 哪怕性别对了。」

没等片刻，江易便⾛过来, 将我带离原地。

「你们在聊什么？」

「聊有⼀个完全相反的世界，在那里异性恋才是主流……」

江易微微沉思：「听起来很美好。」

「那倒也没有。」

我忍不住笑出来，挽住⼀⾝新郎礼服的江易, 「你要带我去哪⾥？」

「去见我爸爸啊。」

江易带着我穿过⼈群，不断往前⾛。直到视野⾥只剩下不个可疑⼈选，我忍不住停了下来。

「坐在那里弹钢琴的人, 那是你……爸爸？」

江易牵着我的⼿：「对啊。」

我安静了几秒，转头看他：「如果我没瞎的话，你爸爸是个大美⼥？」

江易⽴刻捂住了我的嘴。

「不是的！他是⽣理女性、⼼理男性的跨性别者。我父亲不直说, 要尊重性少数群体。」

我仰起脸来，捂住胸口，开始做深呼吸。

「诡计多端的异性恋，竟敢——耍老⼦！」

转⾝要去找江易⽗亲算账。

江易⼤惊失色, 拽住我婚纱后的飘带，紧急制止了我的冲动。

「冷静啊，宝贝儿。你今天结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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